「这是哪里……」
    文森看了看四周,周围只有无尽的黑暗,不过身旁有个人影,是刚才跟自己对峙的小女孩,莎菈贝雅。
    莎菈贝雅脸上的表情有些惊讶,但是她的惊讶跟文森不同,她对这个空间并不陌生,而是对于能再次进入这个空间感到意外。
    她这时也注意到文森,眉毛稍微皱了一下,很不悦说道:
    「为什么你也在这?」
    「嗯?小妹妹,你知道这是哪吗?」
    莎菈贝雅提起腿来,一招侧踢无预警往文森腹部踢去,但文森可是专业且最强的佣兵,当然轻松格挡下来,并且将她细瘦的腿给抓住,之后确定莎菈贝雅没打算继续打斗才缓缓放了开来。
    「从刚才就很好奇,我是哪招惹到小妹妹你了?」
    莎菈贝雅咬了下牙,很没礼貌用手指指着他的鼻子,生气说道:
    「别叫我小妹妹!别在我面前提到小这个字!」
    不知道文森是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歪着头,又说道:
    「可是我并不知道小妹妹的名字,而且你应该还是小孩子吧?这么说有错吗?」
    儘管知道是无心的,但是听在莎菈贝雅的耳里却像是故意挑衅一样,她一隻手放在自己胸前,非常骄傲宣告道:
    「我叫莎菈贝雅!今年已经是堂堂十八岁少女了!少在那边小妹妹、小妹妹的叫!」
    文森听了只能张大了嘴巴,惊讶说不出话来,虽然早有耳闻,莎菈贝雅是个幼女体型的少女,但是并没有实际看见,文森多少还是有些无法相信,甚至以为那不过是商团的噱头。
    两人在这只有黑色的空间大眼瞪小眼,特别是莎菈贝雅,她可爱的大眼睛已经气得瞪到不能再大,文森则只能苦笑作陪。
    「原来你就是莎菈贝雅莎菈贝雅本人啊?实在太令我意外了,真是失礼。」
    莎菈贝雅觉得失礼跟意外这两个词都非常刺耳。
    「你呢?你又是谁?能躲过我的子弹,除了卡尔以外,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跟他有同等的身手。」
    「我叫文森。」
    文森简短的回答,却换来莎菈贝雅怀疑的目光。
    「文森?那个佣兵界的死神?怎么……」
    莎菈贝雅微蹙着眉,想着要如何形容他对文森的第一印象,而文森也在旁边很期待看着。
    「好像很笨一样?」
    莎菈贝雅这话一出,立刻让文森气得直跳脚。
    「是为什么才会得出这种印象?我看起来很笨?你才是个小豆丁!」
    莎菈贝雅额上冒青筋,一手探入怀中,想要在拿出一把手枪,把眼前这个不断指称她矮小的男人的嘴巴给轰个大洞,却没想到,竟然找不到。
    她露出意外的神色,文森也疑惑的看着她。
    「奇怪,我的枪呢?」
    「刚才不是丢了吗?」
    文森无所谓随口说,不在乎莎菈贝雅焦急的模样。
    莎菈贝雅急得把身上的外衣脱掉,帽子也随手一丢,围巾也解下来丢到一旁,直到剩下最内层的旅行布衣,依然找不到任何一把手枪。
    「怎么会?」
    莎菈贝雅沮丧得差点要哭出来,眼角掛着两滴泪珠,文森这下也慌了,走到她的面前才正想要出声安慰,却没想到她突然大声喊道:
    「如果我被这个怪大叔侵犯了该怎么办啊!」
    文森伸出来打算摸摸莎菈贝雅的头来安慰她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立刻退了一大步。
    「别开玩笑了!谁会对你这种幼儿体型出手啊!」
    「哼!你的话又没有信用!谁知道你脑子在想什么,离我远点!」
    文森抓了下头,跟莎菈贝雅保持着三步远的距离,并且很无奈说道:
    「算了,算我怕你了!莎菈贝雅对吧?有没有什么简称或暱称?名字真绕口,简称叫莎菈可以吗?」
