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不该跟你说这些丧气话的,我们底层修士一辈子被人踩惯了,倒也能忍。可你是从高处跌下来的,肯定比我更难受吧?啊,我没有嘲讽你的意思,就是有感而发,你别往心里去。”
    “你可得快点振作起来呀,刚才有对夫妻想蹭我们的马车,他俩修为都比我高,我没办法,只好撒个谎把他们骗走了,不然被缠上可就麻烦了。哎,真希望这一路上能少遇到点这种糟心事儿。”
    说了半天,冯秋兰回到自己的坐垫上,窝在靠枕里,一时有些恹恹地发起呆来。
    “对了!”她忽然一拍脑袋,猛地坐起身,眼睛亮晶晶的,“你说我要不要在金光城进点金光石,然后路过其他城池的时候倒卖出去,赚点中间差价?说不定能攒下不少灵石呢!”
    她的思维跳得极快,当即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本空白小册子,拿起笔在上面写写画画,兴致勃勃地规划起自己的赚钱大计来,越写越起劲。
    就在她奋笔疾书的时候,小黑打了个响亮的响鼻,拖着马车缓缓往前小跑起来。
    这是要出发了?
    冯秋兰放下笔,掀起车帘的一角往外望去。
    只见浩浩荡荡的车队蜿蜒曲折,一眼望不到尽头。这些修士中,有独自一人闯荡的,有拖家带口同行的,还有带着奴仆伺候的,前前后后竟有两三百人之多,颇为壮观。
    随着车队缓缓远行,栖霞城的轮廓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
    终于要离开这个地方了。
    秋风带着几分萧瑟,轻轻卷起路边的落叶,叶片在空中打着旋儿起舞,又悄然坠落在尘土中。明明是如此庞大的队伍,远远望去,却莫名透着一股萧索孤寂之感。
    冯秋兰触景生情,想到自己这些年的遭遇,一股难以言喻的愁绪涌上心头,眼眶微微发热。
    就在这时,一阵陌生而嘶哑的歌声从车队中传来,打破了周遭的寂静。
    原来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叟骑在马上,手中有节奏地敲打着腰间的小鼓,缓缓吟唱道:
    求仙难求仙难,少年壮志凌云端。
    望断天涯寻仙路,梦绕长生夜未安。
    仙途坎坷多磨难,遗憾重重心不甘。
    浮生若梦匆匆逝,修仙岁月成空谈。
    唱到最后,老叟抬手拭了拭眼角的泪水,声音哽咽:“小老儿已活了将近两个甲子,如今寿元将近,仙途无望,只盼着能魂归故里,安息在那片能容我的土地上。”
    冯秋兰缓缓放下车帘,眼眶已然微红。
    仙道渺茫,这条大道上永远不缺怀揣梦想踏入的人,也永远不缺心灰意冷离去的人。
    芸芸众生,她又何尝不是这茫茫修仙大军中的一员,在这条艰难的道路上苦苦挣扎?
    只愿未来的路,一切平安顺遂。
    第5章 听故事吗?
    车队在蜿蜒的山道上徐徐前行。
    冯秋兰侧身倚在车窗边,半开的车窗外,初秋的微风扑面而来,拂动她鬓边的碎发。
    远处的仙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峰峦叠嶂,透着一丝不可触及的遥远。
    车厢虽刻有防震阵法,能消解大半颠簸,但遇上路面的小土包或碎石时,仍会传来轻微晃动。
    穹顶的月光石光芒随之微微摇曳,将她的脸庞映照得如羊脂白玉般圆润,她的眼眸明亮如星,可眉间却拢着一抹淡淡的愁绪,似有解不开的心事萦绕。
    不过这烦恼并未停留太久,冯秋兰很快便将其抛诸脑后。
    她盘腿坐在案几前,面前摆着一只海碗,碗里是色泽诱人的炸蛋螺蛳粉。
    酸香、辣香与螺蛳的鲜醇交织在一起,霸道地弥漫开来。她拿起筷子,“吸溜”一声嗦下一大口粉,浓郁的滋味在舌尖炸开,脸上瞬间堆满满足与愉悦,双眼都弯成了月牙。
    果然,没有什么问题是美食解决不了的,若是一碗不够,那就来两碗。
    她前世为了给外婆凑医药费,每日在夜市摆摊卖小吃,市面上受欢迎的吃食几乎被她自学了个遍。
    刚穿越过来时,她也曾想过靠现代小吃发家致富,谁知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就被带入了修仙界。而修仙者大多摒弃口腹之欲,为省时间更是常年吞服辟谷丹,这份念想便落了空。
    好在她后来将部分食谱卖给了栖霞城一位做凡人吃食的摊贩,不求钱财,只求对方免除她的吃食费用。离开烟霞派前,她还特意嘱咐摊贩将每样吃食各做二十份,存入储物袋保鲜,如今倒成了路上最好的慰藉。
