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不用何因,那群人是不是忘了萧疏在朝凤城就是通明巅峰,不用剑也能把他们按着打啊?
    纪十年为这群智力堪忧的传谣者默哀了片刻,别过额边的乱发,“后来呢?”
    “后来,后来萧公子就消失在朝凤城,他们说有好多人在找他,前几日有人在西极沙漠边缘看到他了,被几大氏族围攻,狼狈逃窜走了···”
    纪十年的手一顿,“好吧。我是说,祸襄后来呢?”
    这姑娘是不是傻,他不是说了“萧疏”流窜到西地了,怎么还给他重复一遍,不过他倒是没想到这段原本在萧疏身上的剧情跑到了何因身上···纪十年不由想起了真萧疏一路平安无虞地跟着他们进了大漠,有些骄傲。
    看吧,他还是改变了一些剧情的。
    “祸,祸襄大人···”清微根本没意料他要问这个问题,身子一颤,“求小姐恕罪,婢没听说祸襄大人其他的传闻了···”
    “······”纪十年看着她那副害怕至极的表情,还是挥挥手让人下去了。
    书里何因的地点随机刷新,他的脸除了萧疏看到就没有其他人。纪十年本来猜测这事大概和祸襄有关,却没想到对方长得很低调的同时在传闻里也很低调,实在是辜负四炁主的名头,线索也就只能在此搁置。
    他转向铜镜,缓慢拆了一半的头发——好消息是,按照他今日的失手程度,之后大概都不用为脱发担心了。
    昨天的摔倒给纪十年提了个醒,他掰紧了生傀有些松的关节,考虑到直面暴力不比旁观,应当真的很吓人,他和李莫言打了个招呼,让他照顾下清微,兴冲冲地就踏出了门去。
    “早上好,云儿。”
    今日桃花依旧泛滥,虽不及见生中所见一半颜色,可其中红衣青年,眉眼容长,青白的皮上不带笑容,却恍若纨绔公子,眉眼自笑,风流无双。
    萧疏仍站在桃花树下,朝他颔首,声音温和。
    兄弟你叫上瘾了?纪十年听着那极具男频特色的称呼,第一次感觉这种组合让人鸡皮疙瘩起了一地,但是纪十年经过上次称呼的经验,直觉他问这人说不定又要被带歪到哪去。
    大概这就是属于男频文男主的特性,即使萧疏看着好说话,他定下的事情,也绝无转圜的余地。
    他不言,萧疏略一侧目,目光全数落在他的身上,“怎么了,还没睡醒吗?”
    纪十年对自己的智商很有自知之明,反正他叫就叫吧,自己也不会少两块肉,还能顺便树立“纪云”这个名字在对方心里的份量,指不定哪一日就盖过他真名了呢?
    这么一想,纪十年也就格外和煦,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你想多了,其实是睡多了。”
    他爱赖床是不假,但从昨天下午睡到现在,他又不是钱满,不至于到现在都没睡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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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我写之前看到一千收了,就把一些字数挪到下一章了啊啊啊,结果没满,算了,让字数随波逐流吧,我的字数感觉是刚刚好
    谢谢订阅谢谢营养液,小纪就这样自以为脾气坏然后实则软绵绵
    第63章 还君一顾到少年1
    萧疏唇角微勾, 道:“所以你昨天说的事,就是睡觉?”
    睡你个大头鬼。纪十年眼也不眨,坦诚道:“那你就猜错了,随手修了个东西罢了。”
    “单云逐?”
    纪十年心头一跳, 正常人怎么会把武器和人联系, 心道:难不成他知道单云逐是灵器?
    他看向萧疏, 就见青年神色不明,垂眸笑了一声,“他武器坏了?”
    “……对。”纪十年有点无语, 顺手就想赏他一个爆栗, 抬起手才想起现在的身高差估计是有点困难, 又迅速收回手去, “我说, 说话大喘气不是个好习惯。”
    萧疏大概没察觉到他的小动作, 目光平视前方, 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 “好。”
    他温声道:“不过,在下可否问云儿一个问题?”
    纪十年点了点头, 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过分礼貌搞得有点懵——这厮之前问他也没有这一句吧?
    萧疏走在他前半步,大概是看不到他作何想,道:“你,是如何学会炼器的?”
