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那件事……
    房间沉默下来,良久后,楚砚青才开口,“她开心就好,你忙完国内的事,记得带她出去好好玩几天。”
    沈泊希这次回国,一是为了看楚忘殊,二是他有个画展要办,需要他出席。
    沈泊希懒洋洋地应了声,“不用你说,挂了,困。”
    说完直截了当地挂了电话。
    屋内开着灯,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窗外天欲破晓,低垂的天际泛着鱼肚白,屋内的灯刚暗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楚忘殊都没住学校,往往上完课就回了家。
    刚踏进门,就闻到了一股香味,是从厨房飘过来的。
    “泊希哥,今天又做什么啊?” 她把包挂好,换了拖鞋,人还没走到厨房,话已经先飘了过去。
    沈泊希这次回来,说新学了一份技能——做菜。
    原先楚忘殊是不信的,她怀疑地看向他的手,实在想象不出他习惯了拿画笔的手去做菜的样子。
    毕竟做菜真的是门技术活,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
    她想起她第一次做菜,差点没把房子炸了的悲剧场景,后怕得摇摇头。
    可当她第一次尝到沈泊希做的菜,立马抛弃了所有怀疑,转为膜拜。
    明明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食材,经过他的处理,味道蹭一下呈指数式增长。
    自从沈泊希来,家里的阿姨都没活干了。
    两人吃完饭,楚忘殊满足地仰靠在椅背上。
    片刻后,她看向餐桌对面的沈泊希,“泊希哥,你待会还有事吗?”
    沈泊希夹了颗豌豆,“没了,怎么了?”
    “那我们今晚去看你的画展吧?”
    “这么突然,不是说周六去吗?”
    楚忘殊笑了下,“当然是迫不及待啦,忍不住想看你的大作!”
    沈泊希眉梢一挑,对她的话一个标点符号都没信。
    出口的话却不由自主变成了“行”。
    ——
    周六,万里无云,温度怡人,是个出行的好天气。
    男生寝室里,祝屿白心不在焉地把玩着手机。
    宿舍门打开,有人进来。
    宋然走近,看到祝屿白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他碰了碰他的椅子,“哎,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祝屿白目光落在手机上,回了句“没什么”。
    他话在宿舍很少,宋然也没再追问,坐下打开电脑。
    “对了,”他忽然问,“你上次说要参加福利院的陪伴活动,确定好了吗?”
    宋然大一入学时,对什么事都很好奇,参加了各种奇奇怪怪的社团,各种比赛也想插一脚。
    但他大多三分钟热度,坚持不了多久。
    唯一坚持下来的,也只有表白墙以及爱心社——甚至做到了社长的程度。
    他们社团这周末要去江大附近的一个福利院组织陪伴活动。
    前几天祝屿白忽然问他还有名额吗?他和他一朋友也想去。
    要不是祝屿白是当面问他的,他还以为祝屿白被盗号了。
    他参加活动?堪比天方夜谭。
    他们组织的人数其实已经够了,甚至还多计划了两个。
    但志愿者当然越多越好,这样也能充分起到陪伴小朋友们的作用。
    祝屿白愣了会儿,好半天没说话。
    她应该是要陪沈泊希去不了了吧……
    那他还去吗?
    没等他做最后的抉择,手机突然发出一个特殊的提示音。
    【cws:什么时候出发?】
    祝屿白立刻打字:【zyb:你要去?】
    那边甩出来一个问号。
    【cws:当然啊,我都答应你了。】
    祝屿白暗笑了下,心情很不错,他问旁边的宋然,“什么时候出发?”
