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黑衣组织脱坑指南》 第1章 [bg同人] 《(综漫同人)黑衣组织脱坑指南》作者:品如的书柜【完结】 文案: 十岁那年,日向真希被卧底收养,成长到十六岁,是彻头彻尾的二五仔。最大的心愿就是组织下一秒关门大吉。 只可惜天公不作美,一朝养父被发现。组织派来的新搭档,是一个金发黑皮笑面虎。 日向真希白天兢兢业业表演组织金牌员工,晚上熬夜钻研组织机密。 一边提防自己阴魂不散的新室友,一边盼望着和警方接头,把情报平安送出。 二五仔实在不好当! * 安室潜伏进组织的第一个月,就目睹潜伏进组织的前辈被组织抓获。 接头失败,安室透耐心潜伏在日向真希旁边,等着她会不会露出马脚,或者是泄露只言片语的组织情报。 只可惜她的表现完美无瑕,像一个兢兢业业的组织金牌员工。 这就有点糟糕了。 组织的金牌搭档貌合神离,但不影响朗姆把二人死死绑定,派出一个个机密任务。 一场卧底处决,波本被牵扯出卧底身份,却发现本该是敌人的搭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 卧底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混邪搭档就这样摇身一变成了稳重上司。 还来不及细数和空气斗智斗勇的辛酸泪,更大的危机突如其来,让两人措手不及。 ——组织的科学家雪莉神秘失踪,两人被朗姆派去调查她的去向。在人潮人海的街头,日向真希却被一个奇怪的男童吸引了目光。 只是……他身边的女孩,为什么如此眼熟? 时间不能静止,不能逆转,更不能复生。 越来越多人被卷入这场巨大的阴谋,一个个惊人的谜题得解。 日向真希终于过上梦寐以求的日常生活,从提心吊胆的组织生涯顺利脱坑—— 却不知不觉间突然发现自己的生活,和曾经的便宜搭档已经密不可分。 内容标签: 综漫 强强 欢喜冤家 悬疑推理 柯南 正剧 主角:日向真希 透子 配角:柯南 小哀 秀一 一句话简介:黑衣组织大舞台,有胆你就来 立意:身处逆境也要努力自强 第1章 秋天的雨带着湿润的冷风渗透了城郊的仓库,女孩侧身躺在地上,闻到挥散不去的湿泥土的味道。 这是找不到食物的第二天,但是饥饿的感觉没有想象中强烈。沙石地好像能向脖颈下的皮肤吹出凉气,女孩翻了下身,靠着这股凉气保持清醒。 睡着了一切就真的完了,女孩咬着牙想。 老大说要自己在这里乖乖等,外面多大动静都不出声。虽然到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再跑出去了,但老大说了他会来的,一定不会把自己撇在这里。 如果没有了他,那自己也没有活路了。女孩正是明白这个道理,才执拗地等在原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冷到了极致也有点麻木,困意竟然压过了不安,女孩慢慢撑不住眼皮昏睡过去。 仓库外,风不断呼啸着,在建筑上撞击出不详的声音。 …… 日向慎一跟着贝尔摩德走进园区大门,抬眼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这是前天他们拿到的仓库,我今天带着你清点一下,下次你自己来。”克里斯·温亚德微微侧过头叮嘱。 日向慎一闻言点头。这是自己潜伏进组织的第三个月,一同进来的新人间,犯蠢的家伙和路出马脚的老鼠早已被清理,组织开始给自己指派一些扫尾之外的任务。 自己越往上爬,就越接近这个庞大机器的真相。 “表面上,这是某家建材公司的仓库,实际上是个藏着秘密的地方。”贝尔摩德微微笑着,“我今天不是主角,it's your show time.” 风愈来愈紧了,前天还洒上鲜血的土地变得泥泞不堪,日向慎一思考着自己可能会面对的难题,踩过那些颜色浑浊的浅坑。 伪装成建材仓库的仓库实际上是个武器库,走入深处就别有洞天。日向慎一站在贝尔摩德旁边,指挥组织的基层人员把物资清点出来运上面包车。 1,2,3,4,5…… 两人清点了所有的仓库,停在一间控制室门口。 严格来说这里并不会有什么值得火拼胜利的组织来掠夺的,但为保周密,还是走了过去。 门是锁的,但并不用多费些力气便轻松打开。日向慎一握住把手前推,却遭遇了有些奇怪的阻力。 “这是?”贝尔摩德从旁边伸出手推了一把,皱起眉头,“是有尸体?” “是一个小女孩......”日向慎一探头,看着蜷缩在门边的小孩,低声说道。 贝尔摩德皱起好看的眉头,沉思不语。 日向慎一看了看贝尔摩德的神色,低头轻踢喘息着的小孩,“喂,还醒着么?” 女孩不声不响双目紧闭,仿佛已经昏死过去。只是脚尖踢上腹部时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贝尔摩德露出玩味的笑容:“不如让死人保守这里的秘密,怎么样?” 话音未落,日向慎一看到侧躺在水泥地上的小女孩挣扎着爬了起来。 “识时务的孩子。”贝尔摩德轻描淡写夸赞,转过头吩咐日向慎一,“我说过今天是你的主场,所以由你决定怎么处理这个孩子。” 日向慎一不作声,这是一场考试,不是什么他的主场。贝尔摩德嘴上说自己有最大的自主权来安排这次的行动,但如果自己的表现不能让眼前的考官满意,他将再也没有机会接触这种级别的任务。 “不能放走她,”日向慎一听见自己说,“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但是她不会告诉我们实话,如果让她跑出去对警察说了不该说的话就麻烦了。” “所以?” 日向慎一闭了闭眼:“但是也不能杀了她,我们不知道这里还有活人,没带处理工具,可能会留下痕迹。” 女孩跪坐在地上勉力睁开眼,有些战战兢兢看向日向慎一。 和说好的不一样,老大最后没有来接她。可能是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一个拖油瓶,把自己藏在这里就跑掉了,也可能是死了,就在前两天枪声连天的时候。 一定不能死掉……一定要让他们留下自己的命。女孩看得出两人的顾虑,这个脸上有胡茬的年轻男人和旁边靓丽的异国女人并不认为有杀死自己的必要,但是放过自己又不甘心。 他们「一定」是罪犯。 “要不……让我收养这个孩子?......从小培养,组织里也需要新生力量不是吗?”一片寂静中响起男人迟疑的声音。 女孩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声音一字一句说道:“请让我跟你们走,我可以做任何事。” 贝尔摩德挑了挑眉。 “如果你有兴趣做一个23岁的继父的话......” “老大!条子发现这了,朗姆让我赶紧过来告诉你们!”身穿黑衣的组织成员推门而入,气喘吁吁地说道。 贝尔摩德没有发号施令,看着日向慎一等待着。 “我们必须马上撤离。”日向慎一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眼前的突发情况,“我们的弹药非常充足,留下一部分不要搬空了,然后一把火烧了这里。表面上这里和我们没有任何所属关系,他们顶多以为是原先那群人的地盘。” 至于在组织手下吃亏后如何让他们背下这口黑锅,那就是组织埋在警局的内应要扫的尾了。 日向慎一皱着眉,贝尔摩德却微笑着点了点头。 “不错,就这样办吧。” 这样说着,控制室的几人暂时安静下来。 “有汽油......” 跪坐在地上的小女孩怯生生开口,打破了沉默,“这个控制室里有汽油,还有这个。” 女孩起身跑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里面有这个仓库原先所属帮派的一枚徽章。 日向慎一和贝尔摩德交换了一个眼神。日向慎一把徽章留在桌面上,指挥着组织成员拎着汽油浇地板,随后自己一把抱起女孩走出了控制室。 外面响起了零星的枪声,应该是有警察找到了这里撞到了外面的组织成员。组织向来低调,但这次明摆着有替罪羊,于是有人蠢蠢欲动起来。 日向慎一在车旁看着仓库连片烧起来,外面无论如何都闯不进去了,这才拉开车门坐进后排,拿出对讲机吩咐道。 “告诉他们回基地报道才是要务,别玩过了头。” 外面的枪声渐渐消停,贝尔摩德转过头,笑着问坐在日向慎一腿上的小女孩。 “一个人出现在那种地方……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呢?” 女孩低声答道:“我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 “......忘记了。” 贝尔摩德还想继续盘问,日向慎一连忙打断:“那你就叫真希怎么样,跟着我姓可以吗?” 女孩微微应了一声,日向慎一凑到女孩耳边低语。 第2章 “放心,会没事的。” 面包车绕着盘山公路驶上山路,雨刷器不断刮过模糊一片的挡风玻璃,贝尔摩德把车窗半开散出手中女士烟的烟雾,雨水潮湿的气味就充斥了整个车厢。 “小姑娘,你的运气不错,组织里多的是来路不明的人,也有和你一般大的。” 女明星美艳的脸没有转过来,风吹拂着她耳侧的金发,她看着窗外的雨幕说。 “所以你要安分下来,想办法证明你的价值,不要让你的监护人为难。” 面包车嘎吱一声停在一栋高大的建筑物门口,贝尔摩德拉开门率先下车,日向慎一抱着怀里的女孩紧随其后。 “那个......我可以先送她去医务室吗?” 雨不知何时大了起来,豆大的雨滴砸在女孩头顶,又沿着脸颊滑落,女孩双目紧闭,好像已经陷入昏迷。 贝尔摩德颔首:“宫野家的小女儿在那,可以问她要身衣服穿。”,说完就转身向仓库走去。 * 十岁那年,日向真希出现在组织执行任务的现场,被组织成员日向慎一收养。 组织成员名字叫日向慎一,女孩的名字是他亲自取的,日向真希很高兴。 “这证明我在慎一先生心中是他的家人哦!”年幼的日向真希兴奋地对宫野志保说。 “怎么说都是组织的人,他收养你肯定别有目的。” 尚未满十岁的宫野志保抱着书本一脸不赞同,暗暗警告日向真希不要把人想的太好。 日向真希满脸不在乎:“我和慎一先生站在一边就够了,他是好人坏人不重要,人生的幸福来源于对生活的满足啊。” 也有人私下嘀咕,日向慎一捡孩子捡得值,白捡回来一条忠心的狗。 日向真希听见了从来不会生气。 狗都知道的道理,人怎么能反而忘恩负义。 带自己来到组织又怎么样,是个坏人又怎么样,没有慎一先生,自己早就死了。 直到某天,她撞破了日向慎一的卧底身份。 日向真希丝滑接受了事实。 哦......原来是个好人啊,这样也好。 从那一天起,日向真希的理想就跟着变成了“成为慎一先生卧底行动的掩护和助力”。 或许慎一先生收养自己也是为了作为卧底身份的掩护吧...... 嘛,这倒是被志保说中了啊。 年满十六岁的日向真希毫无犹豫地成为了一名二五仔。 * 组织基地,几人在仓库里或站或坐。 深肤色的金发少年戴着兜帽靠在墙上,不耐烦地看向手腕上的表。 背着枪的长发男子单手插兜,和旁边穿着白色风衣的茶发女孩时不时低声耳语。 另一个背着枪的短发男人坐在椅子上,背着身子看着窗外。 这时,脚步声渐近,一个穿裙子的金发美人走进仓库,走向金发的男子。 “你的名字?” “安室透。” 金发美人正要再开口,却被门口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 “贝尔摩德,为什么你会在这?” 一个白色长发的高大的男子率先迈入仓库,身后跟着一个体格健壮的墨镜男。 “就是啊贝尔摩德,老大还没来,你就先把新人抢走了!”伏特加跟着喊道。 贝尔摩德回头眨眼笑道:“抱歉,我是奉朗姆的命令来的,所以琴酒你的意思呢?” 琴酒扶正帽子,从贝尔摩德身边擦肩而过:“带他走吧。” “老大!”伏特加连忙跟上。 贝尔摩德示意安室透跟着她走,安室透点点头,跟在贝尔摩德身后离开了仓库。 琴酒接着把目光投到茶发女孩所在的角落:“宫野志保,听说你的研究在美国获得了很大进展?” 茶发女孩低声应答:“是的。” “那么,雪莉,这是你的代号。” “!” 宫野志保猛地抬起头,睫毛颤动着,复又低下头。 “好的。” “期待你的成果,雪莉,不要让组织失望。” “......好的。” “那么接下来......” 琴酒将视线投到雪莉斜前方的黑发男子上:“这位保镖先生,我不管你是谁引荐的,证明你的实力,我这里不需要废物。” 化名诸星大的男子没有理会这夹枪带棒的嘲讽,微微颔首:“没有问题。” 琴酒转去询问那个温柔长相的短发男子,宫野志保扯了扯诸星大的衣角。 “对不起。”宫野志保皱着眉头,一脸沉重,指尖微微颤抖。 长相英俊的长发男子眼里却是轻巧的笑意。 “不入虎穴,不得虎子。况且......”他换上更加充满笑意的语气,“我们不是朋友吗?你帮了我,我保护你作为回报,很公平。” “......不是那么简单。”宫野志保显得有些烦闷,半晌叹了口气。 这时,仓库门口再次出现了两道人影,日向慎一和日向真希匆匆赶来。 “普罗塞克,索雷拉。后天有个任务,你们需要跟着这个家伙。”琴酒从怀里摸出一张照片,“等他和老鼠接头的时候除掉他们,把他们交易的情报带回来。” * 东京,羽田机场。 日向慎一拎着行李箱站在候机厅,身旁站着日向真希。 “慎一先生,我——诶?” 日向真希惊讶地看着日向慎一伸手摸着自己的领子,拿下来一个圆盘状物品。 日向慎一细心检查了一圈,确定只有一个窃听器后扔到地上,用力踩碎,接着抬起头。 “安全了。”日向慎一笑着说,“可不能大意,或许等飞机落了地,暗处就有另一个人在监视着我们两个,看我们两个有没有异心呢。” 日向真希盯着地上的塑料碎片,心里一阵后怕。 自己口口声声说想要帮助慎一先生,其实一直心安理得待在他的保护伞下不是吗? 慎一先生作为卧底行事本就不易,自己却总是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直到下了飞机,沮丧的心情还缠绕在心头。 “welcome to los angeles!” “你还没出过国吧?洛杉矶是个好地方,等任务结束,带你在这玩几天。” 日向慎一安慰道,“你保护好自己就行了,只要你一直和我绑定着,就一定没事的。” 日向真希摇摇头,自己根本不是在怕这个。 而是,自己想要成为慎一先生的助力,却不够强。他总是不肯让自己配合他那些危险的行动。 “这边坐车。”宽厚的大掌轻拍日向真希的后脑勺,打断了杂乱的思绪。 ...... “托马斯·席勒,美国著名演员,他会和组织有什么关系?” 日向真希放下手里的资料,有些疑惑地问。 “这部分我知道一点。”日向慎一盘腿坐在对面的小床上,一遍翻阅一边说。 “这个家伙为了永葆自己的青春,曾经参与过组织的人体实验。” “?!”日向真希惊讶地张大了嘴。 “这之后,组织用此事威胁他,让他带来更多的实验者......甚至是更多的药物源——也就是胎儿未出世的提取物。”关于组织的秘密,日向慎一总是和日向真希共享情报。 日向真希感到毛骨悚然。 组织为什么要犯罪,为什么要有情报组,行动组,实验人员,所有的这一切,到底是在为什么运转——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组织的某个巨大的秘密。 “那么这位,托马斯先生,明天会出现在一场演艺界的酒会里,”日向真希把电脑转过来,“琴酒那边的消息只有托马斯会在明天晚上和人接头这一条,但是他的态度很坚定,我觉得消息来源一定很可靠。” 日向慎一盯着屏幕点点头:“如果他想要和某个人交易一些秘密......甚至会导致他如今丢掉性命,我不认为他会还有心思在这之前参加一场聚众取乐的酒会。” “除非......”日向真希情不自禁接道,“酒会是一种掩护,是他的交易地点。” 日向慎一当机立断合上电脑:“我出去弄来邀请函,明天我们就过去会会这个托马斯。” “诶?我也能去吗?”日向真希怀疑自己听错了。 日向慎一在玄关打领带,闻言侧头眨了眨眼:“不是因为这个很不开心嘛?” “......” “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但也要......尊重你的意见,”日向慎一对着镜子无声地勾起嘴角,“虽然我也算你半个监护人,但是这六年来没给你安稳的环境,我可是一直很愧疚呢。” 不是,不是这样的。日向真希在心里拼命摇头。 “虽然把你带来了这里,但木已成舟,多些历练也不赖,嘛,就当我大卧底带出来个小卧底了。” “好......” 突然眼前一酸,日向真希低着头,说不出话来,只低声应道。 第3章 咔哒一声门关上了,日向真希躺在酒店的弹簧床上,枕着胳膊望着天花板发呆。 这一夜,日向真希不可避免的失眠了。 * “你以后就是朗姆这边的人了。”靓丽的金发女郎抿了一口红酒,对坐在对面的男人说。 “那我和你,以后就是同事咯?”深肤色的金发青年撑着下巴笑着反问。 金发女郎意味深长道:“从你进入这里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是了。” 这次轮到男人端起酒杯。 “你直属于朗姆的情报部,不用被琴酒折磨,真是好运气的新人啊。”贝尔摩德叹了口气。 安室透眨了眨眼,一脸不解:“那在我之前,有没有人运气比我更好一些呢?比如......做你的部下。” 贝尔摩德专心切着牛排,闻言勾唇笑笑:“我还真有过一个‘下属’,只是他有了代号后行动更随心罢了。” “哦?” 贝尔摩德微笑着解释:“我没有什么培养心腹的必要,跟着我也无利可图,这很奇怪吗?” 安室透礼貌微笑:“不,没什么。” “开玩笑的,我这里没什么上升的机会,他还有个孩子要养,所以经常会接一些其他任务。” “原来是这样,”安室透端起酒杯,“不过你可是引荐我来这里的恩人,如果有用得到我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贝尔摩德似笑非笑看着安室透,安室透恍若未闻,淡定低下头切着牛排。 作者有话说: ---------------------- 第2章 推开门,芬芳的香气扑面而来。大理石地板映着水晶吊灯的亮光,鲜亮的衣裙穿梭在各色美食间,乐手演奏的舒缓曲调盖住人们不时的低声交谈。 日向真希穿着礼裙,跟在日向慎一旁边,走进酒会场中。 “佐藤先生!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希望你和你女儿能玩得开心。”一个梳着背头西装金发男热情地迎了上来。 日向慎一上前和他握手:“席勒先生,久仰大名!希望能和贵公司有机会合作。” 托马斯·席勒兴高采烈地走了,日向真希忍不住回头小声问身边的男人:“慎一先生到底是用了什么借口混进来,能让那个大明星对你这么热切,还有佐藤先生是谁?” 日向慎一一脸无辜:“冒领了其他人的身份而已——况且这个男人过了今晚就活不了了,这没什么的。” 啊,是呢,欺骗别人是不太对,但鉴于接下来他们要行暗杀之事,也不太紧要了…… 不对不对。 日向真希甩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接着问道:“我看到你刚刚在他的袖口放了个窃听器,没错吧?” 日向慎一点点头,笑着说:“跟我来。” 日向慎一带着日向真希绕了一大圈来到一个储物间,反手锁上了门。 “喏,这是耳机。” 日向真希接过耳机,聚精会神听着里面的声音。 “有声音了,是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是刚刚的托马斯。” “好像是在谈判,但是目前无法判断对面是谁。” “……吵起来了,好像是托马斯觉得背叛组织很危险,怕有性命之忧,想要毁约。” 日向真希猛地抬起头,脱口而出道:“刚刚的是什么声音?我没听错吧!” 带着另一副耳机的日向慎一点点头,“没错,看样子他们中的一个人开了枪。” 没想到还没等他们下手,就已经发生了杀人事件。 日向真希立刻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那窃听器……” “我们要赶在其他人发现之前去收回。”日向慎一的表情也有些凝重。 两人从储物间走出来,回到酒会的大厅。 …… “小弟弟,你有没有见到托马斯叔叔?” “是那个金色头发,大概一米八,长得很漂亮的叔叔吗?”小男孩放下餐盘认真问道。 “如果是他的话,我刚刚看到一个黑头发的叔叔带他去二楼了哦。” 本以为在宴会上没有人会注意其他人的行踪,没想到还真问出了答案。 “那是因为托马斯叔叔表情很奇怪啦,”小少年回答道,“好像很不愿意和那个黑色头发的叔叔走,很让人在意呢。” 日向真希的心怦怦直跳:“好的,谢谢你小弟弟!” “不客气。”男孩礼貌地回答,继续转头对着餐盘左右开弓。 接着就是告诉慎一先生这件事吧…… 日向真希环顾四周,却没发现男人的身影。 可恶……现在的时间很紧迫,或许慎一先生的意思是分头行动,日向真希咬咬牙,独自上了二楼。 二楼一条长长的走廊,房间分布在两侧。日向真希拦住推着清洁车的服务员问:“请问你知道晚会的主办人席勒先生住哪间房吗?” “抱歉……小姐,按照规定我们不能透露客户的信息。” “我找他真的有要紧事,晚会发言稿有问题,再不修改就来不及了!”日向真希一脸严肃地扯谎。 “那小姐为什么不打公用电话呢?” 当然是因为这个人再也联系不上了啊。日向真希在心中默默想。 看到清洁工的眼神渐渐变得警惕,日向真希有些无奈。 自己这无凭无据的,确实不太能让人信服。 如果慎一先生在就好了,沟通不是自己的强项啊…… “真希!”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日向慎一急匆匆跑上来,伸出右手摸向西装内袋。 “这是我的名片,因为没有提前问询他的房间,加上事出紧急,没办法联系上,拜托您带我们去一趟了。” 服务员把烫金名片拿在手里,仔细看了半天:“好吧,你们去206房间找找看,但我不能确定先生在不在那里。” “十分感谢您的帮助!”日向真希鞠躬道谢。 哎呀呀,自己果然还是不够有说服力,慎一先生就是能唬住人呢。 来到206门口,日向慎一伸手便要推门而入,但是房门却丝毫不动。 门锁着,看来需要一张房卡,日向真希心下一沉。 “滴~” 日向慎一若无其事地伸出手中的卡片。 “就那么一会功夫……”日向真希满脸不可置信。 日向慎一微笑,收起卡片推开门。 托马斯·席勒仰面躺在床上,血液浸透了身下白色的床单。 两人一齐松了一口气,接着又提起了心。 要如何找到那个和托马斯·席勒交易的黑发男子? * 宫野志保坐在研究室的椅子上,盯着显微镜里的图像。 刺眼的白光让眼睛有些酸痛,半晌宫野志保移开眼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自从从美国回来,宫野志保一直在做细胞程序性死亡的研究。 琴酒给了一个十三岁女孩代号并让其带领一整个科研团队的事在组织传开了,雪莉这个名字在很多地方被不断讨论。 包括配合自己的研究员在内,许多人对这个长相稚嫩的少女表示探究和怀疑。 好在有诸星大。 “志保,你下班了吗?”黑发绿眸的男子出现在实验室门口。 “我这就来。”宫野志保推开椅子起身。 诸星大是一个很有分寸的朋友,不论是当时拜托自己引荐他进入组织,还是在这里践行保护自己的承诺。 比如现在,背着枪的男人安静的立在实验室门外,不朝里踏入一步。 “走吧。” 往往他们在共行的路上会很沉默。宫野志保和诸星大都很寡言,聚在一起时更是这样。 大约十分钟路程,很快就到了家,诸星大颔首告别,宫野志保就转身上楼。 日复一日,组织里都知道新获得代号的雪莉有个很厉害的保镖,也有部分人对诸星大本人投来了目光。 总之,这也是他目的的一部分吧,宫野志保无所谓地想,找出钥匙开门。 毕竟诸星大是个能力和野心匹配的家伙,哪怕是面对琴酒,也没有丝毫胆怯。 * “死者托马斯·席勒,33岁,美国演员,这次晚会的主办人。” 衣香鬓影的酒会被迫终止,所有人被困在宴会厅接受警察的盘问。 “警察先生,我们这里的监控摄像头真的坏掉了……明明前天还好好的。” 酒店的负责人苦着脸道歉。 或许是托马斯·席勒自己搞坏了监控摄像头,为了不被抓到泄露组织秘密的行径。日向真希暗暗心想。 “如果是这样,那你们这里的一百多人全都有嫌疑。”警察皱着眉头说。 “这……” 负责人额头冒汗。 “警察先生,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家?我还要回去陪女儿和太太,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一个梳背头带金表的西装男焦急强硬地说。 “很抱歉,我想你可以先致电你的太太……” 第4章 警察无奈地解释。 面对这样一群非富即贵,时间按分钟计时的嫌疑人,警察们觉得有些无法招架。 ”话说,我们也没有要杀他的理由吧?”穿着晚礼服的苗条女人双手环抱,冷冷开口。 “你为什么不从这位先生的社会关系查起呢?和他有交情的,今晚见过他的人留下,剩下的我们就先回家睡觉,怎么样?” “说的是啊!” “没错,就照着这位夫人说的怎样?” “我十二点还有会议……” 众人得了出头鸟,纷纷应和。 “我觉得大姐姐说的有道理哦,警察叔叔。” 竟然是给日向真希指路的小少年开了口。 警长觉得额角的青筋要炸开:“那这样,和托马斯·席勒有关系的,今晚见过他的都有谁,可以主动站出来吗?” 稀稀拉拉有人站出来,日向慎一和日向真希也在其中。 日向真希心中隐隐不放心,这样草率的筛查真的能找出凶手吗?如果是自己的话肯定不会出…… “这位大哥哥,你今晚没见过托马斯叔叔吗?” 小少年满脸疑惑地站在一个青年面前,开口问道。 “!” 难不成这个孩子还记得拉托马斯·席勒上二楼的人的长相不成? “这个大哥哥快十点的时候带托马斯叔叔上了二楼,可能是忘掉了吧?”小少年转头对警官说。 “新一说的没错呢,这位先生,请问你的名字叫什么呢?”一位长相秀美可爱的女人站在小少年身后,对着黑发男子发问。 男人咬着牙反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带他去了二楼?” 小少年笑眯眯开口:“我是小孩子,如果我说的不对,你一定会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或者让我妈妈把我领走别乱撒谎,而不会问我要证据,对不对?” 众人议论纷纷。 “这位……小弟弟,说的很有道理啊,你到底是谁?来找托马斯有什么事?” 一个金发男人质问道。 “我……我……”黑发男人再也支撑不住,闭上了嘴巴不发一言。 “差不多就是他了吧?” “心理素质还真是差劲呢~” “什么事需要较真到开枪啊……” 警官走上前给男人戴上手铐,驱散旁边围观的人们。 “好啦好啦,都散了吧。” 日向真希看得出来,这场案子以光速被破解的原因恐怕就是这个聪明异常的小弟弟。几乎是为他们两人锁定目标扫清了障碍嘛…… 这时男孩回头,对着日向真希招了招手。 “大姐姐,再见啦。” 日向真希有些尴尬地回礼。刚刚从他和旁边他妈妈的只言片语中已经知道了这是个正义的小侦探——好歹自己也是半个犯罪分子啊。 “真希,我们先回去吧。”日向慎一拍拍女孩的肩头。 两人随着人流离开酒会现场。 当天夜里,日向慎一又一次离开了酒店,一整晚没有回来。 第二天,杀害托马斯·席勒的嫌疑人被发现在看管所自杀。 作者有话说: ---------------------- 放一下我的娱乐圈现言 修文存稿中感兴趣的可以先收藏一下啦 《被我甩掉的顶流回来求爱了》 席佳,糊穿地心的十八线演员。 三个月没开张,经纪人冷冷甩出一份合同:在明星恋综做绿茶舔狗,衬托“男女主”的炮灰。 接了就被骂,不接就会糊,怎么办 当然得接! * 席佳麻利收拾东西进组,竟看到了当红小生周喻新。 自己第一部 戏的共演搭档,如今是号称“一张脸征服娱乐圈”的顶流男神,被综艺组借用与当红小花炒cp。 席佳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来这种综艺。她做好自己分内的事,镜头内尽心尽力扮演绿茶舔狗为正主cp制造话题,镜头外任嘲任骂毫不在意。 为了红,席佳忍了。 综艺结束,她拉黑删除一条龙,再次投身数不清的试镜。 直到某天聚餐醉醺醺回家,在楼下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喻新眼眶发红,看起来等了很久。 “你怎么能这么冷漠,五年前说走就走,好不容易才加上联系方式,你怎么能再删我一次?” 看着一双蓄满泪的狗狗眼,席佳心软了。 * “周喻新和席佳什么时候二搭”曾是当年的热门话题,但随着一方没落,一方爆火,这对号称动过真情的cp渐渐被遗忘。 直到某天,周喻新迟迟未落的新剧搭档公布,两人的名字再次并肩出现在热搜上。 人们想象着流量给十八线提咖的心酸,却惊讶地在热搜的偷拍看到,周喻新帮席佳整理妆发,笑得一脸灿烂。 等等——他好像是自愿的 狗仔的偷拍发上微博,很快冲上热搜第一。 人们激烈讨论这桩开年爆炸新闻,席佳的综艺表现也随之引发热议。 满城风雨,周喻新发了一条微博,为这场舆论风暴一锤定音。 “能再次和你站在一起,是我的荣幸。” 第3章 “志保!” 日向真希敲敲门,跑进宫野志保的办公室。 “这是我给你带的伴手礼!” 宫野志保打开袋子惊讶地说:“你这是去了美国吗?” “啊对哦,忘了志保你一直在美国生活……”日向真希一拍脑门,“对了,你最近怎么样?上次在集会上我没机会问你,琴酒为什么给你代号?你才刚回来,他让你做什么?你旁边那个男人是谁,你在美国认识的新朋友吗?” 日向真希憋了好几天,这下一口气问了个痛快。 “琴酒给我代号是为了方便我完成组织派给我的任务。” 宫野志保先解释了第一个问题。 “让我留学这么久,他觉得是时候看到回报了。所以我有了代号,也有了一个实验室。” 日向真希眉头紧皱:“可是你才十三岁,你怎么指挥手下的那些科研人员?” “所以他给了我代号。”宫野志保无奈耸了耸肩,“而且还有诸星大——也就是我在美国认识的那个家伙——作为威慑,目前我的处境很安全。” “……” 安全的话,会用这种方式存放自己的咖啡吗? 日向真希想到了那几个贴着化学试剂标签的锥形瓶。 “诸星大是个很重视小孩子意见的大人,在美国我们就是这样成为朋友的,你如果认识他……” “志保……” 日向真希艰难开口。 “志保呀,在你心里,我和那个家伙谁更重要?” “……我说,如果你认识他,也会和他成为朋友的。” 日向真希欲言又止,这时两人的交谈被敲门声打断。 “志保,你明天休假对吧……” 诸星大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看向屋内,看到两个女孩后挑了挑眉。 ”哦呀,这位是刚刚获得代号的索雷拉小姐吗?” 日向真希有些莫名:“是,怎么了?” 诸星大抬起手腕看了看表:“那不如和我们一起去采购吧,我有事情要通知二位。” …… “诶?” 日向真希坐在诸星大的车后座,十分意外。 “我一直是和慎一先生一起出任务啊,是不是搞错了?” 诸星大微笑:“普罗塞克要被派往国外,一个月内不会回来了。事出突然,琴酒让我负责你们二位的安全。” 日向真希拉着宫野志保的手,心脏怦怦直跳。 如果真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宫野志保,代号雪莉,十三岁少女,独立生活已经很多年。 自己今年十六周岁,刚刚获得代号,组织的工作即将步入正轨。 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把她们二人放在一起看管。 负责安全?这恐怕是不在乎自己相信与否的借口。 车停在商场门口,诸星大率先下车,绕到后座打开门。 “先去采购吧,等下去餐馆吃饭。” 日向真希低着头下地后,扯着宫野志保的袖子耳语:“那个家伙真的没问题吗?!” 宫野志保一脸凝重摇了摇头:“你的那个监护人是不是惹上了什么麻烦?” “什么意思?” 宫野志保脸色有些苍白,她顿了顿,小声开口:“这很像琴酒的惯用伎俩。” “什么伎俩?” 宫野志保顿了顿,不忍道:“在审问,乃至杀掉组织的某个人之前,把他的亲人隔离起来,这样的伎俩。” * 接到贝尔摩德电话的时候,安室透刚刚回到家。 “需要我配合审讯一个男人?” “没错哦,出于某些原因,我无法亲自接手这个任务,如果你可以帮忙的话……” 第5章 “当然没问题,”安室透一口答应下来,“什么时候的活?” “等到琴酒抓回那个家伙,我再通知你吧。” 夜色中,贝尔摩德挂掉电话,抱着双臂走到落地窗前,沉思着看向窗外熠熠的城市灯光。 * 日向真希僵在原地,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的措手不及。 宫野志保还在想办法安慰:“不一定就是最坏的情况,可能只是接受了调查和……一些审讯,不一定完全无法脱身。” 宫野志保的意思是假如日向慎一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但是日向真希最清楚实情。 如果琴酒会把慎一先生抓起来审问,并且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那下一个被抓起来审问的一定是自己。 享受安逸的生活,共担暴露的风险。 日向真希暗下决心如果大祸临头一定要守护好慎一先生的秘密。 当然也有好的情况。比如慎一先生“洗清嫌疑”,比如慎一先生“叛逃成功”。 可是…… “这位小姐,你现在可能无心购物了吧。” 诸星大出现在两人身侧,微微低头,黑色的头发垂落肩头,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沉稳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建议先去我的住处,志保也一起呆着,我会保护好你们。” “……” 宫野志保和诸星大齐看过来。 日向真希知道自己说出怎么样的话才对,但是话到喉头却哽住,刺痛感没过鼻腔直冲双眼。 “我要去找慎一先生。” 说出这句话后,日向真希握紧了拳头 如果我不这样做,未来的我一定会为此后悔。 如果慎一先生因此丧命,我一定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 日向慎一躲在墙下,警觉地聆听不远处的声音。 “呼……呼……” 从接到组织最新的指令后就察觉出不对,没想到还真是最坏的情况。 顾不上去想自己是如何暴露的,日向慎一屏住呼吸,等着两个组织成员走近后探头开枪。 “砰!砰!砰!” 走近尸体摸出车钥匙,解锁两人的面包车,日向慎一开着车绕过地上的尸体直朝园区门口驶去。 开出不远,身后传来一声叫喊:“这两个人被暗算了!拦住前面那辆面包车!” 日向慎一双手紧抓方向盘,盯着前路一脚油门踩到底,身后传来射击的声音,但好在车已经驶出园区到了大路,可以放心提速了。 白色面包车再次加速,在郊外的城建公路开出了高速路的风格。 日向慎一抬眼看后视镜,身后毫无意外地追着两辆小轿车。 只能继续给油门,距离一下子拉大,但日向慎一清楚自己要想彻底摆脱身后的车和子弹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可恶…… 日向慎一咬着牙拐上小路。 这里视野受限,追兵只能看见前方的自己,只要在拐弯处……就能制造一场独属于身后两辆车的车祸。 小路两旁不断飞速掠过绿植和水泥桩,路面也不在如大路般平整,所幸这条路人迹罕至,三辆车以油门踩到底的架势展开追逐战。 日向慎一盯着前面的拐角,一边时不时估计着越拉越近的距离。 一脚刹车后转弯,面包车在土路上画出深刻的辙线,随即转进旁边的小路。 日向慎一仍是双手紧抓方向盘,听着身后咚的一声响才放下心来。 “车技还是比不过年轻人啊……” 日向慎一不禁想道,如果是那个年轻人,恐怕早就摆脱了这两个并不高明的追兵。 暂时安全后,日向慎一想到另一个问题。 如今的情况,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恐怕自己早就已经暴露了。 那么自己这样一走了之,日向真希怎么办? 日向慎一开始懊悔以往和女孩的任务绑定地太严重,自己也太自满,总想着让那孩子和自己一起出任务更安全,却忘了自己一旦暴露时没有带上她,她会面临多么大的困境。 如果早点让她独当一面,会不会就…… 日向慎一恨不得车开的再快一点,他打开车载电话,振铃音响起来,随即变成了忙音。 