    「不准叫我莎菈!我讨厌自己的名字被省略!更何况你跟我又不熟!」
    文森不理会莎菈贝雅的抱怨。
    「莎菈,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还有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有你这么失礼的男人啊!还有为什么你会在这里我还比较想问呢!你跟密斯提雅的故事有关联吗?」
    文森瞪大着眼睛,这时他举起手来,看见自己的指虎闪耀着微弱的黑色光芒,而莎菈贝雅不敢置信看着,但很快也将目光转向自己的手环,像是在呼应指虎,也散发着细微的粉红色光芒。
    「难道你也是其中之一?」
    「什么意思?」
    莎菈贝雅才刚想着要如何解释,结果场景突然一转,周围变成热闹的市场中央,而莎菈贝雅身旁有一个小女孩,她一脸调皮对着文森身旁一脸倦容疲累的高大男人说道:
    「就这么一次嘛!帮帮我,只有克劳德最可靠了!帮我去东方的慕尼卡山脉跟当地的商人们收购一车的佳鲁莎蜜糖!还有,帮我去找当地的拉卡拉那花,只要几十株就好!」
    莎菈贝雅当然知道女孩的身分,她就是玛莉莎。
    而在文森旁边的男人,克劳德却打了个呵欠,毫不犹豫、敷衍摇头拒绝了玛莉莎的要求。
    「下次吧,或者改天吧,我现在累得要死,我不去也有别人能去不是吗?这种小事情没必要拜託我吧?」
    文森跟莎菈贝雅两人看着他们的外貌,都忍不住将对方联想在一起。
    矮小的莎菈贝雅跟高大强壮的文森形成强烈的对比,玛莉莎跟克劳德也一样如此。
    文森才想问什么,却想不到莎菈贝雅伸出食指放到唇边,希望文森别说话,只要看就好了。
    文森也立刻闭上嘴巴看着。
    玛莉莎剁了下脚,简直就像在赖皮,走到克劳德面前,拍了下他的头,撒娇着说:
    「可是克劳德行动最快啊,我真的很急着需要这些东西,拜託你了!」
    莎菈贝雅看得全身起了鸡皮疙瘩,文森也好不到哪去,苦着张脸看着刚才还不断对自己大呼小叫甚至开枪的莎菈贝雅。
    「明天吧!明天我再出发,今天我才被骗去帮忙把清晨塔上头的东西全部搬下来,总之今天是不可能的。」
    玛莉莎却点了下头,很高兴拍了下手。
    「说定了喔!就是明天!明天一定要出发喔!」
    文森瞇细了眼睛,看了看玛莉莎跟莎菈贝雅,可见刚才说的很急是假的,他忍不住怀疑起两人个性会不会非常雷同。
    莎菈贝雅被看得不好意思转过头去,还伸出食指在稍微泛红的脸颊上稍微抓了一下。
    「是是是,我说好明天就是明天,总之你就放心交给我吧,这样行了吗?我要去睡了。」
    克劳德又打了个大呵欠,但玛莉莎却又突然拉住他的手问道:
    「说起来,你去清晨塔搬东西?为什么是你去搬?」
    「说来话长,总之幸好最后有雷蒙来帮忙,不然我现在大概还在爬那恶梦般的六十楼阶梯。」
    「该不会是卡蜜拉?」
    克劳德苦笑叹口气:
    「是凯伦,她跟我说去清晨塔拿点东西,我以为只是去替她跑一趟而已,没想到,一上去就看见卡蜜拉跟爱米莉雅在那等着,并且把所有物品清单交给我,我就替他们把所有东西给搬下去了。」
    「说起来,那次是靠魔法祈求国家和平的仪式,听说身为祭典祈祷者的人可以看见不久后国家的未来,不知道凯伦看到什么了?」
    「玛莉莎,你可别忘了规定,就算她看见了什么,我们也不能随便开口询问,能知道国家未来的只有身为祭司的凯伦,跟身为王室的人而已。」
    「可是总有点不好的预感,最近我的手环一直没有反应,还以为坏了呢!」
    「幸运环?或许你最近霉运当头吧?人生倒楣个几天也没什么。」
