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殇起秘探沙中剑2
    两人在黑暗中相对无言地坐了两刻钟左右, 门外便响起来一阵急促的,拖拽着的脚步声。
    守株待兔的“兔子”,来了!
    纪十年下意识握紧了萧疏,正欲往前倾身, 就被萧疏按回了原地。萧疏熄了掌心荧光, 翻身半蹲贴墙。
    黑暗里仿佛一切都凝滞了, 隔着一扇门,通道间接放大了那头的声响。
    他听到“咔哒”一声,原以为是门打开, 但瞬息之间, 伴随着重重的喘息, 又接连响起了好几声轻轻的“咔哒”。
    片刻, 那细微扰人的声音终于停下, 呼吸却也骤然变轻。
    纪十年反应过来这人在干嘛了。
    他在检查刚刚被萧疏一手捏碎的禁制, 并且约莫起了疑心, 没再动作!
    顾不得多想, 只见漆黑一片的通道里有什么东西迅速涌动,萧疏抓着的手忽的落空。下一秒, 门外的沙匪都连个人影都没看到,一眨眼,就被一股巨力压着脑袋按进土里,结结实实地吃了一嘴泥。
    “吱呀”两声, 没了禁制的门扉在风的残韵里晃了晃, 好歹没复刻安命院的悲剧。
    纪十年踩着人脑袋,环顾了一圈,确认四周没有人影,这才把视线落到脚下。
    他一时心急, 踩住的这个沙匪一身破破烂烂,不过十一二岁的样子,身形瘦小,被他踩住了脑袋,挣扎中手上白光一闪,竟是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把刀,反手拽住纪十年的腿就要往上刺去——
    萧疏落后纪十年一步,见状还没等沙匪刺上去,一手便擒住了对方拿刀的手,声音极冷,“放开你的脏手。”
    话音未落,青年就从身上取出捆仙索,给对方双手双脚绑了个严严实实。
    这下,不管是放手还是逃跑,被五花大绑的沙匪都是没可能了。
    纪十年没想到他准备相当齐全,挪开脚站到一旁,轻咳一声,道:“是我先出……脚的,不怪他。”
    他觉得自己这一脚真是漂亮果断,谁料萧疏闻言,一双黑眸却是死死盯住了他,“刚刚我不出手,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动了?”
    纪十年从未看过萧疏如此神色。青年的脸色难看至极,仿佛此生受过的屈辱都堆积在此刻,连那被病容带得柔和的脸都掩饰不住怒意,仿若修罗在世,煞人至极。
    纪十年其实不觉得有什么。不提生傀本就没有多少痛觉,就说他原身摸爬滚打七年,都被打的七零八落需要躺上几年了,那也只是没力气,而不是痛的动不了。
    作为一个没什么痛觉的人,纪十年私以为:为了根本不会有感觉一刀给人放跑了,实在是有点亏……纪十年想着,看着萧疏前所未有的神情,却没敢说出来,讪讪道:“没,没有吧。你不是在我后面嘛,他动作这么慢,伤不到我的。”
    萧疏冷笑一声,手下不客气地把沙匪翻了起来,扔到树下,冷笑道:“是吗?”
    纪十年直觉现下还是不要招惹对方为妙,转向沙匪,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这个问题问的很没有含金量,须知世上最有百搭的三问,就是“你是谁”,“你从哪里来”和“你要到哪里去”了。而他从萧疏那知道了沙匪是想偷灵枢树和想出去后,如今面对沙匪,似乎也只有这么一个问题可问了。
    沙匪年纪不大,生得倒凶狠,闻言吐了一口泥,恨恨望着两人,“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两个学宫狗而已,也配知道,呃啊!”
    他话还没说完,萧疏就一脚把人踹到了树上,力道之大,足以让沙匪“砰”的一声砸到树上。
    黑色的树叶簌簌而下,萧疏面无表情,道:“名字。”
    沙匪被他踢得唇角溢血,眼神闪烁,不知道是不是真被萧疏震慑了,咽下一口血,缓缓道:“博思坦。”
    纪十年被萧疏的动作一惊,顿时忘了自己该说什么,下意识道:“哦哦,真是个好名字。”
    博思坦:“……”
    博思坦不敢骂他,只得恨恨开口:“早知道是请君入瓮。只是没想到学宫倒是大方,连这扇门都舍得打开!”
    怎么打开这扇门就是大方?纪十年皱起眉,正觉得有些不安,就听到萧疏凉凉道:“在下倒是第一次听说,碎掉的禁制需要亲手确认。说出去,也不怕人笑掉大牙。”
    纪十年这才想到:生傀没有道宫,感知虽然敏锐,却只比凡人,但寻常修道士有灵力附体,在其能够感知到的范围内,到底还是能感知到阵法禁制的。
    博思坦咬了咬牙,明显是被他戳破,却在打量过两人后,突然道:“你们是学宫弟子?”
