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武器到手,她早就跃跃欲试。
    这几日上山,那些肥硕的野兔乱跑,可孟初一只能干瞪眼。
    有了趁手的武器,今晚就可以加餐。
    三九不放心的嘱咐,“带上十五吧,要是碰上熊罴,先吃他!他骨头硬!”
    孟初一摆摆手,“我今儿就打个野兔回来,谭师傅晚上在这吃,你去村里打些烧酒回来!”
    谭师傅看她装备齐全,但也忧心回道,“兔子不吃也罢,你还是莫要进山,昨儿个那豪彘又伤了一人!”
    “放心,我就在山边转悠!”
    孟初一昂首挺胸,势要将那肥兔拿下。
    要是能再碰见刺嫩芽更是再好不过,这东西再过几日就采不到,孟初一顿觉可惜。
    “要是我能采上一背篓,那郝掌柜定是要的,也可以送去白老板那尝鲜。”
    嘀嘀咕咕的孟初一看着大好的春日,长舒一口气,“银子!我来啦!”
    山边的野菜早已被人采摘干净,孟初一走了半天进到深山里,才见到零零星星的嗷嗷叫。
    用脚扎子上了树,左手搭棚看向远处,也没见到什么肉食动物。
    又走了一会儿,听见草丛里窸窸窣窣的响动。
    孟初一顿觉一喜,猫腰搭弓靠近。
    想了想,又换成柴刀捏在手上,近战还得靠它。
    孟初一沉腰用柴刀轻轻剥开草丛,就要一刀劈砍,却被一双大眼睛定住手臂。
    浑身血污的幼鸟瞪着两个大眼睛,好奇地看向她。
    孟初一叹口气,“烤了吃还不够一口,你这小家伙怎么浑身是血?”
    那鸟儿也不听不懂眼前高大的两脚兽说些什么,张开双臂,发出稚嫩的嘶吼。
    孟初一伸长脖子看向那幼鸟的背后,一具骸骨已被蚁虫啃食的只剩下白骨森森。
    “你也没有妈妈了?”孟初一用手指逗弄鸟儿,一把抓住她塞进胸口的口袋里。
    “你留在这也是死路一条,跟着我回家,给三九解闷儿。”
    三九天天在家当留守儿童,围墙没建,也没法养什么鸡鸭,养个鸟儿也是个伴儿。
    孟初一用手安抚了下幼鸟,拨开草丛,继续向前。
    刚走了一会儿又听见熊罴撞击树干的砰砰声。
    她犹豫半天,还是没上前去。
    就凭手里的复合短弓,怕是射不投那熊罴的皮毛。
    要是被盯上还得疯狂逃命。
    孟初一悄悄后退,准备下山。
    目标清晰,寻到野兔打牙祭。
    一路上伴着徐徐春风,孟初一的脚步轻快。
    爬上一截向阳的土坡,孟初一就发现了一只落单的野兔。
    那兔子正弓着身子啃食草根,雪白色的皮毛在身周的嫩绿中格外显眼。
    不时抽动地长耳左右转动,三瓣嘴蠕动着大口嚼着草叶。
    孟初一屈膝不动,屏气凝神,左手缓缓举起复合短弓,右手从身后抽出一根箭矢,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猎物。
    一阵春风卷起地上掉落的嫩叶,孟初一手腕一沉。
    铮——
    箭矢带着破空声直射而出,野兔受惊欲窜,惊险躲过。
    孟初一抽箭搭弓,又是一箭紧随其后。
    铮——
    逃跑的野兔却被箭矢钉穿,扑腾了两下后腿,便软了下去。
    孟初一起身,快步上前从地上拔出第一根箭矢,“准头还是差了点,果然手生了许多。”
    她把箭矢收进身后的箭囊,又去拔第二根箭矢,拽着兔子耳朵,仔细端详了下伤处,唇角勾笑,“你可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野兔被扔进了背篓,怀里安静的鸟儿开始翻腾起来,孟初一拍了拍,“馋鬼,这就忍不住了?等到家给你饱餐一顿。”
    虽然幼鸟因为被血污沾染的辨别不出是个什么鸟,但是能在深山老林里艰难存活,必定也是猛禽。
    孟初一现在有了短弓,日后吃肉并不成问题,养它自然绰绰有余。
    猎到了第一只,第二只更加容易。
    孟初一一箭毙命,又寻到了一把刺嫩芽,这才心满意足下山去。
    夕阳西下,山坳里的石板村飘起袅袅炊烟。
    孟初一远远就看见自家屋顶的青瓦片,抹了黄泥的墙壁。
    烟囱里也飘着白烟,想必三九已经开始烧饭。
    三九一脸喜色,从村口快步往回跑,手里捧着新打的烧酒。
    虽赶不上城里的烧刀子,可胜在便宜,都是自己的土窑烧出来的酒。
    三九刚到家就见剥好的兔肉放在盆中,十五抱了新拾捡的柴火往火堆里添。
    谭木匠正席地而坐,累了一天,紧赶慢赶总算是把新瓦换好,明天就开始搭炕跟炉灶。
    “姐,你可真厉害!”他绕着挂在墙上的兔皮直转圈。
    “等烤好了兔肉,把这两张皮子一并送给胖婶。”
    三九更高兴了,胖婶的好,他一直觉着亏欠,这下好了,总算是报答一二。
    谭木匠翻动树枝上串好的肉,撒了一把细盐,“还真是厉害,这兔子一般的猎户都是下套,你姐倒好,一箭一个。”
    三九叉腰骄傲,“那些猎户都比不得我姐。”
    他一下瞧见了十五手里的幼鸟,好奇的用手指拨弄。
    “这又是啥?”