日向慎一皱起了眉头。 * “琴酒。”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 琴酒在手机对面不疾不徐,日向真希不由得捏紧了手机。 “你的监护人从关押他的基地逃走了,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吧。” 这意味着在琴酒这里,日向慎一和卧底画上了等号,可以直接下达追杀令了。 “你的两个选择如下,前去杀掉那只老鼠来证明自己的清白,或者等着那家伙被除掉之后轮到自己。” 真是没有选择的选择啊。日向真希默默想道。 “我明白了。” * 不知为何打不通日向真希的电话。日向慎一的心不由沉下来。 可能这时候她已经被控制看管起来了,毕竟是叛徒的亲属,和自己有甩不开的关系。 如果更糟糕的情况,她也可能会没命。 日向慎一发出去的求救信号仍然没有被公安回复,现在的他只能靠自己躲避可能出现的追杀,也就是说远远没到“安全下来”的境地,遇险和丧命随时可能发生。 “砰!” 一声枪响,不知什么时候又有一辆车追了上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日向慎一猛转方向盘横转面包车堵死小巷的入口,抓着枪推开车门朝着巷子里跑去 * ”原来是他。” 安室透摸着下巴沉思着。 “没错,那家伙竟然是公安的卧底呢,真让人吃惊。”贝尔摩德耸耸肩,移目看向窗外。 “养着一个孩子,算是很稳定的那类组织成员了吧,没想到竟然是卧底呢……”安室透感叹道。 “孩子就是他的挡箭牌啊,”贝尔摩德冷笑,“真是个狡猾的聪明男人,如果不是他的上级露出了马脚,可能还能安稳呆到不知道多少年呢。” “好在是抓出来了,对吗?”安室透轻松地笑笑,“他主动逃跑了,是不是就用不上我了?” “但如果你能抓住他,杀死他,这仍然是立功的好机会。” 贝尔摩德托着脸,平静开口。 安室透摇了摇头:“看样子被他收养的小女孩处境很危险呢,这种机会还是留给她吧。” “想不到你竟然意外的有人情味。”贝尔摩德有些惊讶, 安室透眯起眼睛笑起来,手在桌下攥紧了拳头。 作者有话说: ---------------------- 一个23年的脑洞产物 大概有名柯,弹丸,无头的主要角色们 想试试写群像!希望大家支持一下啦[星星眼] 《米花町希望异闻录》 闭上眼睛前,日向创还被尖锐的胃痛折磨 再次睁开眼睛,自己已经离开了惊奇屋,甚至离开了贾巴沃克岛,来到了陌生的城市米花町。 再次能自由自在的走在宁静的街道上,吃到安全美味的食物,真是太好—— 隔壁的食客应声倒地,好吧,看来这个新世界同样危险重重。 ……不过,谁能解释一下,那个像个老练的警察一样的小学生,他的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会再打一遍弹丸论破后开坑! 第4章 日向慎一躲在墙角喘着粗气。 方才被两个家伙发现,只好开枪迎击。左臂中了一枪,有些抬不起来了,大腿上中了弹,现在疼得有些麻木。 最后一次汇报自己的位置后,他的手机早就不知道掉在了哪里,已经没有和上级接头的可能性了。 难道说…… 这里就是自己的终点吗? …… 一整个晚上东躲西藏,天幕却迟迟不亮。 就算亮了,又能怎么样呢? 安全屋暴露,自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出来,从组织二园区逃出来已经是夜里了,子弹快要耗尽,血也沾湿了蹭着土的衬衫。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日向慎一知道安全屋的暴露一定是警方这边的人出了问题,不解决掉的话,其他成员都会很危险。 日向慎一仰起脸,再多的猜测都是揣测,就算自己的求生意志很强烈,现在也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了。 如果说确实有奇迹出现的话…… “慎一先生!” 他听到天使的声音。 * 宫野志保坐在诸星大家里的沙发上,抱着枕头神色困倦。 日向真希说着喊着要跑去救慎一先生,但是下一秒就接到了琴酒的电话。 普罗塞克从被关押的地方跑出来了,可能是预料到无法洗清嫌疑,索性最后放手挣扎一次。 但是能从组织的追杀中活下来的,十中无一。 真希……根本没有选择。 第6章 琴酒的电话之后,诸星大给了真希手枪,她开着车走掉了,表情很茫然。 宫野志保抓着枕头,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已经三点了,不去睡一会嘛?” 诸星大走到沙发前,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往厨房走去。 “不了,我睡不着。”宫野志保闷闷开口。 卧底被发现,被杀掉,是常有的事,但是让真希去杀掉相伴六年的养父,是不是太过心狠了。 如果这话是对着琴酒说,大概会被冷笑着讽刺,进了组织还想当善人吗? 对那个琴酒来说,或许扣动扳机,他的心也毫无波澜。 但宫野志保知道,这对真希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 她更担心……真希不会乖乖完成这个任务。 或许琴酒也是如此推测,才会这样把真希推出来,正好等她帮助了普罗塞克后被清理掉…… 宫野志保闭了闭眼。 她实在不愿意看到那副场面,日向真希临走前的表情又浮现在眼前。 ……简直是要哭出来一样。 * “真希,你来啦。” 日向慎一平静地说。 不远处的影子动了动,从阴暗的角落走出来一个女孩,眼尾红红的,手也有点发颤。 “握枪的时候,手不能抖呀。”日向慎一轻声道。 日向真希简直是哭着笑:“慎一先生。” “面对敌人的时候,不要撑不住哭出来,对峙的时候拼的就是那一口气,气泄了就不好了。” “……不要说了。” 日向慎一轻松地笑:“不要给我丢脸啊。” 泪水不断从眼眶决堤,从脸颊滑落下巴。日向真希想要大喊不要再说了这种遗言自己不想听,却喉头哽咽说不出口,只能咬着牙忍着越来越悲痛的抽泣。 “不要哭……”日向慎一开口却被打断。 “慎一先生,你走的时候忘记带上我了。” 话说出口,纠结在心头的阴云终于被吹散。日向真希放下枪,冲着靠墙坐着的男人笑道。 “慎一先生,上级撤出,怎么能不带上我呢?” 日向慎一神色不变,他斟酌着说:“我不是撤出,而是叛逃。” “叛逃也……” “我之所以会叛逃,是因为我的上级。” 日向慎一心里隐隐有了预感。本不应该在这里暴露,无法获得回应和支援更是十分诡异。 没了上级的支援,没有预案没有准备,自己迟早会在追逐战中力竭死去,日向慎一可以接受即将到来的死亡,却无法接受自己多年来付出的心血毁于一旦。 不过…… 只要她能摆脱叛徒的嫌疑,只要她能自己走下去。 那么自己的努力就不算白费。 日向慎一明白自己确实挺自私的。对真希的一切改造都是出于能让卧底任务进行的顺利,这样的目的。 而自己接下来要对她做的事,也是十分的残忍。 * 安室透从贝尔摩德的住处出来,在黑色的街道上左拐右拐,走进一家不起眼的小店。 拿起柜子里的枪装上弹药,安室透拎着包就往外走。 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安室透坐进车发动油门,不由得想到刚刚贝尔摩德说的话。 那位前辈竟然是日本警方的卧底。 他的暴露是警局内部的原因。 安室透听到这句话时,感觉空气突然变得稀薄了。 自己和普罗塞克并无交情,身在组织的卧底也没有必要投入过多的怜悯—— 本应该是这样。 但是自己却在最后还是改变了主意。 “万一那位小姐不忍心杀掉养自己长大的人,或者找不到他在哪里,就这样让他跑掉了就不好了。”饭后,安室透想了想说。 贝尔摩德似笑非笑:“那你尽管去做好了,如果成功,或许就拥有了代号呢?” 于是自己就像现在这样,驱车前往其他成员报告最后一次看到普罗塞克的地点。 * 化名诸星大的赤井秀一在阳台抽烟。 夜风比白天更大,酷暑过去后的夜空很是清凉。 这样舒适的夜,却要有很多人无法安眠。 赤井秀一由衷希望那位小姐不要做傻事。琴酒的想法很明显,宁可错杀绝不放过。如果那位小姐真的敢放走自己的监护人……恐怕等待两人的就是一网打尽。 直到现在都没有被接应,那位卧底所效忠的部门想必是出了岔子了。赤井秀一很乐意用fbi的力量帮他脱身,但是如果普罗塞克是被自己人出卖,那么连带着索雷拉小姐,两人被保护起来的事实就会成为组织中还埋藏着卧底的有力证据。 赤井秀一不能冒这个险,在这种情况下自己束手无策。 * “我需要你,对我开枪。”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日向真希拼命摇头,泪水在眼眶打转。 从慎一先生讲出自己暴露的原因大概率是警局内部的问题时,日向真希的心就沉了下去。自己以为只要带够了武器和弹药,带上加满油的车,就可以带着慎一先生顺利逃脱。 这时候慎一先生却说自己无处可逃,已经是死路一条。 “……这怎么可能,你不想活下去吗,明明这个组织还没有被推翻不是吗,你死掉了你的事业怎么办?”日向真希喊道。 日向慎一用一如既往温和的目光看着日向真希,目光中有些歉疚。 “对不起。”他认真地道歉。 “!” 日向真希突然明白了眼前这个男人的用意。 “你真是心太狠了,慎一先生。”日向真希想着自己一路和日向慎一一起叛逃地种种设想,泪水终于又一次忍不住滑落下来。 “至少让我保住你的命,真希。”日向慎一皱着眉头笑笑,“我是个很垃圾的人,收养你是为了利用你,打造最安全的的卧底人设,教育你是为了利用你,让你成为主动替我掩护为我帮忙的组织叛徒,现在让你做的事也是为了利用你,让你替我继续潜伏在这里。” 日向慎一笑着说出残忍的话:“反正我已经活不了了,就让我死得更有意义吧,至少不要连累你,和我一起被牺牲掉。” 日向真希咬着牙,两腮酸痛,一言不发。 * 安室透驱车来到一条漆黑的小巷,这里的路灯已经熄灭,他打开手机的电筒。 毕竟是后半夜了啊…… 一块石砖蹭上了血迹,安室透顿了顿,用电筒观察了更宽的范围,最后沿着断断续续的血迹走入小巷深处。 还在移动至少能证明那个卧底还活着,安室透暗暗想到。 证明他活着,然后呢?自己要如何确保他的安全,还是听了他的遗言和遗愿后,用手枪给他痛快的死亡呢? 还是说,这仅仅是简单的,同类之间的不忍呢? 公安降谷零很少有这样迷茫的行动,卧底安室透也没有。在卧底的信条里,迷茫代表着不安定,意味着随时可能因为自己的一时纠结丧命。 安室透走出小巷,又来到一条有路灯的大路。 血迹有些断掉,是因为在这里进行了包扎吗? 安室透举着手电筒弯腰低下头,寻找着下一步的方向,这时一声枪响从不远处的街边传来,枪声被消音器弱化数倍,但是在黑夜里却格外明显。 安室透心下一沉,举着手电筒拔出抢走过去。 但是很快他发现不需要了,因为一个握着枪的少女从黑暗的街道失魂落魄走出来,正好站在了路灯下,脸上甚至还有星星点点的血迹。 发生了什么,已经一目了然。 * “你的朋友没事了。”诸星大笑着说。 这是一种委婉的说法,背后更深的含义无法明说出来。宫野志保跟着松了一口气。 “她没有干傻事就好。” 活着总比死了好,这是朴素的真理。也是在组织这种地方最实用的大道理。 宫野志保由衷的希望日向真希能明白这个道理。 虽然明白的过程……一定会很残忍。 作者有话说: ---------------------- 今日份更新请查收~ 第5章 日向真希跌跌撞撞迈着错乱的脚步,自己也不知道该朝着哪个方向前行。 手臂疼到麻木,双耳嗡嗡的声音仿佛是要把尖叫的心声也盖过。 不要。不要。不要。 日向真希转动着干涩的眼珠,却是徒劳——自己现在缺乏对方向的判断力,甚至缺乏目的地。 我应该回家去。心里有道声音劝说道。 另一个声音却尖刻地反驳道,你还有脸回到那个慎一先生一手搭建起来的家吗? 真希摇了摇头,纷乱的发丝黏在脸上的血迹上,强烈的存在感时时提醒着她今晚发生的一切。 今晚发生的一切。 为什么不是一场梦呢?真希抬头望着公平的亮着的月亮,想起小时候常常给自己讲故事的日向慎一。 第7章 “人死后,会住在月亮上。”男人拥住怀里的小女孩坐在庭院里,认真指着天上的月亮。 “住在那里不会很冷吗?”日向真希听见自己说道。 “怎么会?”日向慎一挑挑眉毛,“那里没有饥饿和寒冷,也没有犯罪和不公,所有人在那里都能得到最好的休息。” 日向真希似懂非懂点点头:“我好想快点到月亮上去。” “诶呦!” 日向慎一收回给了真希一个爆栗的手,抬腿颠颠怀里的小女孩:“不要遇事只想着逃避,我的女儿可不能当逃兵!人生再怎么艰难也得给我活到底,听见没?” “知道了......” “爸爸。”真希看着和多年前亮得没有一丝区别的月亮,喃喃自语。 “我可不会当逃兵!”日向真希昂起头,对着月亮喊道。 声音轻轻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藏不住哽咽。 我一定会坚持活到不得不死那天的。日向真希深吸一口气,握起了拳头。眼前晃动的世界突然稳固下来,脚下仿佛天旋地转的水泥地又恢复了坚硬,眼前模糊一片的景色也再次变得清晰。 日向真希回到家的时候,薄薄的天色已经亮起。约莫已经是凌晨四点,日向真希走得很慢,但是却毫无困意,此刻终于靠近了熟悉的公寓楼,疲惫的后劲像气泡一般冒出来。 不管怎样,先睡个觉再去汇报琴酒还是允许的吧。日向真希这样想着,抬脚迈上楼梯。 这条楼梯有这么长吗? 终于到了家门口,日向真希蹲下来,伸出手在地毯下摸钥匙。 地毯下的地板却十分平整,往日熟悉的金属质感毫无踪影。 就在这时,一个坚硬的东西抵住了真希的额头。 “!” 日向真希还单膝跪在地上,不由僵在了原地。 自己的身前不知何时有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在缓缓蹲下。 等到目光平视的时候,日向真希看清了他的脸。金色的头发藏在黑色的鸭舌帽下,深肤色,娃娃脸,正盯着自己,表情玩味。 男人架着胳膊持枪结结实实抵着真希的额头,微微眯起眼睛,片刻后终于开口:“我叫安室透,从今天起住在这里,请多多指教。” 看来自己还是想错了。日向真希有些遗憾地想。琴酒可能早就知道自己今晚做了什么,面前的这个青年—— “不要误会哦,”金发青年仿佛能猜透日向真希心里的台词,微笑着申明,“我不是琴酒的人,不过我确实是来监视你——当然,也是你今后的搭档。” 青年收起枪,站起身对日向真希伸出手,一脸关切:“先进屋吧,看你脸色不好,是因为一夜没睡了吧?” 日向真希看着那只带着白色手套,刚刚还举着枪对准自己的右手,片刻后还是搭了上去。 这个便宜队友的脑回路,该说不愧是组织成员吗? 与此同时,安室透也在不动声色观察日向真希。 脸色煞白,这是难免,毕竟一夜没睡的人,脸色不会太好。除此之外表情倒是很平静,没有哭过的痕迹。虽然是组织的养大的孩子,但是毕竟是和自己相伴多年的亲人...... “我们就先进屋吧?”没有从少女脸上找到证据,安室透不动声色收回了目光,笑着提议道。 “好,”日向真希苍白地点点头说,“我们就先进屋。” * 诸星大走进屋门,一眼看到蜷缩在沙发上的宫野志保。 女孩怀里紧紧抓着一个枕头,歪倒在沙发上,茶色微卷的短发糊在脸上,一看就睡得极不安稳。 诸星大想拉上客厅的窗帘,走到阳台上去,却顿在了原地。 “日出了。”沙发上的女孩已经坐起,理了理头发,简短评价着窗外的景色。 “天总会亮的。” 宫野志保打了个哈欠,兴趣缺缺:“谢谢你的帮助,我先走了。” 诸星大点了点头,宫野志保就拎起放在茶几上的包开门走了出去。 等电梯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打开手机敲出一行短信。 “你还好吗?” 信件按时送到了日向真希手机里,然而此时的少女并没有心思查收短信。 安室透进来没多久就说要去给自己配一副钥匙,所以很快就走了。防盗门咔哒一声合上的时候,日向真希再也忍受不住,冲到厕所对着马桶吐了个昏天黑地。 生理性的泪水终于湿润了干涩的眼球,日向真希哭得像个十岁的孩子,不用顾忌抽泣的声音,甚至哭喊出声。 大约十分钟后,日向真希终于平静下来,她站起身漱口刷牙,锁上门后解开衣服和头发站在花洒下。 * 安室透坐在驾驶座,左手边坐着贝尔摩德。 “所以你的新任务就是去监视那个女孩子?”贝尔摩德降下车窗,把手肘架在窗框上转过头去看车窗外的风景。 “是‘搭档’啦,”安室透歪头一笑,纠正道,“朗姆说索雷拉还算有天赋,让我保证她今后没异心,为情报组贡献力量。” “异、心,”贝尔摩德咀嚼着这两个字,“他们神仙打架,偏要殃及16岁刚死了监护人的孩子。” 安室透嗤笑一声,伸手换挡脚踩油门,白色小轿车飞快驶离了这条街道。 “嘛,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安室透点评道,“朗姆再想用她,她也有义务在琴酒面前洗清嫌疑——我去和她一起行动,总比琴酒过来好。” 贝尔摩德耸了耸肩:“算了,反正你们大概率也要搭档。” 开回到公寓楼下,安室透却没有急着下车。他升起车窗,伸手打开车门上的暗格—— 里面是一沓相片。 安室透打开室内灯,一张一张翻阅着。里面是他进入组织以来,作为公安警察降谷零吩咐下级跟踪日向真希拍下的照片。 部分照片上也有那名牺牲的卧底的身影。 她是以什么目的被一名卧底抚养长大的呢?她是可以团结的战友,还是为了往上爬忍心牺牲亲人的组织成员? 降谷零进入组织前,曾被上级要求接受一件额外的任务。 调查六年前进入组织,代号普罗塞克的卧底日向慎一,排除他变节的嫌疑。 怀疑的依据就是他曾收养了一名组织的小孩,多年来抚养她长大,两人的关系十分密切。 只可惜现在也用不上调查日向慎一了,安室透默默想。 他已经牺牲了,而处决他的正是引起公安担忧的日向真希,他的养女。 安室透把照片放回暗格,取下钥匙打开车门走出去。 所以,你会是怎样的人呢? 客厅内,安室透坐在椅子上,对面的沙发上坐着日向真希。 头顶的灯全部被打开,日向真希觉得亮得有些晃眼。 自己脸上的尘土和血迹已经洗干净了,脏衣服也统统扔进了洗衣机,现在正在卫生间勤勤恳恳地旋转。 差不多是去向琴酒汇报的时候了吧? 日向真希摸摸半干的头发,正要开口,却听见对面的安室透说:“你不用再和琴酒直接接触了。” “什么意思?” 安室透十指交叠放在膝盖,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说:“琴酒和朗姆的争端,能避开的越远越好。” 日向真希有点明白了:“所以从今天起我就是朗姆老大的人了?” “不错,”安室透直起身子,微微颔首,“你已经向组织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只是还需要一段时间证实。” “所以你是朗姆派来的。” “可以这样说,不过也是我争取来的。”安室透抿起一个温和的笑意,“毕竟我新进组织没多久,如果能有个得力的搭档就好了。” 原来如此,所以才看上了刚死了搭档的她啊。 日向真希的疑惑全部解开,心也放下去一半。这个男人看着还算可以沟通,而拒绝他的监视和保护对自己没有丝毫益处。 是因为新进组织所以人性尚存吗,日向真希转而又想到,他觉得刚杀了亲人的自己面色不好是因为一夜没睡...... 算了。 “好吧,那今后你就是我的搭档了,希望你不要做什么给我带来麻烦的事。”日向真希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安室透摘掉手套,伸出右手在日向真希面前,真希伸手握住摇了摇,接着松开手往卧室走去。 “我很困了,如你所见我没睡好。”站在屋门口,日向真希转头说,“中午前不要打扰我,谢谢。” 安室透颔首,于是卧室的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安室透在客厅停留了两分钟,用视线搜寻到了足够的信息,接着看向左侧的主卧。 站起身,安室透保持着足够安静的步伐,走向了那间卧室。 日向真希锁上门,靠在门板上屏息凝神,听着屋外的动静停下来后终于放松下来,长舒一口气。 第8章 屋内摆着一个盒子,是自己飞快洗澡后从慎一先生房间里抢出来的。 里面放着的u盘,有和组织有关的情报,看完后要牢牢记住,然后藏好。这是拿着枪对准慎一先生时,他的嘱托。 作者有话说: ---------------------- 求评论啦啦啦啦啦啦 第6章 “他的卧室里没什么有效的信息。”昏暗的酒吧,降谷零坐在吧台前,转动着手里的酒杯低声说,“我怀疑已经被提前清理过一遍......” “是吗?”背对着吧台的酒保转过身,低头切柠檬片,然后小心翼翼卡在高脚杯里,“会不会是那个女儿把东西拿走了?” 降谷零摇了摇头:“我趁她去找朋友的时候进过她的房间——没有。” 黑发的男子微微皱眉,语带规劝:“不要太冒进了,我们不急于一时。” 降谷零凝重地摇摇头:“不对,不对,我总怀疑这里有警察厅的原因。” “就算再想排除危险因素也做不到。”酒保伸手拍拍降谷零的肩膀,“这样的担忧总是在我们身边的。” “景你的意思是——” “虽然我没有目睹那个女孩子杀人的现场,可能和你的感受不同。”黑发的服务员温和地说,“我应该会先把他们的感情当成真的。” 告别了诸伏景光,安室透离开了酒吧驱车回到公寓。距离和日向真希第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一周了,这期间琴酒按兵不动,朗姆也没有派出任务——废话,杀人的任务也就罢了,情报组怎么可能贸然就让一个有嫌疑的家伙接手。 所以这一周的日向真希在卧室安静地不出声,只有吃饭时才能看到少女的身影。 安室透却不能闲着,毕竟自己确实还有取得功绩拿到代号的需求在身。直到昨天,日向真希说自己想出门找宫野志保小姐,安室透才第一次进了她的房间。 房间意外的很整洁,一览无余的布局让安室透找到情报的信心少了大半。 不过这个年纪的孩子,一点书都不读,这合理吗?安室透对着干干净净的书桌心情沉默。 “你一本书都没留下来?”宫野志保挖了口冰激凌,经验的挑起眉毛。 “我但凡留下都会被翻找。”日向真希耸了耸肩,“我不喜欢别人翻我的东西。” “也是,”宫野志保认同地点了点头,“放在诸星大那边肯定安全的。” 日向真希没有说话。 u盘里面的东西她已经看完并牢牢记住了,就在这一周为躲风口足不出户的时间里。现在的这枚u盘被自己缝进内衣里,随身带在身上。 交给诸星大的是自己所有的书籍——日向真希不敢保证安室透不会查到马脚,自己曾经在他去出任务的时候离开家门,但是那又怎么样?等他查到诸星大身上,看到“赃物”,就会发现自己“清清白白”,无可指摘。 诸星大也正是知道这点,才同意自己寄存书籍的。 日向真希可以肯定,因为当时他受宫野志保嘱托来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就表示,他只负责提供地方存放,不保证这些东西的安全。 “总之,你一定要小心。”宫野志保面色凝重地说,“那个金色头发的男人,据传闻是个不择手段的新人。” “砰!砰!砰!” 安室透收起枪,坐上车发动油门。 这一周以来,组织派来的都是不算艰难的任务。这对安室透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作为公安警察降谷零,他有必要尽早取得代号进入组织核心。 只是那天晚上自己做了卧底日向慎一处刑现场的目击证人,让他不由觉得顺着这条路或许会比自己一个新人孤身往上爬要好走的多。 毕竟射杀卧底养父的忠诚少女,她的搭档想必也会让那些大人们放心很多。 在日向真希不出门的这周,安室透就这样尽心尽力塑造她的这一形象。 只可惜,今天的他,仿佛抓到了一些异常的线头。 一起执行任务的那位小姐曾经与日向真希有过几面之缘,自己不动声色地套话,得到的结论是这位少女是有书的,至少几年前还很爱阅读。 那她空荡荡的书桌就非常说不过去了。 安室透右手掌着方向盘,左手摸着下巴,仔细想着。 “老板好,我是这附近的住户,我女朋友的自行车被偷走了,可以看一下这周的闭路电视吗?” 安室透双手交握在胸口,尴尬的笑容在他脸上格外好看。 老板被他这副帅气逼人还可怜巴巴的样子打动了,异常好说话地点点头:“好啊,我给你拿光盘,小伙子等一下哦!” 安室透乖巧地坐在餐桌旁,打开笔电,笑着接过老板拿来的光盘,安进电脑后就开始聚精会神盯着屏幕。 多亏了这周自己任务不算复杂,一天只有几个小时时间在外面。安室透挪动鼠标,把监控调成16倍速,目不转睛。 “啪!” 画面暂停,安室透不可置信地盯着屏幕喃喃自语。 “诸星大,帮助她有什么目的?” * 日向真希被座机铃声从床上叫起来,她打着哈欠从卧室来到客厅,接起电话时,还在揉眼睛。 把所有书送出去做障眼法这招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还好那些写满慎一先生批注的书,自己也不再敢去看。 “你好,这里是索雷拉。” “我是贝尔摩德,”听筒夹杂着滋滋的电流声,女人的声音轻柔神秘,“有份任务朗姆点名要你和安室透去办,这段时间你休息够了吧?” 日向真希点了点头,又意识到女人隔着听筒看不见自己的动作,连忙接道:“我没关系的。” “那记得通知你的搭档,”放下电话前,贝尔摩德又补充了一句,“这份任务算是你的考察,一定记得。” 如果说原先的普罗塞克和索雷拉是琴酒的下属,现在自己的行为就是“转组”。为求尽快得到朗姆的信任,必须表现出和新搭档的高度配合性——这道理日向真希不是不明白,她也心知肚明,贝尔摩德愿意对自己说这么多全念着和慎一先生的旧日情谊。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搞定自己的搭档。 * 安室透把车开的飞快,来到诸星大的住所。老实说自己对他的了解仅限索雷拉的朋友的朋友——没想到他们情谊深厚到愿意替她转移证据吗? 不对,不对。 安室透皱紧眉头,把车停在路边,手指快速敲动着方向盘。 如果索雷拉不惜冒着风险也要转移普罗塞克的资料,那她对组织的真诚就要大打折扣了。虽然自己看见她杀掉普罗塞克不假,但是—— 如果是这种情况,自己大张旗鼓去诸星大家里翻证据就很不妙了,可能会害索雷拉被组织清算。 安室透按下车窗深吸了一口气,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两难。 但是如果她是和普罗塞克一边,借诸星大之手就说不过去了。 毕竟按照自己搜集来的情报,诸星大是雪莉担保进的组织,而雪莉显然是组织器重的科技人员——一个卧底总不会是让组织骨干带自己进来的吧? 安室透摇了摇头,升上车窗发动引擎,证据还是要找的,送到嘴边的线索没必要就这样放过。只是在上报给组织之前,或许看过那些东西后会有其他的选择。 白色马自达停在公寓楼下,安室透拿出纸条,对着门牌号确认了一遍,关掉发动机把车窗降下一条缝。 这里不算地处闹市,但是也人来人往,天色渐晚,安室透数着楼层,在预想的高度看到了明亮的光线从窗户里映出来,甚至还隐隐有人影晃动。 不过就他所知,诸星大虽然以枪法进组织,时至今日还没有收到正规的任务,还在承担“组织科学家的保镖”一职。 拜索雷拉所赐,安室透这一周以来对雪莉和诸星大分外在意——他可没忘这两个人先是试图从琴酒手下保下她,又接着给了她汽车和枪。 大概就是这个时间,诸星大会去组织的基地护送那个在安室透眼里分明还是小孩的科学家回家,安室透认为满打满算自己至少有一整个小时的时间搜查。 等了大约十分钟,窗户里的灯光熄灭了,安室透透过车窗缝看到戴着黑色贝雷帽的男人走出门开着车离开了家,随即开门下车朝楼上走去。 出于大隐隐于市的目的,组织成员在街边的居所会尽量低调以免引人注意——当然在基地还会有自己的地盘,那就说不定了。 安室透熟练地开锁,戴上鞋套帽子和手套,举着手电筒跨过门槛掩上房门。 边四面环顾,边思索可能会在书上发现什么。 客厅干干净净,正想要前往卧室时,在走廊的转角却发现了“目标”。 厚厚的两摞书,整齐的摆放在这里,就像没想过要遮掩一样显眼。 安室透带着满腹疑云走上前,拿起相机拍了张照,翻开第一本书的封面。 第9章 “......” 安室透快速翻动着书页,片刻后,他迷茫地抬起头。 这些批注看上去是普罗塞克和索雷拉多年前阅读的交流——笔迹的新旧作不了伪。 或许是障眼法。 安室透蹲下身,把书放到地上,飞快翻动着其余的书。 片刻后他起身,不得不承认这里没有他想要的——不管他想要的是什么。 这仅仅是有着日向慎一和日向真希字迹的旧书,为什么会被她背着自己转移?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她客观上不是背叛者,却难以接受亲人的遗物被组织收缴——正如自己打算的那样。或许是出于对自己的提防,所以把这些书籍暂时藏起来。 皱着眉头暗自思忖,安室透对着照片将书籍复原后就离开了公寓。 一周的观察期结束,本应提交任务报告的安室透却有些迷茫。 “那家伙肯定是要找我是卧底的证据啦,”日向真希趴在床上,一只手握住电话,另一只手去够床头的草莓,“我表现得再怎么无辜都没用,所以打算把他的目光引到‘我藏了东西’这件事上,让他费劲探究那些旧书里到底有什么秘密,自己打消怀疑。” “所以,你没藏什么关于普罗塞克的秘密在手上吧。”宫野志保平静的声音带上了隐隐的探究。 “当然不会!哪能啊。”日向真希摸摸身上的u盘,有点心虚道。 “那就好。” 宫野志保确认过日向真希没事,很快就挂了电话。日向真希长出一口气,翻了个身躺在床上。 作者有话说: ---------------------- 安室透:嘶……她这样做一定有自己的目的 真希:查完了吧查完了吧?我清清白白只是想留下父亲的遗物我有什么错 诸星大:所以谁来把东西拿走。。。 第7章 新干线人来人往的火车站,日向真希和安室透提着行李走在人群里。 上一次出外勤还是和慎一先生,一个月过去,发生了很多事,自己也失去了总是保护自己的人。 从今以后活着的资格要靠自己挣了。日向真希很清楚,不会再有一个人这样站在自己身前保护自己。 一大群人流经过,日向真希往后退了两步,撞到一面柔软的墙,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高大的男子,穿着灰色的羊毛风衣,带着墨镜,靠着墙,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质。 “不好意思!”日向真希回头道歉,男人却像没听到一般站在原地。 没办法,日向真希只得鞠了个躬,接着拖着行李箱,紧跟上安室透离开站台。 “我们先去吃饭嘛?”日向真希赶上安室透,气喘吁吁地问。 安室透皱着眉看着手里的资料:“刚刚向井女士传来了一份邮件,说她下午临时有事,拜托我们上午去把软盘送过去。” “这样啊,”日向真希有些失望地眨眨眼,“那我们干脆早点回东京,买中午的火车票吧。” 安室透点点头,站在出站口,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日向真希脸色大变:“很贵的诶——” 因为自己是有代号的那一个,这一路的花销可是走的自己的账!这个金毛男竟然招手就是出租车,可恶。 安室透伸手去拉出租车的门把,闻言一脸无奈地看向日向真希:“你在组织这么多年没自己花过钱吧?” “........”日向真希被噎住了。 “尽管坐好了,能报销。”安室透拉开车门,利落地坐进去,“师傅,到读卖电视台去。” 出租车带着两人掉了个头,飞快驶向公路,后座的两人没有交谈,双双闭上眼睛补觉,就像在新干线上一样。 到了电视台门口,安室透转过头,笑着示意日向真希付钱。 “......”日向真希不情不愿地摸出钱包。 “小票可不要忘记收好哦~”安室透微笑着“好心提醒”,“毕竟之前都用不到你来走账,不要弄丢了才好。” 日向真希碰了个软钉子,接过司机递过来的小票,老老实实放进了钱夹。 安室透已经下车,日向真希也连忙打开车门跳下车,两人站在读卖电视台的大楼旁边小巷的监控死角,日向真希低着头,把向井小姐的个人资料收进背包的夹层,转而掏出一个软盘。 这次任务是来到大阪,对接和组织做了交易的向井女士,并且利用这点威胁身为电视台导演的向井小姐,帮助组织操纵舆论,避免可能会暴露组织的新闻被发布。 简单来说,这是向井小姐的危机和机会,不过如果她宁死不愿意为组织做事,也不妨成全她。 “我们已经等在门前的巷子里,就是你出了楼左转那里。自己来,不要带别人——否则你知道后果。” 清亮温柔的女声从听筒里传出:“不,当然不会,我已经带上你们所需要的东西,请等我一下。” 日向真希靠在小巷里,带着手套的手抓着软盘,静静等待着脚步声的临近。 这时安室透却先开口:“待会她过来,你先主动和她交涉。” “明白了。” 虽然感到不解,但安室透对自己抱有莫名的敌意——这是毫无疑问的。日向真希不甚在意自己这个便宜搭档到底在想什么,反正自己和他也不会是一路人,没必要深交。 这时,巷口传来规律的脚步声,接着便走出了一个窈窕的女郎。 向井真由理小姐一手拖着巨大的行李箱,一手扶着额头上巨大的帽檐,四处顾盼着走进了小巷。 “向井小姐!”日向真希站直身体,对向井小姐挥挥手。 “就按照我们说好的,”待向井小姐走到近前,日向真希递出手里的软盘,“这是读卖电视台台长的政治黑料以及......” 日向真希凑到绷着身体的向井小姐脸前:“附赠一些道德上的小小瑕疵,请收好。” “......谢谢。”向井真由理清清嗓子,拢了把头发,看向日向真希,“我可以一手交钱一手拿货,但是怎么保证这是真的?” “你是在质疑组织的信誉吗?”抱着胳膊斜在墙上的安室透站直身体,随意歪了歪头。 那种东西本来就没有啦,日向真希在心里默默吐槽。 安室透撇过头看了日向真希一眼,伸手要把软盘收回来:“既然向井小姐不相信我们,那就请另寻他处,好走不送。” “不会!” 向井小姐大声喊道。日向真希和安室透交换了个眼神,又把软盘夺出来递给向井小姐:“向井小姐是关心我们有没有被骗啦。” 接着又诚恳地笑着握上她的手:“你放心好了,你按照这里写的去做,台长的位置就非你莫属了!” “谁、谁说我要当台长——” “不想吗?”日向真希打断向井真由理的反驳,“向井小姐,我们不妨诚实一点,做个交易如何?” 向井小姐深吸了一口气,手指不安地攒成拳头:“你说。” “或许......我们之间有没有长线合作的可能呢?”日向真希露出担忧的表情皱起眉头,“仅仅是靠这份资料,或许也不能把那个男人从台长的位置上拽下来,毕竟我可是听说,他的背后可有不小的实力。” “什么?你刚刚不是还说——” “不过你有了我们,就不一样啦。”日向真希拉起向井真由理的手,眼神真挚,“你来当台长——同时牢记是谁让你当上台长的,我们只是需要向井台长一些小小的便利,如何?” 向井真由理抓着软盘的手有些颤抖,她当然听得懂日向真希的潜台词——一旦自己当上台长,或许就会成为那个神秘黑暗组织的棋子。 把软盘还回去吧,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了,向井真由理颤抖着想,视线从日向真希追问的双眼移开,陡然间和旁边的金发男子双目相对。 她悲哀地意识到,从自己踏入这里的一刻,不,从自己找上这个组织来谋求利益的那一刻,自己就躲不掉了。 “好,我答应你们。”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艰难地说道。 * “没想到任务完成得这么快。”日向真希拖着装满钞票的行李箱,悠闲地走在安室透的肩旁。 安室透抬起手腕看时间:“我们午饭还在火车上吃好了,正好坐下班车。” “是是,一定要记得——收好发票对吧?”日向真希不满地撇嘴。 看来,她的心情的确不错。安室透观察着因为可以提前回家而无比兴奋的日向真希。刚才在巷子里,自己全程观察了日向真希的表现,不得不承认那时的她和平时判若两人,威逼利诱的运用简直信手拈来。而且那明亮兴奋的眼神不像有半点心理负担的样子。 这样看,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组织成员吗? 安室透叹了口气,决定不再去怀疑一些异想天开的可能,避免放下了警惕反而使自己露出破绽。 “好饿啊——诶,你看那个大叔!” 第10章 日向真希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角,指向月台后的墙面。 