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得五贯钱,已经是天上掉馅饼了。
    刘大强站在一边替这姐弟高兴,人牙子可害人不浅,他也是即将当爹的人,自然也对人牙子深恶痛绝。
    地上瑟瑟发抖的男女,直接吓得尿了裤子,咣咣磕头认罪,想从轻发落。
    可这不是求情就行得通。
    迎接他们的是板子炖肉,再游街示众,接着就是流放之路。
    不说流放之地极热能否耐得住,就说这一通连招儿下来,人还能否活着都未必。
    但这就是不是孟初一操心的事儿了,她捧着亮闪闪的五贯铜钱,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三九在一边也高兴,“姐,你不怪我了吧,咱又挣了这么多,还不用去山上,真好。”
    孟初一把铜钱揣进怀里,腾出手照他的脑袋上就来个大板栗。
    “再乱跑试试!”
    孟三九捂着脑袋,“姐,疼~”
    ……
    “娘,疼~”
    孟金锁捂着脑袋,在张凤兰的身后东躲西藏。
    孟老太抄着扫帚就往孟金锁身上招呼,气得嘴皮子发抖,“你个杀千刀的小蹄子!偷到我这里来了!”
    第36章
    孟金锁浑身发抖, 身上挨了不少下,火辣辣的疼在身上,心里的冤屈让她的声音发抖。
    “我没偷!”
    “还敢嘴硬?只有你知道钱匣子放在哪!不是你偷的, 是鬼偷的?!”孟老太气得胸口起伏, 真是千算万算,没想到竟然算计到自己头上。
    扫帚劈头盖脸的落下, 张凤兰也跟着挨揍,却也只能尽力闪躲。
    “娘,要不你再看看, 是不是看岔了。”
    张凤兰不说还好, 一说出口, 孟老太的气更甚。
    “你说我老了,不中用了?银钱都看不清楚?”
    “没有,不是这个意思。”
    张凤兰的解释根本落不到孟老太的耳朵里。
    她现在只恨自己年岁已大,打人再不狠厉。
    “今天不打死你, 我就不是孟家人!白眼狼!丧门星!”
    孟怀远坐在炕桌边上, 一言不发,好像个外人一般。
    孟银锁端着碗夹肉,吞下口中饭菜匀出空挡就跟着喊一句, “金锁, 跟奶奶认错便饶了你。”
    孟元宝更是无心眼前的闹剧,吃的忙不赢,拐子邀他去看斗鸡,怕误了时辰。
    张凤兰气的不行, “你就看着?让娘气坏了身子!”
    孟怀远本就心虚,被冷不丁点到,还吓了一哆嗦, 反应过来就去按住孟老太的扫帚。
    “娘,别气了,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不是。”
    孟老太气喘吁吁,委屈的紧,“还得老儿子疼惜我,这些外人都不是个东西,有一个算一个。”
    轻巧的一句话,把满屋子的人都骂了个遍。
    张凤兰终于喘口气,拉着孟金锁离开。
    饭桌上的母子二人和谐的不得了。
    “娘,你说你,气坏了身子,只有我心疼。”
    “儿啊,女大不中留,我看赶紧给金锁许个人家,上次你不是说陈员外要纳妾,我看金锁正合适。”
    孟怀远点点头,“确实拖不得了,再拖就不好许人家了,本想着傍条大鱼,现在也就陈员外条件最佳。”
    孟老太想着自己的那两贯铜钱,又来气,“怕只怕钱都拿去给别个,夜长梦多,这要是破了身,一切都毁了。”
    孟怀远点头,“娘,你就放心,明儿个我就去城里跟陈员外谈妥。”
    “还得是你,怀远,怀正是个死心眼,白白早死了,要是像你一样,也不至于……”
    一提到自己的小儿子,孟老太又伤了心。
    孟怀远心不在焉地安慰,“娘,不是还有我嘛,怪只怪我心软,留她姐弟在家里,现在人家日子过得好了,就翻脸不认人。”
    孟老太心里难受,只喃喃道。
    “嗐,都是孟家的种,愿意咋个活就咋个活便是。”
    主屋的隔壁,张凤兰正在给孟金锁擦拭伤口。
    “你说你!怎么就忍不了?”
