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道;“这可是我们两的努力,不能白费。”
    明月高悬正空,花丛被浇得稀疏,只有低矮的植木裸露在狼狈的院子里。轻轻阖上的门外不见脚步远去的声音,半响,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有些哑,像是才想起怎么张口。
    “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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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纪老师的性格是逐渐脱离阴霾的,第一次写,感觉没把这些细节表现好,写完会精修的明显一点
    还有怎么掉了三个收藏,我哭了呜呜呜,今天写了一半结衣的大纲,暂时就攒了一千字
    第59章 流水无意谈丹青
    竖日。
    “学妹学妹, 你昨晚听到没有?!”
    纪十年一入座,他前面的拂宁就转过头来,满脸兴奋地开口。
    普通的一天,钱满跪在蒲团上睡得香甜, 课上仍旧是那个老头, 不见林惊崖的影子。梅誉在他旁边也是跃跃欲试, 道:“对啊对啊,昨晚剑盟的声音好大的。西极寨被剑盟端了!”
    他昨天就在现场呢。纪十年淡定地点点头,“听到了。”
    他今日仍是一身校服, 却墨发半披, 半挽小髻, 一动就有响声。
    “果然果然。不过这事还没完, 今早我出门的时候, ”拂宁得了回应, 说得更为起劲, “你们猜我听见了什么?”
    纪十年看着才亮起来的天幕, 不由得对她口里的“今早”有些佩服,配合道:“听见了什么?”
    拂宁似乎真得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她左右环顾,确认夫子还在台上说着废话,便招手示意,“过来过来。”
    梅誉和纪十年凑了过去。
    三人凑到了一个交头接耳的距离。拂宁再次左顾右盼, 确认没人看他们后, 神神秘秘道:“十全居关门了!”
    她这句是用气声吐字。纪十年却被这句话震得头一挪,满脑子下个月的计划全完了,砰得和梅誉撞在一起,没控制住音量, “怎么会?!!”
    梅誉和拂宁惊恐地看着他。
    果然,一声厉喝从圆台前方传来,“好啊,老夫不管你们,还在课上大喊大叫起来了!”
    虽然画院的课很水,但给他们上课的好歹也是个长老,纪十年这一叫,成功挑衅了两耳不闻课堂事的老头。画院内的嘈杂一停,长老放下画笔和本子,威严道:“真是不管你们不知道这是在上课,给我滚出去罚站!”
    纪十年感受着西面八方的目光,尴尬地做也不是走也不是,心道:老师我真不是故意的……
    “听不见我说话是吧?”他不动,老头脸上的表情更难看,“还有你旁边睡觉的,也给我滚出去!”
    纪十年:……
    半梦半醒的钱满:?
    最后四个人还是站到了丹青画卷外。
    “我说,你们三聊了什么,惹得老头子这么气?”钱满靠在水墨墙边,整个人还透着股没从梦里清醒的疲惫。
    拂宁和梅誉对视了一眼,拂宁道:“呃,其实就是随便聊聊。”
    纪十年站在墙角生无可恋望天,这还是他有生之年第一次被罚站,总觉得空旷的小道会有人过来,虚弱道:“其实……是我没控制住声音……对不起。”
    “……”钱满被他噎了一下,快速切换了话题,“你为什么要捂住脸?”
    纪十年也沉默了,他今日带了面纱,捂脸完全是多此一举。他艰难放下掩耳盗铃的手,“习惯哈哈,习惯……先别说这个了,十全居怎么会关门?”
    他还在筹划下个月潜入十全居呢,怎么就关门了,难不成这老板还会未卜先知?
    拂宁回他:“我也是听甜水畔的人说的,说是沙匪窝里搜出了十全居的信,半夜立马就去了十全居,现在是不准开门了。”
    钱满一怔,不知道在想什么,他道:“你是说十全居和西极寨有牵连?”
    “对啊对啊,这谁能想到?昨晚剑盟声势浩大,他们说抓了一堆人,却没想到那个神出鬼没的老板不在!”
    梅誉插嘴道,“所以说他们没找到老板…不会那个灾星也在吧?”
    拂宁点头,“她在啊,现在大街小巷都说是老板也遭了这个灾星的报应……”她有些不屑,道:“你在想什么,虽然说帮助夏枝确实没好下场,但十全居做那种勾当,能好到哪去,这个老板肯定是畏罪潜逃!”
    梅誉道:“昨天剑盟斩沙匪的时候已近半夜,再去十全居也不过三刻左右吧,人老板怎么畏罪潜逃?干嘛这么看我,我不是说肯定是灾星害的,而是老板跑这么快,除非有人通风报信,不然说不通啊!”
