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文远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金丹真人不可能做到的事……
    跨域迁徙……
    那从容不迫的语气……
    还有方才那股轻轻托住他,让他毫无反抗之力的柔和力道……
    一个疯狂到极致的念头,不可遏制地涌上心头。
    “元……元婴真君?!”
    他的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沙哑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狂喜。
    叶拾颜没有否认,他只是微微一笑。
    “所以,你觉得,带你们去东玄大域,够不够资格?”
    够不够资格?
    当然够!
    简直是太够了!
    元婴真君!还是两位!
    叶文远只觉得双腿发软,如果不是被那股无形的力道托着,他此刻恐怕已经跪倒在地。
    元婴真君是什么概念?
    那是整个北风域都屈指可数的存在!
    那是能让灵玄宗这等宗门都低头礼遇的存在!
    那是传说中可以开宗立派,称霸一方的存在!
    而他们叶家,这个偏居一隅,如今只剩下一个筑基修士苦苦支撑的小家族,竟然一下子出了两位元婴真君?!
    他恍惚间想起族中长辈曾经说过的话。
    “那两位叔祖,可是被皓月天宗选中的天才啊!”
    “若是他们能修成金丹,叶家就发达了!”
    金丹?不,不是金丹。
    是元婴!
    是比金丹更高、更远、更强大的元婴!
    叶文远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那是过于强烈的情绪冲击导致的眩晕。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傻傻地站在那里,像一根被雷劈过的木头。
    叶拾颜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
    “回神,堂堂族长,这般失态,到时候让后辈看见像什么样子。”
    叶文远一个激灵,终于回过神来。
    他的第一反应,是“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这一次,叶拾颜没有拦他。
    因为这一跪,不是礼节,而是叶文远作为族长,代表整个叶家,对两位庇护者的感激与敬畏。
    “晚辈……”叶文远伏在地上,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晚辈代叶家上下,叩谢两位叔祖大恩!”
    叶拾颜等他行完大礼,才伸手虚扶,将他托起。
    “行了,不必如此,我和云塘也是叶家出身,为家族做些事,理所应当。”
    叶文远站起身,眼眶通红,却拼命忍着没有落泪。
    他看着眼前这两位叔祖,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复杂情绪。
    有感激,有敬畏,有自豪,还有一种……终于可以卸下重担的轻松。
    一百多年了。
    他独自撑着这个家族,熬过了多少艰难岁月,身为族长,所要考虑得太多,所要牺牲得也太多。
    毕竟杂事繁多,若不是家族之事,或许他现在修为应该已经来到了筑基中期,甚至筑基后期也不是不可。
    如今,终于有人可以依靠了。
    叶拾颜看着他那副模样,心中也有些不忍。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叶文远的肩膀。
    “接下来几个月,你要做的事情很多。”他说,“挑选留守族人,清点家族资源,统计愿意迁往东玄大域的人数,做好迁徙的准备。这些事情,你比我懂,我就不多说了。”
    叶文远用力点头,“叔祖放心,晚辈一定办好!”
    叶拾颜满意地“嗯”了一声。
    “等到了东玄大域,我会助你突破金丹。”
    叶文远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助他突破金丹?!
    他如今只是筑基初期,资质平庸,年过百岁,金丹……那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可叔祖说得这般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手帮个小忙。
    “怎么,”叶拾颜挑了挑眉,“不想突破?”
    “想!当然想!”叶文远几乎是喊出来的,随即意识到失态,连忙压低声音,“晚辈只是……只是不敢相信……”
    叶拾颜笑了笑,“有什么不敢相信的,你根基扎实,心性坚韧,唯一的缺憾是资质所限,灵气积累太慢。到了东玄大域,有更好的灵脉,有足够的丹药,再辅以合适的功法,突破金丹并非不可能。”
    “当然,前提是你自己肯努力,我能给你资源,给你功法,但能不能跨过那道门槛,终究要看你自己。”
    毕竟突破瓶颈,也并不是百分百之事。
    当然了,若是叶文远进阶金丹失败,什么境界倒退都是小问题,他手头资源足够叶文远结丹数十次了。
    不过此事就不要同叶文远提及了,不然知道他有这般多后手,心中松懈之下,对于结丹会有所怠慢。
    叶文远压下心中的激动,郑重地抱拳,“晚辈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叔祖期望!”
    叶拾颜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他抬袖一挥,一只储物袋凭空浮现,悬浮在叶文远面前。
    “这里面有些东西,你看着用,数月之内,把该办的事情办好。”
    叶文远双手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然后,他的呼吸又停滞了一瞬。
    数量夸张的灵石,中品上品皆有,还有数十瓶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药,每一瓶的品阶都远超他的想象,以及一些其他作用的东西,比如阵法,符箓等等。
    这些东西的价值,足以让整个叶家脱胎换骨。
    他捧着储物袋的手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后,他只是深深一揖,“晚辈……叩谢两位叔祖大恩。”
    叶拾颜摆了摆手,“不必多礼,去做事吧。”
    叶文远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两位叔祖,忽然想起什么,试探着问,“叔祖方才说,要去办些事情……不知要多久?晚辈也好安排迁徙的时日。”
    叶拾颜沉吟了一息。
    “少则数月,多则一年。”他说,“不会太久。”
    叶文远点了点头,心中有了数。
    他正要告辞,却见叶拾颜手中忽然多出几把阵旗。
    那些阵旗通体翠色,旗面上绣着繁复的银色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叶拾颜随手一抛,阵旗便化作数道流光,向着叶家各处飞射而去,眨眼间消失在夜色中。
    叶文远只觉一股无形的波动扫过全身,那波动浩瀚而温和,却又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紧接着,整个叶家的上空,似乎多了一层几乎看不见的透明光罩。
    “这是……”
    叶拾颜收回手,“一座地阶上品的护族大阵,我和云塘离开的这段时间,叶家不会有事。”
    地阶上品!
    叶文远差点又跪下去。
    他当然知道护族大阵意味着什么。
    叶家如今用的那座阵法,不过是玄阶下品,还是花了大半积蓄请人布置的,在附近几个家族中已经算是不错了。
    而叔祖随手布下的,就是地阶上品。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风灵山脉都得炸锅!
    可叶拾颜根本没把这当回事,只是转头看向叶云塘。
    叶云塘微微颔首。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叶拾颜收回目光,对叶文远道,“行了,你忙你的去吧,我们走了。”
    叶文远张了张嘴,想挽留,却知道没有资格。
    “晚辈恭送两位叔祖。”
    叶拾颜没有再说什么。
    他与叶云塘并肩走出祠堂,踏入月光之中。
    叶文远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身影渐行渐远。
    翠色的衣袍与玄青的劲装,在月色下交织成一幅静谧而深远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