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淮之不知她话中意,只是渐渐感觉到一股奇怪的香气钻入鼻中,还不等景辞云将话说完,慢慢的,便莫名觉得有了些倦意。
    “啊,对了。我身子不好,难以入睡,故而晚上会燃着安神香。长宁,你应当不介意吧?”
    燕淮之无意识点头,脑袋微微一偏,很快便晕了过去。
    “长宁,这安神香……你可喜欢?”
    第12章 我保护你啊
    景辞云勾唇一笑,笑意浮上眼底,却是阴诡的,十分得意。铁链碰撞的清脆声音响起,她转过了身,正对着燕淮之。
    戴着铁链的手抬起,爱怜般地抚过那张精致娇柔的脸庞。
    她将人移向了自己。确保手腕上的铁链长度足够,来到燕淮之的正上方。
    柔软的指腹轻轻触着她的唇,眼底满是迷恋,轻喃着:“燕淮之,兜兜转转,你还是我的。就算母亲不允,又有何用。”
    她慢慢解开了燕淮之的衣裳,白皙的肌肤露出时,眸中满是炙热的欲望。
    冷白修长的手缓缓与她的手十指紧扣,又痴恋般亲吻着她,从那白皙颀长的脖颈,一直亲到了肩上,然后是那一字美人骨上。
    她似是十分激动,右腿屈起时,带动了铁链,脚踝上便猛地传来针刺般的痛意!
    她有些恼火,用力一拉,也却不知脚踝上的铁环又做了什么破机关。
    她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这脚踝四周,布满锋利的铁刺。
    “可恶……!”
    她有些气急败坏,犟脾气一上来,明知挣不开,那右腿还是用力,试图强行将绑在另一头的铁链扯断。
    而如此用力,脚踝上的剧痛瞬间传遍整条腿,瞬间无力。只在这时,微红且炙热的眼眸缓缓有了些变化,眼底的阴冷消失不见。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右腿已是疼得有些发麻,有些动不了了。看了看身下之人,面露愧疚。
    景辞云缓缓移开了身子,坐在地上。扭转铁链的其中一块,穿透脚踝的针与铁刺便立即缩了回去。
    她闷声一哼,疼得脸色惨白。
    缓了好一会儿,她这才慢慢起身重新安置好燕淮之。坐回去后,从床底下拿出几瓶药,上了药塞入白布,以隔绝伤口与那铁环。
    上药的整个过程,她已是冷汗直流。但是又怕惊动随时会出现的明虞,遂紧咬着牙,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待上药结束,她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撑着身子慢慢起身后,又将那铁链缩短了些,抬手时正好碰不到燕淮之才算。
    重新打开了机关,她便只是靠坐在床边。本强逼着自己要清醒些,只是脚腕上的伤疼得她连带着脑袋都痛得很。时辰一久,很快便感觉到脑袋沉沉,昏睡过去。
    景辞云鲜少会做梦,但是今夜却做了噩梦。
    她梦到是自己杀了景礼太子,还有自己的母亲,甚至是许多无辜之人。他们皆来索命,想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梦境变幻很快,她还梦到了儿时的自己在田野中玩耍。她被地上的手绊倒,从田埂上摔了下去。
    她摔了满身的泥,又像是血。她被人拉起,但是那人很模糊,她既看不清,也听不见。
    她还梦见燕淮之杀了自己,一剑穿胸,面目憎恶。只是她迷迷糊糊睁眼时,却见到一个黑乎乎的影子。
    她努力想要看清楚,那黑影却怎样都看不清楚。
    意识到那黑影可能是谁,她心生恐惧,极力的想要起身。只是身子有些不太听话,就像是鬼压床般动不了。
    黑影随着周遭的事物一起,越离越近,最后突然贴到了她的眼前!
    “啊——!”
    景辞云惊呼一声,猛然睁眼。
    眼前的一切缓缓聚集,终是看清了眼前之人是谁。脑海中又回想起那个噩梦,她应激般躲开了燕淮之伸来的手。
    梦中,燕淮之血洗了皇宫,杀了所有人。她见到景嵘死不瞑目,见到景稚垚被悬在门口,还见到景帝,被掏空了五脏。
    景家人被她屠尽,一如七年前的燕家。
    燕淮之满身是血,手中还握着沾满了鲜血的长剑。她冷冷瞧着自己,一剑下来时,刺穿了心。但又好像生怕杀不死自己般,还被断了喉咙。
    她毫不留情,比阎罗殿的阎王还要冷可怕。燕与阎差不多,说不定她就是阎王转世?