    张凤兰小心拿着娟布擦拭孟金锁的伤口,气的肝疼。
    “娘,肯定是我爹偷去喝花酒。”
    孟金锁话音未落,张凤兰一个巴掌扇在她脸上。
    被抽傻的孟金锁捂着脸颊,不可置信地看着亲娘。
    “你乱说什么?肯定是她老糊涂,自己搞不清楚。”
    孟金锁定定的看着张凤兰,眼里缓缓蓄满泪水。
    张凤兰扯开她的手,用帕子擦拭她的脸,“那可是你爹,你爹养我们一家子实属不易,你不该乱说话。”
    真的是乱说话吗?
    孟金锁看着张凤兰脸上的皱纹,开始怀疑自己这些年究竟是怎么过的。
    爹什么德行,全村都知道。
    可唯独张凤兰像个睁眼瞎子,维护这个爹,维护这个家。
    张凤兰又温柔起来,疼惜地摸着她红肿的脸颊。
    “女子无才便是德,找个好人家嫁过去才能过好日子,你也老大不小了,挑个日子也就嫁去陈员外家,吃香喝辣,过不完的好日子啊……”
    “我知道了,娘。”
    孟金锁乖巧垂下脑袋,小声回道。
    “你想开了便是,你是娘身上掉的肉,还能害你不成?莫要学那孟初一,她是没有好结果的。”
    孟金锁也不应声,只点头。
    入夜。
    静谧的夜里,孟银锁吧唧着嘴,哼哼两声翻了个身。
    孟金锁穿戴整齐,猫腰下炕,被吓得定在原地。
    “我要吃,给我……”孟银锁不知道做了个什么美梦,唇角带笑,嘟囔一句又一动不动。
    等了好一会,见炕上的银锁再无动静,孟金锁这才悄悄往外走。
    轻轻开门走出,走进浓黑的夜色之中。
    她手里只提着个简单的包袱,里面装着几身衣裳还有未完工的绣活儿。
    她伴着深山传来的狼嚎,小跑走在官道上。
    留在这就是嫁做小妾,她不甘心,也不愿意。
    孟初一的出走给了她许多勇气,只不过她不可能承认罢了。
    她还有更光明的未来。
    她还要当官夫人,风风光光的回石板村,让那些人作揖给自己行礼。
    夜风自由地吹在她汗湿的脸颊上,她兴冲冲的奔向自己的前程。
    她仿佛身上安了翅膀,不迫不及待地飞向自己美好的未来。
    相公,你可莫要辜负我……
    ……
    天光大亮。
    孟初一被拍门声吵醒。
    “十五!开门去!”
    孟十五两耳不闻窗外事,只专注手上的纸页。
    那上面是孟三九练习的大字,写得歪歪扭扭,很是难看。
    三九倒是大方,写过的纸都送给了十五。
    孟十五无事的时候就喜欢拿出来看,也不知道有什么意思。
    指使不动十五,孟初一伸了个懒腰起身。
    昨夜胖婶送来做好的被褥,三人终于睡到了炕上。
    孟初一还特意用剩下的布拉了一道帘子,隔绝出一个男生宿舍。
    只是半夜似醒非醒的瞬间,又被揽在怀中,她只觉得温暖属实,又朝那个宽阔的胸膛里又拱了拱。
    睡醒炕上又只剩下自己,她怀疑自己是做梦。
    起身穿上外衣,孟初一趿拉着草鞋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沈扶苏。
    他背着书箱兴奋异常,“还以为你都走了,幸亏我来得早。”
    这也没有个表,孟初一也不知道现在几点钟,但是看天上的太阳还在雾里打滚,肯定还没到辰时。
    “你这是?”
    她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我想跟你去山上采风。”
    “采哪门子风,不是画过家里这几只了,怎么?你想画大虫?熊罴?”
    沈扶苏猛摇头,“我想画春日山里的景象。”
    孟初一觉得这公子哥八成小时候被驴踢过。
    “沈大公子,你对未来的打算是什么?”
    沈扶苏不知道孟初一怎么突然问起这种怪问题来。
    “日后我还没想好……”
    孟初一叹口气,让出路来,没让他继续站在门口。
    “说实话,我挺忙的,我这还得努力挣钱买学区房呢,你裹什么乱呢。”
    有钱人的世界她确实不懂,守财奴的世界她是门儿清。
    那艺术离普通人远的像天埑,那是能随便碰的东西吗?
    烧大 把的钱,屁用没有。
    “学,学区房?”
    孟初一的耐心有限,二十两的耐心已然用尽,开始已读乱回。
    “哎呀,你就甭管了,反正我得挣钱,挣钱养两个放下筷子就饿的吃货,哦不对,还有这三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