    “当然。”纪十年抱臂看他,警惕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刚刚还在骂他们学宫狗,怎么被踢了一脚怼了一句,反而转性了。
    不等博思坦回答,萧疏又道:“除了觉得可以说服学宫弟子逃出去,在下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博思坦脸上刚刚换上的笑差点挂不住,纪十年看着他的表情,总觉得对方差点就要问出“你怎么知道?”了。
    无他,《弑天仙》中,一小部分被萧疏戳破的反派就是这个反应——至于为什么是一小部分,那并不是说萧疏不心思缜密,而是这厮自学宫伊始就在默默蛰伏,然后一击毙命,偶尔心情好时,才愿意为对手解释一下。
    纪十年看书时,虽然萧疏不解释,但好歹作者也会解释他怎么知道推测的,但对于这个多出的新剧情,纪十年看着沙匪僵在脸上的表情,倒真有些好奇对方是怎么知道这里能守株待兔,又是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的。
    不过现在对方心情不好,纪十年觉得自己要是问出来,保不准会被萧疏无条件攻击。
    虽然对方看着温柔似水,但论口才,纪十年自觉还是拼不过萧疏那张嘴。
    博思坦却像是极为笃定的,僵笑半天,意味深长地开口:“呵呵,我的确是想活命,可放我出学宫,对于你们来说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听他口气,纪十年偷偷用余光扫了一眼萧疏,确认对方不会开口,这才看向博思坦,道:“放个杀人如麻的沙匪回去,有什么好处?”
    博思坦目光狡黠,道:“这个嘛…你们不是学宫派来的吧?”
    “嗯?”纪十年一怔,“你怎么知道?”
    萧疏心思缜密能推测到一些事就算了,怎么现在连剧情里有都没有的沙匪也这么聪明了?!
    “我怎么知道的?”
    博思坦重复着纪十年的话,低低笑了起来,“剑盟来此,学宫巴不得我跑出大门才是,怎么会派人拦我?呵…还是这道门。”
    纪十年隐隐约约意识到问题所在,“这道门,是不是不该打开?”
    博思坦靠在树上,脸上露出愉悦的意味,“没有什么不应该的。”
    “只是对于学宫的人而言,这里可是十五年前悲剧的源头……”
    他笑了起来,声音在林间彻响,痛快无比,“这些胆小的蠢货,要不是不能把这里填了,又有谁想打开这扇门呢?”
    -----------------------
    作者有话说:上班写楔子好难产啊,好消息是写完了,但是我的小红花没了,现在写两个人越来越丝滑了嘿嘿,明天内容会多一点,应该是四千字保底,我要争取3k全勤啊啊啊啊!
    第49章 殇起秘探沙中剑3
    十五年前, 慕容硝之死……
    学宫大阵外有居于问道境的灵枢树作为“器”守护,非学宫弟子不可入。沙匪们想要进来,一人还能伪做仆从,要成就一场长老的惨案, 只能是强行破坏一道“器门”。
    可若是沙匪闯进来, 十五年前, 却没听说他们有对灵枢树做什么,是没找到,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这道器门被破坏了, 为什么学宫不修缮, 反而用禁制锁住, 管都不管呢?
    纪十年脑中问题无数, 可也知道面前的人凶狠狡诈, 话里是真是假都无法确定。他辨不清对方意图, 还不如问个不痛不痒的问题曲线救国。
    他看着狂笑的博思坦, 顺着他的意思道:“那时候, 你们就是从这条通道进来的?”
    午后的日头烤人,黑林里沉闷死寂, 博思坦的笑声回荡在林间,仿佛有回音一般,而他也终于笑够,道:“当然。学宫连这道门都不敢管, 还说什么天下第一, 不如放了我,有你们俩的荣华富贵可享!”
    纪十年扫他一眼,微笑道:“所以,好处就是这个?”
    要知道他现在作为纪家大小姐, 最不缺的可就是钱。
    哪知博思坦一身破破烂烂,却无尴尬之色,迎着他的目光,意味深长,“自然不止,不过,就要看这位小姐所求……为何?”
    纪十年此生最讨厌谜语人。说就是说,不说就是不说,要说不说的,以为他很闲吗?
    于是,他一手按上博思坦背后的树干,“咔嚓”一声,树木应声倒地。纪十年仍是微笑,“我要你带我们进西极寨,办不办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