    她在死前就是这么想的。
    梦醒之后,她又觉得这些梦离谱得很。这般残忍的手段,就算是梦,她都不敢相信会是燕淮之能做出来的事情。
    “郡主,你没事吧?”见到景辞云神色慌张,燕淮之问道。
    她这话分明是关切之言,但是那清冽的声音却十分淡漠,毫无感情。
    至少在景辞云做完这个噩梦后,是这般认为的。
    燕淮之在醒来后便见到景辞云靠坐在地上,这脸色苍白如雪,似是做了什么可怕的噩梦。又不知因何故受了伤,睡在地上,人都已经晕了过去,遂赶紧寻了大夫来。
    景辞云缓过神来后,这才发现自己已是到了床榻上。身上的锁链已经取下,脚踝上的伤也已重新上了药。
    而那铁链,还被绑在床脚,并未取下。
    “没事,我……我没事。”她避开燕淮之的视线,回想昨夜之事,无地自容。
    “你患了风寒。先吃点清粥,然后再吃药。”燕淮之起身,又指了指一旁的铁链:“这是明虞姑娘取下的,明虞姑娘问,郡主为何要锁着这铁链?”
    “我……夜游症。身子虚弱时便会发作,昨日从莫问楼回来便已有些不适了。”景辞云解释道。
    只是她因昨夜事太过慌张,都忘了明虞很早前便问过,她也是以此搪塞过去的。
    燕淮之的试探,她未能察觉。
    景辞云心不在焉地慢慢穿好衣裳,那腰带系错了都浑然不知。燕淮之走到桌旁,打开了放在小火炉上的陶罐,盛了一碗清粥,又走到床边坐下。
    她舀起一勺,轻轻吹凉了些递上。
    景辞云只抬手接过她手中的粥碗:“我……我自己来。”
    燕淮之松了手,看着她吃了两口后,又道:“你昨夜……”
    “我昨夜什么都没做!”景辞云瞬间惊慌失措,双手一颤,手中的清粥便洒在了被褥上。
    二人的视线同时看向这静静躺在被褥上的碗,沉默片刻,燕淮之率先伸手将那碗拿起。
    “你昨夜胡言乱语的。大概是因为一直睡在地上着了凉,才会做噩梦。”燕淮之面色平静,将碗重新放回了桌上。
    景辞云一惊,忙问道:“我都说什么了?”
    燕淮之又重新端了一碗清粥过来,慢慢道:“你在唤弋阳长公主,好似害怕着什么,之后便嘟嘟囔囔的,也听不太清了——我喂你吧。”
    景辞云也缓缓松了口气,她记得昨夜梦见最多的,还是自己的母亲。幸得未说什么不该说的。
    她张口接下燕淮之递来的清粥。她慢慢喂着,景辞云也慢慢吃着,二人皆不言。
    景辞云偷偷观察着她,见到燕淮之的神色依旧平静,她庆幸着自己有先见之明,不然恐会酿下大错!
    但她不知昨夜之事是否会再次发生,突然有些后悔向景帝求娶燕淮之,若是一个不小心被她发现自己的秘密……
    不过如今她都已在景帝面前求娶,还演得那般深情意重,好像非燕淮之不可似的。突然说不要了,是否不妥?
    景稚垚若是知晓,怕是会直接将人抢走。他那样的人,燕淮之嫁过去定会受尽屈辱。
    对燕淮之的怜悯,景辞云似乎只多不少。
    她想着,重重一声叹息,如今好像也是无法回头了。万一,其实想要燕淮之的并非景稚垚,而是……景帝?
    想起中秋宴上景帝赐酒的那一幕,景辞云便觉有些寒意爬上。
    心中对燕淮之的怜悯愈发加深,这样的怜悯之心,让她想要待燕淮之更好些。
    吃了几口粥,景辞云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先去沐浴。”
    景辞云的脚踝处有伤,婢女便在一旁随侍。本想慢悠悠沐浴,怎料这头发才打湿,门外便传来禀报,说是十皇子来了。
    景辞云霎时眉头一皱,问道:“他来做甚?”
    “奴婢不知。”门外的婢女摇头道。
    想起景稚垚定是又不安好心,遂又急忙忙去了前院。见着她一瘸一拐地走来,景稚垚笑了几句:“呦,咱们的小郡主这是怎么了?腿怎得还瘸了呢?这本就身子不好,如今还成了瘸子,长宁公主如花似玉的年纪,还要照顾你这样一个病秧子?”
    景辞云正想骂回去,燕淮之却已是走到她的身侧,扶住了她。
    景辞云有些诧异燕淮之的主动,视线看向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瞥开了眼。
    “十哥居然这般生气,不会是因为此前摔断了手,那些妻妾不在意,未好好照料十哥吧?”景辞云不甘示弱。
    景稚垚的脸色铁青,此前他被景辞云和景嵘联手推翻,磕断了手。但此事还是因为他先放蛇咬人,后来还被景帝狠狠训斥了一顿。景稚垚因此记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