    他语气温柔, 与过往的暗流涌动不同, 像是一段涓涓流水,透着股平静柔和的意味,比起质问,更像是等待纪十年的首肯。
    纪十年想了想, 道:“可以啊。”
    “其实这也不是很难的事吧。”他语气轻松,甚至抑扬顿挫,“话说本人以前路过一处峡谷,其中人路遭大难,形容凄惨,而我刚好没带武器,千钧一发之刻,我坐地悟道,随便就领悟了炼器术,救众人于水火之中。”
    纪十年不得不承认,萧疏这个问题论其本质对他来说相当尖锐,是能够与“你是谁?”“你想干什么?”并列,完全不想答复真话的问题。他曾经为这个问题准备过很多谎话,理所当然的,现在也应该有很多理由回复这探究私事的问题。
    或许是萧疏的语气太温柔,或许是青年给他留下了一个看不到他的背影,所以他稍微答一点真话,也算是不辜负对方的自觉。
    回忆起自己青春少年时,他还有点自得,没敲成萧疏额头的手拍了拍对方的肩,道:“怎么样,我厉害吧!”
    萧疏莞尔一笑,道:“厉害。”
    短短两字,温润如玉。纪十年却不满意了,“你问的问题,我回答了,你好歹也配合一下吧!”
    “好吧。”
    又是两字,宛如妥协一般。纪十年还没生气,萧疏就转过头来,目光柔和,道:“我说的厉害,是说纪十年举世独一,无人可及。”
    闻言,纪十年静默须臾,忍不住身体颤抖起来,旋即,萧疏无奈地笑了起来。
    “怎么夸了你,还要被笑呢?”
    纪十年直起身,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笑道:“不知道,大概是你捧场得有点太夸张了吧。”
    旁人夸他,要么是如李莫言一类,尽职尽责地,挖空心思地附和他这位主子。要么是知道他身份的大多数人,却是恐惧他背负的东西,如同普通人被迫夸赞杀人犯一般,心底流淌的都是不认可。
    但萧疏夸他,不论是两字还是后面那一句话,都是极为认真,仿佛他真的觉得他很厉害,诚心诚意地佩服这世界有这么一个人存在。搞得纪十年都觉得自己的表演滑稽可笑。
    纪十年道:“你问我这个问题,是想在炼器之上精进一程?”
    萧疏却道:“不是。”
    那就奇怪了。纪十年知道这厮在还没黑化前,虽然还有点修士的自觉,但是本质上还是个唯利是图的孩子。他道:“那你问我干嘛?”
    萧疏道:“不能是我想了解一下自己的未婚妻吗?”
    想了想此前他干的事,纪十年嘴角一抽,“……你如果没说你喜欢雪川照,那我可以相信一下你这个理由。”
    “那恐怕不能。”萧疏转过头,他们此刻已经走出桃园,他望向胡杨林,笑意愈深,“麻烦十年担待一下了。”
    纪十年:“……”
    壮士你现在是都演都不演了。惨被“脚踏两只船”的纪十年望着坦然的萧疏,实在是不能想象他到底是怎么厚着脸皮在“未婚妻”的面前三番两次地提起自己喜欢别人。关键是,纪十年还真就拿他无可奈何!
    果然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脸皮厚的渣男都比较吃香。
    纪十年扶上腰上的红绸,咬牙切齿,“那真是辛苦你这么自觉了。”
    萧疏转过头来看他,温声道:“主要是干爹教导有方。”
    被他这么看着,纪十年总有种什么都没穿的诡异感,他伸手挡在自己脸前,道:“你哪来的干爹?”
    他怎么不记得狗难磨给萧疏写了个干爹?萧府族谱变异了?
    萧疏的语气轻飘飘的,“没什么,不过是雪川照救我时,让我这么叫他而已。”
    “……”
    好吧,看来不是萧府族谱变异了。纪十年心里给萧府点了三炷香,这是族谱完蛋了……
    考虑到萧疏爹妈,纪十年还是为萧家的族谱挣扎了一下,道:“哈哈,那你叫过吗?”
    萧疏道:“嗯…或许叫过吧。不过总归是他说的,不是吗?”
    纪十年无话可说,心里那点关于“神器”和“联姻”的烦躁,被萧疏抛出的这枚重磅炸弹暂时炸到了角落。他需要点别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正好,道宫仪典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说是就是吧。”他强行按下翻腾的思绪,指了指前方,“我们···到了?”
    穿过繁杂错乱的林中小道,喧嚣的人声扑面而来。熟悉的广场上彩带飘扬,大殿前挂着招摇的旗帜,上面绘得是命院八卦的图样,学子们摩肩接踵,显得大殿前热闹非凡。纪十年眼睛一亮——热闹好,热闹就不用想那些杂七杂八的,让人发颤的话语。
    他几乎是带着点解脱般的兴奋,扯了扯萧疏的袖子:“走,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