    车厢里散发出酸爽的味道,冯秋兰吃得浑然忘我,腮帮子鼓鼓的,全然没留意到床榻上“挺尸”的男人,深陷的眼窝里,眼珠子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两大海碗螺蛳粉下肚,又喝了一杯冰镇酸梅汁解腻,冯秋兰幸福地打了个饱嗝,只觉得精神与元气尽数回归,先前的些许愁绪早已烟消云散。
    瞧着时辰差不多,她收起碗筷,从储物袋中取出提前备好的热水,还有毛巾、刷子、木盆三件套,撸起袖子将毛巾搭在肩头,端起装满热水的木盆,笑得一脸和蔼,活脱脱像个经验老道的澡堂搓澡工。
    “许道友,今早出发得急,没来得及给你擦洗,现在我给你清洁身体,再换上干净的垫布。”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动作麻利又熟练。
    先用温热的毛巾细心擦拭男人的前身,力道轻柔却不失干净;接着小心翼翼地扶他侧过身,仔细擦拭侧面的每一寸肌肤;最后再轻轻将他翻身,耐心清洁后背,确保除了兜裆布之外,每个部位都擦拭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污垢。
    “前后左右四个面都给你搓透了,是不是舒服多啦?”冯秋兰叉着腰,觉得自己可真敬业。
    她将用过的脏水和工具归入专门的灰色储物袋,打算待会儿停车时找处水源清洗,与装吃食、杂物的储物袋严格分开,干湿分离,井井有条。
    早上起得太早,这会儿困意袭来,冯秋兰打了个哈欠,回到坐垫上躺下,随手搂过一只软乎乎的抱枕,很快便迷迷糊糊沉入了梦乡。
    小黑循着设定的方向,稳稳跟在镖局车队中前行。
    车厢的轻微晃动,竟让她生出几分前世坐火车卧铺的恍惚感,等她悠悠转醒,望着熟悉的车厢环境,一时竟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
    懒洋洋坐起身,掐指一算,已是正午时分,此时车队在李镖头的指挥下,临时停靠在路边的一片树林里。
    冯秋兰跳下马车,先去林间的清泉边清洗脏物,又烧了两大缸热水存入储物袋备用。
    她如今贴身藏着一只青色储物袋,另两只灰色储物袋各司其职,一只装吃食杂物,一只专门收纳污染物,五十块灵石则一半藏在车厢底部,一半放在食袋中,稳妥又安心。
    用灵力烘干被褥衣物,她转身往马车走去,途中见不少人正在架锅烧柴,忙得热火朝天。
    “仙师!仙师请留步!”一个干瘦的老妪抱着一捆湿柴,诚惶诚恐地迎了上来,腰弯得几乎贴到地面。
    冯秋兰停下脚步,和善地问道:“老人家,可是有什么难处?”
    老妪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恭敬回话:“叨扰仙师,还望仙师恕罪。小人这柴不小心泡了水,半天也点不着,家里的主子小姐还等着用膳,不知仙师可否行个方便,用仙火帮小人……”
    “原来如此,小事一桩。”冯秋兰闻言,随手掐了个简单的引火诀,指尖弹出一点火星,落在湿柴上。火星遇柴即燃,很快便升起熊熊火焰。
    “多谢仙师!多谢仙师!”老妪连连叩谢,冯秋兰不敢多受,转身快步往马车走去。
    为了照顾修士的凡人家属,镖队会在每天正午停歇一个时辰,让他们有时间打水烧火煮饭。
    太阳落山,妖兽频出,镖队就找个安全的地方临时扎营,并在周围布置防御阵法,一夜警戒巡逻,等到第二天天亮再启程。
    这么算下来,一天差不多有五个时辰在赶路。
    回到车厢,她先用法术给许天逸做了简单的除尘清洁,换上干净的垫布,接着便拿出前世学过的专业按摩手法,轻柔地按捏他的四肢、肩膀与后背,防止他长期卧床导致肌肉萎缩、血液循环不畅。
    男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皮肤上的伤口动辄开裂渗液,冯秋兰戴上自制的防污手套,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过于轻柔达不到效果,也不会因为用力过猛损伤他的肌肤。
    这般按摩了小半个时辰,虽不算劳累,但冯秋兰额头上还是沁出了一层薄汗。
    “呼,差不多啦,以后我每天给你按三次,免得你躺久了引发并发症。”她摘下手套,用香胰子洗净双手,又倒了杯茶水润喉。
    冯秋兰早餐吃得有点饱,这会儿还不饿,翻出未看完的《多情公子浪荡史》,歪在靠枕上,兴致勃勃地继续翻阅。
    看了一会儿,总觉得差点什么,遂拿出两盘精致的小点心,点燃旁边的小炉子,烧上一壶水用来慢慢泡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