    “剑盟有谁会通风报信?你不是还在怀疑灾星嘛。”
    拂宁冷笑:“呵呵,你们男人就这样。”
    梅誉也冷笑:“呵呵,你们女人就这样。”
    纪十年按了按额头,总觉得头疼比昨日更甚。他暂时没有当家长的意愿,顺其自然对钱满道:“呵呵,你觉得怎么样?”
    钱满:“……”
    钱满道:“行了,不要吵了,就是随便聊聊,你们怎么还上升到人身攻击了,不要影响到纪,呃,学妹的身心健康啊!”
    这话唤醒了作为学长的两位,拂宁和梅誉住了口,不服气地看向纪十年。
    纪十年很坦然,点头道:“话是这样说没错。”
    他这可不是装嫩,毕竟他拜入学宫的时间比这三都晚,作为一个合格的后辈,偶尔任性一下也没关系吧。
    “行吧,那就给学妹一个面子。”拂宁看他点头,勉强住嘴,“不过学妹,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她看着纪十年头上的首饰,眯起眼睛,“打扮得这样好看,难不成是要去——”
    这俩吵起来快,意见统一也快。梅誉道:“肯定是隔壁器院那个,我看学妹这几天都是跟他如胶似漆!”
    猝不及防,纪十年吐出的一口气呛进喉咙,半天才找回呼吸的节奏,“……咳咳,不是,什么叫如胶似漆,我只是路痴啊!”
    纪十年十分无力。沙匪被擒,今早李莫言和清微就被放了回来,纪十年可怜这俩遭了无妄之灾,便也就任由清微逮着他的头插了步摇金钗,好险没堆出个违章建筑。萧疏约莫是看过一次,或者说这人眼里也没有美丑之分,对他这造型不置一词,没想在这俩人眼里竟是别的意味。
    他想着,摸上了发间的银簪,意识到这是昨夜的凶器后,立刻耐不住地抽回了手,道:“再说了,我们俩那也不算私会,他还没同意我的追求呢!”
    钱满彻底混乱了,目光下意识扫过纪十年雪白的,并无喉结的脖颈,“等等,他不是……呃,你们不是那个关系吗?”
    他这话力求证明自己和萧疏关系的纯洁无辜,却忘记了见过听过知道他们“未婚夫妻”的钱满还在现场。
    钱满道:“你们那个关系,也需要追吗?”
    幸也不幸。这人虽然没缺心眼到把两人关系直接说出来,但是那欲言又止的描述听着更加诡异,他闭了闭眼,感受着重新落回自己身上的目光,心一横,突然悲情道:“我们什么关系?他心有所好,我只是为自己追求一下幸福,学长你连这个都要戳破吗?”
    纪十年心道:虽然他也没见过未婚妻追未婚夫,但作为一个读者,这种狗血戏码真是读过千遍万遍!
    他如此身临其境的表演,当真震慑住了三人。拂宁不可思议,道:“所以说,是你在倒追他?”
    梅誉道:“学弟脚踏两只船,怎么做到的?”
    纪十年想了想,诚恳道:“我……”倒贴。
    不过还不等他后两个字出口,拂宁就一巴掌扇上了梅誉的头,“这叫什么脚踏两只船,没听懂他们俩没在谈吗,你这问的什么问题!”
    梅誉捂着头,“我纯好奇不行…住手,我错了,我错了,还请学妹大人有大量饶过我!”
    “没事。”纪十年险些失笑,努力维持着悲伤的表情,道,“的确是我在追求他。他有喜欢的人,这也正常吧。人总是不能管住自己的心……”
    他声音发抖。纪十年掩袖,生怕下一秒就破功,道:“嗬,既然说出来了,我也是个骄傲的人,你们不要笑我呜呜呜——”
    拂宁急忙上来拍着他的背,“我们肯定不会笑你的。学妹不要伤心了,这种人……哎呀,根本不值得你伤情的!”
    梅誉手足无措,只能干笑着围上来,“对啊,我不是故意的,反正我这个人就是嘴欠。他们那些器院的,一个两个,都跟炼器师一样,还不如和器谈,省的祸害他人。”
    纪十年的颤音一顿,“为什么炼器师是祸害人?”
    梅誉道:“哎呀,学妹一看就没有听过炼器师。我这话不是说他们不受欢迎,而是这些死木头整日炼器,不通情爱,完全是中霄界爱情故事杀手!”
    拂宁赞同他,“对啊,有句俗话说的好,投器予真情,此生无二意。学弟既然心有所属,他若是移情别恋,岂非人品有恙?学妹你何必执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