一个穿着灰色大衣的墨镜男子靠着墙面,直直的站着,一动不动。 日向真希皱紧了眉头:“好奇怪啊,这个大叔为什么在这里站了一上午,他不累吗?” 日向真希朝着男人走了几步,却看到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少年急匆匆从墙后面走到墨镜男旁边,拿着纸条仰起头对着男人问道:“叔叔,可以借用一下你的电话吗?” 日向真希停在原地,隔着几步路,拥挤的人流不断从自己和墙边的两人之间挤过,自己的视线不断被匆匆的行人切割—— ——可是她分明看到,男人的身体一动未动。 一秒,两秒,三秒。 男孩的脸上带着一丝慌乱,他飞快撇开头正欲开口,却被停在面前神色凝重的少女吸引了视线。 人流散去,日向真希眼前的情景一览无余,她艰难地发声:“这个人......是不是死了?” 眼前的小男孩似曾相识,一样的案发现场,一样的面面相觑,日向真希的记忆力经过严格的训练,立刻脱口而出:“你是那个——” 那个漂亮姐姐喊他什么来着? “新一!” 两人一起回过头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长发小女孩朝这边跑来。 “又没有电话就不要乱跑嘛!”女孩不满地抱怨,“害我找了好久呢。” “兰,”小男孩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抱歉,这里可能发生了一桩命案。” 第8章 新干线候车大厅,里里外外围起一圈人。 “太可怕了......” 一个牵着孩子的女人紧张地遮住了孩子的眼睛。 人群中间空出一大片地,中间躺着一位穿灰色风衣的男子——以悬空的四肢来看,显然已经是尸体了。 名叫工藤新一的男孩摸摸脖子,抬起头尴尬地看向旁边的女生。 女生穿着简单的黑色衣服,一头利落的齐刘海短发,白净的脸上面无表情,双手环抱胸前站在墙边,没分给工藤新一一个眼神。 工藤新一默默转移了视线。 自己刚才上手探测呼吸体征,竟然碰倒了尸体!还好旁边的姐姐眼疾手快扶住了——但是怎么能让毫无事件经历的普通人去扶一具尸体! 明明不该碰倒的......工藤新一暗自懊恼,明明身旁的姐姐说早上到现在这具尸体都纹丝不动,难道自己真的不小心到了这种地步吗? “让一让让一让,”几个警察挤进人群拉起警戒线,“警察办案。” 日向真希侧过头,看向人群里的安室透。 安室透不知何时从包里拿出了一顶帽子戴上,阴影打在五官上,神色莫辨。 果然是犯罪分子。日向真希撇过脸,心下了然。 只可惜,难办的就在这里。和安室透对上视线的那一秒,她知道安室透也在想同样的事情。 两个人虽然说不上通缉犯,但为保险起见,还是得尽量避免和警察正面起接触。 尤其是眼下这种,即将被带去警局录指纹的情况。 日向真希闭了闭眼,十分懊恼自己多余的好奇心。 正飞快思考着,身前一直在戴着手套翻动尸体的男孩跑上前对着警察悄声说着什么。 “你是那个工藤新一?”警察有些意外,低下头小声说,“好啊,既然你有想法,就跟我们去监控室看一遍——不过优作先生的亲签......” “包在我身上!”男孩笑嘻嘻地说。 旁边被称作兰的女孩却皱着眉头拉住了工藤新一:“我们的火车快来了,不能再耽误了,新一!” “不好意思呀,兰,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坐下一班车。” “那怎么行,”女孩明丽灵动的小脸气得皱巴巴,“我们是一起的诶!” 工藤新一看了看表:“那可以等等我吗?我想在这里把案子破掉。” 女孩掐着腰点点头:“真是的,新一君每次都这样。” 男孩跟着警察进了监控室,门合上的那一刹那,日向真希干脆利落抱着肚子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我——我的肚子很痛。” 安室透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脸焦急:“是早上吃冰激凌吃坏肚子了吧?就说让你别吃了——走,我带你去医务室。” 说着伸手绕过日向真希曲起的腿弯,就要打横抱起。 “等一下!你认识这位小姐吗?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 女孩拦住了安室透的动作,对着日向真希喊道。 “我是她哥哥,”安室透一脸诚恳,“我妹妹我自己可以照料好,就不麻烦小妹妹了。” “好吧......” 毛利兰看着金发男子把短发少女从地上抱起来走开,表情有些疑惑。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安室透抱着日向真希走出去,人群自动分出一条路。日向真希诶呦诶呦叫喊着,直到转过一个弯,再看不见众人的身影。 “距离发车还有多长时间?”还挂在安室透胳膊上,但是表情早已恢复平静的日向真希问道。 “半个小时。”安室透大步流星朝着卫生间走去,把日向真希放在门口,“进去打开背包,换身衣服口罩戴好,速度要快。” 五分钟后,两人在卫生间门口再次聚头。 日向真希穿着一件夸张的粉色t,下身的黑短裤也变成了黄色。 安室透也穿着同样的休闲风,他戴着墨镜和棒球帽,但是抿紧的嘴角出卖了他的心情。 “去检票吧。”日向真希率先提议。 安室透点点头,两人拖着行李箱直往检票口去。 虽然那个跟着警察破案的小弟弟说日向真希是证人,要留下去笔录,但日向真希自问对破解雕塑尸体的线索毫无头绪。 自己只学过杀人,才不会破案。 而把自己暴露在警察面前,毫无疑问会留下痕迹,可能不会立竿见影的致命,却会留下线头,在未来的某一天被一击致命—— 硬硬的u盘在夹层里随时摩擦着皮肤,或许去警察局可以把证据交到安全的地方,但更多的可能是一无所知的小警察陪着自己一起丧命组织之手。就像今天,他们已经在读卖电视台留下了一颗钢钉,有组织眼线的地方到底有多少? 日向真希递出火车票,摘下口罩安静的等检票员对比自己的长相。 所以自己需要继续按捺。就像把这个u盘放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时时刻刻把它和自己的命放在一起。在这个地方呆的越久,见证的听说的越多,见到来接头的公安警察自己才能轻松地交出一切。 上了月台,一声尖利的口哨声划过天空。火车呼啸而来,乘务员示意大家往后退远离轨道。 “这次的任务你完成的很好,”安室透弯下腰,在日向真希耳旁轻声说,“我会和朗姆报告你的忠诚,多多指教了,索雷拉?” “当然,希望我们合作愉快。”日向真希挺直着背,并没有回头。 上了车,日向真希便凑到窗前,一派拒绝交谈的样子。安室透坐在旁边,眼罩遮住了半张脸,也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 “什么?他俩走了?” 工藤新一回到尸体旁,听见青梅竹马的小兰给自己重复事情的经过,不由皱起眉头。 “我看那个姐姐实在肚子很痛,不敢拦着,不过他们一会肯定就来了吧?”毛利兰转头四下寻找着。 “我看未必。” 工藤新一紧皱着眉头:“或许现在他们已经上了火车了——如果那个哥哥是送妹妹去医务室,肯定会先托别人看好自己的行李,然后两只手抱着妹妹,这样会快一点。” 工藤新一转头看着空荡荡的地板:“但是他单手抱着腹痛的妹妹,另一只手还拖着行李箱,急急忙忙的就走了,我说的没错吧?” 毛利兰呆呆地点了点头:“没错,这样说我也觉得有点奇怪。” 工藤新一皱着眉沉思了片刻,摇了摇头:“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 火车开进隧道,黑暗和光亮快速交错,日向真希想去买午饭,扭头看见安室透正摘下眼罩叠好放回口袋里,开口问道:“我要去买饭,你有什么要带吗?” 安室透看上去还有些困倦,侧过身给日向真希让开位置,他摇了摇头:“不用了。” 日向真希没有坚持,离开位置往餐车走去。 没有饭吃可是天大的事,哪怕是火车上的饭菜,日向真希也是兴致勃勃挑选着。 这是尊重粮食!日向真希念念有词,等着上菜。突然一丝烟味飘来,日向真希皱紧眉头回过头去。 不尊重粮食的家伙是一个戴着墨镜的卷毛男,领带歪歪扭扭打在西服上,歪靠在座位上。客观来说绝对称得上美男子的脸却在日向真希眼里格外可憎。 正欲开口让男人灭烟,那人已经把手伸向烟灰缸。 第11章 ......算了,日向真希转过头去。服务员端着自己的盒饭送来,日向真希又专心投身在吃饭上。 沙拉酱淋在猪排上,真是太美味了。 一边吃饭,日向真希一边抬头看向窗外的风景,火车已经经过山区,正在经过麦田,眼前是一望无尽的平原。突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几个乘务奔跑过来,围在卷毛男子身边低声说着些什么。日向真希好奇地竖起耳朵,却见其中两个乘务向自己走来。 喂喂喂,怎么回事。日向真希假装狼吞虎咽,一边祈祷那些人不会跟自己搭话。 然而不幸的是..... "抱歉小姐,我们这列火车出现了一些意外情况......" 日向真希听着听着,越听越感到窒息。 什么叫“犯罪分子在自己的座位脚下装了炸弹然后又因内心煎熬自首”?犯罪组织还讲究一个有仇报仇呢,无差别攻击是闹哪样! 日向真希内心的吐槽在听到这是个压感炸弹后达到了顶峰。 “您放心,我们这列车正好有一名拆弹警察,真是太好了!” 日向真希违心地挤出一个微笑。回头看着卷毛男子拆下墨镜,面前放着工具包,正在把袖子挽起来。 是啊,真是太好了呢。 作者有话说: ---------------------- 期末周缓慢更新中……求宝宝们留下评论呀 第9章 接到日向真希电话的时候,安室透正在准备去卫生间洗把脸。 自从搬进普罗塞克留下的公寓,处理公安的工作开始不再安全。所幸向上级报告后他们调高了自己的秘密等级,非必要不会主动联络。 只是这也同时意味着,为了传递情报和写事件报告,自己只能挤时间到景光的酒吧去,睡眠时间大幅度减少不说,和一个组织成员住在一起的心理压力也只增不减。 不过为了可能得到的回报,安室透一点也不觉得疲惫。 他只是需要去洗把脸。 手机在侧袋开始震动,安室透不得不先接起电话,往两车厢的衔接处走去。 “哥哥,我在餐车上遇见麻烦了,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可以过来一趟吗?” “嗯......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到。” 安室透皱起眉头,“哥哥”这一称呼就像是贴脸警告自己旁边有人一样。只是吃个饭而已,能遇见多大状况呢? 放下手机,安室透带着满腹疑惑朝着餐车快速走去。一进门就看见日向真希侧着身子朝门口扒望,看见自己过来眼前一亮。 “这是怎么了?”安室透一边询问,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周围,除了日向真希和一个趴在地上的警察,以及周围焦急的乘务员,餐车里竟然没有一个乘客。 “我的位置上被装了压感炸弹......”日向真希仰起头,眼睛半睁,表情十分疲惫。 ? 安室透确实没想到一次简单的任务能横生枝节到这种地步,不由对日向真希多了一丝好笑的同情。 “咳咳咳......那怎么办好呢?”安室透想起自己要扮演的角色是靠谱的哥哥,却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一直趴在地上的警察却在这时候拍拍手站起来:“你是家属是吧,这属于无差别的犯罪行为,鉴于——” 卷毛警察像被按了暂停键,他深吸一口气,紧紧盯着对面的金发男子说道:“鉴、于、这是个压感炸弹,所以您的妹妹还暂时不能离开,请多谅解。” “......明白了,所以我现在需要做什么呢?” 安室透手心都在渗出汗水,他大脑一片空白,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的拆弹警察。 “警察先生,你有多大把握可以拆掉呀,这个炸弹是计时的吗?还有车上应该有防护服才对啊。”日向真希抬起头问道。 松田阵平收回目光,拿起桌面上的两个工具继续趴回地上:“放——心好了,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你不如把你的午饭吃掉?刚才看你吃得那么香。” “真希,不要影响警察工作,”安室透上前一步打断,“他需要专心。 日向真希耸了耸肩,小心翼翼捧起自己的饭盒。 安室透转而又去看那个趴在地上的脑袋,若无其事的表情下,安室透的大脑飞速运转。 看到松田阵平出现在索雷拉面前,自己几乎是呼吸暂停——本身自己的警校经历已经被清洗和封锁了,这个世界也再也没有代表着降谷零的照片和资料可以被轻易找到。但是如果松田阵平不知道这些,从而—— 幸运的是,松田阵平再也没有抬头。 否则自己也不能保证可以不露出一丝异样。 “好了,”松田阵平松了一口气,抬起头,“炸弹拆除了,小妹妹你可以回去了。” 日向真希已经吃完了盒饭,闻言小心翼翼从椅子上站起来。 “看吧,我说可以就是可以。”卷毛警察得意洋洋地戴上了墨镜。 日向真希好奇地张望:“炸弹长什么样,我能看看嘛?” “不能,这是警方机密。” 卷毛警察眼疾手快把炸弹封进证物袋。 “哇,你动作也太快了吧。”日向真希没看见心心念念的压感炸弹,又吃完了饭,没趣地想要离开,“哥哥我们回去吧?” 看样子警方没有发现自己,亏得自己害怕露出马脚,专程把安室透喊过来。 没想到安室透竟然摇了摇头,不动声色道:“我突然饿了,真希你先回去吧,我想吃个午饭。” 刚才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现在知道饿了?日向真希耸耸肩:“好吧,那我先走了。” 等到日向真希完全消失在餐车的尽头,安室透视线扫过面前的警察,若无其事地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松田阵平也坐了下来,右手拿着筷子吃面,左手在餐桌上状似无意地敲击。 降谷零听见他“说”:你和他还好吗? 降谷零:我和景还好,不要说认识我,保重。 “拉面都凉了啊。”松田阵平突然出声,自言自语道,“还是小时候在大叔店里的好吃。” 降谷零也很怀念大叔家的拉面,也很怀念大家相聚的时光,更是很怀念朋友的声音,于是坐在位置上默默地听着。 “这群炸弹犯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货,啧,当火药大白菜吗?”松田阵平一边夹面条,一边小声说。 降谷零无声地勾起唇角。 “菜怎么还不来。”安室透看了看表,又看着松田阵平问道:“警察先生,你的这份饭是多长时间上的?” “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吧。”松田阵平抬头望天,想了想说。 “那有点太晚了,真可惜。”安室透耸了耸肩,“本来我也想试试拉面的,还是算了。” “再见警察先生,谢谢你救了我妹妹。” “应该做的。” 说完这句话,松田阵平继续低头吃面。 安室透回到车厢,日向真希靠在窗户上睡着了。他坐在位置上,转头看向窗外飞速驶过的景色。 * 从组织述职回来,再次回到家,日向真希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要怪就怪这一路又是尸体模特又是体感炸弹的案件层出不穷,短短一个上午像撞了邪一样,连自己这个犯罪组织的小喽啰都为之震惊。 日向真希打开门,往沙发上一躺,打开电视闭上眼睛,准备享受悠闲的时光。 自己成功转到了情报组,按照刚取得代号的波本话来说,也已经在朗姆那里洗清了嫌疑——那么今后打打杀杀的活就轻松了不少。加上自己还有个看着挺机灵的搭档,行事作风虽然捉摸不透,却也不神神鬼鬼的,在沟通线以上。 最重要的当然就是......情报组拿情报方便,对日向真希丰富u盘内容的计划来说很有用。 门咔哒一声响。安室透——啊不对现在应该叫波本了——从屋里走了出来:“索雷拉,我想我们应该谈谈。” 日向真希的表情变成了嫌弃。自从生存危机解除后,自己就变得有些排斥波本在自己家乱晃,他就不能安安静静在屋子里,不要出现在自己眼前吗? 日向真希觉得自己信心膨胀了——说起论资排辈,自己才是波本的前辈,也就是自己前段时间深受怀疑,才给了他能靠着年龄和性别对自己指手画脚的错觉吧。 不情不愿地坐直身体,日向真希开口道:“所以呢?你要和我谈什么?” 接下来安室透的话却让她冷静不下去了:“你除了那些书,还藏了什么?” 这家伙使诈!日向真希充满对安室透不讲武德的控诉,竟然挑自己最放松的时间来突然袭击。 一站一坐,两人大眼瞪小眼,只有电视机里的节目还在兢兢业业播放。 “我什么都没有藏。” 日向真希摊开手掌,表情无辜。 安室透冷笑一声:“你可能不太清楚,你的好爸爸临死前的电脑上有一些没清理干净的使用痕迹。” 第12章 日向真希呼吸一滞,表情强做镇定:“是吗?我确实不知道——不过我的爸爸虽然是卧底,却实实在在对我有养育之恩,做人总不能太过狠心,我并不想太主动地窥探他的秘密。” “是吗?”安室透抱紧双臂,目光中带着一点讥诮:“你还真是一名合格的......” 话说一半,安室透意味深长停住。 不行,一定要掌握主动权。日向真希盯着安室透说道:“要我说,你也很可疑。” “哦?那你说说看。”安室透好整以暇地在对面坐了下来。 “可疑点一,”日向真希竖起指头,“你为什么要住到我家来,在我看来你对‘一个卧底的老巢’的兴趣远超对晋升的渴望。你还没有代号,就敢和我一耗就是一周,这一周诸星大连代号都拿到了,而你却还要看我的情况。” “这能说明什么呢?”安室透笑容丝毫未变,“在我看来只是各凭手段罢了。” “那我只能说你的手段很低级。”日向真希摇摇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原先和贝尔摩德走得很近吗?分明就是你对慎一先生的秘密感兴趣,甚至让你中途改变了目标!” 日向真希本来是为了气势上压倒安室透信口开河,但是越说便越觉得理直气壮。 “还有我藏了书确实清清白白,因为就是为了耍你玩,”日向真希心虚了一秒,接着说,“可是我怎么没见你向朗姆汇报笔记本电脑上的使用痕迹呢——觉得我可疑怎么不让朗姆把我吊起来打直到我交出线索,反而要若无其事跟我去什么读卖电视台?” “所以你的结论是?” 日向真希顺口现编:“你来组织也不是像琴酒老大一样忠心耿耿的——你对组织的秘密有超出你职责范围内的兴趣!或许某天对警方出卖组织的人就是你,我不该小心吗?” “所以你有这么多的疑点,我没办法信任你,也没办法把你当做同伴。”甩锅完毕,日向真希一边佩服自己胡编乱造的能力,一边在记忆里搜索自己的漏洞是不是被补上了。 安室透仿佛陷入了沉思,良久后开口。 “我不能为你解答这些问题,但我会是个好搭档,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的合作会非常顺利。”安室透说。 日向真希摇了摇头:“那你等于什么也没说。” 作者有话说: ---------------------- 最近期末周qaq,只能这样慢慢更新,宝宝们可以给我留下一点点评论嘛 第10章 日向真希摇了摇头:“那你等于什么也没说。” 安室透摊开手掌:“我们注定要合作一段时间,相互敌视没有好处。” 日向真希抱住手臂:“所以你是说,你承认你在敌视我?” 安室透笑而不语。 意外的坦诚让日向真希反而有一丝平静。平心而论安室透没什么不好的——组织里不是怪物就是疯子,正常人少得可怜。所以如果能和他达成一致,那自己要做的事也能更轻松完成。 鉴于波本自己也有不能见人的企图的情况下,反而可以形成微妙的牵制不是嘛。 “你有什么要求可以现在提出来。” 安室透在对面又加了把柴。 日向真希点了点头:“好呀,我要你把你的秘密告诉我。交换秘密友谊才能长存。” 安室透笑的很无奈:“礼尚往来,你会告诉我你的行动是出于什么目的吗?” 日向真希点了点头:“你刚刚承认自己隐藏证据别有目的的话我已经录音了,所以我无所谓告诉你——” 日向真希看着安室透陡然变了脸色,得意地笑着:“我啊,对在组织杀伐果断一辈子没有兴趣。” “等一下......算了,这是什么意思?” 明明是出于想要降低男人的戒心而胡乱编造,但是越说日向真希就越投入起来:“等攒够了钱,我要退休,退休懂吗?给组织卖命一辈子,指不定哪天就真的把命卖出去了。” “这个计划的可行性有多少?”安室透想都没想过会听到这种答案。 “原先我是在组织里还有普罗塞克,才想着在这里陪爸爸一辈子——没想到他竟然会叛逃。那我自己一个人不想把一辈子绑在裤腰带上也很合理吧!” “唔姆,难道说你真的不知道普罗塞克是卧底吗?”安室透摸着下巴沉思。 对对对就是这个思路!日向真希在心中狂喜,面上却一派烦恼的景象。 “算了,总之你的意思是——你也想叛逃?” "是退休,"日向真希纠正道,“我对组织忠心耿耿,天可明鉴啊!” 日向真希伸出手拍了拍安室透的肩膀,一脸沧桑前辈的语重心长:“不是谁都能像琴酒老大一样的,我知道太多对退休计划不利——所以慎一先生的东西我是真的没藏!” “原来是这样。”安室透轻松地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看来我们利益一致了。” 日向真希头顶冒问号,她觉得安室透才是最会颠倒黑白的:“那你难道不知道,知道的太多会导致无法全身而退吗?” 安室透歪歪头,笑得十分和煦:“也是需要分情况讨论的。适度的情报有助于保护自己——索雷拉小姐,在黑暗中走路,你难道不会很心虚吗?或许前路就有数不清的陷阱呀。” “那你怎么保证,你想得到的东西就会是那个手电筒呢?”日向真希有些意动,虽然自己隐藏了真实心愿,但是安室透的主张还真是和自己“殊途同归”啊。 安室透却没有往下说,他伸出手,仿佛有十足的信心,日向真希会选择握上去:“不论如何,合作愉快?” 日向真希又被打断了问题,不由得十分不满,她伸手握住男人的手,一边嘴里说着“合作愉快”,一边在心里暗暗想:等我把证据提交给警方,没准还能因为你对情报的贡献减你几年牢,对不住了波本兄。 殊不知对面笑意吟吟的安室透也正为捏着十六岁女孩的把柄来给自己打白工有些良心发痛——不过鉴于即将更加顺利的潜伏生涯即将开启,这点良心痛不足为据。 “合作愉快。” 两只紧紧握着的手看上去十分牢靠,两人脸上的笑容看上去如沐春风。 * 日向真希打车到了诸星大家。既然和波本建立了团结友好互助关系,那么作为防备的表示,自己挪书的行为也该撤回了。 前几天诸星大参与了组织的狙击行动,在众人眼前展现了惊人的枪法。组织高层惊为天人,表示这种奇才只做保镖真是屈才,立即调动了档案给了代号。 雪莉也表示自己靠着专业知识已经驯服了研究室愤愤不平的研究员们。于是莱伊正式从“被女朋友的妹妹介绍来的家伙”升级成了组织新晋的天才冷面狙击手。 据说莱伊要搬到新的地方去住,正好自己来把东西带走。 日向真希正要打电话给莱伊,却听见汽车从远处呼啸过来的声音。日向真希抬起头,竟然是熟悉的黑车,于是等在原地。 车停在路边,先推门下来的竟然是一位长发的温柔女生。 女人下车后没有关门,转过身弯腰扶着车门说些什么,一头黑色长发从肩头滑落。 这一定就是莱伊的女朋友,雪莉的姐姐! 日向真希兴奋地走上前去,两人好像已经看到自己在路边,宫野明美抬起头对着这边挥挥手,诸星大也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到了近前,日向真希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还是宫野明美率先开口:“你就是真希吧?我们家志保总是提到你呢。” 好像自己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样,普通的亲朋随意地寒暄。日向真希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张热切的笑脸了。 “这位是组织的索雷拉小姐,日向真希。”还是诸星大打破了日向真希的尴尬,“这位是宫野明美,我的女朋友,雪莉的姐姐。” 互相介绍后,他又转过头对宫野明美说:“你有没有什么东西想交代给你妹妹,都可以拜托这位小姐。我以后要不断地出任务,可能会联络不上。有什么急事也可以找她。” 什么情况?日向真希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肩膀上已经落上了重担,不可思议地看着诸星大。 宫野明美也抱歉地看了一眼日向真希,诸星大却理直气壮:“你放在我家里的东西,不出意外的话已经达成了目的吧?” “你好好说话,我哪有什么目的?”日向真希警觉地反驳。 “戏耍波本不是你的目的吗?我看他都闯进我家了——隐私这方面的损失我还没跟你算。” “哦哦——这确实是我的目的。”日向真希有些心虚,“那你说吧,你要我为你做什么?” 诸星大一点不客气:“一周至少去找两次志保接她下班——注意观察她周围一个黑色卷发的研究员,有情况汇报给我,安全第一。留下明美的电话,让她有事找得到你。” “你是觉得有了波本我就被雪藏了吗?”日向真希盯着诸星大泰然自若的脸,不可置信的问道。 第13章 “我欠你一个人情。”诸星大不慌不忙地笑。 日行真希从善如流:“好的没问题。” 组织里绝大多数人的人情拿着没用,但诸星大除外。 毕竟他是如何保护自己的介绍人雪莉的,日向真希看在眼里。 “阿拉,所以说今后你就是我的保护神了?” 宫野志保坐在对面,手里搅动着热气腾腾的咖啡。 日向真希咬了口冰激凌,托着下巴:“没错,我的枪法也不错哦。” “我的......姐姐,她有说什么吗?” “有的,她说让志保注意身体,太累了对身体不好。她还给你送来了一封信。” 日向真希把宫野明美小姐交给自己的信封放在桌面上,看着宫野志保努力矜持却难掩迫不及待地拆信,心里感到有些奇怪。 明明亲姐妹两人都在日本,也有电话——姐姐的男朋友勉强也算妹妹的忘年交,却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沟通吗? 宫野志保读完了信,抬起头,仿佛知道日向真希心里在想什么一样:“我的电话里被装了窃听器。” ?! 日向真希无意识张大了嘴巴。 “谁做的?怎么能这样?” 宫野志保的表情变得很难看,她深吸一口气,低声说:“是琴酒。” “那个变态......” 日向真希心知肚明,这也是无奈的结果。两姐妹一个过着“正常”的生活,一个参与组织最核心的机密。就像拴着线的风筝,两人互为对方的软肋。 刻意加大两人见面的难度,甚至监听两人的电话,这样的心理压力绝不是普通人可以承受。 日向真希忧心忡忡:“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样。”宫野志保有些好笑地翻了个白眼,“我好好的就在这里,对他们来说暂时还有大用。谁敢找我的麻烦?” 第11章 日向真希回到家,看到安室透坐在餐桌前。 “既然决定了搭档,也要先约法三章。”安室透把手肘放在桌子上托起脸,淡定地看着日向真希。 日向真希走到安室透对面坐下:“这倒是没问题——不过你打算约定什么呢?” 安室透微微一笑,推出两张a4纸,嘴里说出的话却让日向真希感到意外:“首先就是家务分配问题。” 日向真希歪了歪头,她确实没想到安室透想要讨论的是这种问题,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公寓是公共区域,两人就不用—— “等等,这里没有必要。”日向真希皱起眉头,“我们有什么必要轮流洗衣服,自己把自己的衣服投进洗衣机就够了吧。” 安室透维持着微笑,把“从衣服上获得情报”这条从心里默默删除。 “还有这里,”日向真希皱紧眉头,“打扫的任务全部由你来?那我如果要换换呢,你愿意吗?” 日向真希嗤之以鼻,这点小伎俩还谈合作,可真是—— “请等一下,”安室透的笑容愈发真诚,“真希小姐有什么不同意的地方我们可以再做修改。” 考验我能不能识破你的陷阱?日向真希来了劲头,铆足了劲看向合约。 看着看着,就皱起了眉。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全都不对!”日向真希气极冷笑,“波本先生,我现在开始怀疑你合作的诚意。” ...... 最终,合约在拉锯中改动了许多。 “每人每天轮流做菜,为防止对方下毒,由自己先试吃?”安室透好笑地抬头,“这就有点没必要吧,我们可是要相互信任的搭档啊。” “你可没有得到我的信任。”日向真希坚持,“信任都是要事实作为依据的。这条必须有。” 安室透耸耸肩,继续看下一条。 “安全起见安室透不能持有日向真希的房间钥匙?”安室透回头看了看日向真希的房间,“那你最好换个安全系数高一点的锁。” “不劳烦你费心。”日向真希嗤笑一声。 安室透看完了合约,露出一个微笑:“这样......那我们合作愉快?” 日向真希点点头。 “合作愉快。” 塑料搭档的生活步入正轨,日向真希牢牢记着莱伊的嘱托,一周两次去接志保下班。 最开始,宫野志保总是在办公室读文献。微微卷曲的刘海被别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日向真希总是无所事事观察她的办公桌,再被她试剂瓶放咖啡粉的操作吓得一愣一愣。 “这是研究员的恶趣味。”宫野志保挑起眉头,笑着喝下咖啡。 “是有人对你的饮品下毒吧。”日向真希皱着眉头,盯着宫野志保的侧脸。 莱伊说的果然没错,宫野志保的研究院,水面下藏着暗暗的漩涡。 宫野志保垂下眼帘,避开了和日向真希的视线接触。 “你如果不说,我没办法放心。”日向真希摇摇头,执拗地看着宫野志保,“你姐姐一定也很担心你,我们每个人都很担心你。” 最终,宫野志保还是吐露了真相。 “我根本没办法服众。”她淡淡地说,“这是正常的现象,我不指望自己十三岁来到这里,就能被所有人接受。” “所以你的助手为了测试你对毒药是不是那么敏感,就在你的咖啡粉里下毒?”日向真希感到不可思议。 宫野志保耸了耸肩:“这件事事实上没有造成任何后果——他也被琴酒罚的很重,不过我还是觉得保护好自己的饮食为好,谁知道会不会有第二个科学疯子。” “被琴酒罚了,然后呢?”日向真希皱着眉头问,“这人现在不会还在你身边吧,不会是黑色的卷发吧。” 宫野志保露出疑惑的表情:“你知道他吗?” 日向真希闭了闭眼,感到一言难尽——自己现在完全理解莱伊忙起来之前还不忘指派自己来保护雪莉了,这家伙完全无法让人放心啊! 日向真希一拍桌子:“你放心吧,这个护花使者我当定了。” 虽然组织充满了欺骗、暴力和杀戮,但是宫野志保是唯一一个对自己释放和平信号的同龄人。 日向真希想守护这份和平。 只是慢慢的,宫野志保的研究越来越忙碌,保密等级也越来越高,有时甚至需要寄住在实验室。她的身高也慢慢抽条,最终稳定在高挑的170,穿上实验服时沉静的面色看不出这是一个15岁的孩子。 不知不觉,雪莉已经是独当一面的科学家,莱伊也没有再拜托日向真希照看过宫野志保。波本还是十分积极,但确实没有再敌视自己。每个人的生活走上了“正轨”,忙时少闲时多。 十八岁的日向真希神了个懒腰,合上了手上已经卷边的书。 连慎一先生的铅笔字都已经模糊——自己才要用圆珠笔仔细描一遍,为了把字迹留住更久。 血淋淋的场景也不再经常出现在梦中了,倒不如说这两年安逸的生活反而像是在梦中一样。 直到某天,贝尔摩德一通电话打破了平静的生活。 “我和三瓶威士忌一起出任务?真的假的?” 日向真希惊讶地问道。自己会射击不假——但是自己的那点东西在莱伊和苏格兰面前完全不够看——不如说到底是什么样的任务需要同时用到他们三个还得捎带上自己! “说什么傻话。索雷拉,不要妄自菲薄。” 电话对面传来冰块的撞击声,毫无疑问,日向真希已经能想象到贝尔摩德一边摇晃酒杯,一边神秘地笑。 “你负责给他们三人提供技术支持——别忘了带上电脑。” 原来是缺一位技术保障人员。日向真希放心下来,无非是帮他们入侵系统屏蔽监控这种活,绝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日向真希挂了电话轻盈地跳下床,一头扎进衣柜,哼着歌开始做收拾行李的准备。 挂了电话,贝尔摩德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支着脑袋想了又想,拿汽车钥匙出了门。 风和日丽的天气真是让人心情糟糕,这样的好天气,应该放任天使的女儿优哉游哉钻研罪恶的魔药吗? 贝尔摩德一哂,驱车前往研究所。 * "四个人一起去?我还没见过那位索雷拉小姐呢。" 诸伏景光站在吧台后,挑起眉毛笑道。 “记得一开始,你还来我这里告解,说利用小孩子于心不忍——没想到适应的那么快,这两年她为了你的情报出了不少力吧。” 降谷零面对好友的调侃,转动着酒杯脸不红心不跳:“我们是互惠互利,毫无疑问组织一定会被捣毁,到时候她的退休大计不还得靠公安来实现?” “强词夺理。”诸伏景光笑着骂道。真有那么一天,手边的塑料队友不也是出卖的对象吗? “景,总之你要小心莱伊,”降谷零突然变了脸色,“这个人实力不容小觑,风头正盛......” * “就是这样,没想到我还有和莱伊一起出任务的一天。” 第14章 咖啡馆中,日向真希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一边随口抱怨着。 “......是啊。” 宫野志保的表情有些僵硬,脸色也十分苍白。她心不在焉地摩挲着杯口,随口应答道。 “志保,志保?” 宫野志保抬起头,看见日向真希正一脸担忧地看向自己。 “你是不是生病了?” 日向真希忧心忡忡。虽然随着年纪的增长,雪莉越来越沉稳和独当一面,自己和她见面的频率也在缩减。但是毕竟还是小孩子,可能会被欺负的隐忧从来都没有完全消失。 “我真的没事。” 宫野志保扯出了一个笑容,却十分勉强。 看来一定是被欺负了,不好,要赶紧告诉莱伊。日向真希摸出手机才想起来接下来莱伊和自己一样不在组织。 “你们放心的走啦,”宫野志保像有读心术一样,歪头浅浅笑道,“要相信我啊。” 思索再三,日向真希放下了手机。 小时候自己也有过一个阶段,渴望证明自己的力量,希望不靠慎一先生的力量保护自己。 但不知道为什么,当看着茶色头发的女孩露出这样的表情,自己总是心中不安。 “好吧,如果有解决不了的事,尽管拜托我!” 日向真希最后叮嘱道。 回到公寓,安室透正在沙发上翻书,客厅亮堂,其他房间的灯却没开。 日向真希把灯光拍亮,安室透回头看了一眼,又专心地翻书,只留下一句:“今天轮到你烧饭哦。” 日向真希去拉冰箱门,凉气扑面而来。 她拿出两根胡萝卜,一边洗菜一边叹气。 “怎么了?” 安室透揉揉眼睛,打着哈欠来冰箱取水,看到日向真希愁容不展的样子问道。 “你说,什么样的任务需要同时派出你,莱伊,苏格兰,我?”日向真希一边低头切菜一边说。 “你其实想说的是为什么你也要去吧。”安室透拧开瓶盖喝了两口水,“这不是很好理解吗?琴酒和伏特加也总是一起啊。” “喂!”日向真希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瞪着安室透,“你说谁是伏特加?” 安室透笑而不语。 日向真希把萝卜丝切得嚓嚓响:“我劝你啊,不要得罪我。” 要不是自己必须活着让u盘里的绝密信息被送出去所以尽可能的惜命......可恶,波本这家伙是觉得从小在组织长大的自己会比不过他?做梦!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和公安的人接上头,日向真希心不在焉地切萝卜丁。她可没忘,慎一先生的死,和公安内部的内—— “嘶!” 不知不觉陷进黑色粘稠的回忆里,直到被指尖的疼痛唤醒,日向真希才发现自己切到了手指。 安室透嗤笑一声,向前一步接过案板上的刀,拿去水龙头下冲洗:“这算什么,示范?这是得罪你的后果吗?” “......,” 日向真希汗颜,有心回嘴,可指尖的血珠和疼痛一起涌出,催促着自己去包扎伤口。 “任务回来之后,你要连着做两天饭。” 安室透头也不回地说,回到菜板熟练地开始切菜。 日向真希抓着指头回到客厅,翻出医药箱准备上药,突然在茶几上看到了一份装订好的文件。 “桌子上有我们这次的任务指南,你先看一下,等会出去给你安排任务。”安室透的声音伴着锅铲碰撞的声音传来。 