    像是在安慰她,克劳德说着,但是玛莉莎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总之就是有种不详的预感啦!」
    两人并肩走离市场,周围的人对他们的互动都窃窃私语着,不过大多都是在讨论他们的身分,以及他们之间如兄妹般的互动情况很有趣。
    画面又突然转回黑暗,文森跟莎菈贝雅两人的脸色都非常差。
    突然,莎菈贝雅指着文森大声骂道:
    「这个脑袋长着肌肉的笨蛋,怎么可能那么体贴啊!」
    「吵死了!我也不想对你这种小矮子献殷勤啦!」
    两人又一次大眼瞪小眼,这次是说什么都互不退让,要不是现在周围情况尚不明朗,两人很可能会就这么打一架,但赢的人绝对是文森而已,所以莎菈贝雅也只有用语言挑衅,不会笨到立刻对他拳打脚踢。
    就在两人气呼呼的同时,景色又一次转变,背后是辽阔的草原,只有克劳德跟另外两个少年,还有一个带着面具的奇怪男人。
    「你们认为玛莉莎怎么样?」
    突然,克劳德开口问着其馀三个人。
    三个人很意外瞪大了眼睛,而其中面具男人却很平静说道:
    「大概像妹妹吧?甚至有时候就像宠物一样,在卡蜜拉面前一直被她耍着玩。」
    莎菈贝雅听了直接推测,这个面具男人肯定跟她所认识的某个脑子有破洞的演员笨蛋有关联,她在内心下了个决定,下次见到哈特一定要整他。
    文森这时已经做到能跟克劳德与自己完全切割了,或许这么说很奇怪,但是他完全以看戏的心情看着他们,有些事不关己。
    另一个金发少年很认真想了一下,这才说道:
    「很有活力朝气的女孩子,是个很不错的朋友吧,相处起来也不用太在意男女之别,毕竟她很男孩子气。」
    剩下最后一个棕色长发的少年,他没有回答,反而开口问道:
    「难道克劳德你喜欢上玛莉莎了?」
    少年这突然一问,令刚才那两个人都目瞪口呆看着克劳德,却看见他稍微红着脸,别过头去。
    「是、是啊!又怎样?雷蒙!你一定要告诉我,你对她的感觉!你跟她平常相处最亲密!所以你是最大的威胁!」
    克劳德很激动站了起来,走到褐发少年,雷蒙的身前。
    「冷静点!我再怎么说也已经有婚约了,怎么可能?总之我只把她当麻烦的妹妹,也许跟伊莉丝同等级吧?」
    雷蒙慌慌张张撇清关係,之后又疑惑问:
    「说起来,克劳德怎么会喜欢上玛莉莎?你们相差了快要二十岁喔?不过克劳德跟我们这代的人都相差了快二十岁,你为什么没担任上一代的守护者?」
    不只雷蒙有这疑问,面具男跟另一个金发少年都一直抱着这个问题,只是找不到机会问。
    「我也不清楚,或许是命运的牵引吧?连那个人也曾问过我这个问题,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怎么了吗?」
    雷蒙听到克劳德说出那个人脸色骤然一变,他稍微沉默了一会,这才又开口:
    「这么说来,克劳德跟叔父,非常熟识呢?」
    「那傢伙也有许多事情,我知道你对他不谅解,这是无可厚非的。」
    雷蒙咬了下牙,依然无法释怀,皱着眉,在思考着一些内心复杂的情感,其他人都不敢随便上前搭话,因为他们都知道,雷蒙现在所想的事情,是他们都无法理解的。
    最后只有身为亲友的金发少年拍了下他的肩膀。
    「别再想了,有时候少想一些事情,会比较轻松点。」
    雷蒙横了他一眼,但最后也是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克劳德疑惑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忍不住问道:
    「你们之间发什么事情了吗?看来比起我来,在我出去这段时间,你们也发生不少事情啊?」
