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兰卿也不知作何解释,故而沉默。
    “你与凤凌……”此前容兰卿并未提起,在兰城时见到凤凌追来了。因为当时还有景辞云在,她又让容兰卿去了东州,更是未细问过此事。
    容兰卿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其实多年前,应大人是在覃蒴。那时,凤凌本是要去杀她,但是应大人察觉后便让我接近她。我不会对她坦诚。若总是如此,我与她之间便永无信任。这样的感情,也长久不了。”
    凤凌想要离开天境司是一回事,她并不会因此而背叛。而自己,也不会为了儿女私情放弃燕淮之,放弃家国。
    “她以前总说,想要与心爱之人寻一处地界,做些小生意便好……可她是死士。死士之责只为主君。又何况她为令主,更是责无旁贷。此前应大人让我刺杀她,也是为了试探。但就算我知晓,也不得不做。那夜,我见到了景闻清……”
    她那时见到景闻清十分在意凤凌的性命,这心中,便有了结论。
    “她掌有北境,任谁都要卖她几分薄面。故而无论凤凌背后之人是谁,都会放手。我那时便在想,我做不到帮她摆脱这死士的身份,但景闻清可以。”
    “可她如今已经来寻你了,若有可能,你也不会与她一同离开吗?”燕淮之问道。
    其实她一直都想寻一个时机,能够与景辞云安安稳稳的在一起,就算是在皇家别院也好。可他们不允。
    景辞云无非也是与自己一样,被逼着站在那个位置上,往左,是不忠。往右,便是不孝。前后,是为不仁不义。进退两难,左右不通。
    “我与她终究立场不同,就算两情相悦,但也,并不合适。”容兰卿摇了摇头。
    “那要如何……才叫做合适?”燕淮之突然有些恍惚,若是仅因立场,那自己与景辞云,岂非更加不合适?
    “可能……应当是要坦诚相待,相互依存……可我不想负国,负了公主。若在公主与她之间,我不会选她。我不够爱她,不会有今后了。”容兰卿慢慢回答。
    「长宁,你觉得我们能有今后吗?」
    景辞云那无助的声音突然随风穿透脑海,很快搅动着燕淮之的整颗心。她已不知,也得不到答案。
    要怎样才叫做合适?非要杀了心上人,才叫,不负燕氏?
    但是她终是与容兰卿的境遇不同。容兰卿并未历经那七年折辱,未在那亡国宴上,亲眼见到亲人惨死。她也不会因为急于摆脱而选择紧紧抓住景辞云那样的救命稻草。
    故而,燕淮之想,只有夺权,才会与景辞云合适。只有夺权,才会让所有人都闭嘴。
    马车外的凤凌见着那二人在车内许久未有动静,忍不住起身。此时却突然有一支利箭破风而来!她立即朝一侧避开,那利箭从她的颈旁,冷冷掠过。
    “兰卿!有刺客!”她喊了一声。
    容兰卿立即从车内冲出,持剑望向那黑夜之中。转眼时,又见凤凌的颈上有一道血痕。她心中一阵紧张:“没事吧?”
    “没事。”凤凌还并未感受到疼痛,只是凝神看着利箭射来之地。
    深夜之下,实在是看不清楚射箭之人躲在何处。只是突然又有好几支利箭射来,皆被容兰卿持剑挡开。
    凤凌心中忐忑,不知来者是否为上令派来的杀手,故而也不好召死士前来。
    “兰卿,你们先走。”她想,还是先留下拖延些时辰再说。
    容兰卿深望她一眼,并不答话。凤凌一心放在那暗处的刺客身上,并未注意到她的目光。
    很快,混乱的脚步声响起,一群黑衣人就如凭空出现般从那暗色中冲出!容兰卿立即将凤凌往那马车一推,忙道:“你先带公主离开!”
    “兰卿,我……!”
    “快走!”容兰卿强行将人推上了马车,一掌打向那马屁股。那马一声嘶鸣,有些躁动不安。
    凤凌慌忙握住缰绳,还未来得及再言,容兰卿又拍了一掌,那马便拖着车迅速狂奔。
    虽是相信容兰卿的身手,但凤凌也依旧担忧。不过此时她也只能先驾马离去,以防自己被逼着杀死燕淮之。
    走了,就权当不知来者何人。
    马车一路疾驰,却有一人从山上飞身而来,强行拦停了马车。
    “你是何人。”凤凌凝声问道。
    燕淮之此时也从车内出来,看向那站在正中的男子。
    “公主,我奉应大人之令。若公主不听话,便也无需回东州去了。”长枪随风而指,枪尖正指向了燕淮之。
    “你们内乱了?”凤凌回头问道。
    燕淮之面色严肃:“老师几次让我杀了阿云,我不应。她可能,当真生气了。”
    “那你躲好了,为了兰卿,我一定会护好你。”那深邃的眼眸缓缓看向凤凌,慢慢道:“凤凌,小心你的上令。”
    “什么?”凤凌刚想再问,那长枪便冲了过来。凤凌立即揽过燕淮之,迅速下了马车。
    长枪不依不饶,凤凌带着人连连后退,沈休步步紧逼。凤凌在一掌推开燕淮之的同时,又立即拔出腰间短剑,顺着那枪身滑至枪柄处。
    沈休未来得及闪躲,凤凌手中短剑便已经到了他的眼前!