日向真希拿脱脂棉摁住伤口,右手拿过资料翻开—— 一行大字赫然在目,《刺杀议员小岛和贵,并抢夺卧底名单》。 日向真希感觉心脏都停跳了。 刺杀议员倒还可以理解——个鬼啊!议员不是都应该是拉拢的对象吗?派出这种任务的十个有八个都逃不掉,被抓的人最后都被警局的组织成员给灭口了啊! “因为这次除了杀人灭口,还要带着情报回来,所以必须周密计划——争取做到毫发无伤回到组织。这是琴酒的原话。”安室透端着盘子走出来,看见对着资料面色大变的日向真希好笑地说。 “他那么喜欢杀人,怎么不干脆自己去。”日向真希咬牙切齿,一字一句说。 安室透耸了耸肩,放下餐盘走到沙发前坐下。 “重点是后半句,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抢夺卧底名单。 日向真希谨慎地问:“是警方藏在组织的卧底,还是组织藏在警方的卧底呢?” “组织安插在警方的名单。”安室透接过资料翻开,指着中间的一行,“这位议员先生很快会去首相面前进行汇报——不提前拦住他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听完此事,两人陷入了沉默。 日向真希的手指悄悄在背后攒成了拳。 如果能拿到这份名单......如果能除掉警局的眼线和内奸。 自己是不是就可以把组织的情报顺利转交给公安? “所以,除掉小岛,抢回卧底名单,我们接下来要执行的任务非常重要。” 日向真希有气无力的答应:“好——” 作者有话说: ---------------------- 睡了睡了 第12章 在给日向真希讲解的过程中,安室透心里的算盘拨得飞快。 如果能把这份名单截获交给公安,组织伸向警察系统的黑手就能一网打尽了。 安室透几乎是立刻下定了决心将计划落地成行动。莱伊是狙击手,只要让景配合自己牵制就没有问题。而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让日向真希发现自己的异样。 如何让任务合情合理的失败,同时不被组织察觉,还能不引起身边这双眼睛的怀疑? 安室透露出温柔亲切的笑容,谁都想不到这样热心的面具下是冷酷坚毅的盘算。 “大概我们的行动计划就是这样了。”安室透合上计划书,“千万不能让小岛议员把名单送到首相手中——为此一切的牺牲都是可以允许的。” 这牺牲当然不是牺牲自己这么悲壮的事,黑衣组织不会觉得为了任务牺牲是多么值得一提的。 这牺牲指的是——以任务完成为目标,制造出多大的混乱,牺牲多少普通人都是可以的。 日向真希点头表示理解,拿起计划书往卧室走去。 “先不要拿走,我还需要再做修改。”安室透对她伸出了手,笑着说道,“今晚我还要再把计划丰富一些。” 日向真希心情沉重,只好交出了计划书。 安室透一脸势在必得,自己还看不到计划书——该从哪里入手搅黄这次任务? “索雷拉,”车站月台,诸星大背着吉他包,抬起手打招呼,“没想到还会有机会和你一起出任务。” “莱伊,”日向真希心事重重走上前,“我们只需要离开三天对吧?” 莱伊的直觉很敏锐,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日向真希犹豫再三,低声开口:“我觉得志保最近不太对劲——但是她的研究室保密等级越来越高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诸星大点了点头:“回去之后我会过去看看,多谢。” “索雷拉,莱伊。”安室透和一位背着贝斯包的黑发男人一起过来,日向真希转身和两人打招呼。 “所以呢?忘掉的东西带来了吗?”日向真希没好气地白了安室透一眼。明明两人应该一起到的,他却要在站台上说什么忘带东西了回家拿,明明—— 明明应该在他旁边寸步不离寻找漏洞,可是日向真希却说不出阻拦的话,只能气鼓鼓地上了月台。 “已经拿到啦。”安室透晃了晃手里的相机。 “闯进别人家后确实需要一个相机,这对复原物品有大用。”诸星大侧过头认真对日向真希笑着说。 日向真希作恍然大悟状:“原来如此,那很有必要了。” 安室透皮笑肉不笑,把相机装进包里。 * 研究室内,雪莉坐在椅子上,表情惊惧地回头。 抬眼看去,金发的美丽女郎靠在墙上,歪着脑袋,似笑非笑看着对面的宫野志保。 “你......你怎么来的。” 宫野志保艰难地呼吸,脚下出现了逃跑的冲动。 “我勉强......也算一个相关人啊。” 金发女郎从墙上直起身子,缓缓向这边走来,到了宫野志保近前,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腿轻轻搭在膝盖上。 “我来看看地狱天使的女儿——这些年我都没有好好看过你,你和你母亲当年还真是该死的相像。” 长相美艳性感的女明星笑着盯向整个人僵住的宫野志保,轻柔甜美的声音在办公室响起:“不感到奇怪吗,雪莉?我一个二十出头的女明星,何缘会知道你母亲的事迹。” “......” 宫野志保手背在身后紧紧握成了拳头。她瞪大眼睛看着贝尔摩德完美无瑕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15章 “当然是因为......我的今天,全是拜她所赐。” * 安室透搜集到的情报表明,小岛议员这些天会在京都进行活动——据组织的卧底反应,小岛的京都之行结束后就会去向首相汇报。 所以要拦截,就要赶在他返回东京前? 日向真希提出了疑问,安室透摇了摇头:“火车站也可以,打劫要趁乱。” “在京都议员一定会被严密保护起来,射杀不难,取得名单反而不容易。”苏格兰也跟着说。 “我们可以先在这里——”莱伊抬头指向火车站对面的房子,“这种老旧的小区可能会有很多监控死角。这样不容易留下痕迹。” “索雷拉,就你了。”安室透笑眯眯地看着日向真希,日向真希只好顺从地准备去排查监控。 这里每一个人都和任务的执行直接相关——除了自己是后勤人员。日向真希感到有点沉重。 这样下去不知道如何才能有机会保护名单。 日向真希甚至没有想过“保护小岛议员”这一可能性。 因为两个狙击手和一位情报专员的组合实在是太该死的令人绝望的牢固了,单凭自己一个半反不反的二五仔,根本无法做到。 那么你就真的能做到抢下名单吗?心中的一个声音隐隐质问道。 日向真希闭上眼,脑海中是慎一先生躺在血泊中喘息的样子。 一边是起起伏伏的内心活动,一边是已经到达的组织窝点。索雷拉拿出钥匙开了门,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开启了电脑。 “你们可以进来啦。”片刻后日向真希躺倒在沙发上,拨出一个电话,“你们面朝铁路,左前方有一个红绿灯,记得离它五百米远,其他地方没有监控了,正常上来就好。” * 门咔哒一声关上,高跟鞋的声音远去了。 宫野志保颤抖着伏在桌面上,眼泪从眼眶里滚落出来,洇湿了袖口。 “——你的妈妈,可是十足的天使,可惜最终却在地狱堕落——真是可怜呢。” “——看着你这双眼睛,我就有开枪射穿的冲动——雪莉,你还是闭上眼睛吧。” “——你知道你的父母是在为怎样一个理想而卖命么?” 贝尔摩德留下神秘莫测的话后便离开了研究室,宫野志保根本是强撑着和从小就让自己感到惊人压力的女人对面而坐。 宫野志保脑海中逃跑的冲动在叫嚣,好不容易熬到了对方失去兴趣离开,紧张后怕的泪水瞬间涌出。 她打开电脑,对着屏幕上满满的英文文献,半天写不下一个字。 * “诶——苏格兰你竟然会做饭!” 日向真希趴在门边,一脸震惊地看着苏格兰挥动锅铲。 “关于这点我可是很自信的哦。” 苏格兰微微一笑,拧上火把菜盛出来:“把这个端到客厅吧。我们可以开饭了,叫下波本和莱伊。” 日向真希欢天喜地端着菜走出厨房,香味浓郁,飘得满屋都是,单是闻着这味道就已经饥肠辘辘。 “你这也太夸张了吧。”众人坐下来吃饭,安室透听着日向真希的溢美之词露出嫌弃的表情,“别人做的饭就是好吃吗?” “才没有。”日向真希白了安室透一眼,往嘴里狂扒了几口饭。 这味道......怎么有点熟悉。 “波本,其实你做的饭有点像苏格兰!”日向真希端着饭碗激动地转过头来,“可惜没有苏格兰的好吃,你要不要请教一下他哦。” “......” “怎么了?”看安室透有些僵硬的沉默,日向真希歪头疑惑。 “有什么好比的,无聊。” 安室透啪地放下筷子,撇起嘴角,表情有些古怪。 “诶——” 日向真希默默低头扒饭,不敢多说。 安室透这是伤心了?可是真的有点像嘛...... 一片寂静中,莱伊轻笑一声:“大家心情不错?” * 宫野志保捧着手里的船票,僵立在原地。 “明天出发,跟我们去这座岛上。” 递出了船票的琴酒扶正帽子,没看一眼宫野志保的表情,扔下一言难尽的台词,带着伏特加扭头便走。 宫野志保低着头,恐惧藏在轻轻颤动的身体里。 不去?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力。何况还有不定时炸弹贝尔摩德,或许离开一小段时间会更安全。 想到可能一直在担心自己的日向真希,姐姐,莱伊,又想到在贝尔摩德口中十分陌生又想念的父母,宫野志保下定了决心。 琴酒带着雪莉去人鱼岛出任务,这件事在研究院传开了。 人们纷纷对雪莉投来同情的目光。 只有一人除外。 “雪莉酱~没想到你挺有种嘛?” 穿着实验服的格雷塔跑过来和宫野志保勾肩搭背,宫野志保皱着眉头扒下她的胳膊。 “什么意思?” 格雷塔一副“你别装了”的表情:“昨天才被贝尔摩德找过麻烦吧,今天就能让琴酒带你去岛上度假,雪莉,没想到你看着这么安静,内心倒是很狂野嘛。” 宫野志保眨了眨眼,把格雷塔阴阳怪气的前后句组合在一起,艰难地发问:“琴酒和......贝尔摩德?” “嗯哼~雪莉酱吃醋吗?不过没关系,我看琴酒明显更在意你——而且他那么帅!雪莉?雪莉——” 宫野志保撇开格雷塔,匆匆走远了。黑色卷发的少女在原地喊了半天,都没有回头。 “真是荒谬!”宫野志保双手环抱,脚底生风,朝着研究室外走去。 作者有话说: ---------------------- 目前在漫画中,并不能肯定琴酒和伏特加到了人鱼岛——这算一个广为流传的猜测。 第13章 “既然大家都心情愉悦,我们不妨一会就商量一下策略。” 赤井秀一扫视着面前的三人。这不是一份普通的任务,内容对自己有一定的诱惑——但并没有到值得冒很大的风险的地步。毕竟自己代表了fbi,即使名单到手也没有办法让其发挥最大的作用。 “讨论什么?”日向真希挖了一勺咖喱放进嘴里,试探着问。 “大家知道这份任务一旦失败,意味着什么吗?” 日向真希沉重地放下勺子:“我不知道失败会意味着什么,我只知道我被要求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莱伊点点头:“这就是问题所在。我们的任务是阻碍名单的传递。杀掉小岛议员,从他身上拿走u盘,这是两个行动——如果第一个行动最后失败了,可能遭殃的就是我们了。” 安室透摩挲着下巴:“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能杀死小岛议员,同时让u盘无法再发挥作用就好了?” 苏格兰点点头:“只要他还活着就不保险,但是连着u盘一起毁掉,他就没有暴露秘密的机会了。” 日向真希心中暗喜,但是面上却只能维持苦恼的平静:“那不如我们就不要夺回u盘了。” 话音刚落,周围仿佛被按下静音键。日向真希从饭碗里抬起头,看到三人都投来复杂的表情。 喂喂喂,我不是跟着你们聊到这份上的吗?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啊!日向真希瞪大了眼睛。 “说的有道理呢,”安室透皱着眉头,一脸苦恼,“如果能摧毁证据,就不用冒着被发现的风险。” “只要让小岛议员和卧底名单都葬身在某起事件中?” 诸星大微笑:“我觉得这是个主意——毕竟组织特别交代要小心为上,靠近议员就多一分风险。” 日向真希举起手:“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有人在议员附近接应,毕竟火车换乘几乎是警卫最大漏洞的时候,我们可以隐藏自己的目的......” 诸星大微微一笑,拿出一份报纸抖开,放在三人面前。 “这是......百货大楼抢劫犯?”日向真希念出标题,“你的意思是?” * 宫野志保坐在车后排,手肘搭在车窗上撑起下巴。 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被夕阳镀上金色的边缘,柔和的风抚过额前的碎发,宫野志保闭了闭眼,叹了口气。 她其实并不相信那个故弄玄虚的小岛会对自己的研究有任何增益。 睁开眼睛,宫野志保转头看向前排副驾的琴酒。男人左手边的车窗降下一半,但是手里的烟还是缭绕在整个车厢。 琴酒现在正在低头翻一份资料,宫野志保不清楚是关于什么的。 说到底,琴酒知道他带自己来,是关于什么样的秘密吗? 宫野志保托着腮,再次移目看向窗外。 不过,等自己再次回来......就不会孤立无援面对那个人了吧。 * “伪装成抢劫犯?”安室透双手环抱,冲着诸星大发问,“抢劫犯确实是还没被抓获,但是如果想要嫁祸绝对是行不通的。” 日向真希打断安室透的话:“不用嫁祸——我们以他们的旗号行动不就好了,就算有天他们被抓,也不可能有人查到我们。” 第16章 安室透转头死死盯着日向真希:“可是抢劫犯有四个人。” “可是有一个女人。”日向真希飞快堵住完安室透没说的话,“请让我加入你们!” “......” 安室透不再说话,餐桌上的氛围安静下来。一直没有参与讨论的苏格兰这时候开口:“波本,我觉得索雷拉小姐说的确实有道理。” 安室透的表情还是一脸不悦,日向真希忍不住开口催促。 “你如果有更偏好的计划可以开口说,莱伊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诸星大跟着附和,挑了挑眉收起报纸。 “如果你觉得这个计划不好执行......我们也是可以考虑的。” 安室透看着日向真希和诸星大认真的表情,心里的苦闷却只能被死死按下。 这个计划当然不是不好执行——恰恰是太合适了,但偏偏不是他想看到的。 行动间突发情况瞬息万变,他无法提前做太多计划——因为最后都会白费。 但是绝对、绝对要隔开诸星大和日向真希的视线。 可是诸星大的提议几乎是抛开狙击手和技术人员的本职,把他们二人往事件中心送。 安室透在心里咬牙切齿,脸上的笑容却格外温和友善,他放下手里的碗:“我只是有点头晕,想要出门转一下,抱歉。” 他站起身微微欠身,顶着三人的目光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咔哒一声锁上,楼道里传来越来越远的脚步声,餐桌前的三人面面相觑。 “诶——那家伙绝对是生气了。”日向真希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着诸星大疯狂吐槽,“等他进来说不定还憋着什么坏,千万不能被迷惑了。” 诸星大摇摇头:“其实我觉得我的提议还算具有可行性。” “也许波本是觉得你破坏了他的计划所以不爽。”日向真希耸了耸肩,“我们不要管他了,先吃饭吧。” 日向真希的心里在打鼓,手也控制不住在颤抖。 两年来一直缝在身上的u盘时时提醒着自己,自己选择了一条什么样的路。 只是自己从来没有真正面临过需要行动的时刻。六年来,自己是慎一先生的备份,失去日向慎一的保护后的这两年里也只是完成交给自己的任务,从来没有......从来没有真正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日向真希把手藏在桌子底下,悄悄攥紧。 这瞬间她甚至出现了逃跑的冲动——想要躲在被炉里睡意熏熏看电视,趴在地上玩游戏机,想要、想要离开日复一日的威胁、越来越窒息的压力—— “我去看看波本在干什么。” 苏格兰平缓的声音打断了日向真希越来越深的心绪,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点了点头,也离开了房间。 门再次一开一关,再次恢复了平静。 * “你想要救小岛议员。” 诸伏景光站在降谷零身后,轻声问道。 降谷零摇了摇头,背对着好友轻声说:“我没有那么天真。” 那你为什么迟迟不肯回到屋内?诸伏景光没有与好友争论,他上前一步,并肩站在降谷零左侧,微微笑着开口。 “可是我觉得,这件事不是做不到。” “如果是莱伊和你,索雷拉和我行动那事情确实简单很多,我只需要拖住——” 降谷零的声音突然停住,他转过头看向诸伏景光,一个自己也充满惊疑的念头在心里升起。 他不敢出声,但触及到诸伏景光的视线,一瞬间领悟了好友在和自己想一样的事。 夜风习习,诸伏景光看着天台外车水马龙的夜景,慢慢吐露惊人的计划:“没有谁规定,最后派上用场的一定要是四个人,对吧。” “你是说......”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目视着诸伏景光缓缓转身,对自己点了点头。 “还有两天,我们可以好好计划。” 当收益超过一定的限度,人们就会开始铤而走险。 安室透觉得自己确实需要一个新的计划,一个撇开诸星大与日向真希,保护小岛议员与卧底名单的计划。 ” 宫野志保跟在琴酒身后登上飞机,夜幕已经笼罩天空。琴酒和伏特加看着精神抖擞,并没有受到夜晚出差的影响。 宫野志保也是熬夜族,她坐下后打开阅读灯,翻开手里的期刊安静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眼前又浮现出金发美艳的女子,和她充满恨意的脸。 “......” 琴酒是作为自己的保镖一起登上飞机的,作为组织的二把手,他总是被派来监视自己的同时维护安全,他总是冷笑着看自己试图隐藏的恐惧和抵触,并毫不在乎以何种方式推进组织的命令。 但真正带来关于药,关于boss命令的却是贝尔摩德——除了boss,哪怕是自己在研究员的同事,都对自己在做的事知之甚少。 宫野志保合起书,叹了口气。 只能从手稿上窥见一角的爸爸妈妈,你们到底在组织里寻找什么,创造什么呢? * “我们回来了。” 日向真希坐在沙发上抬起头,对苏格兰和波本打招呼:“所以呢?你们的决定是?” 安室透看着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我们决定就按你们的计划来,今晚太晚了,我们明天再聊?” 作者有话说: ---------------------- 赤井秀一,降谷零和苏格兰,以及日向真希面对这次任务的态度一致,但是欲望的强烈程度不同——身为直接相关的日本警察,两个人都不想放过这次机会,而另外两人一没有队友二没有把握,所以心焦又不敢轻举妄动。 第14章 第二天,“离家出走”后的安室透仿佛突然变得有商有量,他配合了莱伊和日向真希的意思,同意伪装成百货大楼抢劫犯。 昨日的争执仿佛是一场幻觉,安室透又变成了那个好说话的人——真的如此吗? 日向真希站在楼顶吹风,风把衣摆吹得鼓起,她叹了口气,把手揣进口袋压下飞舞的外套。 日向真希抬起头,一边看着远处模糊的山脉,一边喃喃自语,在心中不停排练一会要说的话。 ……果然还是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 日向真希伸出手死死抓住楼顶的短墙,低下头深吸了口气。 如果能争取成为劫持小岛议员的人,或许有机会上火车,甚至近身搜查。 或许就有机会拿到那份致命名单,或许就可以从此帮慎一先生报仇。 日向真希闭上眼睛,视野中漆黑一片,唯独日向慎一临死前看向自己的目光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是那样不甘心,那样执着的目光。 * 宫野志保提着毛笔,一笔一划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就当做是来这里放风好了,递出毛笔时,宫野志保在心里默默想。 虽然旅伴不是十分让人满意,但是这个小岛确实算得上风景秀丽——说是调查,又没有一定要达成的任务在身。 就当是旅游,一个暂时从喘不上气的生活里逃出来的机会好了。 琴酒和伏特加也签上名字,朝着这边走来。宫野志保点点头,跟在他们身后朝着屋外走去。 琴酒站在月色下,伸手压低帽檐,白色的长发在夜色下更显莹亮。 “关于你的研究......” 宫野志保抬起头,看着琴酒等他说完。 “这座岛上如果有那样的秘密,就挖掘它。”琴酒惜字如金。 “是……” 宫野志保低着头,目光却偏去看向眼前的海水。 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岛,真的会在这里吗?可以违逆时间的河流的秘密。 * 日向真希站在列车车厢,靠在墙上低头看着手表。 昨天苏格兰说,决定和莱伊架枪在站台处接应。 “就算是要先伪装成抢劫犯,也不一定要四个人一起。”苏格兰摊开一张报纸,“他们本来就会分头行动不说,全押在一个计划上,风险太大。” 所以最后只有日向真希和安室透登上列车。 终于顺利成为近身靠近目标的一员,日向真希一刻也不敢放松,用余光密切注意着周围的一切。 只是信息的畅通往往比一个人的努力更能决定任务的成败。 比如现在。 自己竟然收不到波本的短信! 是火车上信号不好吗?还是有人打开了屏蔽装置。和议员有关吗?自己的行动还可以顺利进行吗? 明明说好了要随时联系…… 日向真希把手机打开,看着空白的短信页面皱着眉头叹了口气。 波本那家伙,留下一句话让自己在这里驻守,就再也没了消息。 日向真希心砰砰砰跳,总觉得波本的神秘远甚平时。火车像要载着自己驶上脱离掌控的轨道一般,可自己却对这一切一无所觉。 明明两年来安室透都是配合度极高的搭档,可自己才想背着他做些什么,他就变得滑不留手,像和自己对着干一样。 第17章 不过也或许不排除,是自己第一次想要做坏事,才觉得有人处处与自己作对。 日向真希“啪”地一声合上手机,摸到包里的闪光弹,抿起嘴深吸了一口气,朝着车厢里走去。 不管安室透想做什么,放着不管绝对是下下策。 * 安室透一身服务员装扮,推着餐车在过道间穿行。 路过一个西装革履,拿着报纸的男人时,他从推车上拿起一份盒饭,弯腰温和地询问:“先生,刚刚是你点的猪排饭吗?” 男人从报纸上移开目光,疑惑地看着安室透摇摇头:“抱歉,我没有点饭。” 安室透挑起眉毛,一脸疑惑地翻开手上的笔记本:“诶……不可能啊,我明明记得是这个位置来着。” 说着把笔记本凑到男人眼前:“是你点的菜没错吧。” 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认真看向本子上的记录,迟疑着没有说话。 “啊——原来是我看错了车厢号。”安室透抱歉地笑笑,“很抱歉打扰您,再见。” 连连鞠躬后安室透推着餐车,继续向前发盒饭,仿佛真的发生了认错了座位的小插曲一般。 安室透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后,座位上的男子低下头,眼神晦暗不明。 * 日向真希快步在车厢里穿行,很快走到了尽头。 一路到最后,都没有看到安室透的身影,为免引起注意不能电话联络,但是日向真希上车后,直到现在也没有收到任何短信。 日向真希眉头越皱越紧,心烦的感觉挥之不去。 那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她调转方向回头,脚步越来越快,跨过车厢交接处—— “啪。” 左手胳膊被身后的人紧紧握住,日向真希感知到来人,没有回头,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开口。 “波本,你该给我一个解释。” 安室透没有松开左手,他伸出右手轻轻推着日向真希的肩膀,转身走向洗漱台的镜子,微微低身对日向真希说:“情况有变。” 故弄玄虚的废话。日向真希不悦地盯着镜子里安室透的脸,等着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安室透凑在日向真希耳后,抬眼也看向镜子里日向真希充满质疑的双眼:“非常不巧,真正的抢劫犯好像也在这辆车上。” “哈?” 日向真希觉得这也太荒谬了:“你是说我们冒充的对象也在这辆车上?” 安室透闭上眼睛,抿起嘴点了点头:“这班车有很多条子,我们不能去绑架了。” 开什么玩笑。 日向真希想到包里的“道具”,感到汗毛都要立起来:“可是我们没有时间了!如果不在火车上动手——” “就算火车上的行动失败,我们也有苏格兰和莱伊。”安室透的声音平直稳重,“先不要管拿回名单的事了,我们只管破坏u盘吧。” “我觉得这不是一个好主意。”日向真希冷冷地说。 “达成共识。”安室透点点头,“但是来不及再做改变了,装炸弹的包呢?你只需要配合我,听我的指令行事就好。” 日向真希听着安室透胜券在握的吩咐,心里却分外焦急。 果然还是因为自己心里揣着坏主意,才会觉得他处处碍事。 “再过半小时,你去这个地方,不管用什么办法,记得想办法拖住乘警的注意……” 日向真希叹了口气:“我明白了。” 安室透拍了拍日向真希的背,转身向着车厢走去。日向真希立在原地,打开水龙头沉默着捧起一汪水。 * “爸爸妈妈,你们的志向是什么呢?” 宫野志保握着笔,趴在摊开的日记本上写写画画。 “自从回到日本,我就一头埋进药物研究,越用力想要追上爸爸妈妈的影子,越觉得不解。 “那种药,是带着爸爸妈妈的期望来到世界的吗?我现在做的事,是爸爸妈妈渴望看到的吗?我选择的前路是正确的方向吗? “十分想念你们的志保。” 宫野志保撕下纸张凑近熊熊燃烧的蜡烛,火苗舔过边缘,字迹消失在火光中。 抬起头,天上的星星在海岛上的夜空里繁亮异常。宫野志保向后枕着胳膊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 刷的一声,十三号车厢的门被打开。 “小岛议员,我是公安警察风见裕也。”男人听见门开的声音,站起身敬了个礼。 小岛议员站在门口鞠躬还礼,视线扫过车厢。 “我的上级派我来交接名单并保护您——小岛先生,您必须配合公安的证人保护计划......” 车厢外,安室透卸下了脸上的易容妆,恢复成往日的模样。他穿着混入人群也不起眼的平凡装扮,若无其事地坐在日向真希身边。 “我已经做好了计划,不用担心。” 少女趴在桌子上的身影却一动未动,仿佛长久的姿势保持下真的沉沉睡去。 “抢劫犯在火车上这种事我们谁都想不到,不过这次任务就算我们一起完成的,如何?” 日向真希终于从桌面上爬起来:“什么?” “你听到了。”安室透笑着点点头,“回去后不论谁问起,贝尔摩德或者琴酒,你都记住,在十三号车厢安装炸弹的人是你,把小岛议员绑在那里的人也是你。” 日向真希质疑地盯着安室透。他会有这般好心,让出功劳帮自己交差? “别这种眼神看我,我们可是搭档。何况任务出了差错,我也难保被问责——这是共赢,何乐而不为?” “……” 日向真希点点头,又转头看向窗外。 手缓缓摸上肋骨旁的硬结,那是时时刻刻和自己的命放在一起的u盘。虽然放过这样的机会,放弃这些天日夜难眠的准备心中着实不甘,但是—— “砰——” 车尾传来遥远的巨大响声,惊疑不定的人群纷纷起身前去围观,却看到列车的后半段不知何时与飞驰的列车脱钩,此刻正冒着浓重的黑烟。 “全部炸掉,不管是议员的命还是组织的秘密,甚至连着一节车厢?你的作风可真是......” 日向真希皱着眉头,随着巨响,心中的最后一丝妄想也被炸得粉碎。 “万无一失嘛。”安室透伸出戴着手套的食指比在嘴边,微微笑着,“本来这就是行动第一要义。” 第15章 日向真希抓着安全带,侧着头看向窗外,坐在副驾驶连连回头。 火车上安室透近乎完美地做到了一切,将一切炸了个灰飞烟灭的同时,甚至真的做到了利用百货大楼抢劫犯的名头。 看着载着议员和名单的车厢冒着黑烟越来越远,日向真希的胸口一阵发闷。 真是毫无自己插手的余地啊。 “下车吧。” 安室透举起望远镜看了一眼,转过头对日向真希说。 日向真希解开安全带跳下车,朝着坐着莱伊和苏格兰的黑色车子走去。 一步一步,脚步变得很沉重。 自己眼睁睁看着一步之遥的卧底名单灰飞烟灭,错失了给慎一先生报仇的机会。就算有一连环的突发情况阻止了日向真希胆大包天的美梦,心中的不甘心却咽不下去。 人手不足,沟通不畅,甚至还撞上了该死的抢劫犯,导致自己整场行动像无头苍蝇一样迷茫。 日向真希微微侧过头,去看驾驶座上的安室透。 这也不是波本的习惯,和自己一起出任务他总是只在必要时出手,什么时候这样独断专行过? 难道说......是自己的可疑之处暴露了,安室透打算先绕开自己,慢慢揪出自己的尾巴吗? “我说,你可不要做多余的事哦。” 身旁的安室透冷不丁开口,语气轻轻,但日向真希听得分明,也没有错过安室透不悦的目光。日向真希心口突地一跳,连忙坐直身体。 “我说过了,我们就统一口径为两人一起做的。”安室透转头看向倒车镜,一边随口说道。 出于行动的要求自己说话只能真假参半,把日向真希甩开也是必要的做法。 安室透心有歉疚,但马上这愧疚就被得手的喜悦冲淡。他没有刻意显得春风拂面,却不由自主露出微笑。 有了这名单,虽然出于谨慎考虑不能立即启用,但揪出几个老鼠......还是帮了大忙。 安室透果然还是很在意日向慎一暴露那晚贝尔摩德的只言片语。 如果警察厅真的有不值得信任的人,那么自己和诸伏景光的安全都要大打折扣。 安室透几乎按捺不住内心的欣喜,感到腰侧的口袋都在发烫。他迫不及待要和景光分享这一好消息。 “欸,波本君,”副驾驶的日向真希试探着开口,“不管怎么说,合作还是很重要啊。” “是我面对挑战兴奋过度了,抱歉。” “你看着不像会过度兴奋失去理智的样子,”日向真希叹了口气,“看来安室先生以前说的最信任的同伴之言,不过是客套话,是我不该当真,觉得自己完全值得信任——” 第18章 “抱歉抱歉,”安室透连忙转移话题,“我们回去有好几天休假,你想干点什么?” 日向真希靠回椅子上:“做些什么呢......去找雪莉吧,如果能找得动她的话。” “什么?你说雪莉和谁?” 日向真希站在研究室门口,不可置信地问道。 “琴酒。”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神神秘秘凑到日向真希耳边。 “前几天组织里最性感魅力的女人也来找雪莉——雪莉看着像冷石头一样无趣,竟然这么——诶等一下,你去哪?” 日向真希顾不上和神神叨叨的研究员浪费时间,她拨通了宫野志保的手机,听着对面平平稳稳的声音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总不能让你们去出任务还惦记着自己?”宫野志保的声音听起来毫无异常。 “等你回来再详谈。”日向真希叹了口气,“你在那边一切都好?” “依我看这座岛上只是故弄玄虚,琴酒不会浪费太多时间在无意义的事上的。”宫野志保声音轻快,“明天就回去了。” “谁的电话?” 宫野志保猛地回头,看到琴酒站在门边盯着自己的手机。她连忙三两句挂了电话,从窗边站起身:“是索雷拉,我们没说什么不该说的。” 琴酒抬手压下帽檐,鄙夷地嗤笑一声:“叛徒养大的狼崽——朗姆连这种货色都要。” “......” 琴酒低头瞥了一眼宫野志保游移的视线:“明天回到组织,记得向boss发邮件。” 宫野志保点头,看着琴酒出了房间,忍不住叹了口气。 * 第二天雨过天晴,艳阳高照。 宫野志保推开车门,小心翼翼避开地面上的水坑,朝着研究室走去。 熟悉的建筑和环境让宫野志保隐隐放松下来,可这份放松在看到等候在楼下的金发女人时消失殆尽。 女人转头,也看向宫野志保的方向,迷蒙的烟雾从微微笑着的嘴边呼出。 宫野志保僵立在原地。 贝尔摩德拿下女士烟,慢慢朝着宫野志保走过来:“如何,在人鱼岛上有雪莉要找的永生的秘密吗?” 宫野志保连连后退,她仓皇地左右张望,却发现周围四下无人。 身前咔哒一声,宫野志保的汗毛都立起:“你疯了吗?想在这时候,在这里杀掉我吗?” 贝尔摩德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她面无表情摇了摇头:“不是哦,不如说……” “雪莉!” 身后一声熟悉的喊声,宫野志保睁大眼睛回过头去,看见熟悉的黑色轿车向这边驶来。 * 悠扬的萨克斯在台上奏响,降谷零和挚友相对而坐。 这是组织的地下酒吧,就连神秘如贝尔摩德都会不时出没,没有人会怀疑两人来这里的目的。 只是若要交谈,就要防着隔墙有耳。 “上次拿到的货,我已经运出去了。” 降谷零歪着头,闲谈一般,伸出手指摁住酒杯上跃跃欲试往下滑的水珠。 诸伏景光端起鸡尾酒抿了一口:“下家怎么说?” “他们说......他们很满意,不过还是要先验货。”降谷零在桌面上把沾了水的手指擦干,抬头含笑看向诸伏景光,“我们做了票大买卖呢,苏格兰。” 任谁看来,这都是两个勾结做了黑色买卖,正分享胜利果实的组织成员。 组织对成员的管束不算多,对私下里的生意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若是到了牵连组织的程度,说不准什么时候黑色的枪口就会对准自己。 苏格兰低头看了眼桌面,露出一个浅笑:“那就先恭喜你了,波本。” 降谷零又摊开手掌,把桌面的水擦干,他看向舞台饶有兴致地问道:“今天的演出可以介绍一下吗?酒保先生。” 苏格兰忍笑点点头。 “今天的演出..........” * “好好吃!” 日向真希小心翼翼挖了一大块冰激淋放进口中,忍不住眯起眼睛。 “虽然只听了个大概,但是那个波本还真是过分。” 宫野志保皱着眉头:“有没有受伤?” 日向真希摆摆手:“恐怕不及跟着琴酒一半危险——你怎么会突然跟他去出什么外勤?” 宫野志保沉默了几秒,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懂了我懂了,肯定是不能讲太多。”日向真希摆了摆手,又叹了口气,“我不该知道那么多,我怕死得太快。 话说出口,她想到了另一个不怕死的人。 日向真希觉得心里又开始冒火,她狠狠吸了一口冰果汁,才觉得心里的烦闷压下去不少。但这种复杂心情,她却不能对面前的人分享。 宫野志保从有记忆起就是组织的人了,就算总是穿着白风衣,她的命运也和这庞大的黑色缠绕不清。 “所以说你最近没碰上什么困难?”日向真希又想起出发前宫野志保魂不守舍的脸。 “诸星大昨天也问了我这个问题。”宫野志保点点头,“一些意料之外的骚扰......不会有太大问题的,组织难道还能让我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吗?” “宫野小姐,你知道你笑得很勉强吗?” 日向真希不可置信地盯着茶色头发的女孩,竟然还真是受到了人身安全的威胁? “琴酒吗?” 不对不对,那家伙不是最忠心吗,怎么可能会伤害雪莉......那还有谁? “......是贝尔摩德。”宫野志保低声说,“我也这样告诉了诸星大,你要记好。贝尔摩德这个女人很危险,不要过多靠近她!” “可是如果她很危险,又对你有意见,那你岂不是——” “没有关系。”宫野志保坚称,“诸星大说他会保护我的。你光是应付那个神秘兮兮的波本就够难了吧,我没问题的。” 作者有话说: ---------------------- 我回来啦如果有疏漏写了别字欢迎大家指出哇 第16章 宫野志保的担心不无道理。 傍晚打开家门,日向真希看着眼前摆好的盘子和冒着热气的晚饭,脱下鞋子放进鞋柜:“我回来了。” 安室透解下围裙笑着打招呼,他的笑容今天格外诚心。 有什么好开心的?日向真希心里压着重重的石头,开心不起来。 日向真希想到昨天他们在贝尔摩德面前汇报的情形。 守约的波本告诉贝尔摩德,火车上的一切都是两人共同完成。他不可思议的谎言功底让人叹为观止,几乎是把火车上两个人的“行动”分配的天衣无缝。 只是日向真希听着,心里却冒上来一股寒意。 如果自己是一个天真的小女孩,可能会感叹一下安室透的绅士体贴。只是她知道波本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比如自己一个人做完了所有的事,再把一部分的功劳推给自己。 而且如果他确实会分配,为什么要把自己隔绝到任务之外?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日向真希觉得看不见的陷阱正藏在这馅饼的正下方啊! 但是表面上,自己还要表示诚心的感谢。 “真的真的非常感谢。”日向真希坐在桌子对面,双手合十闭眼低头,十足夸张的感谢姿态。 “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一定会被认为毫无用处从而吃到处罚的!” 安室透笑着摆了摆手:“真希小姐哪里的话,我才要谢谢你呢。” “诶?为什么?” 安室透摸了摸鼻子,表情有些尴尬:“其实我很清楚,是我让真希小姐的实力无处发挥。” “……”日向真希停下夸张的表演,听着眼前男人这番意外的话。 “是我第一次带多人队,以为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遇见了突发情况又只想一个人解决。”安室透耷拉着眉眼,表情十分歉疚,“我觉得一定要承认自己的错误才行,真的真的十分抱歉!” 日向真希迷茫了,日向真希凌乱了。 眼前的安室透像平时一样真诚有礼,仿佛日向真希前两天感受到的异样不过是一种错觉。 “可是你那天……” 日向真希还记得安室透那天紧绷的侧颜,和两年来久违的危险气氛。 安室透提起水壶在水杯里倒茶,响起汩汩的水声。 “是我配合不足,原谅我嘛。” 眼前丰盛的菜色俨然是波本的赔罪,日向真希瞥一眼金发青年殷勤的笑意,绷紧了面色没有妥协。 “我们可是已经搭档两年了哦,不管怎样这都是安室先生表现的奇怪,况且你一个人做了全部的活,却把我绑定在里面,是不是万一出了纰漏,我还要和你互相照应着圆谎啊?” “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安室透笑着补充了一句,“小岛议员确实是死掉了没错。” 日向真希沉默了片刻,才叹了口气,拿起筷子伸向面前的寿司。 “现在没什么担心了吧?”安室透追问到。 第19章 日向真希摇摇头:“不会,你可以确定他、他死了就好。” * “不要露出那副表情,拼上性命我也会保护到底。” 诸星大拉起琴包的拉链,背上来福枪,转头看着沙发上的少女忍不住说。 “不管是琴酒,还是那个叫贝尔摩德的女人,如果你处在不安全的境地,一定记得先告诉我。我可是你的保镖。” 诸星大搬出初入组织的身份牌,雪莉忍不住露出笑容。仅仅一月就崭露头角拿下代号的莱伊岂是等闲之辈,恐怕所谓的保镖不过是他完成自己的【目的】的借口。 可是偏偏他是一个称职的保镖,哪怕是两年后的现今。组织代号莱伊的得力干将,在保护宫野姐妹这件事上从未失职。 “我可不是你的职责呢。”雪莉摇摇头。 “这得我自己来决定。” 赤井秀一离开宫野志保的住处,开车回到了住处的楼下。 宫野志保,代号雪莉,组织的核心科学家,最高机密相关人员。父母在出生后不久丧生,姐姐是组织的基层员工。 组织最得力的执行人员琴酒疑似和她关系匪浅,最近又受到贝尔摩德的恐吓。 如果不是攀着她的交情进入了组织,又依靠“明美恋人”的身份合理出现在她身边,依照组织人员各司其职的分配原则,恐怕自己毫无接近她,接近组织秘密的机会。 更多容后禀。 …… 赤井秀一在邮件上的手顿住了,接着快速删掉自己写的汇报,只留下一句[一切正常,任务有所进展]发给了fbi。 * “今天下午我们就休息了吧?” 女人合上厚厚的资料,叹一口气趴在桌子上闭起眼睛。 “是啊。”一旁的男人抓起桌上的咖啡瓶扔进脚边的垃圾桶,“我已经连续工作了30小时?40小时?数不清了,我感觉我现在话都说不清楚了。” “也不知道上级在忙些什么。” 女人嘟囔着揉揉眼睛,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不觉得奇怪吗,风见君?明明没有什么要紧的工作,偏偏让我们在这里加……” “......” 话没说完,女人就倒在了桌面上。 半小时后。 女人猛然睁开眼睛,正对上黢黑的枪口。 视线上移,扶着枪的风见裕也专注瞄准自己,眼睛里哪里有半分疲惫。 “风见,你是背叛了组织吗?” 女人慢慢举起手掌,直起身子问道。 “你所说的,到底是哪个组织?” 风见裕也紧紧盯着半靠在桌子上的女人,扬声问道:“雨宫一华小姐,你已经逃不出去了,这间监狱只用来关押你,而我负责撬开你的嘴。” “怪不得,要我在这里工作了整整两天。”雨宫小姐沉思片刻,了然点了点头,“我头脑确实不够清醒没办法及时察觉,你们给我下了麻药,肯定在窗外埋伏了狙击手吧。” 雨宫一华回头看向被风见裕也拉开的窗帘,不远处的高楼上隐隐有一个黑点。 风见裕也绷紧了面色:“对,你的后脑勺已经被锁定了。所以不要动歪心思。” 雨宫一华噗嗤一声笑出来:“我拿什么反抗你?我身上又没有枪。况且......” 雨宫一华回头看向屋内的布置。 “特意布置了一间牢房,我们的上级还真是谨慎——为了抓到我费了一番脑筋吧?” “现在不是我跟你谈天的时候。”风见裕也从口袋里掏出“你老实交代清楚,我们会留你——” 雨宫一华竖起食指贴上嘴唇摇了摇头:“我不怕死,所以别白费力气了,请转告你背后的那位先生,你们选择来逮捕我绝对是错误的决定。” “她如果真不怕死,怎么会说那些故弄玄虚的话。”在电话里听着两人对峙的安室透坚定地下令,“可以许诺她污点证人,证人保护计划等等,总之要可信,抓她的心理防线——不用我教你怎么做吧,风见。” * 日向真希坐在槐树下,靠着树干闭上眼睛。 慎一先生总带自己来这里,那时候自己只是青春期的小女孩,没有上学没有朋友,总在组织对着枪和计算机打转,宫野志保又去了美国。唯一的玩乐就是和慎一先生来到这棵树下。 地下埋着慎一先生带着自己放进去的宝物,大概是玩具一类的,日向真希现在也记不得慎一先生放进去的是什么。 那些躺在箱子里的回忆就这样和这棵槐树一起被组织的审判漏过。每当日向真希坐在树下发呆,叶子就发出轻柔的沙沙声来温柔地安慰。 一如现在。日向真希靠在树干上,凉凉的树皮总是让紧绷的神经平复下来。 “我十九岁了哦。” 日向真希拍拍树干,冷不丁开口。 “你说让我存着的u盘,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用上啊。” 日向真希清楚,等到一个卧底刚好在自己面前自爆,自己顺利交出u盘后还能安全退出组织的几率有多小。 但是......但是!人总要有点盼头吧!就算自己等到死也不会有这个机会,或者说自己在那之前就会被随着组织一锅端了,她也不愿意放弃幻想这样一种可能性。 虽然知道的越多越危险是自己贴在脑门上的话,但是她仍然一边担惊受怕,一边兢兢业业丰富着u盘的内存。 风更大了,好像是在给自己加油鼓劲一般。日向真希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轻轻回答道:“好吧好吧,既然慎一先生说再等等,我就......” 突然响起的铃声打断了日向真希的碎碎念,日向真希打开手机,是组织的群发邮件。 点开后加载出的照片几乎让日向真希惊到心跳骤停。 "......苏格兰?!" 作者有话说: ---------------------- 上一章补充了一些字数! 前段时间太不好意思了,没想到实习竟然比期末周还要让人崩溃,现在实习最忙的时间已经过去,我会每周保持更新哒 欢迎宝宝们帮我捉虫,会有红包哦! 第17章 “我说过了吧,你们会后悔的。” 雨宫一华坐在关押室,隔着玻璃窗对风见裕也笑着。 “你搞了什么鬼。”风见裕也皱着眉头质问道。 刚刚降谷先生接到一封邮件便匆匆挂断了电话,临走前还不忘让他盯紧雨宫一华。 “你们有准备,我难道就没有后手吗?”雨宫一华歪头笑道:“你的长官恐怕有的忙活了。” * “……” 苏格兰竟然是卧底。 日向真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其实对苏格兰的印象不深,同样是组织的狙击手,比起“组织名人诸星大”,苏格兰要低调得多。 刺杀小岛议员是自己第一次和苏格兰接触。组织显然还算信任他,才会派他接触这样的任务,到现在才不到一个月时间。 可是组织的追杀令明明白白发进了每一个和苏格兰一起执行过任务的人的邮箱,提醒着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风越来越大,日向真希雾蒙蒙的大脑变得稍微清醒了一点。树枝摇摆得更加剧烈,在地面上晃出摇曳的影子。 好像慎一先生在和自己招手。 日向真希盯着地面喃喃自语:“你想要和我说什么呢。” 是鼓励我去救他,还是劝阻我不要去做徒增危险的事呢? 树叶还在摆动,是温柔无声的回答。 日向真希站起身,下定了决心。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变成推翻组织的一份力量,比起坐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遇到的接头者,从而错失一次又一次的行动机会而懊悔不已,不如尝试去挽救近在眼前的生命。 冒着黑烟的列车车厢又出现在日向真希眼前,当时的懊悔和不甘日向真希现在还咽不下去。 “拜拜啦,慎一先生。” 日向真希认真地和那棵槐树道别,接着转头就朝着公园外跑去。 * 安室透十分焦急。 挚友莫名暴露,组织成员倾巢出动,想要拿到抓捕卧底的奖赏。情况十分急迫,他认真排查了两人近期的行动,都没有发现暴露的诱因。 这时雨宫一华莫名其妙的话闯入脑海。 难道说……公安里还有他们的漏网之鱼吗。 安室透立刻想到了日向慎一暴露时贝尔摩德那番模棱两可的话。 如果真的是黑衣组织安插在公安的卧底的话,如果真的是自己不缜密的行为牵连到景光的话……安室透不敢再想下去,踩实油门飞快驶向邮件留下的地址。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绝对,绝对无法原谅自己。 窗外的景色飞奔着往后退去,半开的车窗口呼啸着猎猎的风。 安室透把车开得飞快。他像梦游一样驾驶着白色的跑车,终于到了到了目标地的外墙边,是一个工业园区。他刹住车,拉开暗格数出里面的子弹,顿了一下又抓起一个行军包,把暗格里所有的武器全部扫荡进了包。 第20章 手忙脚乱直到做完,他都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有没有意义。但是安室透知道如果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挚友的尸体,这会是他一辈子最后悔的事。 安室透关上车门,对着外墙扔下行军包,接着利落地翻过外墙。 根据群发邮件的琴酒说,景光就藏身在这个工业园区里的某个角落。 只要他藏得久一点,只要自己能赶在其他人之前找到他—— 安室透偶尔能看见和自己一样手里端着枪的组织成员。他们是巨大奖金吸引来的鬣狗,四处张望着寻找苏格兰的身影。 “……” “嗨,波本!” 认识的人对自己打招呼,安室透匆匆应下。 前来围猎的两位组织成员神态都很兴奋,他们说毕竟这次是组织的卧底带回了情报,条子那边没有一点准备。 “多亏了我们早有准备,条子只知道抓出一个卧底,可甚至不知道另一个是谁。” “我们的人在警方那边的等级那么高吗?竟然可以知道警方的卧底是谁。”安室透不动声色问道。 可惜被问到的人也都不知道内情。 安室透收回打探消息的兴趣,如果没人知道景光暴露的原因,从这条路入手解救他就行不通。 安室透叹了口气,跑到一个角落摸出手机,又给景光发了条信息,告诉他如果找到了逃跑的目的地记得发来自己的定位。 不远处响起爆炸声,安室透抬起头,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身影走来停在面前,带着黑框眼镜的卷发少女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端详着他的脸。 安室透迟疑地看着这个奇怪的女人,脑海里冒出来一个同样怪异的想法——实验服不是不能穿出实验室吗? 不对,重点显然不是这个。安室透硬着头皮开口:“这位小姐,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这位小姐说出口的话几乎让安室透心跳骤停:“你是那个哥哥的同伙?” * 诸伏景光收到了降谷零的短信后第一个动作是关机。 他完全可以理解挚友不停追问自己的所在,换成自己可能也同样。 不过,正因为面对这个处境的是诸伏景光本人,他几乎是果断做出了决定。 被发现的卧底如果逃不出去,最后一颗子弹只能对准自己。 诸伏景光探身估算着天台到高墙的距离,回身准备取下墙边的绳子缠在手上。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诸伏景光迅速转身,用手枪对准出现的身影。 是戴着黑色针织帽的长发男人。男人手里举着枪,诸伏景光倒吸一口凉气。 *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安室透持枪对准身前的白大褂,他扯起嘴角,防备地看着眼前奇怪的女人。 女人修身的实验服应该放不下武器,她却一点都不慌:“虽然在生物实验室,但我可是负责窃取全球各地实验室机密情报的员工,勉强算和你同个工种,我见过你的搭档哦,就那个黑色齐耳短发的女生对吧……是在你身后吗?” 刚想说这都什么颠三倒四的开场白,安室透却听到身后竟然真的响起熟悉的声音:“波本?你在这里干嘛。” 日向真希也接到了通知前往捉拿卧底,她手里端着枪,疑惑地看看安室透又看向格雷塔:“先说好,这次任务可没让我们搭档。” 安室透简直求之不得:“没关系,分散开的话确实能早点捉拿——” “日向小姐!这个人是卧底,他一直在欺骗你!” “哈?” 日向真希勉强稳住表情:“你不是研究员吗?而且今天暴露身份的那位威士忌是苏格兰,你确定你说的是波本?” “没错,格雷塔,你一个研究员信口胡说,我搭档可是和我合作了快三年。”安室透在旁边帮腔。 “我领两份职啦。”格雷塔皱着眉头催促道,“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公安先生,你禁得起查吗?” 日向真希正要开口,安室透抢白道:“就算你说的再真,却连枪都不带就跑过来找我对质,我如果是卧底,你早就没命了不是吗。” 安室透转头对着日向真希,表情诚恳无辜,索性拉格雷塔下水:“要我看这个格雷塔就是苏格兰的同伙,故意在这附近拖住来寻他的人,我们可是三年的搭档,我们先杀了她,不要内讧上了他们的当!” 取不得日向真希信任的话,哪怕自己杀掉格雷塔,怀疑的种子都会种在对方心里。 安室透一面巧舌如簧,一面已经开始盘算先杀掉两人再甩锅给尸体的最后可能。 原本可以在这里解决掉她,却不凑巧来了个卧底判官。自己在这里耗不起,更不能在这个这个时候暴露。 安室透想到不知道在哪里的挚友,想到口袋里会暴露秘密的手机,咬了咬牙。 幸亏自己在车上犹豫了片刻还是带上了消音器。 “……” 两个人开始互相指认,都甩不出证据,又都主张杀掉另外一方。日向真希闭了闭眼,抬起枪,感受到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格雷塔红了眼眶,但是面前的两人一个人心狠狠悬着,一个人心乱如麻,竟都顾不上她的反应。 “死了就死了嘛。”格雷塔死死盯着眼前的金发青年,“要杀掉我妈妈的不正是你吗!” 安室透终于明白为什么雨宫一华那样有恃无恐。 这对疯子母女……! “我的生命体征一旦消失,计算机就会自动发送证据到日向真希的邮箱,所以你杀了我也没关系。” 安室透几乎要转头把枪口调转对准日向真希,但是这种行为无异于在这里自爆,等于自寻死路。 “这个人精神不够正常,你不要听她的!” 日向真希举着枪,看向安室透无辜的双眼。 装得真像,她心想。 安室透,不,这个不知道叫什么的男人败在了对格雷塔本身缺乏了解。但拜诸星大所赐,日向真希知道她是一个组织里也难得的狂热分子。 还是一个电脑天才。 一个忠诚的天才,虽然疯疯癫癫,四处树敌,但格雷塔本人自由安全的活到了二十多岁就是实力的证据。 日向真希几乎是立刻就相信了她说的话。她确实是出于某种目的——好像是妈妈的命——准备把安室透是卧底的证据送到自己手上。可能是图片或者文字,也可能她现在就在带着以生命体征为停止键的录音机。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快动手啊,”格雷塔以为日向真希不相信她,在安室透旁边大喊。 日向真希缓缓打开保险,眼睛看向安室透,却出声对格雷塔说话:“我真是不懂,我看着像很乐于手刃自己的搭档吗?” 琴酒和格雷塔,他们这些狂热分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果然变态的内心都是相通的吗? “可是他是卧底,一个条子,你让他活下来,他绝对想办法除了你的!” 格雷塔目不转睛冲着日向真希喊道:“你没有其他选择了!” “......” 场面陷入僵持。 安室透握着枪的手有些僵硬,要不要对准日向真希?对准她吧,只有她有武器不是吗? 内心的不安本能在和理智作斗争,卧底天然的冒险性占了上风,安室透又觉得自己的处境实在不至于那样危险。 至少处决也得是正规发布的追杀令才有效。只要自己按捺住攻击性,死在这的一定不会是自己。 “为什么不能有第三个选择?” 日向真希终于开口,一声闷响,安室透惊讶地看着身旁穿着白袍的女人应声倒在了地上。 鲜血汩汩流了一地,安室透还来不及反应,就看到日向真希又把枪口对准了自己。 “安室君,你是来救苏格兰的吗?” "我——" “想清楚再说哦。”日向真希眯起眼睛,截断安室透的话,“证据已经在我邮箱里了——虽然还没看,但我相信格雷塔没有骗我的必要。” 日向真希稳稳拿住枪,盯着安室透不断变换的面色:“事有轻重,你现在急着去救苏格兰吧,但是我不会给你杀了我的机会。” 安室透早就知道日向真希是实用主义者,她的退休大计和自己的身份并没有利益冲突——甚至自己也不是不能把证人保护计划拿出来表示合作,如果她愿意合作的话。 相反,自己暴露的风险越小,她身为自己的搭档就越安全——鉴于她的上任搭档是公安卧底,她的信用经不起再三怀疑。 “刺杀小岛议员的任务可是我们【共同】完成的。”安室透提醒道,“我们可是搭档,做什么都是一起的,没有必要互相伤害……我更不会杀了你。” 没错没错,他演得一副好心分功劳给自己的样子,其实是把自己和他捆上了一条船。自己揭发了他等于引来更多麻烦给自己。 第21章 所以他才不怕自己去揭发。日向真希气得咬牙,哪怕眼前这个人极有可能是她梦寐以求的公安卧底,此刻她不想与之合作的抗拒却远胜平常。 安室透一副暴露后翻脸威胁敲诈的黑心做派,日向真希甚至从他无辜的表情中看到了有恃无恐四个字。心情复杂的日向真希不知自己是该高兴还是气恼。 明明共事快三年,竟然还是时不时会被安室透玩进去,他果然是天生的潜伏人员。 日向真希深吸一口气放下枪:“你先跟我一起去找苏格兰。” 这是暂且愿意合作的意思。 安室透也放下心来,看来日向真希也是来救苏格兰的——至少不是来杀了他。终于不被这噩梦一样的突发事件绊住脚,甚至还达成了暂时平静的局面。 * 天台上,苏格兰和莱伊相对而立。 “我也是卧底,是fbi派来的人。” 赤井秀一摁住诸伏景光的左轮手枪,冲他摇摇头。 “你不该死在这里。我可以来帮助你,只要你相信我。” 绷紧了面色的诸伏景光陷入沉默,他的表情松动,但很快染上了新的纠结。 * 安室透思考着挚友的习惯,带着日向真希在一个又一个角落寻找。两人在每一个地方都扑了个空,既失望又忍不住感到庆幸。 公安内部的老鼠除了雨宫一华果然还没有清理干净,这种时候诸伏景光竟然得不到来自任何人的帮助。 所以如果没有人能在这个猎场找到他,如果他可以顺利逃脱,那么没有消息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到了夕阳西下都没有他的消息,前来“围猎”的大家都认为他应该是已经逃出了这片区域。 “可恶,竟然让老鼠跑掉了!” 日向真希站在人群中,强忍着笑意做出配合的表情。 “这里有一具女尸!” 不远处传来一声喊叫,一个基层成员跑过来,表情惊慌:“她的通行证在口袋里,研究员怎么会在这里?” 众人神色各异,安室透和日向真希交换了个眼神。 她如何前来并不要紧,死在当下的场景,最可能的情况当然是苏格兰逃跑路上的牺牲品。 日向真希早有准备。格雷塔身上的体征检测器都被她搜出来递给了安室透。 毕竟这是他教给自己的一课,所谓风险共担。 组织毕竟是黑色地带,怪人也多,黑吃黑的情况时有发生。格雷塔曾经给雪莉的咖啡下毒,也试图偷袭看不顺眼的同僚,虽然没有成功,但也并没有受到什么严格的处罚。 毕竟这是一个赢家通吃的养蛊世界,寻常世界的规则在这里不适用。 格雷塔的工作重不重要,只有雪莉有资格评价,而雪莉本人也深受其扰,或许知道之后还会松一口气。就算有目击证人指控自己,日向真希也不担心自己会有大麻烦。 不过理由嘛……或许需要好好的斟酌。 确认诸伏景光没有在这里停留,大家对莫名其妙的女尸也无兴趣,纷纷四散离开,日向真希舒了口气,转头问安室透今晚吃什么,却看见他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 “比起吃饭,你觉不觉得我们应该先谈谈?” 安室透率先出击,只是话一出口,两人都感觉到了似曾相识。 “真怀念啊……”日向真希幽幽地说。 安室透默默移开目光,他低头拉开车门,率先钻进去,声音在车里有些飘忽:“我们还是说回菜色吧。” 傍晚的立交桥车水马龙,七彩的霓虹灯组成城市的独特景色。日向真希偏头去看飞驰而过的车辆和向后掠过的树木高楼,嗅到了空中的饭香。 日向真希:“事已至此,我们还是先去吃饭吧。” 毕竟这可能是一个漫长的夜晚。日向真希一想到回家后要开启的话题就觉得头皮发麻,恨不得将时间一拖再拖。 明明是想象了三年的场景,为什么临到头却想躲开呢? 可能是因为今天过后,日向真希构筑起来的“日常”会再一次被打碎,而这个一直以来只需要应付的对象也不得不重新认识。 转眼间安室透就一路飞驰回了家。日向真希跟在他后面,走过老旧公寓狭小的楼梯,站在熟悉的家门口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推门前的一刹那,日向真希突然想起几年前第一次见安室透的场景。 那时候自己一夜未睡,因为被派出处决日向慎一遭受了很大的精神折磨,以至于没发现家门口蹲着一个新人。 而安室透竟然问出了脸色很差是不是因为没睡好这种问题——他表演得太过真实,简直是一个神秘黑心的犯罪分子一般。日向真希因此从未怀疑过他的身份。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卧底? 不过一旦接受了事实,安室透确实有部分表现可以作证这个惊人的事实。 比如他的神秘主义,还有他对忠诚微妙的态度,和对组织秘密过度的好奇心。 日向真希沉思着,突然觉得也不是特别急着吃饭。 因为同样的好奇心现在打败了自己心中复杂的心情。比起食欲自己更想先满足这个。 安室透静静站在原地,没有催促日向真希快点推开门回家吃饭。他静静地等候日向真希的动作,有礼貌得像一个初次见面的客人。 作者有话说: ---------------------- 再次面对这样的处境——自己的搭档暴露,而自己还被指派为处决的人,真希终于可以说出当年想说的啦 以及恭喜卧底小组接头成功!塑料搭档情终于荣升青铜(喂) 还有就是景光那边的我不太好写,同人不能过多涉及原作,总之是因为安室透得到了卧底名单被公安的卧底鱼死网破,景光的暴露提前了,但是原先多重巧合导致的阴差阳错因为安室透这边被寻仇,反而打破了(让我们谢谢格雷塔) 未来目睹诸星大叛逃的妹:……你们威士忌到底要干嘛! 第19章 这注定是一个无眠的夜晚。 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水。日向真希抬头看向安室透。他的表情太过陌生,微微抿起的嘴唇,坚毅的眼神,整个人放出存在感极强的气质。 这是卸下了伪装的安室透,只是不知道该称呼他为什么? 日向真希这样问出口了:“你的名字是什么呢?” 安室透好像没有料到她的第一个问题是这个,表情有些意外。 “严格来说,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日向真希调侃安室透的严阵以待,“在这里生活了三年,现在你学会把自己当客人了?这不是安室透的人格,所以需要‘你’出来做个自我介绍。” 安室透微微苦笑:“真希……你应该先证明自己的身份。” “……” 日向真希忘了这一茬,在对面的男人心里自己还是搭档和敌人的波粒二象性——也就是不可托付信任的对象。自己绝无可能知道他的真实名字,在得到他的信任之前。 “你明明都在我面前暴露了,竟然还这么狂妄?”日向真希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对面的人还是拿警惕的眼神看着自己。日向真希无语,明白过来单方面让自己抓着把柄对安室透来说是绝无可能容忍的情况,只得先自证“清白”。 “这是我的u盘。”日向真希想了想拿出来道,“我从来没想过会在你面前拿出来这个。” 安室透进屋把笔记本电脑搬出来,示意日向真希插上u盘。 日向真希在他旁边蹲下,一边输入密码一边讲解:“这是当时从慎一先生屋里抢夺出来的。” “等等,”安室透皱紧眉头,“当晚我就去他房间里搜查过了,你是什么时候找到的?” “你总有出去的时候,当时我在卫生间假装洗澡,听见关门声就跑出来,拿出u盘后才去洗澡,你回来的时候恐怕没发现我其实才进浴室没多久。” “我还以为女生洗澡都需要那么长时间……”安室透喃喃自语。 日向真希输入完密码,把笔电朝安室透的方向推过去:“前半部分是慎一先生一定要我保存,有朝一日交给公安的,后半部分是我加上的。” 安室透接过鼠标滚动滚轮,屏住呼吸,片刻后长舒一口气。 “所以我们会是更牢固的搭档,对吗?” 日向真希摊开手掌:“信任是相互的,我需要你的真名。” “降谷零。”降谷零盖上笔记本电脑,“我的名字是降谷零。” 日向真希咀嚼了两遍这个陌生的名字,想了想说,“我的名字就叫日向真希。” 安室透起身去烤箱端出刚烤好的面包片,摆在两人中间:“所以你是日向慎一的下线?可是你的真名怎么会跟着他姓呢?” “我确实是他收养的组织儿童。”日向真希夹起一片面包,放在嘴边吹气,“不仅是姓氏,我的名字都是他取的,因为我之前没有名字,哦当然也没有户籍。我和公安只有日向慎一这一道联系。可能是他怕我一个人孤立无援活不下去,才给我树了个大目标,让我去找你们接头。” 第22章 安室透没有过度探究日向真希话里面流露出的信息量。他明白这代表着绝对的坦诚和信任。 “那你现在找到了。”安室透转过头,对日向真希又一次伸出手。 “我在吃饭,没空!”日向真希叼着面包片,含混不清地说。 安室透笑笑,转过身也拿起筷子夹起面包片。对于二五仔和卧底的相认来说,只吃面包片是不是太敷衍了?可惜回到家天色已晚,不然这样的一天值得分享一杯酒来庆祝……不对。 安室透默默唾弃自己。按照法律,日向真希还没有成年,亏自己还是警察,竟然忘了这一茬。 “你说苏格兰是不是已经成功逃出去了?”日向真希吃完了面包片,转头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安室透点点头:“叛徒被处决,组织会通报具体的情况,可能是出于威慑的目的。所以对我们来说,苏格兰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可是他既然是被上级出卖,逃出去后是不是也很难办,还有你是不是也不安全了?” “我和苏格兰不是同一个部门。”安室透放下筷子,低声解释道,“不过,正是我在解决自己部门的卧底时牵连到了埋伏在苏格兰所在部门的组织成员。” 安室透声音越来越低,仿佛已经陷入对自己的责备和悔恨中。 日向真希想了想说:“别担心,最危险的情况就在工业园,苏格兰逃出去了,一定也已经没事了。” 除却苏格兰,两人还有其他亟待讨论的话题。 “所以说原本你们的打算是日向慎一到时撤离和你一起,你借用证人保护计划脱离组织吗?” 日向真希点点头:“可以这样说——这个u盘也是慎一先生留给我的投名状,否则我空口无凭,怎么会取信于你呢?” 安室透已经看过资料拷贝在电脑上,此刻正拿着u盘在手里把玩。 “最后一个问题。” “请讲?” 安室透稍显郁闷地说道:“其实我搜查过好多次你的房间,在你独自出任务的时候……你到底是怎么藏下这个u盘的?” 安室透感到有些挫败,他向来引以为傲的信息搜集能力就这样被轻易打脸,不禁隐隐刨根问底起来。 “咳咳咳——这就恕不回答了。”日向真希尴尬到差点呛着自己的口水,“就算是相互信任的同伴也需要留一点秘密……” 安室透静静地看着日向真希。 “……我是说!信任的建立也需要时间不是吗!” 日向真希恍然间把熟悉的话搬上来,话一出口又忍不住笑道:“你还记得吧。” 安室透于是又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我们势必是要重新认识一下咯。” 不管过程中多少试探与算计,“安室透就是公安卧底”这一事实远比日向真希设想过的任何一种可能要好得多。 一个需要时时防备的笑面虎敌人,或者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队友,日向真希觉得还是后面那个更好一点。 第20章 日向真希和安室透聊到了深夜。 日向真希一开始很不习惯对这个一直以来防备的便宜搭档坦诚相待,但是很快发现工作状态的“降谷零”其实像日向慎一一样正经严肃。 那个一直以来黑心假笑,处事偏激的安室透竟然是他数年来戴上的面具。 日向真希:“我是不是最好不要叫你的名字?” 降谷零想到了总是中气十足叫自己降谷先生的风见裕也。 “如果你能不搞混的话……以后有公安的任务派来,你可以私下里叫我降谷。” 安室透说是这样说,其实对日向真希很有信心。在自己眼皮底下演了三年都没有露馅,现在两人合力,她一定会是一个得力的下属。 “对了,你刚刚说,你没有户籍?” 安室透想到另一个问题,转头看向日向真希。 日向真希不是出生在组织的孩童,她过往十岁的空白岁月——竟然没有户籍? 这让安室透嗅到了不平常的气息。 日向真希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但是她不太想解答:“已经零点了,等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 安室透只得说好。 两人道别后回了各自的房间,客厅就这样安静下来。 经过一场长时间谈话,茶几上留下了几个空盘子和两双筷子,还散乱的放着几张涂涂画画的纸张。关掉灯后,蓝白色的月光透过纱窗帘温柔地笼罩着茶几上的一切,为夜晚的客厅增添了晶莹的色泽。 日向真希的卧室也已经关上了灯。她不断翻身,但是总是睡不踏实。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过集中,白天自己还在公园的槐树下过自己的十九岁生日,到了夜晚就把一直缝在身上的u盘主动交给了隔壁屋的笑面虎。 甚至自己也不能叫他笑面虎了,应该叫“搭档”。 日向真希叹了口气,又翻到床的另一侧。 安室透问起自己十岁前的事,其实自己一点也不想说。 她不是有爸有妈,阴差阳错被卷进组织的普通小孩。 她幼时的记忆,要比这里更加混沌,更加残忍。 * 雪莉关掉灯,锁门离开了实验室。 格雷塔死了。据说是死在捉拿卧底的工业园区。宫野志保对苏格兰没什么印象,她不明白为什么格雷塔会出现在那里。 众说纷纭,有说格雷塔是叛徒被击毙了——不过这样的话枪手不可能不出来领赏。 还有的说,恐怕就是苏格兰杀的了。 宫野志保对格雷塔的印象很复杂。她固然是一个优秀的员工,可是对组织的狂热信仰总让她用怀疑的眼光看每一个人。 雪莉怕被看透自己内心的某种抵触,她知道那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 前天,琴酒又送来了一批“实验体”,就关在研究室的后面。 雪莉一边胆战心惊,一边拒绝了琴酒的要求。 “我的研究远没达到人体实验的程度!”雪莉还记得自己当时不知哪来的勇气,竟然这样大声地反驳琴酒。 “给你的时间已经够多了。”琴酒丝毫不为所动,“组织愿意给你批准实验体,多少人求也求不来,你有什么好抗拒的。” 琴酒一直不是一个话很多的人。雪莉出生在组织,勉强也算他看着长大,他自认为对她的一些出格行为容忍颇多。 可是组织不养无用的人。本来就是为了不留痕迹地杀人而展开的研究,有必要因为所谓的临床试验道德而拒绝吗? 不如说,不管什么时候引入人体实验,他们不都是要死的吗? 可是宫野志保坚称无谓的死亡没有必要。 “就算用上这些实验体,对我当前阶段的研究也没有帮助。”宫野志保强调,“我不会拒绝对我的实验有帮助的任何决策。” “你自己考虑好,”琴酒最后说,“别忘了你的价值决定了你的处境。” 被运来的实验体又被拉走,宫野志保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命运是什么。 最大的可能是成为基层员工,然后在短短一个月死伤无数。 雪莉走在回家的路上,秋天的树叶被踩得擦擦作响。除了自己的脚步踩下落叶的声音,小巷里寂静无声。 虽然身后一定有一个看不见的保镖,严密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这种生活或许很多人都难以忍受,但是宫野志保却是脱胎于这里的。生于斯长于斯,会有很多不合理的事变得合理。比如生命在眼前逝去而不改色,雪莉对格雷塔的消失并没有太多感觉。 只是毫无必要的人体实验绝无可能包含在内。 宫野志保在美国是秘密接受的科学教育,回了国也有最先进的实验室任她发挥。但是自己无论如何都做不了一个漠视生命的科学怪人。 可惜这样的组织里,自己才是那个格格不入的人。 “真是的……明明只需要小白鼠就可以了啊。” 宫野志保轻声叹气,把这样的半成品打进人类体内无异于虐杀。 虽然琴酒让她从父母的遗留物中复现杀人的魔药,但是她内心深处想做的远不止于此……从父母留下的机理图中,她更是发现了一些奇妙的效果。 * 赤井秀一坐在窗边,戴着单边耳麦,听着对面fbi的汇报。 “……救下的卧底现在在fbi的集中地,他不愿多说,我问不出来太多有效的信息。” 赤井秀一了然地点头:“他确实不能说太多,日本公安对美国fbi交代情报,岂不是无异于叛国。” “可是我们毕竟是救下了他……” 赤井秀一打断fbi的碎碎念:“除非你觉得你能把他劝到美国来——要不然还是放弃吧。” 对赤井秀一来说救下苏格兰的原因很简单。但是救下了苏格兰之后面临的问题可说不上纯粹。最简单的——苏格兰的个人信息要不要交代给fbi呢? 苏格兰在这里没有活动的自由,如果有天黑衣组织和fbi对上,谁来保证fbi不会舍弃苏格兰的命来保全自己呢? 第23章 苏格兰同样看得很透彻,必要的时候,他就是fbi的人质。 所以他并没有要求与任何人联络,每天只在fbi提供给自己的一间屋子里活动。 fbi此刻正在苏格兰的房间外开会。 “把这个家伙送往夏威夷之类的地方,给他一个新的身份不就可以了吗?”卡迈尔不解。 朱蒂皱紧了眉头:“他毕竟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情报人员。” 言外之意是,他们无法完全信任这个少言寡语,面容温和的陌生男人。 “我们救他绝不是为了做慈善。”詹姆斯说,“他是因为公安内部的情报泄露才卧底失败的,难不成还能把他交还回去么?到时候我们被不知道哪来的组织成员一网打尽都不知道!” 场面陷入停滞。 苏格兰确实万万回不得公安,因为救下他的fbi也冒了很大的风险——也就是在他面前暴露了自己安插的卧底赤井秀一。 可是,该如何安置这个有才能的男人呢? “如果把他关起来不让出门,不是和坐牢没有区别吗?”朱蒂轻声叹息。 “组织总有一天会被挖出秘密,捣毁核心,我们不会把一辈子时间投在这项事业上而徒劳无功的。”詹姆斯冲着朱蒂微笑道,“你不是也接受了证人保护计划吗?那位年轻人不会失去自由太久——以他的经历,暂时蛰伏才是最好的选择。” 是吗? 诸伏景光已经在病床上醒来,一大早就叽叽喳喳,美国人坦荡得压根不想瞒着自己,三言两语就安排好了“最好的选择”。 诸伏景光同样心知肚明,自己回不去了。其实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下定决心的那瞬间他夺过枪打碎了自己的手机,所幸诸星大没有辜负自己的信任,确实救下了自己的命。 “我愿意跟你们离开日本。”诸伏景光在屋里用英语说。他的英语不坏,听得出来众人的意思,也可以表明自己的意向。 “只是我不能替你们从事情报工作——请见谅。” 作者有话说: ---------------------- 最初想动笔写同人,是因为柯南漫画留下了好多富有想象空间的剧情。 可能是因为漫画,每一个格子都好重要,所以很多时候出现的不是最直白准确的叙述和展示,而是富有张力,暧昧难明。 所以也总是让我浮想联翩。 所以我常常想,这个剧情如果展开写会怎样,背后的事实是怎样,那个剧情后他们是怎么扫尾的?角色的内心会是怎样挣扎的? 漫画书的作者无法一一解答这些问题,但他创造出来的世界给我留下了放飞想象的空间。 只是真正自己动笔后才发现,构建一个世界真的是一个好大的工程,尽管自己怀着郑重的心情,也总担心会亵渎原作里栩栩如生的他们。 希望自己写得再进步一点点,可以赋予他们更多的可能! 第21章 苏格兰失踪一周后,组织基本将他定性为“叛逃”。 他的房屋被封锁搜查,翻了个底朝天。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苏格兰的卧室里,日向真希一边把床垫翻过来检查,一边低头看向安室透。 安室透戴着帽子和手套,正拿着手电筒蹲下身搜查床底。他闻言弯起眼角,日向真希觉得口罩下他的笑容一定是欠兮兮的。 “我当初可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啊。”安室透站起身,“他很谨慎,也把你教的很好。我可以说是徒劳无功。” “就算你找到了,又会把那些东西交给组织吗?”日向真希上下扫视安室透,这家伙分明是公安卧底,却奉组织的命令去搜查另一个公安卧底的家,日向真希不相信他会老老实实奉命行事。 安室透打开面前的衣柜,想到了另一件事,沉默了几秒钟才接道:“当时去诸星大的家……我其实是想要找到线索的。” 日向真希望天回忆,想起来现在摆在自己书架上的一摞书。 接着安室透说出的话却让她十分意外。 “我当时看完监控心想,终于抓到你的马脚了,太好了。如果能把你的不忠汇报给组织,能获得怎样大的功绩呢?” “什……” 日向真希惊讶地瞪大眼睛。 安室透发出一声轻笑,但戴着口罩的侧颜却变得有些冷下来,像陷入了沉重的回忆:“脑子里好像被‘往上爬’的冲动给蒙住一样,直到我坐上车,快要到诸星大的家,才意识到自己都在想些什么。” “我怎么能想要抓卧底去邀功呢?” 安室透翻动衣柜里的西装和运动服,挚友的生活痕迹就在手下拂过。 “那一瞬间我像惊醒一样,才意识到这如果是你和诸星大共同的计谋,我好像应该帮一把才是。” “你看起来并不情愿。”日向真希一针见血地指出。 安室透轻轻咳嗽两声,好像隔着口罩被衣柜里的灰尘呛到了:“总之,我等到莱伊离开家,才进去搜查——当时我已经下定决心,如果是你们藏起日向慎一卧底相关的信息,就想办法帮你们遮盖。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和莱伊的本意是遛你一趟。”日向真希咧起嘴角。 “真是的……如果我真是个卧底,却伙同诸星大做出了那么蠢的行为,卧底早就没救啦。”日向真希忍着笑摇摇头。 如果安室透不是公安的卧底,其实日向真希做的不错。 不是想尽办法显得正常,而是把破绽主动暴露在多疑的人面前,容他主动探索。等到他自己打消了怀疑,就会变得很安全。 就因为安室透太过来势汹汹,仿佛不把日向真希的秘密连根拔出不罢休一样,一门心思要立个大功(黑衣组织里的),日向真希压根没怀疑过他身份有疑。 那段时间,她甚至烧掉了从来只记录日常心情的日记本,u盘也只敢贴身携带,唯恐他搜到屋子里抓出端倪。 “我现在还是想说,你这家伙真的像个警察吗?”日向真希忍不住吐槽。 “我可以像个警察吗?” 安室透回过头,尽管戴着口罩,眼睛却还是在笑。日向真希知道这是他的面具,但是带上面具是卧底的生活方式,这是不容其他人去质疑的。 “……好吧。” 日向真希无话可说,转身翻找床头柜的抽斗,半晌后想起了最关键的事:“对了……苏格兰有找你联络过吗?” 安室透微笑着点头:“三天前,他从美国的公用电话亭给我打来过电话。” 怪不得安室透今天心情这么好,总是在笑。 日向真希了然地点头:“他还安全,那就够了,不过降谷先生……” 话一出口,两人都沉默下来。 两人早就排除了房间里有窃听器的可能,所以叫一声降谷倒是无伤大雅,但是…… 日向真希率先幽幽开口:“果然还是很不习惯啊。” 是啊是啊,安室透在心里认同,一个一直以来防备的组织成员一脸真诚叫自己的本名,他的理智和防御本能已经在打架了。 “不过我不是乱喊,”日向真希正色,“先是慎一先生,又是苏格兰。降谷先生,公安内部的老鼠被抓出来了吗?” 日向真希自从知道安室透是卧底,就不由想到他列车上恐怖分子般炸火车的行径。 现在的她倒是百分百确定安室透绝对是拿到了名单。 毕竟那天安室透极力压制兴奋的神情实在是太过…… 日向真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记忆丑化了安室透的形象,她再次重复道:“我想知道陷害日向慎一的卧底被揪出来了吗?” 安室透点了点头:“你还记得格雷塔吧。” 日向真希当然记得。 在那之后她的死成了悬案,不过组织好像也没有真心实意为她断案。 毕竟她出现在工业园区——又死了。苏格兰动手的概率远大于其他。 安室透是卧底一事就这样随着格雷塔的命一起被埋进了土里。 “格雷塔的妈妈,就是我跟随名单的线索抓到的组织卧底。”安室透的笑容在讲述前段时间的行动时沉重了不少,“我和苏格兰的部门是独立的,但是他们那边正好藏着一位漏网之鱼……而且是和雨宫一华——也就是格雷塔的妈妈——接头的成员。” “所以那位漏网之鱼收到风声,就决定和你们公安比赛抓卧底?”日向真希感到有些费解。 事实差不多就是这样,安室透接到诸伏景光秘密打来的电话时只觉得万幸。 组织的毒瘤竟然能渗入到如此核心的前线,这实在是让人震惊万分。 万幸组织卧底忙乱中匆匆揭发,让景光有余力逃跑。如果留他们从长计议,下套抓捕…… 安室透闭了闭眼。 也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局面等待着景光。 “总之你放心。”安室透说,“经过内部的清洗,我们现在非常安全。” 第24章 下属有疑虑,降谷零自然是很耐心地解答。 …… 离开苏格兰的居住地已经是暮色西沉。 夕阳把天空染得橙红一片。安室透走在前面,日向真希缀在后面,两人在傍晚的街道上散步,却迎面碰上了琴酒。 琴酒一开口就没有好话:“老鼠果然是老鼠,杀不尽,抓不完。” 对面的两只大老鼠:“……” 日向真希抬头望天。和琴酒对话的奥义就是多说多错,宁可忍受他不时的嘲讽,都不要被引着露出破绽。 曾经就有青涩的卧底是和琴酒攀谈而露馅牺牲。自从离开行动组,日向真希尽可能避免自己在琴酒面前存在感过强,从而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可是波本不是一般人。 安室透热情搭话:“是啊是啊,如果组织可以没有卧底就好了,每次抓卧底都要对组织正常运转造成多大妨碍啊!” 琴酒冷笑:“没有卧底,那是不可能的,条子不可能容得下我们——所以抓卧底的行动必须积极慎重,哪怕你们是情报组也是一样!” 你也知道啊。日向真希半睁着眼,静静地想。 日向真希一点都不想搭理琴酒,以及和琴酒攀谈的安室透。虽说每个人的卧底风格都有区别,可是!可是哪怕是曾经跟着慎一先生在行动组,他都没有上赶着和琴酒说话过。 终于应付完了琴酒,日向真希终于点开了话匣子,忍不住吐槽安室透:“亏你能和他说那么久的话。” 连自己一个组织老油条都做不到这样自如。 安室透微微笑着:“我不是告诉过你么,适度的情报有助于保护自己——对我们卧底来说尤其如此。” 作者有话说: ---------------------- 本章回顾了前文的剧情小可爱们发现了吗 第22章 宫野志保最近的生活十分平静。 平静对组织中有些人来说意味着乏味的无聊。但是对宫野志保却是难得偷来的休憩。 “所以你有空来和我逛街啊。” 日向真希牵着宫野志保的手,钻进一家狭窄的服装店。 店里人多拥挤,只有互相倚靠才不至于走散。日向真希却格外兴致勃勃,拉着宫野志保,频频取下衣服在她身上比划。 “偶尔也试试这样的衣服嘛。” 日向真希没有直说是“怎样的衣服”,但她看向卖场的眼神很好读懂。宫野志保只好点点头,接过日向真希手里的几件衣服就去试衣间门口排队。 离开几步还能听到日向真希在身后欢呼的声音。 宫野志保有点无奈地笑了,虽然名义是为自己采购冬装,但是日向真希恐怕当是来玩少女换装游戏,还是真人版的。 低头看一眼手腕上挂着的衣服,日向真希拿得比较随意,从连衣裙到大衣,五花八门。 宫野志保靠在试衣间外的墙上,慢吞吞分好了类。这样吵闹的环境,杂乱的卖场,也是宫野志保的“平静”。 可以不去想复现反应,毒理实验,在安静的实验室熬到心脏不适脸色苍白。而是被朋友不由分说拉出来,忘掉自己根本抛不掉的一切。 宫野志保叹了口气,走进前面刚空出来的试衣间。 * 日向真希目送宫野志保进了试衣间,也舒了口气。 最近她其实不像一直以来那样闲适,好不容易找到了假期,便来拉上总是闷在实验室的宫野志保逛街。 倒不是说日向真希突然得了组织重用......而是安室透派来的工作格外多。 日向真希这才真切感受到他平时都过着怎样的生活。 每次出任务,不仅要以波本的名义写一份报告给组织,甚至还要以卧底的名义写一份报告给上级。 同时还有几位部下的报告交给他查阅,秘密归档,甚至分发任务! 一切的一切都出于绝对的秘密等级。所以安室透不可能拥有太多助手。 所以安室透的助手一定很忙碌。 日向真希还记得当安室透试探着问她要不要领下公安的一部分任务时,自己是怎样鬼迷心窍答应的。 一个月前,降谷零把自己的情况汇报给上级,并做了存档。这意味着一旦情况危急,日向真希将来可以和波本一起撤出。 这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工作,但降谷零却坚持去做,从未推脱含糊。所以日向真希感动于上司的可靠,并决定挺身分忧。 但很快,日向真希发现做降谷零的部下,事情没那么简单。 * 宫野志保推开试衣间的门,和日向真希四目相对。 “呜哇——” 宫野志保一脸无奈看着日向真希的夸张表情:“我感觉还是不如去楼上——” “不要不要,”日向真希摆摆手,“这是不一样的感觉嘛。” 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宫野志保没有问,她知道日向真希也不一定有答案,但眼珠一转却又能说出几乎令人信服的歪理。所以干脆不要去质疑她的道理。 宫野志保并不保有孩童般的审美,她对蕾丝花边,系绳绑带,高饱和度撞色不感兴趣。她不缺钱,只缺时间,逛商场和购物已经算是难得的休闲,她也总是奢侈品店最好服务的大方顾客。 尽管如此,那些总是贵价又剪裁得体的时装,总是得不到宫野志保的细看就被匆匆买下。 不一样的地方在这里吗?宫野志保试着问日向真希关于身上新衣服的评价,果然得到了热情的反馈。 “你需要自己多去比对,认真挑选,买下的衣服才会更喜爱哦。” 日向真希一边扶着宫野志保转圈观察,一边认真强调。 宫野志保终于忍不住笑出来,心情好像也放松下来,她点点头,拿起另一套衣服进了试衣间。 * 日向真希微笑着目送好友走进更衣室,烦闷地叹了口气。 和雪莉出游的日向真希刻意掩盖了不安定的心情。她想起了三天前,家中的谈话。 安室透和日向真希的工作对接已经一个月,她打算提前告假,在雪莉休息那天一起出去玩。 日向真希的行为和过往三年没有任何区别,但是这天安室透的心情却更加复杂。 “那个女孩子......” 看着日向真希兴奋的脸,安室透说不出残忍的话。 那个孩子身处组织的漩涡中心。挖掘她的秘密对卧底来说不知有多大的好处。 但是日向真希是真心的。真心,所以才更加残忍,对两个人来说都是这样。 日向真希的笑容慢慢变得有些勉强,她心虚地求安室透不要再说下去:“我懂,我都懂得。” 安室透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反过来宽慰道:“等到组织被摧毁,她的配合足够给自己换一个安全的未来——哪怕是基于未成年保护原则,她都不会有事的。” 这是事实。日向真希也同意这点。从娘胎里出来没多久,这样的命运就是属于宫野志保的了。除了照办,除了把自己的幼年童年青年放进组织的实验室的砝码上,她有其他让自己好过一点的办法吗? 所以如果组织黑压压的天空可以被撕裂开,迎接她的一定是更光明的未来。 只是,这是最大的happy ending。 还有一种情况被日向真希刻意回避掉了。 安室透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如果我们哪天陷入苏格兰一样的处境,就只能抛开这里的一切远走。虽然以雪莉的价值不会因为你出事,但是你不要忘了这种可能。” 一旦降谷零和日向真希没有做到,宫野志保就只能被抛下,在这组织里孤立无援,两人也再无相见的可能。 只能只身逃跑,把被欺骗的朋友留在原地的可能吗? 为了让这种可能不在未来的有天成为现实,日向真希告诉自己一定要保守好自己和降谷零的秘密。 “我挑好啦。” 宫野志保不知何时走出来,怀里叠着两件衣服,正探究般看向日向真希。 * 正午的商场人流量很大。 日向真希心里憋着一口气,她在眼花缭乱的街景前流连忘返,仿佛喧闹的人声和摩肩接踵的人群可以赶跑心中的烦乱。可是宫野志保不常来这种地方,总绕开人群走路。 “餐厅正在前面不远啦。”日向真希看了看地图,一把接过了宫野志保手里的购物袋,抬步往前走,“再坚持一下哦。” 终于出了商场,两人走过商场的自动门,终于到了室外。 秋天凉爽。正午时分也没有过于炙热,一阵风吹来,甚至还让疲惫的大脑稍显清醒。 日向真希因此看清了远方并排而行的两人。 “那不是——?”话说一半,日向真希转头去看宫野志保。 宫野志保也把前面那对情侣收进眼里:“是诸星大,和姐姐。” 女生热切地笑着,双手扶住男人的臂膀。男人虽然表情有些装酷,却放任女友紧紧抓着自己的胳膊。 第25章 宫野志保站在原地,直到目送两人走进了街角的一家商店,才转过头要日向真希继续带路。 经过这一幕,日向真希再也忍不住。在餐厅落座后问出积压很久的疑惑。 “为什么组织要限制你和你姐姐的交往呢?” 日向真希心里的疑问远不止于此。她大概明白这是组织高压政策的驭人之术,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过得如此精神紧绷。 贝尔摩德就像一阵风一般捉摸不透,偶尔为波本和日向真希带来任务,偶尔又联络不上。安室透作为曾经跟着贝尔摩德混的二五仔有样学样,轻浮神秘的态度常令琴酒侧目。 知道的越多越烦恼一直是日向真希的行动准则——尤其是在日向慎一死后的三年里。 一直以来她都回避这些问题,出于叛徒的心虚和一个孩童不那么利落的决心,她总是嚷嚷着自己是护花使者,却从不敢去问询。 仿佛自己探知了宫野志保的秘密,就变成了卧底利用朋友的俗套剧情。 只是——三天前安室透最后的叮嘱浮现在脑海中。 “身为卧底,不可永远退缩被动,你的情报不仅为了自己,也为了帮到在乎的人。” 日向真希坐在餐桌前,暗自下定了决心。 第23章 赤井秀一也想保护别人。 大概是从他第一次向fbi隐瞒宫野志保的个人信息起,无形的砝码落在天平的一端,催促着他在彻底倾斜之前做下决定。 “雪莉”的情报一旦到手,fbi的工作重心绝对会转移到从她入手。 这是所谓的“大鱼”,是很多卧底至死都接触不到的绝密信息。因为有了“雪莉姐姐的男友”这层虚假的外壳,一切对他来说却并不困难。 只是,这一切都来自宫野志保孩童般纯净的信任。就像信任一个自己的朋友,半个家人,以及好心的保护者。 于是诸星大得以听到她的许多倾诉——有些甚至常常在她身边玩闹的索雷拉小姐都听不到。 赤井秀一绝佳的记忆力牢牢记住这些情报,却在上报时犯了难。fbi的风格,他身处其中最为了解。一旦自己将雪莉的一切抛出,她一定不会被放过。 赤井秀一不是一个合格的卧底。他靠假男友的身份挡住组织对宫野明美的过度为难,让她和妹妹得以通信;他救下和自己毫无关系的公安卧底苏格兰,哪怕会将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秀,你是一个心软的人。” fbi接到苏格兰后曾与赤井秀一通信,前女友朱蒂那时在对面这样对他说。 拉上fbi一起做慈善,这评价也不算夸张了。但是赤井秀一却觉得不够准确。 他不是心软——他只是想去做一些事,并坚持认为自己可以做到。 此刻他想做的就是帮助自己在组织的“朋友”,向自己效忠的对象瞒下她的存在。 如果能尽快根除组织这个毒瘤的话,一定会更快让这群身不由己的人得到解放,让该受审判的得到报应。 “大君,我们一会去商场转转吧,我想给志保买点礼物。” 回过神来,宫野明美正热情又礼貌地挽着他的胳膊,提出下一个目的地。 “好啊,”赤井秀一分出神应道,“需不需要我来拿包呢?” “不用啦!我不买太多,这样过不长时间可以再给志保送一趟......”宫野明美笑嘻嘻地说。 赤井秀一抬起头想了想说:“上次你去见她已经过了一个月,要今晚吃一顿饭吗?” * “姐姐?” 宫野志保接到姐姐的电话,打断了日向真希的询问。 “我没有事......好的。” 电话很快被挂断,日向真希追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姐姐说今晚要一起吃一顿饭。” 宫野志保尽力矜持,但是忍不住上翘的嘴角暴露了她的开心。 “这样不会有什么麻烦吗?”日向真希仍然记得组织不愿让雪莉和姐姐过从甚密这条荒谬的规矩。 宫野志保撇撇嘴角:“如果他们最近觉得我不该和姐姐见面,一定会监听我们的电话,然后在两分钟内打来——” 一阵铃声突兀地响起,日向真希和宫野志保都默契沉默下来。宫野志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留大腿上的手机孜孜不倦响着恼人的铃声。 日向真希看到宫野志保扶住桌角的指节有些泛白。 这可真是...... 铃声像催人的闹钟,宫野志保赶在自动挂断前接起来,沉默地听着对面的单方面宣判,接着低声应是。 日向真希突然有点不忍心继续问下去。 就像过往的每一次退缩一样。戳人伤疤有什么意思呢?此刻她把安室透的话抛在脑后,并要再一次当个逃兵。 没想到宫野志保挂了电话,直朝日向真希看过来。 “你刚才问的问题,我吃饭的时候告诉你。” 日向真希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好。” * 宫野明美对着手机发愣。 上面陈列着一条短信,宣判了晚饭的流产。 “志保又出不来吗?” 诸星大的问话适时响起。 宫野明美合上手机,没精打采点点头。 “为什么琴酒要这么对一双姐妹,我想不通。”诸星大摇摇头。 宫野明美咬咬牙:“都是因为我的缘故。” “哦?” * “当时姐姐抱起我想跑掉。” 宫野志保吹开汤表面的热气,抿了一口。 “我那个时候还不记事。爸爸妈妈在研究室的火灾里死掉了,我姐姐一个小学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要抱着我去报警。” 日向真希惊讶地张开了嘴,想象不出温柔开朗的宫野明美还有这样的时刻。 “那之后,组织就把我们分开了。他们培养我当研究员,已经上小学的姐姐继续在‘外面’的生活,因为我的缘故再也没有逃跑。” 可能是怕宫野姐妹再次爆发出逃跑的魄力,也可能是想两人都更加驯服听话,宫野姐妹再也不能一起生活。 宫野志保用平静的语气说,每一次见面都是琴酒的“开恩”,也是分别的倒计时。 日向真希听着听着,感觉送进嘴里的饭都不是滋味。 * 安室透在家里对着笔记本电脑工作。 莹白色的光照在脸上,安室透随意拨了拨半干的头发,继续把键盘敲出流畅急促的声音。 电脑连接的是公安的内网,被严格的加密,安全是唯一的要务。 右上角闪烁着红色的感叹号,安室透点开,发现是上级给的回信。 “继续潜伏,以安全为上。” 叉掉消息,安室透小心地退出网路。 这是他关于一个月前“代号苏格兰的公安卧底暴露”一事的最后一份报告。 “诸伏景光和我失去了联络,再无音讯。组织目前没有相关消息。初步判断他已平安撤离。” 出于更加谨慎的考量,他没有汇报苏格兰的去向——虽然他也不是完全清楚。 安室透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最后落下回车,猛地舒了口气靠在沙发上。 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安室透推开眼前的移动茶几,揉着眼睛站起身,决定洗个澡再去补觉。 这一个月他把自己的工作大多数调成了远程。和风见裕也的见面次数也急剧缩小。 风见裕也终于获得了难得的假期,从电话里上扬的尾音也能听出高兴和隐隐的不解。不过他并没有向风见解释自己拥有了新的助手。 总觉得会引起不必要的不安,安室透有些无奈地笑着。 “不断有人暴露,”他在给上司的报告里这样写道,“我认为应当减少我和这边的往来。” 卧底其实最该独行,眼下的情况不是没有好处,但是暴露的代价也格外的大。 日向真希出门放假前,自己和她叮嘱的话也是这番用意。 在组织交友不可忘形,做出不理智的事,白白暴露牵扯旁人。更不可囿于不忍裹足不前,让自己变得软弱。 * “看来这个琴酒的能力很大。” 赤井秀一摸着下巴,暗自思索着。 宫野明美点点头:“他个性恶劣,喜怒无常。平生最爱除卧底叛徒,以及惩罚心志不坚的组织成员。如果没有他,妹妹的生活不会这样窒息。” 琴酒是组织的左右手吗?除掉琴酒就等于除掉宫野志保身上的锁链吗? 问句在舌头上绕了一圈,赤井秀一最终没有问出超过一个组织成员应有界限的问题。 “原来如此,看来以后要帮雪莉多小心这个琴酒。” 赤井秀一点了点头,接过宫野明美手里的购物袋,朝着不远处的黑色轿车先一步走去。 被接过重物的宫野明美站在原地,像是若有所思,又像是心不在焉。 作者有话说: ---------------------- 第26章 我不能写原著剧情,不过我会想办法以一个合理的解释把这段原著留白的部分圆起来! 第24章 晚饭最终是赤井秀一和宫野明美一起吃的。 两人在明亮温馨的餐厅对面而坐。服务员上完了菜,赤井秀一点头道谢。 像是被下午的意外刺激,宫野明美仿佛打开了话匣子,虽然有些吞吞吐吐,但仍然讲遍了儿时和妹妹的事。 这里面出现频率最高的外人,竟然是琴酒。 赤井秀一摩挲着茶杯壁,提出疑问:“他看上去和雪莉负责的领域毫无关系。” 言下之意是,为什么琴酒可以把手伸到看似和他毫无关系的领域。 “琴酒可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代号成员。”宫野明美轻轻摇了摇头,表情十分烦恼。 “在我看来,他几乎是只手遮天。” 宫野明美表示,宫野志保的身份在组织里本该畅行无阻。 “虽然我不知道妹妹在做什么药,但组织不惜十几年后也要让她接管爸爸妈妈的项目,那一定对组织很重要!” 宫野明美握紧拳头,一脸愤懑:“虽然我妹妹不可能被他威胁到生命,但是我不是没见过他不分青红皂白就杀人!真是的……怎么能让一个不相干的行动组头头肆意妄为呢。” 赤井秀一点点头,这也是他很疑惑的地方。虽说要让黑色组织出手调解“霸凌”似乎过于荒谬,但是雪莉的重要性有目共睹。这样放着不管真的可以吗? “除非……在组织里根本无人可以约束他。” 宫野明美最后总结道。声音轻低,好像喃喃自语一般,赤井秀一却敏锐地捕捉到了。 原来是这样。 或许说琴酒是只手遮天也没有错。赤井秀一陷入了沉思。 …… 回到家中,赤井秀一坐在书房里。烟雾朦胧,他起身推开窗户,夜晚沁凉的风涌进家门,也吹散了挥之不散的烟味。 “我得到了一些新消息,想把收网计划提前。”赤井秀一拨通詹姆斯的电话,开门见山地说。 卧底行冒险之事。赤井秀一从来不拖拉不定,该下定决心的时候,他总是很果决。 譬如现在,他诉说着惊人的计划。沉稳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响起,通过电话传到对面沉默倾听的人耳朵里。 “你是否能保证信息来源的真实性?” 詹姆斯听完后问道。 “我不能保证。”赤井秀一语气如常,“我只是觉得值得一试。” 值得一试的意思是,收获颇丰,同时也承担得起失败的后果。 “那你在组织里的那个‘女友’呢?”詹姆斯提醒道。 他可没有忘记赤井秀一为了进入组织做了什么——虽然这样的积极行动,也是fbi乐于看到的。 曾经有过放不下身段的卧底,绕了一大圈都没有被组织接受,甚至还差点被发现,只得无奈撤离。詹姆斯因此更加信任赤井秀一的能力。 “她的妹妹是组织的科学家,就算我们失败,她不会有事的。”电话那头好像沉默了一瞬,接着是一如既往的赤井秀一。 “如果我能成功,就可以更早把组织撕开一条裂缝,然后一举击溃。” * 模糊的声音。 声音像从海绵中传来,日向真希听不真切。眼前是熟悉又陌生的房间,视线所及之处在眼球上模糊,扭曲,一切都像是诡异的梦境。 日向真希知道这确实是一个梦境,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了。 “309,你今天的体质检测做了吗?” 日向真希惊慌回头,面无表情的白袍女人冷冷地看着她。 仿佛是女孩的恐惧取悦了这个女人,她竟然挤出一个笑容——哪怕那笑容会让女孩更加恐惧。 “乖孩子……你应该去做功课。” 女人的手掌冰凉光滑,抚摸过女孩的脸颊像留下一路水痕。日向真希打了个哆嗦,乖乖跟上队尾。 刺破指尖,收集血液,再递给对面带着口罩看不清楚面目的医生。女孩用棉花堵着伤口,接过医生递过来的药水一饮而尽,再回到属于自己的角落。 没有学习也没有休息,没有快乐也没有愤怒,这里只有永恒的安静。 这就是每天的“功课”。 日向真希静静看着眼前吞咽难喝药水的女孩,看着她忍不住皱起眉头,又不断吞咽口水想把味道掩盖过去。 怎么每次做梦都是这个场景呢?日向真希忍不住想,自己小时候也太无聊了。又古怪又无聊。 她的名字是日向慎一起的,这不是她对安室透信口胡说。 早在她拥有自己的第一个名字前她就有了代号,只是代号被不赋予任何意义,仅仅是一个数字表示顺序。 这就是她人生之初存在的意义,如果这意义确实存在。 …… 日向真希站在镜子前梳头发,短发不需经常打理,只是今早起床后格外的散乱。 都怪昨晚的噩梦。睡着前在床头,醒来后在床尾,可想而知昨晚床铺经历了怎样一场恶战。 日向真希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手上还在机械地梳头。 日向真希对于十岁之前的记忆并不太分明,当初被慎一先生捡到,她甚至连长句子也说不分明。更说不清楚自己从何而来,家在何处。 只是极其偶尔,那些扭曲的记忆碎片会从睡梦中偷跑出来。然后她就会拿着梳子,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去找慎一先生梳头。慎一先生总能梳得很好。 “诶呦!” 日向真希疼得龇牙咧嘴,她小心翼翼拿下梳子,用手指慢慢分开头发。 “早上好。” 日向真希回头,见安室透挑起眉毛看向自己的头顶。 “你昨晚是在梦里自由搏击了吗?” 安室透忍不住笑,连日来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他理所当然地以为日向真希的新造型是睡眠过多的产物。 日向真希终于梳好了头发,放下梳子转过身来:“我们的假期可以持续多久呢?” “如果是那边的话,当前的任务已经全部处理完毕了。”安室透转身打开冰箱思忖着,“如果是这边的话,全看朗姆的心情——以及有没有意外事件。” * “卡迈尔,你知道吗,秀说让你去配合行动。” fbi小分队中,朱蒂端着餐盘,靠近卡迈尔神秘兮兮地说。 “赤井先生竟然这么信任我……”卡迈尔端着餐盘愣在原地,喃喃自语道。 身后的同事们发出不满的声音,朱蒂连忙伸出一只手拉过卡迈尔站在一边。 “一定要加油,”朱蒂四处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认真说,“詹姆斯让我告诉你,这是秀的收网行动!” 卡迈尔神色一凛。 赤井秀一的部署稳步进行。 和宫野明美在那之后又见了几次面,她好像完全不设防,赤井秀一轻易就收集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比如说,琴酒很重要,抓到琴酒,就会对组织造成重创。 比如说,琴酒是组织里的资深成员,知道很多秘密,也深得信任。赤井秀一觉得或许关于父亲的下落,拷问他能得到答案。 比如说,琴酒对雪莉来说是心理阴影,他是天生的心理变态,反社会人格。 林林总总听到了许多情报,因为来源是雪莉的姐姐,赤井秀一不加怀疑。 于是针对琴酒的抓捕计划,在收到指派和琴酒一起搭档的任务说明后,正式提上了日程。 * “朗姆?” 日向真希接到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安室透在身边屏住呼吸旁听。 一语成谶,日向真希瞪了一眼安室透,安室透摊开手掌,露出抱歉的笑意。 听着听着,日向真希脸上的表情却收敛起来,转为凝重和不安。 “我明白了……是。” 作者有话说: ---------------------- 是即将到来的赤老师章节 赤井秀一这个人真的好谜语人哦,感觉原著他的部分总是说一半留一半,很多地方都看不太懂。 于是拿起上古武器贴吧……去进修了两天,大概做了自己可以做到的最通畅的改编() 顺便说一点我个人的小小理解。 赤井秀一和安室透的卧底风格我个人感觉很不一样。他并没有刻意去扮演一个和自己很不一样的人,他怀有自己的目的,对fbi也说不上是绝对忠诚。 比如说他去和雪莉交朋友(包括他隐瞒信息和保护行动,我觉得这个忘年交算真心的(题外话他也是真尊重柯南啊) 比如说他行动前还要把明美拉出来说大实话(这真不像一个卧底会做的吧!) 所以我很少用“诸星大”这个称呼,一般直接就用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有属于自己的魅力。他很果决,也很自信,他还有这样的资本,就是他的实力。 不过他实在是够谜语人的()谁都只能从侧面来理解他,一不小心就误解他。 第27章 所以我写他压力很大,也因此觉得自己ooc不可避免。(赤老师我不懂你的苦心啊!) 希望这里是一个尽管失误,但依然帅气的赤老师。 第25章 “我甚至还从来没见过朗姆。” 挂掉电话, 客厅陷入诡异的沉默。还是日向真希先回过神来,转身对降谷零说。 “我和你一样。”降谷零坐直身体,低垂着眼睛抿起嘴巴。 日向真希点点头又转过身去, 客厅再次静下来。 “……不行,我还是不懂。” 日向真希按捺了短短几秒钟, 又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转过身来。 “为什么朗姆想要我去和琴酒一起去出任务啊!” 日向真希依稀记得, 早在安室透入住这间公寓,自己就已经向朗姆投诚。 “他不是从琴酒手里保下我吗?”日向真希感到呼吸间都有了阻力,“那之后我根本没见过他,他对我的印象应该仅仅是一个好用的代号成员而已啊。” “他没有怀疑你的理由。”安室透知道日向真希在在意什么, 凝重地摇头。 朗姆,组织的心腹, 日向真希和安室透的神秘上司。无缘无故把日向真希派给琴酒, 简直是明晃晃的怀疑和试探。 这真是太奇怪了, 因为完全没有理由。 安室透还在皱着眉沉思, 日向真希摇摇头, 长舒了一口气。 “如果怀疑分等级, 琴酒绝对是最多疑的那一类。” 日向真希平静地说:“不过既然朗姆这样说,不管是为了什么我都要去试探一下。” “……” 安室透微微点头,不管是出于琴酒本身的多疑,还是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跨部门合作,他们都没有更好的办法。 唯有主动靠近, 才能找到真相。 * “好久不见呀, 琴酒。” 深夜,郊外的路灯稀少,仅有的光源就是琴酒的保时捷。日向真希站在街头, 对刚刚下车的琴酒笑着挥手。 琴酒养的车也太酷了! 日向真希一边假笑,一边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看一旁的古董车。 “不要露出这么恶心的表情。” 琴酒嘴上还叼着烟,瞥了一眼日向真希皱紧了眉头。 “好的琴酒。” 日向真希从善如流,立刻放下弯得很辛苦的嘴角,她微微低下头,跟在琴酒右后方,衣袖下的手指不知不觉握成了拳。 她对这个男人没有一点好感! 日向真希忘不了当时他拿慎一先生折磨自己的恶趣味。似乎他的一切行为都可以被归于恶趣味的成因——虽然忠诚是他的底层代码。 不过……真的是这样吗?日向真希偷偷抬眼去看琴酒帽檐下的白色长发。 究竟是忠于boss的信念,还是因为肆意烧杀抢夺也会受到追捧,所以尽力维护这个巨大黑伞的存在呢? 日向真希知道琴酒对组织的秘密不感兴趣。他最感兴趣的就是执行任务,不管是什么样的内容。 当然,组织分给他的任务也总是追杀老鼠和处决叛徒。 正合他的意吧。日向真希在后面看着琴酒的背影,憋着口气想。 “今天找你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正在心里疯狂编排琴酒的内心,日向真希被一声突兀的发问吓得一激灵。 “不管是什么原因,该让我配合的我都会做好。” 日向真希知道琴酒想听的的不是呆滞的反问和恐惧的冷场。她立刻做出自以为最好的应答,却听到前面头也不回的男子冷冷轻笑一声。 “你今天之所以来,是因为有个试炼。” 日向真希心里感到不妙。 琴酒停下脚步,打开手机,冷白色的光照亮他面无表情的侧脸。他飞快敲击键盘,回复了一封邮件。 接着转过身,盯着日向真希强装镇定的脸。 “我需要测试你是否还忠于组织。” “!” 刚刚才在心里编排过琴酒的忠诚原则,悬而未落的镰刀就突然砍下,堪堪停在日向真希恐惧和镇定的边界线上。 “这……是什么意思?”日向真希压住颤抖的声线轻声问道。 怎么又来!日向真希大脑飞速运转,她可不记得自己有干过什么暴露身份的事。 除非…… 日向真希的心沉到谷底。 除非自己身边又有一个人暴露了。 日向真希首先想到的是安室透,惊疑之下又在心里摇了摇头,否定了这可怕的猜测。如果是安室透的话,自己绝对没有拿着枪现在琴酒身边出任务的机会。 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日向真希低下头,敛去脸上的深思。 * 宫野志保关上灯,锁上实验室的门。转过身朝外走。 一如既往的,她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人。 宫野志保偏偏在深夜精神抖擞,如果说人的节律确有不同,那她想必是昼伏夜出那一类。 一边想着这些无所谓的闲事,宫野志保围上围巾,慢慢走下楼梯。 规律的脚步声点亮一层层楼的感应灯,接着灯光又在身后熄灭。 下了楼,一阵冷风扑面而来。宫野志保感叹着突然转凉的天气,把脸蒙在围巾里快步走开。 “雪莉。” 身后传来一声陌生的呼喊,宫野志保回过头去,几个黑色衣服的男人抬脚走上来。 “很抱歉,但你今天晚上不能回家。” 宫野志保惊疑地回头,看向这几个陌生的脸孔。总在暗处保护自己的保镖也上前一步,对自己示意。 “我怎么能够相信你们。” 黑衣男子递出一部手机,宫野志保可以清晰看到屏幕上的送信人和内容。 “因为这是琴酒的命令。” * 宫野明美听着对面陌生组织成员的描述,低下头掩埋了自己眼睛里复杂的情绪。 那个代号成员声称诸星大叛逃离开组织,甚至疑似卧底,要自己交代清楚和那个男人有关的一切事情。 “他没有对组织造成什么破坏吧?”宫野明美揪住衣袖,皱起眉头,语气急切。 对面的女人嗤笑一声,摇摇头,转起指间的钢笔:“你应该庆幸没有——不然等待你的就不是这么轻松的会面了。” 宫野明美敛去神色,她屏住的一口气轻轻呼出,她坐正身体,娓娓道来:“我对诸星大的了解其实不深……” ………… 假的。 宫野明美面不改色说出假话,时而停顿下来,等着对面的女人记下自己的陈述。 都是假的。 宫野明美失望地想。自己早就知道诸星大是前来组织的卧底——甚至早于他向自己摊牌的前天。 