    「不是什么大事情,说起来,克劳德还没说出喜欢上玛莉莎的原因啊?」
    面具男人试着打圆场,克劳德只是哼笑了一下。
    「那么开朗活泼的女孩子,在这个国家还真的很少见,就像没有一丝阴霾的晴空,对于一直在背后里工作的我来说,正好成为强烈的对比,这就是我喜欢的原因。」
    面具男想了一下,脑子想着印象中的玛莉莎,跟着脑中开始出现五线谱,并且随性填上旋律。
    突然,他浅浅笑了一下,架起手边的小提琴,琴弓贴上琴弦,即兴演奏出一曲快乐、活泼的明亮曲子。
    就在曲子弹奏到一半时,突然有个清亮悦耳的女声随着音乐唱起歌来。
    唱到一半就停了,音乐也跟着停,三人将目光转向声音的方向,看见一个穿着无袖嫩草绿色洋装的绿色长发女孩,她也同时看着三人,脸上带着甜美温柔的微笑。
    「各位都聚集在这是有什么事情吗?不知道我能不能帮上忙?」
    女孩脸上掛着微笑,很亲切的问道。
    「或许你能帮忙,但是还是别请你帮忙比较好,对吧,克劳德?」
    面具男人像是在窃笑一样,语气难掩笑意,并且将问题丢给克劳德。
    「你说的也是,请凯伦帮忙简直就跟作弊一样。」
    凯伦皱了下眉毛,很不满的样子,不过很快又露出调皮的微笑。
    「其实刚才从曲子中就能猜出个大概了,而法西斯又将问题丢给克劳德先生,看来是克劳德先生有了心上人了对吧?至于是谁呢?这就有点难猜了。」
    三人都不禁紧张起来,但表面上还是尽可能保持镇定,因为他们知道凯伦的能力。
    凯伦稍微瞪大了眼睛,但又露出苦恼的表情,最后又拍了下手,笑着说:
    「玛莉莎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喔!一直都能保持着那样天真活泼的女孩真的很少见呢,卡蜜拉也很喜欢她,说玛莉莎就像小狗一样,玩弄起来特别有意思,特别是惹得她生气时,她的表情最可爱了。」
    金发少年拍了下额头,有些冷汗直流,面具男人,法西斯则是听得错愕不已,克劳德却想了一下,像是在想像玛莉莎生气时的模样,还忍不住认同地点了几下头。
    「总觉得卡蜜拉是我们这些人之中,最可怕的傢伙了,或者说个性最糟糕才对,竟然能把作弄人当成自己的兴趣?」
    「莱恩也别这么说卡蜜拉,每个人的喜好不同嘛?」
    「算了,反正我也不常被她耍弄。」
    莱恩耸了下肩膀无奈叹气,接着对着凯伦问道:
    「说起来,凯伦,你来这有什么事情吗?」
    「其实我是在城墙边看到你们在这聊天,看起来很有趣就走过来了。」
    凯伦笑了一下,最后看了看四周,又问道:
    「不过雷蒙呢?刚才还看到他跟你们在一起的,怎么不见了?他跑哪去了?」
    三人都摇了下头,刚才雷蒙离开后也没交代去哪了。
    凯伦想了一下,最后只能叹了口气。
    「这样啊?我看他大概又忘了,今天跟我约好要去替爱米莉雅寻找药草的材料。」
    莱恩瞪大了眼睛,插嘴说道:
    「可是他跟我来之前已经先把药草送到药局的仓库了,也已经吩咐好把部分药草送到各大商场或医院,我想是没问题才对。」
    凯伦稍微挑了下眉毛,有些意外,不过听到莱恩这么说,这下她就确定雷蒙会去哪了。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至于克劳德跟玛莉莎的事情,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克劳德急忙摇了下头。
    「不用了,真的不用,这种事情还是要自己了断比较有男子气概,我可是堂堂大男人一个!」