    凤凌下手也是毫不留情,她并未觉得要留有活口。可是她正与沈休打斗时,却感到身后突然一凉。
    握着短剑的手立即收回,身体下意识朝着右侧一躲。在同时,居然有一把断头刀,正贴着她的手臂,狠狠砍下!
    断头刀狠狠劈在地上,在凤凌退后的同时又提起,横刀朝着沈休狠狠砍去!
    沈休在此时一枪.刺过,将那断头刀一枪挑开。断头刀只能朝上抬起,对着二人便劈砍而去!
    她这短剑哪挡得住这势如破竹的断头刀,遂在与沈休后退的同时,抬臂撞开了沈休握着枪柄的右手,握住那枪,朝上去挡。
    沈休被她带动了手,握着枪身的左手便也不受控制地抬起之时,正听到“唰”的一声!兵刃在夜色中溅出火花。
    二人合力,将这犹若山崩地裂的一刀挡下。只是二人皆明显感觉自己的手臂一阵发麻,不由自主的一抖。
    二人又在这时同时抬腿,将那持刀者给踢得后退了好几步。然而在三人打斗之时,燕淮之已经乘上了马车,果断驾马离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凤凌!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那持刀者朝着凤凌大喊一声。只是凤凌都未来得及追上燕淮之,又被沈休横枪拦下。
    那持刀者也趁机要去追人,凤凌却一脚踢过沈休手中长枪,沈休持枪转身,正又拦住了那持刀者。
    见那眸中素来都是如春日般的盈盈水光,瞬间凝固,变得幽冷。
    持刀者怒道:“凤凌!你今日阻止,是想要背叛公子吗!”
    “他是应箬派来的,你怎知不是他们演的一出戏!徐三丁,你拦下他,我去追人!”
    那徐三丁看向了沈休,双手握住了断头刀。
    “不可能让你去追人的!凤凌!”徐三丁抬手一扬,袖中暗器朝着凤凌而去!而就在在她退身躲闪之时,那徐三丁便很快脱身,追向了燕淮之。
    第106章 讨厌的中秋
    沈休并未追上去,而是死死纠缠凤凌。二人几招下来后,位置一点都未变过。
    但是徐三丁走了,凤凌唇覆食指,朝天吹了个哨。哨声响动时,林间飞出几只颜色异样的鸟。鸟惊四散,
    二人的功夫不相上下,但是短剑对战长枪,并没有太大的优势。凤凌被沈休一枪捅穿了手臂,整个人也都被沈休给挑飞了出去。
    正要落地之时一个飞转,半跪在地。
    “何必如此拼命?你们不是也要杀她吗?”沈休望着她。
    凤凌嗤笑,突然将手中的短剑扔出!沈休在垂首躲避时,再抬头,凤凌居然已经飞身到了面前!
    他来不及提枪,凤凌的手中突然又多了一把匕首!长枪被她踩在脚下,匕首朝着沈休狠狠刺去!只听到那刀刃在风中传出一声蜂鸣,噗哧一声,刺入了他的身体!
    沈休紧咬了牙,用力将那长枪挑起,凤凌从枪身上飞身而下,滚落在一旁。
    二人皆受了伤,一时之间都瘫在地上,谁也未动。被长枪捅穿的手臂上正流着血,凤凌从怀中拿出金创药全部洒在伤口上,又撕扯了衣裙,将撕下的布条包裹在伤口上。
    她疼得直冒冷汗,只那幽冷的眸还在盯着沈休。匕首还在沈休的胸前插着,只是沈休方才有所躲避,偏了几分,大概是未能刺穿心脏。
    沈休紧握着长枪,也同样如狼似虎般紧盯着凤凌。
    “这是我的事情,你又何必阻拦。就算我去了,也是杀了长宁公主!”凤凌试图要点醒他。
    “我在兰城时见到你与公主在一起,让你去杀她,还不如让方才那个人去更为妥当些。”沈休说着,扶着那长枪慢慢起身。
    见他起身,凤凌也强撑着身体站起,右臂已是无力提起,若再来一场,怕是也只能同归于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