    “捡来给你做伴儿的,明儿个中午给它洗个澡。”
    三九接过孟初一切好的肉条,开始喂它。
    “这瞧着不像是寻常的家雀儿,感觉怎么有点像海东青?”谭木匠瞧着鸟喙弯曲,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很是好看。
    “等洗了澡就知道了。”孟初一用柴刀小心剃肉,没有趁手的小刀,确实麻烦。
    等孟初一把兔皮削制好,火堆上的兔肉已经飘出油脂香。
    三九用猪油将那把刺嫩芽也炒熟,不输肉香。
    孟十五眼巴巴看着兔肉,一动不动。
    谭木匠被盯得发毛,“初一啊,快来吃吧,等会再弄。”
    孟初一去河边洗了手回来,也围坐在火边,看着谭木匠挨个分好肉。
    “十五,你这是铁嘴?”三九看着十五三两口就把碗里的肉吃完,又把碗举到谭木匠眼皮子底下。
    “谭大伯,你把兔腿给他,咱们一人一个。”
    有了孟初一发话,谭木匠赶紧把烤好的后腿放到他碗里。
    怕晚上一分,他就爬到自己碗里。
    三九用草叶裹着两条兔腿,还有一大卷兔皮就往村里跑,急匆匆给吴秀秀送去。
    刚吃过晚食的吴秀秀接过竹篮,还没等开口询问,三九已经一溜烟跑远了。
    等她回屋掀开篮子上的草叶,顿时睁大双眼。
    飘香的兔腿上泛着诱人的金黄,兔皮展开,足足两张,其中一个破口在胸腔,另一个则是完整的。
    她喃喃自语,“这丫头,还真是了不起……”
    送完东西着急往回跑的三九,气喘吁吁的进屋。
    兔肉还在火上炙烤,而孟初一跟谭木匠正举着土碗勾肩搭背。
    不胜酒力的谭木匠才喝了两碗就已经醉了。
    而他碗里的兔肉也没吃几口。
    “我也吃的差不多了,回去歇着,莫要送了。”谭木匠吃干净碗里的米肉,摇摇晃晃起身,拎上自己带来的工具箱就往外走。
    孟初一跟三九送至门口。
    “那就辛苦谭大伯,您慢些走。”
    “谭伯伯,明儿个我还给你打下手。”
    “回罢回罢!”
    谭木匠缓缓走回村子,打了一个酒嗝。
    一路脚踩棉花,到家来不及洗漱,就和衣睡下。
    木匠媳妇嫌弃嘟囔着,拎着他的箱子想放到外头去,却闻见里面一阵肉香。
    打开箱子,见到了草叶裹着的兔腿。
    本来这几日生气他接了吴秀秀不挣钱的活计,见到兔腿又觉自家太过小气了些。
    那姐弟俩竟然还能用兔肉招待他。
    现在春耕,家家都吃的去年的余粮,都紧着裤腰带。
    谭木匠敲敲打打,也只是混个饱腹,家里还有个上学堂的小儿子,更是过的紧巴巴。
    她赶紧拿起兔腿,叫醒睡着的儿子,“起来吃吧,你爹给你带回来的。”
    小儿子睡眼朦胧,抓着兔腿咬的满嘴流油,“爹真好。”
    女人给谭木匠盖好被子,坐在炕边,“都好都好。”
    第24章
    翌日。
    清早的薄雾还没散, 谭木匠就背着个炕桌往山边走。
    刚过完早的三人正在屋里收拾的烟尘四起,睡在孟初一怀里的幼鸟此时站在门框上,晒着太阳梳洗羽毛。
    孟初一扯下脸上的三角巾, 看着谭木匠放在地上的四方桌, “我还说要打桌椅板凳呢,您直接给打好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