    凯伦只是温柔的笑了一下,挥了下手后就转身离开了,不过脸上的表情转身的时候,稍微变得有些寂寞,三个人都没有错过这一瞬间。
    三人沉默了好一段时间,最后是由法西斯打破僵局。
    「凯伦一直没有提到婚约的事情。」
    克劳德听到他这么说,也点了下头,叹了口气。
    「她真的一点都不在乎雷蒙吗?果然她跟雷蒙只是普通的朋友?」
    莱恩只是默默的看着凯伦离去的方向。
    克劳德跟法西斯两人不停讨论着,莱恩都只是当成耳边风。
    直到两人谈论稍微停止后,他才终于开口:
    「对不起。」
    莎菈贝雅看着事情的发展,忍不住感到有些鼻酸,因为她很直觉的认为凯伦跟苏菲是相近的存在,而雷蒙或许就是卡尔。
    她不禁将她们重叠在一起,举起手来,擦去眼角的泪珠,结果却看见文森完全以第三者的角度,很平静看待这件事情。
    「原来过去是这种关係啊?」
    「你都不在意?过去的他们很可能……」
    莎菈贝雅忍不住对着他吼了起来,文森却丝毫不认同她的想法。
    「那是过去,我们是我们,他们是他们,你别搞错了。」
    「可,可是苏菲跟卡尔!他们现在的关係跟他们……」
    简直一模一样。莎菈贝雅将最后的话给吞回喉咙里面,因为她看见文森惊讶万分的看着自己。
    「你说苏菲跟卡尔?那我想,苏菲不会跟他们走一样的道路。」
    「你怎么那么肯定!」
    文森拍了下屁股,这才站了起来,低头俯视着矮她许多的莎菈贝雅,这个画面从第三者来看,简直就是高大的流氓在威胁娇小的小女生,而文森的长相也的确很粗獷兇悍。
    莎菈贝雅却没有就此示弱,反而嘟起嘴巴,很生气抬头瞪着文森。
    「你认为,像苏菲这样聪明的人,有可能会犯同样的错误吗?」
    文森沉着张脸,低声说着:
    「苏菲小姐肯定计画着什么。」
    看着文森一脸严肃,莎菈贝雅吞了口口水,静心在旁边等着他说出接下来的话。
    「我也不知道。」
    文森耸了下肩膀,说出了让莎菈贝雅感到有种被耍了的感觉,稍微愣了几秒,很快又生气吼道:
    「你不知道还装什么神秘啊!」
    「不然你就知道了?我不是说苏菲的计画,而是说那些天才的想法。」
    莎菈贝雅被这么一问,也稍微退缩了。
    她当然无法了解。
    她小时后在杰米诺雅只跟苏菲见过一次面,而之后到卡尔尼亚,认识了卡尔,虽然平常会跟莎菈贝雅打打闹闹像兄妹一样,但是卡尔真正的想法,莎菈贝雅根本无法理解。
    特别是在那场眾所瞩目的剑术大赛,卡尔竟然随手放弃一举成名的好机会,虽然最后还是出名了。
    「那种人最可怕了,现在想起来,米勒也是那种怪物。」
    「米勒男爵?卡尔的父亲?他早就死了。」
    「不,他又活过来了,说给你听也无所谓,看来你跟我都有着无法切割的联系。」
    文森举起右手,他的指虎跟莎菈贝雅的手环互相呼应,闪现各自的光芒。
    「既然我们都是被故事所选上的人,那么互相交换些情报也可以吧?」
    莎菈贝雅有些无法接受又问了一次:
    「你说米勒男爵没死?这不可能啊!」
    莎菈贝雅当然不知道那场丧礼是假的,或者说只有少数贵族及王室中人会知道的事情,而只是一介商旅集团的领袖,是不可能知道这种事情。
    「他是死了,不过总之现在又活过来了,至于他的目标我也不清楚。」
    文森有些不安,先不说米勒身手有多厉害,光是他有一头喷火飞龙跟随陪伴就令人头大了。
    莎菈贝雅只能皱着眉毛,还是有些无法理解,最后还是先把这件事情推开,反问道:
    「你告诉我这么宝贵的情报,肯定会想问我些什么吧?」
    「就从刚才看到的影像,卡尔大概就是雷蒙的继承者吧?那么大概推测一下,苏菲小姐是凯伦,我是克劳德,你就是玛莉莎?」
