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恐怕是不会愿意吃我的药。此药,你每日放在她的饮食之中即可。”
    燕淮之面上一喜,将那药小心揣入怀中:“多谢宁大夫。”
    “嗯,我只是不想那真相还未寻到,她人便已经疯了。若当真是她杀了弋阳,我可是要亲手报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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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青晏亲自去见过景闻清后,她便给了明确的答复,三日后便可成亲。景辞云本着私心,将此事说与凤凌,意在劝说。
    “从前,遇到兰卿,我以为她是那个能够相伴一生之人。可她一直在利用我,若非我儿女情长,相信她。应箬早已死在我手中,我也能早些回去,保护殿下。如今,她景闻清口口声声说爱我,非我不可。可背地里,却寻了一个与我相似之人陪伴,还要与那太子妃成亲。”凤凌冷笑,“皆是薄情的骗子。”
    景辞云也不知如何劝说了,有关薄青晏,那是因为当时宫变的无奈之举。五姐姐并没有此心,此事倒是勉强能够解释一些。
    但有关阿寺便不同了,若阿寺与凤凌不像,留下伺候好像也说得过去。但偏偏是因为与凤凌相似,这才留下的。
    纵然是怜悯她孤身一人,也可为她寻一处安身之地,可五姐姐还是留在了身边。日子久了,这谁能分得清,自己究竟爱谁?
    不过景辞云没办法说五姐姐做的不对,因为就连她自己也不知如何抉择。
    若燕淮之当真没能回来,自己见到的又只是裴鱼泱……
    “若裴少师并非长宁公主,你当时那般颓废,见了与长宁公主相似之人,怕是比她景闻清更迫不及待。”景辞云才如此想,凤凌便说出口了。
    景辞云无言以对。
    她是一体双魂,此时身为十安的景辞云,的确是在迟疑的。她根本承受不住心上人的离去,若有这么一个人出现,那便是她的救命稻草,是唯一的寄托。
    但若是沈浊,正如景闻清当初所言,她会毫不犹豫杀了裴鱼泱。她的眼里容不下沙,看不得一个与死去心上人相似之人。这会让她更痛苦。
    “我已与那假司卿说,三日后会逼陛下写下罪己诏。如何,三日后是否要刺杀他?”凤凌也不想再说这些。
    “嗯……那便准备吧。”景辞云觉得脑袋突然有些晕乎乎的,闷声道。
    第129章 你要自持啊!
    “明日是五姐姐大婚,长宁,你要去瞧瞧嘛?”竹林中,景辞云一边挖着笋子,一边说道。
    “我便不去了。”燕淮之也跟着她走上前,蹲在一旁。
    “那你在家中乖乖等我回来,莫要乱跑。”景辞云挖着笋,语重心长地嘱咐着。
    燕淮之笑得弯了眼:“我们究竟谁年长些。”
    “年长只能代表你比我多吃了几年米饭。”话落间,听见咯嘣一声脆,笋子不小心挖断了。切面上,还沾了不少泥土。
    景辞云将其丢入一旁,扭头道:“长宁,你尽管任性。除不许给我在外欠风流债,不许不爱我外,其他的,我什么都会依你。”
    那凤眸中的笑意渐散,景辞云转头去挖另一颗笋,未能注意到她的神色。但是只听到那清冽的声音很快拂过耳:“皇位也依我吗?”