    宋然被他突然转变的情绪搞得一脸懵,下意识回答:“两点到校门口集合,坐大巴过去。”
    说完一脸狐疑地偷瞥祝屿白,难道学神学习压力太大,精分了?不然这情绪变得有太快了吧。
    上一秒还死气沉沉、要死不活的;这一秒像打了兴奋剂,恨不得跑上一万米。
    祝屿白不知道宋然心里对他精神状态的关心,注意力都在和楚忘殊的聊天界面上。
    【zyb:下午两点,东门集合。】
    【cws:ok】
    下午两点,楚忘殊掐点到达。
    上了大巴,她直奔最后一排去。
    第一排特意帮她占座的祝屿白:“……”
    他怕她不习惯坐大巴,藏特意提前来帮她占个好位置。
    没想到她偏偏喜欢后排,一个眼神没给他。
    他沉默地站起身,若无其事地往后排走去。
    “你也刚到啊?这这这。”楚忘殊看到他后忙伸手招呼,往里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祝屿白:“……嗯,刚到。”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他状似无意地补了句,“你不是要陪沈泊希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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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搭子日记十五
    江州的路况稍好,大巴开得不紧不慢,没有丝毫颠簸。
    最后一排,楚忘殊开窗透透气。她对着窗户捣鼓半天,愣是没找到怎么开窗。
    “我来吧。”身旁的祝屿白看不下去,提出帮忙。
    他起身越过楚忘殊,伸手往玻璃上方红色的金属暗扣。
    “咔哒”一声,窗户开了。
    楚忘殊一动不敢动,生怕碰到祝屿白。
    大巴座位间隔狭小,尽管后排只有他们两人,但他俯身开窗的动作,免不了会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
    她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以及咫尺之外祝屿白心脏的跳动声。
    亦或是自己的。
    凉风肆意涌入大巴内,赶走车内的闷热烦躁。。
    楚忘殊扒着窗户,脑袋靠在上面,仍由呼呼作响的凉风灌入口鼻。
    耳边祝屿白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怎么有空来?”
    他第二次问这个问题,格外执着,似乎一定要个答案。
    楚忘殊的声音随风吹进来,“不能让人失望啊。”
    “谁?”
    她转过头,“当然是——小朋友们!”
    祝屿白神色淡淡,似乎还想问什么,但最终还是将即将脱口的话压了回去。
    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视线却没有焦点。
    明明前面坐着很多人,他眼里却像一片虚无一样。
    “还有你啊。”楚忘殊又接着说,“我不来的话,不就害你上次还的人情肉包子打狗了。”
    “再说,沈泊希一年回来好多次,不在乎哪点时间,还是去福利院比较重要。”
    祝屿白扭头看窗,街景不断倒退。
    他嘴角勾了勾。
    一个小时后,大巴到达福利院。
    福利院的工作人员早早站在门口等候他们。
    宋然是这次活动的组织者,他游刃有余地工作人员完成对接,确定好他们本次的任务就是带小朋友们做做手工,起到一个陪伴作用。
    他将五人分成一组,每组分配不同的任务。
    楚忘殊和祝屿白在同一组,主要是陪小朋友们体验如何做汤圆。
    楚忘殊开始犯难,看着面前好几双满眼期待的眼睛,她有些羞愧。
    在她面对着眼前这些面粉束手无策时,旁边的祝屿白已经挽好袖子,招呼着小朋友们开始。
    加水、和面……
    他组织得井井有条。
    楚忘殊学着他的样子,也加入进去。
    屋内不时传出一阵阵欢笑声,有大学生赤诚的笑,有小孩子们天真的笑,让这座房子有了不一样的面貌。
    “祝屿白,下一步干嘛?”
    楚忘殊端着个小盆,里面是已经揉得滚圆的面团。
    “用层保鲜膜盖着等发酵。”祝屿白轻声回答她。
    “别动。”他抬起头,忽然凑近她。
    将手擦干净后,他食指划过她的鼻尖。
    楚忘殊整个人一愣,脑袋过载,无法做出反应,只感受到鼻尖发烫,就像他的手带着火苗一样。
    “上面有面粉。”祝屿白向她解释。
    楚忘殊尴尬一笑:“刚才和一个小朋友玩她抹上去的,忘了擦。”
    小插曲一闪而过,两人接下来没太多交集,忙着招呼着他们负责的小朋友们。
    头顶的太阳不知不觉移了位置,即将西沉。
    今天的活动即将接近尾声。
    楚忘殊坐在一个长椅上休息,这时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小女孩安静地走到她身边坐下。
    楚忘殊对小女孩印象深刻。
    她今天的表现,不像其他孩子一样乐于参加活动,并发自内心地开心。
    这个小女孩似乎只是为了合群,不得不参加,更别提在活动中获得快乐。
    楚忘殊俯下身,拉近和小女孩的距离,轻声问她,“怎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