    莎菈贝雅点了下头,但是一想起玛莉莎跟克劳德两人的关係,全身又感到一阵恶寒。
    文森察觉莎菈贝雅的心情,自己也跟着想了起来,也感到有些尷尬,但是更加感到有些困惑。
    他跟莎菈贝雅完全不熟识,虽然知道她是个有名的行善商人,但是也只有这一层表面的认识,再来就是一见面就开枪最差的第一印象,最后就只有知道她很讨厌被说矮小,只有这些浅薄的认识而已。
    如果一直保持着这层认识关係,那就绝对不会发展成刚才看见的关係。
    但是文森看着莎菈贝雅苦恼思索,眉头紧皱的模样竟然会心笑了一下。
    那么娇小的小女孩子,却表现出大人才会有的表情。
    莎菈贝雅看见文森竟然对着自己微笑,她瞇细了眼睛,丝毫不愿意给他好脸色看,还很孩子气的对他吐了下舌头扮了张鬼脸。
    「笑什么?我脸上是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吗?」
    文森摇了下手,急忙解释:
    「只是感觉你跟其他我认识的女孩很不一样,你的表情很丰富很有趣,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对于一个领导阶级的人来说,这不是很致命的一点吗?」
    文森这么说没错,对于一个领导者而言,威严是必不可少的,还有就是要显得深藏不露,更基本的就是不能随便让人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不论是对手或者是自己人,都不能轻易的坦露自己的内心。
    莎菈贝雅却很意外歪了下头。
    「是这样吗?可是我的下属都跟我的家人一样,没有人会有加害我的想法,而对手,说真的,在这片大陆上,我不认为有人可以在商术上胜过我,在这种绝对的条件下,我不认为我要隐藏什么?那种事情太麻烦了。」
    莎菈贝雅说完后露出个笑容,像是在向文森炫燿自己所在的世界多么的光彩夺目。
    文森听了忍不住细细咀嚼这番话。
    他跟自己的兄长是誓死生死与共的,这是他们懂事后就已经决定了的事情,所以将兄长捧上国家的首相的位置,都是因为有他这个弟弟在支持着,不然他兄长是不可能去执行。
    对于文森来说,只要是他哥想要的、想做的,他都会尽全力支持。
    但是,他哥却非如此,自从他接管最大的权利后更是明显了。
    开始有明确的上下关係,命令文森创立公会,剷平任何与他对垒的反对势力,完全都是以上对下的命令去制约文森。
    文森并不是在内心抱怨遭到如此对待,而是对于一般而论这也没什么,但是听到莎菈贝雅在商团里面,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莎菈贝雅商团势力遍及整片大陆,绝对可以说是富可敌国的强大商旅组织。
    身为这个强大组织的领导人,却把所有的部下认为是家人,以真心相待。
    或许这才是在理想的国家的领导者吧?不过那是理想,跟文森所知道的现实是天差地别的。
    现实是有黑暗光明两面组成的,而文森所生活的世界,是最黑暗中的黑暗,甚至连一丝曙光照入都未必能见得。
    如今却觉得,莎菈贝雅就像是一直在光明下游走的小女孩,两人是住在完全不相同的世界,却又知道对方所住的是什么世界。
    两人的存在就像隔着一张镜子,就在快要触碰到对方,却发现,那层镜面的存在隔绝了两人。
    文森苦笑了一下,大概猜出克劳德最后的情况了。
    莎菈贝雅发现文森注意力并没放在自己身上,便稍微感到有些生气,她别开了脸,嘟起脸颊,原本还想好好跟文森讨论整件事情,也就是互相交换情报,现在被如此忽视,当然会不开心。
    文森这时才察觉到莎菈贝雅的表情,有些疑惑问道:
    「怎么了吗?怎么突然那么生气的样子?」
    莎菈贝雅更加不悦,气得耳根子都红了,像个小孩子一样,虽然她也知道只是单纯被稍微忽略一下,没必要生这种气,但是她现在却气得有些冒火。
    「没什么,感觉卡尔还比你好些。」
    「这里怎么会出现卡尔?跟他有什么关係?」
    文森只能丈二金刚抓了下头发,有种招谁惹谁的感觉。
    「卡尔平常虽然迟钝,但是还会跟我打打闹闹的,而且在该认真的时候,会确实听完我的话,虽然可能会显得有些漠不在乎,但是其实都有好好听进耳里。」
    文森更加不了解了,为什么会拿卡尔跟自己比较,只能疑惑歪着头。
    不过文森可不是那种被嫌弃几句却能默默不还口的个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跟卡尔比,但是在怎么说,依照年龄我也算是你的长辈了,而且就外表来看,最少看起来也大你十几岁,如果真的跟你打打闹闹,那种画面像话吗?再说,我并没有忽视你的意思,我只是刚好想些事情而已。」
    文森试着解释,但是他并没有想到,现在的莎菈贝雅个性比小孩子还要小孩子,跟她讲道理,根本是对牛弹琴,只见莎菈贝雅依然气鼓鼓的,转身走了几步,文森也只能跟在她稍后的地方走着。
    两人在这完全黑暗的空间走了好一段时间,莎菈贝雅已经来过一次这个空间了,只是在等待还有没有事情会发生,顺便散散步消消气。
    她确定这次并不是以自己为主轴的碎片,而是身后的文森,她稍微横眼看了他一眼,但很快又将视线转向正前方。
    一想到过去玛莉莎可能跟克劳德有较亲密的关係,内心就感到复杂。
    莎菈贝雅对文森的第一印象遭透了。
    非常失礼!虽然是无心的,但是一直被说成小妹妹,这一点就足够让莎菈贝雅记恨很长一段时间。
    而且还没有任何反省的样子,这点是莎菈贝雅最生气的地方。
    虽然对文森来说,莎菈贝雅生这种气非常幼稚,她自己也知道,但是每个人都有一些禁止别人谈论的地方,而恰巧不巧莎菈贝雅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身高!
    文森看着莎菈贝雅娇小的身影,但却又觉得她肩膀非常宽阔,有种无形的东西扛在她那瘦小的双肩上,明明是很沉重的压力,在她肩膀上,却显得非常轻松。
    这让文森想起一个人,苏菲。
    不过她察觉到两人的不同,莎菈贝雅有着一群陪伴着她一路走来的家人,整个商团亲近的人都是她的家人。
    苏菲却是一直都是一个人,寂寞孤单扛下重责大任,文森好几次都怕苏菲会就此被压垮,但是她却抬头挺胸,表现漂亮又杰出,没有一点瑕疵,简直就是完美。
    文森察觉到这点时,忍不住替苏菲忌妒起莎菈贝雅,为什么?
    「为什么你跟苏菲的遭遇这么不同?」
    莎菈贝雅听见这句话,惊讶转过头去,她发现文森竟然稍微哭了,为苏菲而哭。
    「你怎么了?难道你也认识苏菲?不对,你当然认识,毕竟苏菲是这个国家的圣女。」
    莎菈贝雅看见文森突然露出心痛的表情也慌了,她走上前想去查看文森的状况,却没想到才走到他前面几步之遥,文森突然一手抓起她的脖子。
    「为什么你身边有这么多伙伴跟随,苏菲却只能一直孤单一人!」
    莎菈贝雅感到脖子疼痛不已,不过没一会,一个身影闪过她的眼前,把文森的手给撑开。
    莎菈贝雅跟文森都瞪大双眼看着那个身影,跟文森一样高大壮硕的体型,不过打扮有些轻便,穿着有些破烂的布衣。
    实在不像是会在寒冷的杰米诺雅最北方所穿着的服装。
    而他们当然都知道这个人是谁。
    克劳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