    挥动搞头的手一停,随即又继续挥下。景辞云沉默不语,一时间,只有嚓嚓的挖笋声。
    “我们是否隐瞒彼此太多了?”燕淮之又道。
    景辞云这才慢慢停下手中的镐头,回头道:“若你愿意,我们也可无需隐瞒任何。”
    “记得我曾与你说过,我们不可成为他们手中的棋,我们才是执棋者。可你为何偏要走上你认为的路,为何不能与我站在同一处?”燕淮之站起身。
    景辞云垂着首,她自是不能说,她只是害怕掌权之后的燕淮之,会厌弃患有这一体双魂之症的自己。
    “长宁,我自是一只都与你站在同一处的。”景辞云默默挖着笋,回道。
    燕淮之叹了声气,也不想再言,随手将她挖出的笋扔入竹筐。
    景辞云突然没兴致挖笋了,便又拉着燕淮之去凉亭垂钓。可是心上人就在身侧,景辞云却是心事重重。
    自燕淮之回来后,她便总觉得与她之间总隔着一层薄雾,反倒不如最初相见时,她那清冷淡然的模样。
    景辞云有些恍惚,自己与她争权夺位,隐瞒她,是否做错了?长宁还从未隐瞒过她的夺位之心,甚至想要与自己联手。
    手中的钓竿突然有一股力量,那鱼儿咬了钩。景辞云的思绪被打断,忙去拉鱼线。可是那鱼儿当即吐出了钩,甚至连影子都未见到。
    景辞云感觉自己被一条鱼给耍了,顿时有些气恼。以往喜爱的垂钓,如今却是觉得索然无味。她重新上好了饵,随便丢入水中,心不在焉地轻轻提着钓竿。
    燕淮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从她的手中接过那钓竿:“下回不提那些了。”
    景辞云转头望着她,伸手抓过她的肩,将人按在竹椅上,顺势垂首吻了下去。
    带着些埋怨的亲吻,燕淮之能够感受到她的不满,并未太过抗拒。但是这竹椅不宽,被按在上面根本没有动身的余地。即便这竹椅上铺有一层厚实的褥子,也觉得有些硌人,还施展不开。
    她推了推景辞云,但是景辞云不予理会。水中的鱼上钩了,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声音。
    无人理会,那钓竿被拖入水中半截,又是一阵哗哗声,鱼儿再次脱钩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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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闻清成亲的当日,因着毒发而再次呕血晕倒。景辞云着急忙慌地去寻太医令。却不料太医令和好几位太医一直守在承明宫中。
    她无法与天子争医,便也只能去民间寻找大夫,可是带回来的大夫皆是束手无策。
    薄青晏的嫁衣未换,跑公主府时,凤凌已经在了。阿寺就随侍一旁,府中的红绸都还未全部挂上,景闻清所在的庭院更是素净。
    凤凌回头看着那抹红,觉得十分刺眼,转身走了出去。
    “郡主,太子妃。裴少师来了,还带了一位大夫。”婢女走至门口,行礼说道。
    “快些让她进来。”景辞云立即起身。
    燕淮之带来的大夫是宁妙衣,这是景辞云万万没想到的。她寻了宁妙衣这么久,她却是跟着燕淮之来了……
    见到宁妙衣,本在屋外的凤凌又走了进去。
    宁妙衣取出银针刺入景闻清的手腕,取下时,见着那针尖竟是泛着青色。她眼露惊谔,随即将景闻清的手轻轻放回。
    “此毒内侵,初状会夜不能寐,易误诊为劳心耗血。待渐生银丝,才会有毒发之状。至血浊,便为死期。她已毒入心肺,血浊。”
    闻言,凤凌的心一颤,回想景闻清有此症状时,才是在一个月之前。但那时当真是以为她劳心军政所致。
    “宁大夫,你可有诊治之法?”景辞云忙道。
    扫视一眼众人,目光停在凤凌的身上,缓声道:“泽亭有几处汤泉,我开几副药,或有缓解之法。不过——”她故意停顿,无意间瞥了景辞云一眼。
    “宁大夫需要任何药材尽管告知,无论有多难得,我必能寻来。”凤凌立即道。
    “嗯。药材倒是易寻,但若有内功强劲之人为辅,体内毒素便能尽快排出。”
    话到此,景辞云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是景闻清这毒刻不容缓,她想了想,朝凤凌道:“凤凌,那你……陪五姐姐去泽亭。带上些人,贴身保护。”凤凌修习内功,她是知晓的。
    “泽亭与北留相距千里,这路途遥远,闻清的身子是否会承受不住?我记得塬县便有一处汤泉,距北留也不过七日路程。可否去塬县安置?”薄青晏不愿景闻清去那么远的地方,又何况是与凤凌一起。
    “太子妃,并非所有汤泉都有医治之效。塬县的那处汤泉虽有百年,却也只是补元益气。宁大夫之意,或许只有泽亭才有解毒之效。”这时,阿寺轻轻说道。
    薄青晏狠瞪她一眼,这个人不请自来,她都还未好好算账!现在,居然还敢反驳自己!
    “既是如此,不如即刻上路。莫要延误病情。”燕淮之道。
    景辞云也点点头:“那此事便如此决定,凤凌,你带死士随行保护。”
    “郡主,那……那我可能随侍?”阿寺小心问道。
    景辞云忙拒绝:“阿寺姑娘便暂待府内。”她可不敢让这个与凤凌有几分相似的女人跟着一起去,免得凤凌越见越心烦,一掌将人给处置了。
    阿寺便也不再强求,只点点头,又退了回去。此事决定之后,当日便着手准备一应事宜。
    宁妙衣临行前,告知了凤凌几处刺穴之法,解毒之时可用。又给了几颗解毒丸,至少还能够缓解一二,不会死得那么快。
    “宁大夫,若中了此毒之人已是满头白发,可还能活?”景辞云想起景帝现在都已经满头白发了,此前看着当真是随时都会一命呜呼的。可是他如今不仅无事,而且还有好转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