诸星大并没有将很多精力放在防备自己身上,因此给了自己可乘之机。 他的轻视正是自己的机会。 宫野明美意外于他竟然会在行动前找自己坦诚身份——真是傲慢到了极点。以为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对他的计划产生影响吗?哪怕卧底先生的情报来源就是一直被他轻视的女人? 宫野明美在虚假的恋人面前一副天真无邪的忧愁表情,极尽夸大琴酒的重要性。他相信了,宫野明美看到他脸上若有所思的表情。 与其让这样一颗不定时炸弹在身边,不如让他带着另一个碍眼的家伙一起离开妹妹的身边。 只是他为什么没有做到呢? 宫野明美的拇指掐着食指的指腹,一派无知的单纯,应对着组织的审问。 到底是哪里出了意外呢? * 离开行动组后,日向真希以为自己离这样刀尖舔血的残忍生活从此遥远。 以至于自己以为听错了,琴酒并没有派自己去除掉某个叛徒的家人。 “这个人叛逃之后,留下两个家人——和曾经的你很像吧。”琴酒冷笑道。 “他可没有你那么好命,”琴酒上下打量日向真希复杂的表情,“老鼠的孩子也会是老鼠,朗姆怎么做我不管——索雷拉,你千万别被我抓到尾巴。” “我当然不会。”日向真希强撑着勇气,和琴酒对视。 “因为我的清白已经证明了。” “既然这样,那今晚的处决由你来负责。”琴酒朝着伏特加递出烟头,伏特加连忙伸手接过,熄灭了火星封存在袋。 第26章 到底琴酒为什么觉得, 让人去杀人,可以测试出一个人的忠诚呢? 日向真希不得而知,她只是感到有些讽刺的好笑, 哪怕是卧底,只要心里怀着“一定要坚持下去”的信念, 这种事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呢? 日向真希严重怀疑眼前这个男人只是以折磨他人为乐, 并不能以常人的逻辑来思考。 “……” 秋天的尾巴, 风划过脸颊带来微微的疼痛。如果这是琴酒的刁难,那日向真希必定要以全部精力来应对。 但她突然感到有些疲累。 不是来源于多日来公安的高压工作,也不是因为组织接连不停的揭发和追杀。 第28章 日向真希抬起头,眼前的男人一只手拿着枪藏在衣袖里, 另一只手又点燃一支新的香烟,香烟被长风扯出一条白色的烟雾。他站在黑夜的路灯下, 鹰一样的锐利眼眸直视着自己。 那视线总让日向真希想要回避。 从多年前起, 他就是宫野志保身边的可怕狼犬, 会把一切露出破绽的人撕得粉碎。雪莉战战兢兢, 日向真希每每也低眉躲避。 后来, 他是对日向慎一发布追杀令的恶魔, 亲手指派日向真希去手刃自己的养父,冷眼旁观为了活命的女孩挣扎痛苦的景象。 接着是苏格兰……现在这是又到了谁呢? 日向真希对这种无止境的试探,和拿别人的痛苦和恐惧来取乐的行为感到疲惫和厌烦。 “你这样信任我,那我当然很乐意。” 乱了阵脚的心跳突然平静下来,日向真希豁出去, 朗声说道, 甚至还摆出了平静的笑颜。 琴酒也勾起嘴角,他摆摆手,于是伏特加和日向真希都上了那辆古董保时捷。 坐上如此拉风的复古款车, 日向真希的心情却不再美妙。假若琴酒一直没有打消对自己的怀疑,那以后每当有这样的情景,他都会把自己拎出来如此折磨。 明明就是个变态,偏偏在这变态的地方如鱼得水,日向真希恨不得组织明天就被公安一锅端,她非把这个白毛抽烟男送上绞刑架不可! “索雷拉,我跟你讲一下我们的目的地吧。” 气得冒烟的一刹那,琴酒最忠诚的小弟和狗腿伏特加凑过来,要给日向真希科普他们将要执行的任务。 “你说吧。”日向真希悄悄做了个深呼吸,闭上双眼,无精打采地听着。 …… 原来,是一个全家投靠黑衣组织的故事。男主人是组织的边缘成员,利用职务之便为组织做了不少脏活。组织给他大额钱财,本想在他失去利用价值之后彻底封口,不曾想他却带着钱财远走美国。 “虽然跨越了大洋,但是组织又不是独属于日本。他是不可能逃掉的。”伏特加得意洋洋地说。 “……”日向真希沉默了。 琴酒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两人:“伏特加,说重点。” “好的老大!”伏特加连忙加快了语速,“所以这个人留下来的妻女就需要赶紧处理掉。毕竟她们对组织没一点利用价值,留着只会是一个隐患。” 日向真希皱紧眉头:“不可以培养他的女儿吗?” 明明宫野姐妹也是以这种方式存活下来的,滥杀不是还增加了组织暴露的风险么? 驾驶座的琴酒嗤笑一声:“就是做事不做绝,才给了某些人可乘之机啊。” 果然是个变态。日向真希闭上了嘴巴。她可没有傻到去问“某些人”是谁——那简直是把枪递给琴酒对准自己的愚蠢行为。 “总之我只负责执行对吧。”日向真希打断了伏特加越扯越远的讲解,斩钉截铁问道。 伏特加唠唠叨叨让人心烦。知道越多那两个被亲人抛下的可怜人的事,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呢?无非是从冰冷的击杀数字变成了活生生的人。除了徒增负罪感之外毫无意义。 日向真希坐直身体,却看到琴酒从后视镜里投来一道冷冷的视线。 * “我的姐姐呢?你们把我的姐姐带到哪里了……” 宫野志保坐在陌生的房间里,瞪视着挡在门边的组织成员。 “你们无权这样扣押我!”宫野志保冲他们喊道。 在研究室门前,宫野志保来不及反抗就被请上了车。陌生的组织成员大概开了一个小时才停下,下一秒又把自己送进一间陌生的公寓。 “你的姐姐没有事。” 惜字如金的黑衣男子终于开了口。 “要问就问——你现在也问不到了,就怪那个欺骗了你们姐妹俩的男人吧。和组织的叛徒有瓜葛的人本就要斩草除根,多亏了你,雪莉,你的姐姐可以幸免于难。” 宫野志保感到周围的空气像被一瞬间抽走,她艰难地眨眼,却依然看不清面前是梦境还是现实。 “你是说……诸星大?” “谁知道那个男人的真名是什么。竟然不自量力去挑战琴酒,他的结局可以预料。”男人冷笑一声,抱着胳膊靠在墙上,“追杀令已经下来了,我却只能在这里看守一个小女孩——琴酒的偏心还真不是一点半点。” 宫野志保张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感到连空气都被抢走了。 不是没见过这种情况,事实上这样的闹剧每天都在组织上演。只是很少出现在自己周围——因为自己其实几乎没有朋友。 原来诸星大也是叛徒,原来他是一个骗子。 眼前愤愤不满的男人显然在说着这样的话,宫野志保却低下头,心里做着大不敬的祈祷。 如果那个男人能活下来就好了。 曾经对自己许下保护之言的朋友一夜之间不见踪影,此刻恐怕在躲避无止境的追杀。 组织的追杀,能从中活下来的十里无一。不过,哪怕他侥幸逃过,恐怕也会一辈子战战兢兢。 叛徒是没有容身之地的。宫野志保喃喃自语,把头靠在冰冷的墙面上闭上眼睛。* * 琴酒上前一步撬开门,一脚踹开房门,日向真希和伏特加紧随其后。 三人并没有遮遮掩掩,或者用什么计谋。原因无他,他们的任务目标并不是多难对付的对象。 “一对孤儿寡母,不要浪费太多时间。” 坐在琴酒的保时捷后座,日向真希听到琴酒这样吩咐。 只是……一对孤儿寡母,此刻怎么可能不在他们的家里瑟瑟发抖呢? 经过暴力拆解的房门敞着,客厅的窗帘突兀地鼓起来,日向真希抬头看去,原来是阳台的两扇窗户向外大开,风吹进客厅,吹起桌面上的纸张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眼前的一切仿佛都在说三个大字:没、有、人。 “……”日向真希皱紧眉头。自己做了一路心里建设,想了很多种情况,唯独没料到会是这种。 “老大,他们跑了!”伏特加转头看向琴酒,一脸焦急。 “我能看见。” 琴酒上前一步,把烟蒂摁在烟灰缸里熄灭,伏特加紧跟着上前一步收起来。琴酒扫视一圈客厅的陈设,思索片刻后朝着窗边走去,盯着窗台上的痕迹,片刻后冷笑一声:“庆幸吧索雷拉,如果他们不在,今晚你是没有作用了。” 日向真希抱着胳膊旁观两人搜查的举动,闻言在心里嗤笑一声。 这话只能吓唬吓唬胆子小的新人,却诈不到她组织老油条。 “琴酒,我没记错的话这本就是你的责任范围吧。”日向真希歪头,轻松地反问道。 琴酒也站直身体,皱眉看向她。 那眼神有些让人害怕,但日向真希知道怂了就完了,她甚至还发出一声冷笑,理直气壮地反驳:“我有什么可庆幸的。你莫名其妙跨个部门把我拎过来,现在人不见了,谁知道是不是你在栽赃我。” 尾音的颤抖被藏在刻意放大的声线里,日向真希拼命摁住自己逃跑的冲动,用不善的目光盯着琴酒大声反驳。 一旦放低自己的气势,就会有躲在暗处的鬼想凑上来分食。日向真希在心里警告自己,一定不能在这场对峙中占了下风。 琴酒闭了闭眼,仿佛是一点都不愿搭理日向真希的样子:“我会如实汇报今晚的情况——还有,索雷拉,跨部门栽赃你对我没有好处。” 三人重新锁上窗户,搜遍了整间房屋——仍是没有见到那对母女的踪迹。反而是有些乱的地板床铺,半空的衣柜处处显示这间房子已经人去楼空。 或许那个男人并没有抛弃自己的家人,也或许两人爆发了最后的勇气,想搏出一线生机。 日向真希靠在墙上,盯着被风吹动着起起落落的窗帘,静静地想。 作者有话说:突然馋弹丸和无头了悄咪咪放下预收,是创哥主角!(以及我可能会写少量日七)喜欢的宝宝可以给我个小星星嘛 *化用灰原哀原漫画台词 第27章 日向真希回到家时已经凌晨一点了。 其实本来该更晚, 安室透也做好了她一夜不归的准备,把笔记本电脑搬到了客厅。没想到才工作了两个小时,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就响动起来。 安室透抬起头看向门口。 日向真希从门边挤进来, 使劲揉了揉脸放下钥匙:“我回来啦。” 安室透放下桌面上的资料, 指向旁边的茶杯:“这里有茶。” “谢了。”日向真希扯下围巾,“外面真冷。” 确实很冷。已经进入十一月,深秋的风从四肢和颈口钻进皮肤,让人感到周身不爽。 喝干了杯子里的水, 两人同时开口,凝重的声音撞到了一起: “有人出事了!” “诸星大出事了。” 日向真希倒吸了口气,看向安室透,安室透神色严肃, 点点头说:“应该是他, 消息来源很可信,诸星大叛逃——据说他本来和琴酒一起出任务, 计划抓捕琴酒,结果却被朗姆抓个正着。” 第29章 不对,日向真希摇了摇头:“可是琴酒喊上我,分明——” 分明这任务只琴酒一个人就能做到。 带上自己,日向真希勉强解释为琴酒想要恶心自己的恶趣味,但是带上诸星大?组织需要狙击手来消灭叛徒留下的孤儿寡母吗? 哪有这个必要。日向真希觉得这未免有些大炮打蚊子。 “可是琴酒没有做到, 朗姆也没有。你早早回到家, 想必是计划出了漏洞,诸星大也还是在朗姆手下逃脱了。”安室透仿佛猜到日向真希在心里说什么, 他的眼睛在昏黄的顶灯下显得格外明亮,日向真希看着他这样的神情,一颗心不由得随之提起—— “琴酒和朗姆原本是什么打算我们猜不到, 但是有一个现成的机会,可以让我们从这场清洗中保全自己。” “清洗”真是一个形象的词汇。 从夏天苏格兰事件起,接二连三有卧底和叛徒被组织追杀。且不说琴酒从来没有对日向真希放下戒心,如果在那敏锐的朗姆面前露馅,两人岂不是要一起完蛋? 这正是回到家前日向真希在路上所思考的东西。 只是一头雾水面对谜语人琴酒,接着又莫名其妙中断了任务回到家中,日向真希对发生了什么可谓一无所知。 没想到安室透却已经带上计划等在客厅了。日向真希不由得被兴奋感染,心脏跳动地有些快,语速也不由随之加快:“所以,你的打算是什么呢?” “朗姆前些天曾经问我,我们要不要接受美国的外派。”安室透微笑,"今天我觉得,或许这是个好机会。" 去美国?这提议完全出乎了日向真希的意料。 “可是……” 可是安室透的根基在公安,离开本土需要面对更大的风险。 “这样真的好吗?”日向真希扶着桌面坐下来,“如果去了异国,你就没办法行使对公安的调度了吧。” 没有公安可以调度,在异国他乡也只能靠自己应对。等等,这也意味着,安室透——不对,降谷零可以动用的下属就会只剩自己一个?! 虽然不合时宜,但是日向真希已经感到黑咖啡的气味在对自己招手了。 “去美国的话,也不意味着就没有我们的人哦。” “......” 轻飘飘说出了很不得了的话呢。 日向真希眨眨眼,放过了这个话题:“去美国的话,我们现在领的名目是?” “为了处死‘叛徒’莱伊?以及,那个在电视上活跃的女人,她的常驻地可是美国。”安室透挑起眉毛,意味深长地暗示。 也就是说,兜兜转转两人还是要和贝尔摩德一起做事。 日向真希想到雪莉每每说起贝尔摩德煞白的脸色,抿了抿嘴。 神秘的女明星只对宫野志保的恨意格外执着。至少她对自己和安室透就无甚兴趣。 这既是安全,也是幸运。 “那我们事实上是要——?”日向真希心里隐隐有了答案,“避风头,或许还能和苏格兰接头,还有吗?” “还有就是,摸清楚组织的规模,尽可能打探组织的底细——我们不能犯莱伊的错误了。” 说到莱伊,日向真希觉得自己大概明白他想干什么。 琴酒是组织的骨干成员,在组织中地位很高,可以直接和boss联络——任谁来想,都会觉得抓获琴酒收益颇丰。 只是莱伊的下场却给了潜伏在这里的人一个警告——组织的骨干可不是这么好针对的。 特别是单独针对琴酒,成功的可能性很渺茫。哪怕平时再明争暗斗,朗姆也不会让琴酒被警方捕获,日向真希有些无奈地想。 “来组织快十年,我还是第一次见有卧底想要活捉琴酒。”日向真希不由得感叹艺高人胆大,以及组织里莱伊的名声响当当果然有道理。 喝完茶直到现在,日向真希才终于来得及去思考这件事本身。 太不可思议了,莱伊竟然是卧底。 他在组织里也算是名声响当当的狙击手,不仅技术了得,气质冷峻不多言辞,也在这黑色组织里如鱼得水,大有一路往上升的趋势。 日向真希情不自禁把心里所想的说出口,安室透在旁边点头:“确实,这很难料到。” 安室透的心情十分复杂。 一想到当初小岛议员事件,自己和景光费尽心思,竟然是和两个卧底斗智斗勇…… 他就觉得有些荒唐。 日向真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莱伊的叛逃让她想起安室透前些天给自己的忠告。 「如果我们哪天陷入苏格兰一样的处境。就只能抛下一切远走,虽然以雪莉的地位不会因你而出事,但你不要忘了这种可能性。」 莱伊的现在就像安室透曾经对日向真希预言的不祥将来。卧底抽身而走,如果撕不破组织的天空,恐怕只能撕裂朋友们心上的伤口。 日向真希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或许暂时去到美国确实是件好事呢?与其执着于对朋友过度的保护,会不会在潜伏的过程中总在雪莉身边,营造幸福的假象,才是对她的残忍呢? 就像总是说要保护她,却走得这样突然的诸星大。 “莱伊的性格果然是很直接呢......” 安室透看不到日向真希的头脑风暴,他坐在桌边,翻动着组织内网得来的资料,一边轻声感叹着。 莱伊的卧底策略确实简单直接。虽然不知道他来自哪个情报机构,但风格绝对和公安大相径庭。 不过…… “诸星大怎么会觉得抓到琴酒就能让他说出自己想知道的呢?”明明琴酒对组织是众所周知的忠心。 日向真希皱着眉头吐露自己的疑问,却看见安室透高深莫测地笑着。 “?” “真希,你很少参与拷问吧。”安室透抿起嘴角,伸出手轻轻撑起下巴。 “什么意——” “吐真剂,测谎仪,以及……一些连名字都不会对外公布的手段——这些从来没人教过你吗?” 安室透好像为了配合发言的神秘氛围一般,压低声音歪过头,在日向真希的耳边说道:“撬不开他的嘴,只要软化就好办了。只要这些秘密确实存在于他的脑子里——以及他没有自杀。” “……” 日向真希确实很少参与审问活动,尤其是安室透口中如此生猛的。原因无他,自己的脸和气质,威慑的效果为负。 只是…… 难不成你其实还挺能共情莱伊的行动吗? 日向真希牙疼一样看向安室透:“长官先生,你不要冲动。” 安室透笑笑直起身来:“我当然不会,对我们来说,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琴酒也不是最好的人选。” * 莱伊的个人信息几乎是当晚就被公布在了组织的内网。 “赤井……秀一,美国人?隶属于fbi,前来日本卧底在组织……” 日向真希偷偷去看安室透的神色,果然见他面色不虞。 “咳咳咳……我们也马上要去美国呢,对吧。”日向真希心虚道。 从这个角度来说,也算扯平了嘛。 只是没想到朗姆的动作那么快,虽然在组织里神秘莫测,没人能见到他的本来面目,打来的电话也永远是变声器,但是他的敏锐和行动力果然不可小觑。 …… 不论赤井秀一的行动在这个夜晚带来了多少波澜,有件事的结果切实留下了刻痕。 宫野姐妹不见了。 日向真希试图给宫野志保发信息,打电话,但是全如石沉大海一般毫无回音。 第二天起床后,日向真希立刻去到雪莉的公寓楼下碰运气,却碰到组织的基层成员已经在搬走公寓里的行李。 “等一等!”日向真希上前拦住一个提着行李箱的黑衣男子,“你们在搬雪莉的东西吗?” 男人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因为昨晚那档子事,她当然是不能再住在这里了。” 以防被叛逃的亲友再次联络,宫野姐妹被一起转移——这当然是雪莉的职权下能得到的最好结果,日向真希明白赤井秀一正是知道雪莉的能量才敢施展自己的计划。 只是…… 只是雪莉的心里会作何想?明美的心里又会作何想? “那我能联络到她吗?” 日向真希有些焦急,她和安室透很快就要离开日本,如果不能在走之前和雪莉打个招呼的话就——不对。 ……明明是为了远离,就不用这么执着于说再见了吧。 “现在不行,你是有什么急事吗?”黑衣男子追问道。 “没什么,我先走了。” 日向真希摆摆手,转身离开了雪莉的公寓。街边的车水马龙一如往常,她伸手招来一辆出租车,在后座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景色越来越陌生,很快再也没有了熟悉的街道和店铺。 日向真希告诉自己,要牢牢记住这一切,不要让记忆在脑子里变得模糊。 第30章 她打定主意,在自己真正可以做到撕裂组织的黑色天幕前,要和宫野志保保持物理上的距离。 第28章 阳光和海滩, 是最完美的搭配。 白色的浪花打上金色的沙滩,再缓缓褪去,留下深色的痕迹。沙滩上整齐排列着遮阳伞和伞下躺椅上的人。日向真希戴着墨镜靠在躺椅上, 不知不觉间手上的报纸滑落在地, 轻轻摔落在沙滩上。身旁躺椅上的安室透伸手捡起报纸,拂掉上面的沙粒看了起来。 莱伊叛逃后,组织里派去的人皆是无功而返,借着大家纷纷讨论莱伊是否已经逃回美国的时机, 安室透向朗姆提出前去美国搜寻莱伊的踪迹。 “那男人十分狡猾,但我有信心,会抓住他露出的马脚。” 安室透在电话里这样说的时候,日向真希凑近他的电话聚精会神地偷听。 “是吗, 那你就去试试吧。”朗姆听着安室透兴致勃勃的话, 同意了他的申请。 这之后,安室透和日向真希就到了美国。 ——如此简单的一句话, 背后却经历了不小的波折。日向真希听完电话,十分纠结地说出自己的担忧。 “我没有户籍。” 法律上自己并不是日向慎一的女儿,这个名字也没有在任何官方系统登记,自己要想远出大洋,除非偷渡。 但是将要长期出国的人怎么能没有护照呢? 降谷零抚摸着下巴,十分不解道:“真希, 你还记得自己十岁之前在哪里生活吗?” 在组织外的世界, 一个婴儿都不会落得如此田地。日向真希既然是半路加入组织,总该有个出身才对。 没想到日向真希摇摇头:“不, 我没有户籍的。” 关于十岁之前的经历,却是一点都没说。 降谷零无法,身为公安的他确实可以解决, 但身为安室透的他“不能”。 于是两人去找了贝尔摩德——在组织外应该叫克里斯·温亚德,拜托她帮忙弄到一份假护照。贝尔摩德欣然答应,日向真希就这样顺利到了美国。 诸星大叛逃事件已经过去一个月,日向真希和安室透躺在海滩上,像两个真正享受假期的工作族一样闲适。 可惜平静只是表象。 安室透摊开报纸盖在自己的脸上,像是不堪阳光直射的困倦男人一样靠在了椅子上熟睡,大约半小时后却被轻轻拍醒。 安室透拿下报纸睁开眼,看到一个穿着沙滩裤的高大白人一手端着西瓜汁,一手指着安室透报纸上的标题,意味深长地笑着。 “詹姆斯先生吗?” “是我,”对面的男人笑着点头。 安室透松了口气,接过男人手里的饮料放在旁边的小桌子上:“谢谢你带来的饮料,兄弟,祝你玩得开心。” 男人点点头,向反方向走去,不久便混入了人群。安室透目送他消失后低头轻拍日向真希的肩膀。 “我们拿到了。” 日向真希睁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两人回到了酒店。酒店建在海边,是十足的度假风情。 刚来到西海岸,安室透毫不手软订了双卧套间,客厅书房俱全,还附带采光很好的大阳台。 “反正是组织报销嘛。”对上日向真希复杂的眼神,安室透眨了眨眼。 日向真希此刻正坐在黄昏的阳台上,抱着笔记本电脑输入詹姆斯藏在饮料瓶底部的账号密码。 仅仅是这样还不够,上面还有道测试题。 詹姆斯先生今天穿的上衣是什么颜色? 限时作答,日向真希却完美睡过去了接头的场合。安室透接过键盘,轻轻输入答案。 “没有穿上衣。” 屏幕对面的人判了正确。 “……” 日向真希目瞪口呆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原本她还因为这样古老的接头方式对他们的保密程度抱有怀疑,没想到竟然这样别出心裁。 “从这里进入网站后……就和他们取得联络了。” 安室透操纵着鼠标和键盘,点进了一个黑色的页面:“我们现在远在美国,这上面的任务不会指名我们去做。” 滑动的鼠标带动屏幕上的任务列表不断下滑,一行行标题写着暗杀,偷窃,监听的字样映入眼帘。 日向真希摇摇头表示无所谓,他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躲避琴酒可能的疑心,顺便安室透还想争取和苏格兰取得联络。来自组织的触须缠的越紧,可能愈加难以逃脱。 而暂且慢下来,就像在风浪最大的时候浮在相对安稳的河面躲过风险——虽不能上岸,但保全自己还是最重要的......吧? 换句话说,组织公安两边忙碌的生活本就繁忙危险,自己还没有经受过任何专业的锻炼,总会渐渐感到力不从心。这时外派美国,也不一定是坏事。 安室透浏览完网页就回了房间,日向真希也抱着电脑回到卧房删掉网页,躺在了干爽的床上,随即闭上眼睛。 在日本时,三不五时有任务下放,自己就得拖着青春期格外缺觉的身体熬个一天一夜,来了这核心派系之外的洛杉矶,却收获到了意外的好眠。 负责调动自己和安室透的贝尔摩德,也就是克里斯·温亚德,是活跃在电视上的女明星,也是组织里有名的秘密主义。她在组织来去自如,却神龙见首不见尾——日向真希来了美国一个月,还没有见过她一次。 也正因那个女人的神秘,她才能像现在这样在海边度假好眠。 日向真希翻了个身,沉入深深的睡梦里。 * 宫野志保在保镖的旁观下拆开手上的包裹。 包裹是从洛杉矶远渡重洋寄来的,从温暖的阳光沙滩到飘着雪花的东京,一看就被用心包装的礼物落着薄薄的雪迹。 厚厚的外包装里面是一个小巧的盒子,宫野志保捧着盒子抬头看了一眼,两名黑衣男子一错不错地看着自己的手心。 “……” 宫野志保只好当着他们的面拆开礼物。 里面是一张明信片,一个玩偶熊。宫野志保头也不抬就递出手上的明信片,在黑衣男子查看的时候暗暗盯着小熊,抿着嘴一言不发。 那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玩偶,棕色顺软的绒毛,亮亮的黑色眼珠,凑近了还有淡淡的好闻香气。 “把这些扔掉吧。” 黑衣男子检查完了明信片,指着地上的垃圾说道。 宫野志保伸手接过:“把这些东西分好类装起来,我进去了。”说完就一手抱着玩偶熊,一手拿着明信片走进了卧室。 咔哒一声落锁,宫野志保跑到桌前坐下,把玩偶熊拿在手中,左看右看,伸手使劲按压,触碰到了坚硬的质感。 她伸出手中的小刀,用力划过—— 大团大团的棉花溢出来,宫野志保伸手去掏,摸到一个小小的u盘。 索雷拉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说。这样想着,宫野志保插上u盘,轻击鼠标看了起来。 日向真希发来的数据里有一个软件,照着u盘里面的安装指南下好了软件后,宫野志保挑起眉头。 这竟然是一个“阅后即焚”的保密聊天软件。 第29章 宫野志保打开软件后, 对话窗口弹出来一行文字。 【最近怎么样?】 文字半分钟后就消失于无形,宫野志保滑动鼠标,在下方敲出一行回信。 【还不错。】 自己的消息很快也随之消失在对话框, 宫野志保挑了挑眉, 她再次敲击键盘打下一行字。 【日向真希?】 【是我,这是我带给你的礼物。】 宫野志保静静看着不断移动的光标,和光标前面接连不断出现又消失的文字。 【这是我做的,把它留在你的电脑上吧, 只要有它在,你和任何人的交流都是安全的。】 宫野志保连忙打字追问道:【什么意思?】 对面的日向真希好像肆无忌惮一般,滔滔不绝打了一大段话。 【意思是说,它不会在你的电脑上留下痕迹, 还能自动查杀监控软件, 等你需要毁掉它的时候,只需要点最下面的按钮, 它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 双手还放在键盘上,宫野志保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对面的消息还在不断涌入,接着又消失不见。 【所以志保不用担心有人能看到我们的对话哦,这个礼物怎么样!】 宫野志保抿住嘴唇,慢慢敲出一排字。 【实在是太好了。】 【这可是我在度假酒店做出来的哦……虽然也早就有了雏形就是了,我现在有些困, 志保你什么时候方便就点黄色的按钮, 如果我也上线点下聊天键,我们才可以互相对话哦。】 宫野志保只来得及回复一个ok, 聊天框就变成了灰色,她静静看着剩下的文字消失,关掉了软件。 这可真是格外惊喜的圣诞礼物。哪怕门外就是虎视眈眈的保镖和监视者, 宫野志保却情不自禁对着电脑露出微笑。 第31章 距离她被组织转移到这里监视起来,已过去了近两个月。哪怕是再复杂的调查程序,也总该有个结果。 但是她却仍完全不知道诸星大的结局。 似乎身边的每个人都知道他的来历,大家却总在自己提出疑问的时候露出难办的表情。 于是,叛逃了组织的诸星大下落未明,就成了她对这件事的全部理解。 将近两个月过去,深秋已经迈向了初冬。组织不可能一直放着自己不管,宫野志保静静等着,等着再次被找上门,被派到实验室,再次接手自己很久以前就开始从事的项目。 这点对她来说毫无悬念,甚至偶尔会很庆幸自己还有这样无可替代的价值,所以可以被轻轻放下。 只是很偶尔,宫野志保会想到现在见面更加困难的姐姐,想到她们竟然来不及就这次事件有过哪怕一次的谈话。 实在是…… * 宫野明美走在飘着雪花的街上。 圣诞节是气氛浓郁的节日。红色和白色装点着街道,店铺门前放着欢快的歌曲,行人走在风雪里,都挂着雀跃的表情。 和无数普普通通的学生们一样,她也收到了一些“一同过节”的邀请,宫野明美挂着温柔的笑意一一回绝。她已经从监视中脱离了出来,恢复了自己的研究生日常。 原因无他,她的日常生活确实简单的可怜,若说与fbi的间谍有什么勾当,组织从感性上来说就不信,调查过后,自己的生活确实单调普通,毫无秘密。 过好组织指明的平庸生活才是正道,硬要窥探里世界的秘密反而不利于她的生存之道。 这是宫野明美一直以来在做的,她不用向组织证明自己的价值,只需要做一个天真愚蠢的人质。 更何况,仅凭她一个基层成员又做得到什么呢? 组织牢牢扣住宫野志保——宫野明美的命门,让她数十年来都像驯服的羊羔一样温顺。这次她有惊无险被放出,宫野明美随即销假回到繁忙普通的日常生活中。 一切都回到了日常——看似是这样,宫野明美却十分难以忍受长久以来压在心底的烦躁。 关于自己一直以来过着的双重生活,关于自己“温柔明媚的女研究生”和“黑暗组织科学家的姐姐”这双重身份的割裂—— 这样过了二十多年的生活,却突然在一夜间变得难以忍受。尽管恢复了虚伪的自由,宫野明美却总能想到在组织日渐煎熬的妹妹。 我的自由是志保换来的。 而身为姐姐,却无法为妹妹付出什么。 总是依赖妹妹的保护。总是无法保护她。 哪怕宫野明美曾经做出尝试,和想加入组织的诸星大成为“恋人”,各取所需,他想要加入组织,自己想在看不到的地方守护妹妹的安危。 稳固的利用关系本该在假面下长久稳固——这样的妄想却在撞破诸星大身为卧底的秘密后破碎。 ……自己竟然还试图把这样的人推到妹妹身边,实在是傻得可以。宫野明美自嘲着想。 绝对,绝对不能这样下去。宫野明美不知道妹妹在做什么研究,却能从妹妹的保密等级窥见一二。 如果被来自警方的卧底窥探得一干二净,志保还能有什么下场呢?宫野明美根本不敢去想象这样的可能。 但她又实在做不到心安理得享受在妹妹的牺牲,和莱伊的谎言上建立起来的安稳生活。所以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用柔顺的天真制造无形的圈套,借诸星大急于抓到大鱼的心理,引导他瞄准了琴酒。 结果不遂人愿,莱伊失败了。 琴酒并没有如宫野明美所愿离开妹妹的身边,反倒是诸星大叛逃带来了全新的麻烦。 “不可将莱伊的真实身份告诉雪莉。” 前天,自己恢复自由时,琴酒曾来到宫野明美的新居所,对她这样说。 琴酒不加解释,仿佛只是来用自己的出现增添宫野明美的恐惧和顺服,落下这句话后很快就离开了宫野明美的新居所。宫野明美在沙发上低着头沉思。屋内没开灯,过午的阳光透过厚厚的窗帘缝隙伸进昏暗的客厅,照在空荡荡的茶几上。宫野明美盯着那一缕光一动不动,抿紧嘴唇。 为什么?宫野明美没有多事把心底的疑惑说出口,只在琴酒走后,在心底反复咀嚼他额外的提醒。 让宫野志保维持着“组织的叛徒”这一印象有什么好,告诉她莱伊来自fbi又为什么不行? “……” 宫野明美惊醒一般抬起头,看到玻璃反光面上自己紧皱眉头的面庞。圣诞歌还在唱着,走到哪家店前都是这样。她勉强笑笑,没有停留太长时间,裹紧脖子上的红色围巾埋头朝前走去。 * 日向真希推开门,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夹带着好闻的气味。 冬天的洛杉矶其实也不冷,尤其是对日向真希格外耐寒的体质来说。 她甚至会天天跳下泳池,游动不知道多少个来回,直到精疲力竭上岸。 自从离开日本来到这里,她好像有了数不清的精力。迫切地想用什么东西塞满自己的大脑,哪怕是在阳光沙滩,她也看不到眼前的美景,总想回到房间去敲电脑,或者就是在泳池和健身设备上度过一整个下午。 不过,用不着旁人提醒,她心知肚明这种“总想做点什么”的冲动是因“自己什么都做不到”的焦躁而产生的。 这种情绪也不能告诉安室先生。自从来了美国,他比自己繁忙的多。比起日向真希把海边度假过成体质训练营的生活,安室透却要为这次行动在公安给出额外的交代。 而这次和以往不同,日向真希也插不上手。她只是咬着牙,期盼自己再强一点,再有用一点——无力的情况再少一点。 为此,洛杉矶沙滩上的海浪礁石和帅哥美女,日向真希全无欣赏的空隙。 日向真希在阳台上慢慢喝着水,等待脑子在清晨的冷风里恢复运转的速度。 “真希?” 日向真希转过头去,这才发现阳台上还有一个人。 看来最近自己确实有些累了。日向真希咽下嘴里的茶水,默默地想。 第30章 安室透站在阳台的另一侧, 一只手搭在栏杆上,伸出另一只对日向真希招手。 日向真希叹了口气,松开栏杆挪动过去。 安室透等日向真希靠近后才开口, 话中的意思却十分模糊:“最近我忙于和公安联络, 组织也没有派任务过来。” “……是这样没错。”日向真希歪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些。 “可是真希那天在沙滩上睡着了,回来后看上去也很疲惫。”安室透保持着微笑轻声问道,却让日向真希有些汗流浃背。 “那是因为这些天有在健身房加练, 因为觉得自己体能有不足……” 感到安室透言下的探究之意,日向真希连忙解释道。 她下意识想隐瞒自己给宫野志保做了一个软件的事——出于自私的原因,她不愿让自己的礼物被任何人知道。 安室透点了点头,也不知是信了或是没信:“原来是这样。” “嗯……” “不过——既然你有心多加训练, 不用不好意思说。”安室透转过脸, 表情兴致勃勃。 “啊?” “我可以给你安排锻炼计划,或者跟着我练习也可以。”安室透挑起眉毛, “觉得怎么样。” 日向真希看着摩拳擦掌要当教官的安室透,感到心里微微发麻。 如果自己照着安室透的每日计划来锻炼,恐怕会过上比现在熬夜写代码更加疲惫的生活。 比起自己意图排解苦闷的加练,安室教练的日程恐怕会让自己坏掉的脑筋一秒回到渴望休假厌恶上班的“正常状态”。 “那……那我觉得这倒也……”费劲想了半天委婉拒绝的借口,却在触及到安室透询问目光的一瞬间放弃了。 “好吧,拜托你了。”日向真希投降般答应着。反正增强战斗力有益无害, 一味推脱还会惹得安室透怀疑。 安室透没有注意到下属脸上的复杂表情, 他笑着拍拍日向真希的肩膀以示鼓励,便回头朝着房间走去。 …… 日向真希的恐慌在特训真正开始后不久便消解了。 比起自己突发奇想的发泄式锻炼, 安室透的特训安排显然更加科学合理,也更加接近日向真希想要更加强大的愿望。 日向真希果然没有空隙再胡思乱想,随着公安的工作告一段落, 安室透也闲下来,在洛杉矶的生活竟像一开始说的那样成了一个蓄水池。 这样平静的“修行”约过去了一个月,贝尔摩德却突然联系了两人。 “贝尔摩德那个女人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提前预约。”安室透挂掉电话,摆出一副十分不爽的表情。 “不过她也很少联络我们嘛。”日向真希穿上冲锋衣,清点着背包里的东西,“没准她带来的是好消息呢?” 第32章 “我可不这样认为。”安室透耸耸肩,也跟着从沙发上站起来,“幸好她约我们的地方不远——” 确实不算远。两人开车前往也不过近两小时车程。虽然是深冬,这里却并不十分寒冷。日向真希走下车,对着门牌对比手上写着地址的纸条看了又看,接着回过头:“是这里没错。” 安室透上前一步,按响了门铃。约摸两分钟后别墅里的主人前来开了门——正是女星克里斯·温亚德。 “进来吧。”松散扎着金发的美艳女星随意点了点头,便转身向屋内走。安室透和日向真希对视一眼,两人跟上贝尔摩德也走进屋内。 “好久没来得及联系两位,因为我的新戏前些日子正在拍摄中。”贝尔摩德自顾自坐在沙发上,拿起盛着酒液的高脚杯抿了一口酒液。 日向真希看着桌面上剩下的两杯酒还在犹豫,安室透已经拿起一杯坐下一饮而尽。 日向真希:…… 贝尔摩德:…… 看着淡定自若理直气壮的安室透,日向真希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过于大惊小怪。 不过看看同样拧起眉头的贝尔摩德…… “这酒不错啊。”安室透若无其事转头看着日向真希,“怎么不坐下?” “……” 日向真希摸不准安室透是什么招数,只好先在他身边坐下。 贝尔摩德转了转眼珠,放下酒杯甩开肩头的卷发:“今晚喊两位过来,是关于有个任务需要你来完成,真希。” 喊【两位】前来,却只派任务给自己一个人吗? 日向真希有些诧异,但她清楚自己现在表露出的一切不自然都可能成为被魔女识别的破绽,所以她只是有些意外地笑道:“会是什么任务呢?” “前段时间波本拜托我说,你没有户籍。” 日向真希点点头:“是的,多亏你帮我拿到了假护照——不过姑且还是没有身份。” 贝尔摩德点了点头,抱起双臂,不急不慢地说:“我这里现在有个任务,正适合你。” “不能帮你做会带来麻烦的事,我们还有我们的任务。” 安室透突然把手里的空酒杯不轻不重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那不是害人吗?”贝尔摩德含笑摇了摇头,“我可以帮你拥有一个真正的身份——你怎么想?” “你想做什么?!”日向真希心里已经是十二分的警惕。 平心而论,她身为黑户确实有理不直气不壮的时候,但是鉴于她的环境也用不到那些,她并不急着把自己编入某个国家的数据库。 “你现在在情报组,真希,也有三年了。有天你们可能会被派到组织外面潜伏,没有身份的话……很容易被警察们盯上呢。”贝尔摩德仿佛看穿了日向真希的内心所想,她不紧不慢地说,仿佛笃定她一定会答应。 “我需要你帮我在某个大学盯着和组织有合作的两位教授,如果他们有出格的行为,就及时转告给我。”贝尔摩德拿起桌面上的牛皮纸袋递给日向真希。 “所以说,你是要我……”日向真希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测,但是连说出自己的猜测都觉得有些荒唐。 “相应的,你的新身份就是美籍日裔,正在大学读书的maki hinata,你的身份证明在这里,过往的经历也在这里。等你回国的时候,飞机畅通无阻。” 日向真希低头看向自己手上的牛皮纸袋。贝尔摩德好像完全不担心自己会被拒绝——她确实有指派日向真希去向的权力,尤其是在美国。 “好吧,我答应你。”日向真希无奈点头,她根本没想到自己还会有踏入大学校园的一天。 第31章 贝尔摩德要日向真希监视的是州立大学的两名教授。毫无疑问, 他们和黑衣组织有着深度的合作。 日向真希这种没有组织外身份和生活的其实算是异类,大多数和黑衣组织有关的人都过着双重生活。 比如贝尔摩德,在世界上绝大多数人眼中, 还是红透半边天的神秘女星。 比如十六岁那年在读卖电视台吸纳的向井真由理, 现在稳坐台长之位,更是十分积极想要经手更加重要的任务。再也不见当初的惶恐和挣扎。 贝尔摩德带来的毫无疑问是个惊喜,当然也意味着日向真希要更加深层的为朗姆所在的阵营服务。 日向真希坐在沙发上,对着面前自己的护照和身份资料陷入了沉思。 护照上面的名字陪伴了自己一半长度的生命, 不是冰冷冷的编号。要说丝毫不向往,那是假的。但是就算自己再渴望有表世界的生活,这也不是自己可以决定的事。 日向真希抬起头看向降谷零。 “降谷先生,你觉得呢?” 降谷零坐在沙发对面, 他好像也陷入了纠结, 又好像已经下定了决心。 “我觉得你可以这样做。” 降谷零抬起头,拿起桌面上的护照翻看着:“就算你没有身份, 在组织和公安的庇护下也不会有太大的麻烦,但是如果要往上爬,没有白色的身份确实会很难办。” 他撇了撇嘴合上护照,轻轻扔回桌面:“毕竟我们是要回到日本的,一个美国人的身份……确实会很方便,也经得起查。贝尔摩德还真是聪明。” 日向真希一直只能接到短线程任务的原因正是因为她身份上的原因——这和自己在行动组的时候很不一样。 所以她其实也很心动。一旦接了贝尔摩德的任务, 不仅会拥有一个白色身份, 还能被派去执行更加舒适和安全的潜伏任务——就像这次化身大学校园的女同学盯梢暗藏秘密的老师们一样。 “我觉得我就接受吧。” 日向真希最后一拍大腿,把护照和资料拢起来收进牛皮纸袋, 嘴角忍不住翘起:“等过两天我就去办入学资料,我一定会做的很出色,不会让人怀疑的!” * “请一周后报道, 这是购书清单。” 日向真希接过薄薄的小册子,随手装进了书包。 “谢谢老师。” 日向真希拉上书包拉链,对着眼前一头金色卷发的教务主任鞠了一躬。背上书包走出了办公室,迎面又来了三个带着档案袋的男生,正有说有笑地要拐进办公室里。日向真希侧身贴在墙上让开,等他们过去后才转过身子走出教学楼。 “呼……” 冬天白灿灿的阳光下,站在气派的校门口的日向真希松了一口气。 尽管已经提前刷了几部美国青春校园电影,但是真的来了以后,果然很不一样啊。 日向真希到了这时,才真的意识到了自己人生的全部时间都由地下的失序生活组成。在正常人熟稔的日常里却如此举步维艰。 “这就是贝尔摩德一定要让我有个白色身份的理由吧。” 双手握着方向盘,日向真希睁大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快速路。 单边耳机闪烁着绿色的光芒,里面传来一声轻笑。 “是什么呢?” “是社会化啊,社会化。”日向真希一转方向盘,开车上了跨江大桥。日暮西斜,昏黄的光笼罩着钢铁丛林。撒在水面上,留下一江面闪亮的光影。 “比起来组织里跟着琴酒老大的人,朗姆手下没有白色身份的人少很多吧。负责搞情报,不能做到毫无痕迹融入外面的社会恐怕不行吧。” 日向真希平静地说完,听着耳机对面沉默了几秒钟。 “……如果可以的话,应该是最好。” 日向真希噗嗤一声笑了:“安室先生,不用这么委婉,我也想得到朗姆的重用啊。” 况且…… “而且,我的适应力很强的哦。”日向真希嘴上说着话,视线却忍不住向上看去。 头顶天色尚未完全变黑,五彩的霓虹灯却忍不住早早喧宾夺主。 在这座城市的上空,抢夺着每个人的眼球。 日向真希看了一眼就赶快目视前方,她猛一换成左驾驶,正处于时时刻刻不敢放松的阶段。 就在这时,变故横生。 倒车镜里异常加速的车辆率先吸引了日向真希的眼球,紧接着左前方的黑色越野车竟然在跨江大桥上踩了刹车片——! 日向真希大惊,理智不断劝说自己此时千万不能贸然刹车,但是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忍不住僵硬发疼,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异常行驶的车辆除了刚刚的两辆车,还有日向真希车窗外正左侧的白色跑车,在两辆车的异常走位后,白色的跑车竟然向着右侧打了一把方向! 日向真希一咬牙踩了油门,跑车微微抖动后不负所托飞驰前行,在身后白色的跑车撞破了栏杆停在了原地。 “……简直是疯了。” 日向真希喃喃自语,心跳声盖过了耳朵的听力,以至于她并没有听到安室透疑问的声音。 日向真希轻轻放慢速度停在了应急车道,松开方向盘靠在后座。 松开手时,胶皮方向盘上全是湿汗。 第33章 “真希,真希?能听得到吗?” 耳机里传来安室透急切的呼唤声,日向真希回过神来,伸手扶住快要掉出来的耳机。 “美国人开车还真是生猛,大桥上踩刹车变道,我还以为他们都是疯——” “碰!” 近在耳边的爆炸声打断了日向真希的话语,耳膜丝丝疼痛,连带着脸颊都在发麻。她哑然转过身去,看见身后的白色轿车火光一片。 车身前面十米左右,一个男人面朝桥面趴在地上,鲜血染红了他的浅色外套,肩膀上一片醒目的暗红。 男人一动不动,身后的火还在愈燃愈烈。 “有人死了,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意外。”日向真希目不转睛盯着窗外,回想起昨晚克里斯·温亚德曾经意味深长叮嘱自己的话。 【想办法让这个名字变得有意义——我们可以给你身份,却无法让它变得可信。】 现在是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可以让自己空白的“人生”多出一笔真实的经历? 从来不敢拨打出的号码现在就躺在日向真希的手机屏幕上,她犹豫着,食指悬在空中,正要下定决心按下,车窗外一声呼喊打断了她的动作。 “他还活着!快叫一下救护车!” 男生跪伏在趴在地上的男子身前,伸手搭在他的脖子上,朝着四周大喊。日向真希下定了决心,打开车门举着电话就跑了出去。 “我来拨电话!”日向真希说着也单膝跪在桥面上,拨通了正反复犹豫的电话。 “围巾可不可以借我……”男生的话顿了一下,日向真希一边听着电话提示音,一边已经明白过来男生的意思,取下脖子上的围巾递给他。 “……背部中弹,是右侧后背,地址在……”日向真希看着男生正低头用围巾止血的头顶,还没开口问,男生就主动抬起头接过电话,示意日向真希摁住伤口。 日向真希依言摁住伤口,白色的羊毛围巾浸透了深红色的血液,日向真希顾不得衣服上蹭的脏污和血渍,只能想办法摁得重一点,再重一点。 “我可以再报个警吗?”男生打完了急救电话转过身来,问日向真希。 “当然,当然。”日向真希勉强露出笑容,十分感谢有这个陌生的好心人误打误撞代替自己和这异国他乡的警察初次交流。 不过重新低下头后,她却感受到有些淡淡的熟悉感。 ……这是怎么回事?日向真希手上动作不停,却忍不住抬起头去看眼前的亚裔少年。黑色的头发,机警的眼神,好像在哪里见过,却总也说不上来。 或许是错觉。日向真希甩甩头,重新低下头去,专心看着手下的围巾和伤口。 * 电话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打断后,安室透若有所思看向手中的手机。 日向真希那边的安全应该不成问题——因为自己回拨过去一直是占线的语音。 但是毫无疑问那里有麻烦。安室透也想到了贝尔摩德的忠告。和跟着琴酒刀剑舔血,不得不避开警察的生活不同,情报人员一半身子站在光下,总要让自己沾染上外面的气息。 比如说做一次见义勇为的好公民?谁知道这样的事结识的人脉,收集到的信息会带来多大收益呢? 情报人员需要这种投资。 安室透了然,看来日向真希也体会到了任务背后的意义。他决定不去阻止日向真希太阳底下的第一次尝试,所以刚才不知不觉间站起来的双腿重新坐回了沙发。 如国际女星贝尔摩德一般,组织情报人员几乎都有外在的身份。他们用这张亲和的面皮广交朋友,吸纳着可能的一切发展对象进入这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他们利用自己在各界的人脉网络,让黑衣组织渗透进社会的一切角落。 他们伪装自己,组成“日常”的一部分。而这正是无知的可怕之处。 正因如此,在找到组织的真正弱点前,他们只能潜伏。只因为贸然出头就不免被角落里的鬣狗扑食。 「真希有了新的身份,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更加方便。希望如果未来回国,可以给我们特行方便。」安室透在交给上级的任务报告中写道。 * “姐姐,你是日本来的吗?” 救护车已经及时赶到,几个医生把男人抬上了担架。救护车闪烁的灯光下,小少年和日向真希相对而立,突然问了日向真希一句。 “什么?”日向真希心猛的一跳,装傻反问道。 少年耸耸肩膀:“没什么啦,因为总感觉姐姐的样子很熟悉。” “……是这样吗?”日向真希一边在脑海里疯狂回想,一边慢吞吞反问出声。 第32章 日向真希站在警车不远处, 给安室透打过去一个电话说明情况。 天色已经半黑,调和成诡谲的深紫色。哪怕是温暖的南方,此时也不免十分寒冷。 闪烁的车灯晕染开一圈光环, 日向真希呼出一股股雾气, 缩紧了脖子。 没有了围巾,果然还是很不习惯。日向真希等着电话里的忙音消失,突然听到背后一道声音传来—— “不好意思。” 不知何时刚刚救下中枪的男人的少年走到了自己身后。日向真希连忙挂掉电话回头,少年笑了笑, 伸手递过来一杯罐装热咖啡。 “这是......”日向真希有些疑惑,已经快要晚上八点,他总不至于是要请自己喝咖啡吧? 这样想着,日向真希还是伸手接过。 短促的喇叭声响起, 一道车灯打过来, 两人往后退到台阶上。 男生开口说道:“毁了姐姐的围巾,实在抱歉, 这个就拿着暖手吧。” 日向真希了然点头,男生却随即挑起眉毛,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果然是日本人?” 男生用了日语。太过熟悉的语言听进耳朵,日向真希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就暴露了自己会日语的事实。 而这也正中了男生的下怀。 “……?” 竟然专程来试探我?日向真希十分讶异,她瞬间对这个长相十分面熟的男生竖起来十二分的警戒。 或许是在日本的某个地方曾经有过交集——这是最糟糕的情况。因为日向真希出现在街头巷尾最大的可能就是执行任务。 如果是在那些时刻被他看到了的话......日向真希攥紧了拳头, 盯着少年的脸。 他却不像同龄的孩子一样, 把什么都写在脸上。日向真希听到警察刚才在旁边惊呼他是一个十五岁的天才少年,心里也在暗暗惊呼。 不管是刚刚他优秀的急救表现, 还是面对警察有些“娴熟”的沟通和描述,种种机敏和勇敢,都不像一个普通的小孩。 再加上他可能见过在日本的自己。 日向真希对自己没能识破他的试探感到有些懊恼。 “我是日裔, 在家里会说日语,怎么了嘛小弟弟?”日向真希双手握紧咖啡,耐心笑着反问道。 “......不,没怎么,我是想说,你的日语很流利。” 工藤新一在脑海中飞速回想,虽然他说不上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眼前的小姐,但心里总有种怪怪的感觉,让他忍不住一探究竟。 如果是小兰在这里,一定又会撇起可爱的嘴巴,说自己是推理狂魔了吧。 工藤新一猛然从头脑风暴中惊醒,看到对面的姐姐已经在拿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他尴尬地笑了笑说:“我叫工藤新一,是从日本来的。抱歉,刚刚警察说我们是现场的目击人,要我们去配合他回忆一下当时的情况,他有些好奇我们是否都是日本人。” “没关系......我叫日向真希,在日本生活过很多年。工藤君,你一个人,不害怕进国外的警察局吗?”日向真希不动声色问道。 工藤新一微笑,语气间藏不住少年人的自得:“我妈妈刚刚负责开车,不过她不方便过来,这里有我就够了!况且我的英语还不错——说不定可以提供一些帮助,加快凶手被捉拿归案呢?” 更加熟悉了,眼前少年兴致勃勃的样子和记忆力模糊的影子重合在一起,越来越清晰。 这样对案件有着超越普通人的兴趣,对真相有着非比寻常热情的男孩,绝对就是曾经见过两次的小侦探! 日向真希在心里暗暗吃惊。三年没见,自己一时间没有认出他来,现在回想起来,在三年前——这样看他还只有十二岁——他就已经是警察的小帮手了。 怪不得他不会害怕异国他乡的警察,日向真希握紧暖暖的咖啡罐,转过头暗自懊恼。 就凭自己遇见他的巧合次数,他帮忙解决的案子可能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吧!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有些尴尬的氛围。日向真希低下头去,看到安室透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 日向真希无意间松了一口气,对工藤新一抱歉地笑笑:“我得先接个电话。” “不碍事。” 工藤新一点点头,日向真希便欠欠身走到角落里接起电话。 第34章 “有遇到困难吗?”安室透的声音一如往常平静,就像没有在巨大的爆炸声中被挂掉电话一样。 但是日向真希知道,安室透一定明白自己正在做什么事。 “我感觉一切都好。”日向真希犹豫片刻,没有告诉安室透自己奇异的境遇。 “当然,你的成长速度向来很快。”安室透好像只是单纯来确认她的平安,“不仅在组织里,在外面也一样。” “当然。”日向真希转过身,看着少年侦探走向警车,接着认真对记录现场的警察说着什么。 “我一会要去配合警察,告诉他当时的情况。”日向真希举起咖啡罐,垫在脖子里面,视线还在追随着密切交谈的少年和警察。 “是吗?真希也学会破案了。”安室透在电话那头调侃道。 日向真希撇撇嘴。真正兴冲冲破案的人正在自己眼前不远呢。 确认过日向真希没在突如其来的事故中受伤后,安室透便挂了电话。日向真希把咖啡罐塞进兜里,朝着警车快步走去。 “......刹车片一定有问题!” 靠近后,正好听到工藤新一语速有些急切地对警察说。 “小弟弟,比起从车上检查,检查那位先生身体里的子弹编号和监控更快一点。”警察竟然意外的有耐心,对热切的小侦探解答道。 “可是那位叔叔刚刚根本就没有减速!我在他后面看到了!如果刹车片没有被动手脚他不会就这样直直撞向护栏的。” 日向真希上前一步:“先生,刚才几辆车突然横冲直撞在桥上刹车变道,明显就是这起事故的嫌疑人,而且受害人的车刚刚经历了爆炸,同时从几个方面下手不会更好吗?” “你也说了,女士。有刚刚的撞击和爆炸在,这辆车上就算有秘密也不会留下来。” 警察不断摇头,脸上是不赞成的表情。或许他只是出于尊重才愿意听日向真希和工藤新一说这么多,实际上根本没有插手的余地。 话说到这个份上,日向真希也不好继续争论。警察明显见惯了这类枪击案件——虽然在大桥上截杀确实太过与众不同,但本质上说也并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不是吗? 只是自己身边的工藤新一毫无疑问不这样想,他皱起眉,好像还要继续争辩一样,又生生按捺住自己。 或许在异国他乡,美国警察的风格和愿意纵容他一起搜查的日本警察完全不同,日向真希看得出来这点。 “既然这样,我们就先讲一下刚才事故发生时的记忆吧?” 左右无法,日向真希提议道。 …… 一个小时后,日向真希从警车里打开门出来,转过身对车里挥挥手。 “非常感谢您的帮助,女士,希望您能有一个美好的夜晚。”驾驶座上的警察挥手道别。 日向真希也挥挥手,接着转身对后座有些闷闷不乐的少年侦探说道:“bye bye,小弟弟,要睡个好觉。” 工藤新一勉强笑了笑。 或许不让他参与进案件中,对他来说非常不好受吧。日向真希在心里推测道。 这样下去,或许有一天……不,是总有一天,他会变成真正的侦探,被事件指引,被真相吸引,成熟可靠的侦探。 第33章 日向真希推开玻璃门, 走出教学楼。 屋檐下只有一小片干爽的空地,外沿的台阶早已被大雨淋湿。日向真希拉开背包的拉链掏出雨伞撑开,低下头快步走进雨中。 厚重的衣物沾染了潮湿的寒气, 有些周身不爽, 只能撑到家中再松一口气。 日向真希讨厌下雨天。 晴天是爽快的,普通的。雨天是拖沓的,拖泥带水的。在雨天日向真希的心情就会变得很糟糕。因为自己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无一不受雨的侵扰。 湿润的空气让人气闷,浅浅的水坑会浸透球鞋, 手脚伸出伞下就会被沾湿衣袖。如果恰好在出任务,就要忍受着黏腻的触感忍下一整天,只有回了酒店才能解放。 雨天总是伴随着不好的记忆出现的。 走到自己的车旁,日向真希松了口气, 舒展了眉头。正要把伞收起来钻进车里, 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她。 “日向同学?” 这道声音是日向真希的文学课程老师,也是贝尔摩德要自己观察的对象。 回避不得, 日向真希只好回过头:“老师?” 撑着雨伞的高大男人点点头,慢慢开口说:“今天雨真大,挺冷的,对吧。” “是……我不太喜欢下雨天。”日向真希毫不掩饰表达自己的心情。 “是吗?还好我们这里并不经常下雨。”教授温和地笑着,接着问道,“从日本回来这里, 怎么样, 上课还适应吗?” “除了我的英语还不太熟练之外……一切都很好。” 教授看上去十分和蔼,他点点头, 要日向真希如果有不适应的就告诉他,接着就撑着伞离开了。 日向真希叹了口气,收起伞钻进车里。 和最开始来到这所学校时所说的“监视”不同, 一个月过去,贝尔摩德在确认了教授没有异动后,就让日向真希成为两位教授在组织这里的接头人。 一开始日向真希十分不愿开展这项范围之外的任务。仅仅是监视和盯梢,尚且没有什么麻烦,但是一旦在教授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谁知道会有怎样的麻烦呢? 自己在他们眼中就不会是简单的学生了,原本带有隐秘期待的大学生活也注定梦碎。 况且,把自己暴露在别人眼睛前面真的是明智的吗?或许有天他想到要背叛组织,第一个就会拿自己开刀呢? 日向真希这样说着,贝尔摩德就拿讥诮的眼神看着她的腰间——那是挂枪的地方。 好像在说,你一个跟着琴酒混出来的,怕他一个衣冠楚楚的大学教授? 日向真希也明白,这只是自己的借口,实际上教授们比自己顾虑的东西要多的多。 自己的大学生身份只是幌子,教授的职位却是实打实的——甚至他们和组织合作都是因为有着巨大的渴求。有所顾忌对上无所顾忌,难道还怕输吗? 况且就算日向真希这边拒绝,贝尔摩德也会率先通知两名教授和自己接头,最后的结果还是一样,那个独断专行的魔女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个人意愿。 日向真希开车上了高架,伸手开启车载音响,温柔的音乐瞬间在车内响起。雨刮器不断抹去玻璃上的水珠,发出规律的节拍声。 前天,她和安室透在家里接到贝尔摩德的电话通知后,两人不约而同陷入沉思。是安室透先打破沉默,说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比起什么都不做,接近和组织进行利益交换的教授当然是一个机会。毕竟两人的目的中也有这一环。 况且……大学教授都会变成组织的同盟的话,好像组织已经近乎无孔不入。 到底组织的势力有多么广泛呢?本来以为像平静的湖面一样的地方,其实水面下却有着汹涌的暗河和礁石吗? “政界,商界,大学教授本身离这些地方都不遥远。”安室透摊开手掌摇摇头。 这也是为什么想要撕裂组织天空的尝试总是以失败告终。组织太会操纵人心。除了有很多日向真希这样,全身心为组织卖命的核心成员,尚有许多人是为了利益前来做交易。他们在某些意义上是自由的,但和魔鬼做了交易后出卖的是一辈子的灵魂。 组织很少让自己亏本,等到人们发现不对想要逃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越陷越深。 日向真希知道,成为教授们的接头人只是第一步。等到他们有天到了不得不出卖灵魂的关头,自己就要行威胁恐吓之事,或者眼睁睁看着他们欣然异化。 而如果他们不愿,那么责任无疑是在“劝说不够卖力”的自己身上的。日向真希宁可冷眼旁观他们在失去灵魂的洞口盘旋,也不想做那个推他们下去的人,承受他们怨恨诅咒的目光。 “如果说可以将你的教授们作为跳板,深入了解这边组织的状态,也算非常宝贵的情报了。” 安室透站的立场日向真希完全可以理解。把心态从“为组织打工”转变到“为公安打工”也有奇迹般的效果。 况且说到底,能够深入美国分部的机会可不常有。 日向真希不是不能明白安室透的话。只是要如何对教授开口,才能让他们相信自己,配合自己,甚至畏惧自己,这实在很难做到。 况且……自己独自一人面对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这次,全新的陌生领域,一直以来的搭档也帮不上忙。 “真是的……明明大学生已经很累了。” 日向真希随口抱怨着大学生的课业压力,把额头磕在桌子上。自己明明是假借上学之名完成任务,却不能太过招摇——为了伪装自己,课堂和作业她从来没有落下来过。 “幸好你学的是日本文学……”安室透调侃道。 第35章 日向真希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入学之前她看着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心里还在嘀咕,日裔也可以学日本文学吗?没想到现在自己会在心里感到由衷的庆幸。 …… 不过,如果和教授接上头,是不是自己就不用这样辛苦伪装一个正常的学生了? 日向真希不由得可耻的心动了。 【所以说,你现在开始在美国读大学?】 好久没有和宫野志保交流过,这天,日向真希习以为常挂上聊天器不久后,竟然听到了清脆的提示音。 有时差在,加上两人白天因为不同原因的忙碌,偶尔可以说两句话已经是意外之喜。 【是——】 【我这样一个从来没有进过学校的人,为了适应学校生活可费了一番功夫。】 对面的回复很快传来,是一如既往的宫野志保口吻。 【想想也是。那打算在美国待多长时间呢?】 日向真希估算了一下,写道: 【一年?或者两年。不过我肯定拿不到毕业证……也就是说现在做的都是无用功。】 一想到自己现在深夜发愁的论文和小组作业会付诸东流,日向真希难免有些怨气,打字的速度也快起来。 【看样子你已经投入其中了嘛……】宫野志保的回信很快传过来。 【不说我了,你最近怎么样?还有没有人难为你?】好不容易联系上宫野志保,日向真希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 在美国是白天,在日本却是深夜。宫野志保看着屏幕上的字迹慢慢变淡,慢吞吞地敲击键盘。 【我还不错。】 尽管简短的语言可能会反而让友人过度担心,但是宫野志保却实在不习惯吐露自己的烦恼。 因为这些都是关于“药”的。 自己的研究已经走上正轨,不管是复原父母的手稿,还是自己想要的创新,都按照计划在稳步进行。 组织还是一如既往想要给自己实验体,被自己以“药品还是一个胚胎”为由反驳回去了。 好几个月过去后,生活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变化。无非是从一个地方挪动到了另一个地方生活。生活的本质一成不变。 不过宫野志保确实对目前的生活还算满意。 虽然被组织以那样的寄托从小培养。宫野志保其实很享受投身在实验室的生活。 不用担心科研经费,人手不足,甚至研究的方向也由自己一个人决定。宫野志保继承了父母对医学的兴趣,尽管她讨厌组织对人体实验毫不在意的态度,却不讨厌研究本身。 也因此,她打下那行字时,心情甚至是轻快的——因为刚刚攻破了一个卡了很长时间的难点,她感到十分舒心。 宫野志保斟酌片刻,把自己的喜悦用最简短的语言分享给自己的好友。 【我是不太懂啦,不过听上去志保在做很厉害的事,真是太好了。】 宫野志保能想象的出来好友欣喜的表情,和每次自己见到姐姐时,姐姐骄傲的神情重合在一起。 她抿着嘴笑道,轻轻翘起尾巴。 【那当然。】 不过……宫野志保侧过头,实验室的防盗窗被巨大的雨滴敲打出不规律的协奏曲,在深夜中格外清晰。 莱伊走了,姐姐不在。一会要自己打着伞回家。 【我这里正在下雨。】 直到自己的话在电脑屏幕上消失不见,大洋彼岸的友人才有了回复。 【我这里也在下雨。我希望明天是个大晴天。】 第34章 日向真希抱紧怀里的盒子, 伸出右手按下围栏上的门铃。 门里的主人还没有应声,日向真希便抱着礼盒看向栏杆内的院子。整洁的草坪冒出浅绿色的新芽,冬天的积雪还残存着, 堆在院中的角落。 这是初春的晴朗上午。日向真希前来拜访自己的文学课教授。 表面上, 自己是想要感谢恩师的用功努力的大学生。实际上,自己是代表组织前来的代号成员。 日向真希耐心站在屋外等待,一声清脆的童声打断了她观察庭院的举动。 “大姐姐,你是来找爸爸的吗?” 女孩怀里抱着一个皮球, 仰着头透过围栏看向门外的日向真希。日向真希蹲下来扶住栏杆,直视着眼前小女孩的眼睛:“是的哦,可以帮我叫一下怀特先生吗?” 女童脸上带着好奇的笑,她认真看了看日向真希的脸, 犹豫了一下后点了点头:“爸爸可能在午睡, 我去帮你叫醒他。” 女孩转过身朝着房间里走去。日向真希直起身子,继续无所事事地等待着。 最终她还是决定带着贝尔摩德的任务前来, 主动把自己的身份从“开朗健谈的日裔女孩”变成“组织派来监视的眼睛”。 虽然有些不舍,但这才是她一直以来在做的事,对吧。现在做的事只能叫回归了日常…… 日向真希把脖子里的领子竖起来,轻轻舒了口气,在心里轻声说道。 门扉打开,发出一声轻轻的响动。日向真希抬起头, 看到老师在门后正向外走来, 他的表情一脸严肃,因为自己已经在短信里给了他充足的暗示。如果他足够机敏, 或许已经想好了还用怎样的态度对待“真正的”她。 日向真希挪开视线,看向老师身后。 刚刚抱着皮球的小女孩已经不见,她行使完自己的使命后没有再抱着玩具出现在庭院里。是因为父亲严厉警告了自己的危险吗?还是用白色的谎言保护了女儿? 日向真希盯着眼前不断靠近的人, 他的话语打断了她的内心话语。 “请进吧。”怀特先生打开了围栏上的锁,紧紧盯着日向真希的表情,他的话意味深长,“今天没有下雨。” “是呀,一片云都没有,天空还是湛蓝色。”日向真希点头应道,侧着身子看向庭院的积雪,“照这样下去,这些积雪一定很快就能化掉了。” “那可不一定。”怀特先生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他领着日向真希走进房中,关上门,指着正对面的沙发。“虽然整日被阳光照着,但是它们是冬天顽固的雪块,没这么容易就化开。” “原来如此。我也觉得他们堆在角落里很好看。”日向真希匆匆结束了寒暄,“怀特先生,你一定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 怀特先生点了点头:“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也要展现价值,对吗?” 话是这样说,但是你愿意付出的筹码真的可以和组织的胃口相抵吗? 日向真希认真观察着他的面色,内心有过一瞬间的纠结,但是很快就下定了决心。 “怀特先生,组织想从你这里拿到的东西已经拿到了。” 贝尔摩德愿意让他安然留到现在,他付出的“代价”一定已经可以和他得到的东西相抵。 “但是你知道了组织那么多秘密,我们要怎么才能够信任你呢?” 尽管如此,却没有“放过他”的选项。 “你得到的好处已经够治好你女儿的病了。毕竟是救命之恩,你会选择用自己的命来让秘密成为秘密,还是彻底加入我们,亲手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一切呢?” 日向真希看着怀特教授的脸色理所当然的变青,顿了顿后还是说出了该说的话。 “当然,如果你选择前面那种,我们也不会对你的女儿不利。”日向真希耸耸肩膀,“毕竟你的女儿什么也不知道——而且自杀的成立需要家中被抛下的孤女来证明。” “……” 长久的沉默,但怀特教授并不是对日向真希所说的“摆在面前的两条路”无动于衷。 他眼睛一眨不眨,深陷的眼窝上方,厚厚的双眼皮不断微微颤抖。日向真希的目光移开,不忍心去看他深怀怨怒的眼睛。 紧紧抿着的嘴唇失去血色,怀特教授终于张开嘴—— “如何成为你们的一员?” 日向真希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她的胸腔堵住一口气,压得心口丝丝发疼。 所以说,她才不愿意去做这件事。日向真希悲哀地发现自己威胁他人竟然比和陌生的好人寒暄还要驾轻就熟,而这个事实和自己十年来的生存方式不可切割。 和自己的本心无关,拜托了,这只是活下去的方法而已。 日向真希几乎是恳求地看着眼前的教授:“成为我们的一员,意味着你能得到更多。” 意味着放弃原先习以为常的平常日常。 “你站在哪里,代表着组织的眼睛就看到哪里。” 意味着长达一生的双面人生。 “你的女儿也能得到更专业的治疗和护理——这点我们已经向你证实了。” 以及那个一无所知拍着皮球的女孩也会和这个罪恶的组织扯上关系。 日向真希看着眼前上课时总是讲一些俏皮的笑话,提起女儿满脸都是幸福的老师,感觉自己的心被撕成了两半,一半想要冲着他大喊快跑,一半看着他已经陷进一半沼泽的身体冷漠评估,不要擅自挣扎没准还能活得长一点。 第36章 “你说的我清楚了。”怀特老师站起身,冒着冷色火焰的双眼已经熄灭成平静的神色。 “从和魔鬼签订契约起,我就没想过自己还能上天堂。” 怀特教授走到衣架前穿上冲锋衣,他头也不回地对日向真希说:“既然你们说,帮助我女儿看病的代价已经付清,那我待会要做的可不可以是加入你们的投名状?” “是什么?”日向真希有些意外地问。 “和教育部长的会议。”怀特教授回头冷冷地说,“你来做我的记录员。” * 安室透躲在柱子后面,微微探身去看向前面的行人。 组织派来处决莱伊的并不只有自己和日向真希,只是贸然接近fbi的那些人被不知躲在哪里的赤井秀一从容收割,无一人完好无损返回。 也因此,组织里渐渐流传着银色子弹的传说。一时间没有人愿意接下和这个fbi有关的任务。追捕,刺杀fbi走狗赤井秀一的任务就这样搁置下来。安室透乐见其成,不过…… 他以为贝尔摩德会是那个例外。 伪装成杀人魔的贝尔摩德和赤井秀一直接对线,本来应该是活捉叛徒的机会。安室透却收到了她求救的短信。 她竟然中了枪。 安室透躲在石柱后,思索着该怎样声东击西,给贝尔摩德留下从巷子里逃生的空间。 除此之外,他也不愿意把自己毫无防备地暴露在那个男人身前。 果然还是应该引起一些事件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吗?安室透碰了碰腰间的枪,陷入了思索。 事不宜迟——自己实在不打算和同行莱伊在这里对上。他对于暴露自己的身份没有丝毫兴趣。 安室透压低帽檐,走进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 日向真希坐在会议室的最后方,打开录音笔,对着笔记本电脑专心记录。 没想到怀特先生在教学之外还有这样的一面——也或许组织正是看中了他和政治如此深厚的关系,才会设计让他成为组织的耳目。 不过这样看来,怀特先生的女儿缺的肯定就不是治病的钱了。明明身居高位却解决不了的难题……难道是药? 日向真希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 如果是这样的话,哪怕是为了女儿的未来,怀特先生也会紧紧抓住组织不放。想到这一层的日向真希却皱紧了眉头。 如果女儿是组织牵制怀特先生的筹码,那还不算太糟糕——如果女儿正是他们的目标呢? 她可是有听过组织在开发药物这件事情上的执着,和对待药物试验这件事上强硬的态度的。 “也因此,随着慢性病年轻化,肥胖扩大化的发展。不良生活习惯越来越侵害学生们的身体,我提议……” 日向真希挺直身子,继续充当好自己记录员的职责。 会议结束后,日向真希跟在怀特先生身后走出了酒店。 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小雨淅淅沥沥,怀特教授脚步不停,抬脚就走进了雨幕中。日向真希只得跟上。 “这次会议里谈及的东西,你们可以随意取用。” 日向真希点点头:“我会交给贝尔摩德,教授……” “以后我也要像这样,‘和你们站在一起’,对吧?” 日向真希点点头:“是。” 教授没有再和我讨论下雨的事。事实上这场“座谈会”,他几乎什么也没说。 日向真希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冬天前的雨天和教授的寒暄。她皱起眉头,抬起手挡住头顶,可惜只是徒劳。 * 安室透看着人群四散逃跑,压低帽檐避开监控走向了角落。 做到这个程度的话,应该能把他们引出来吧。 多待下去也无益,帮到这里也算仁至义尽。安室透看着吵闹的人群,再次朝着巷口深深看了一眼,随即快步转身走开。 第35章 “很好, 你的任务完成得很不错。” 贝尔摩德靠在沙发上,翻看着日向真希递给她的会议纪要。 “我会和朗姆申请给你们奖励——关于莱伊,你们不用太在意。”贝尔摩德合上资料, 轻轻扔在茶几上, 闭上了眼睛,“那个男人是boss也忌惮的对象,我原先还只觉得莫名……” 贝尔摩德微微摇了摇头。日向真希看了看她的腹部,知道那里的伤口是赤井秀一的杰作。 他真的很强。 也正因为有贝尔摩德失利在先, 完不成追捕任务也算不得失职。安室透救了她,日向真希帮了她的忙,贝尔摩德的回报是委婉劝阻两人继续追杀这个危险的男人。 而这正合他们二人的意。 安室透露出一个微笑,他自然乐意见到贝尔摩德这样说:“看来那家伙真的很强。” 贝尔摩德嗤笑:“立下海口说只有自己能杀掉莱伊的又不是我。” 赤井秀一在贝尔摩德精心策划的刺杀计划下从容脱离, 甚至还反将一军, 等到消息传回组织还不知会引起怎样的风波。 日向真希感到有些好笑,她想到另一件事, 调侃道:“琴酒肯定不愿意听到你们说莱伊很强。” “那就让他自己来。” 贝尔摩德冷笑,毫不客气地结束了这个话题:“关于我让你监视的教授——我记得还有一位?” “除了怀特教授,还有一个是菲里茨教授。你知道的,让他就范一点都不简单。” 日向真希很无奈,她宁可和眼前两个准备合起伙来不干了的人聊杀不掉的莱伊。 组织从未在怀特教授面前隐藏自己的真实面貌,但是菲里茨教授却是被实打实的诈骗。 “他还以为自己只是和一个神秘的官员进行了利益交换, 当然不会这样乖乖和我们站在一起。” 日向真希抱着手臂, 回忆起两周前的经历。 组织选择菲里茨,是因为他的妻子。 吉尔·菲里茨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教授, 而玛利亚·菲里茨却在国会有一席之地。 妻子的强大催生了丈夫的好胜心,菲里茨先生正在为自己的晋升和夫妻关系的矛盾焦头烂额,恰巧这时一个神秘人找上了他。 “我需要钱, 你可以用钱来和我交易,我可以给你你很需要的东西。” 一封匿名短信,让菲里茨辗转反侧数天,最终下定了决心,用一个皮箱里满满的美元作为交换,自己的麻烦随即迎刃而解。 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随即陷入了更大的麻烦中。 “我不可能答应你们的条件!”在菲里茨家的沙发上,菲里茨大吼一声,“我只和你们做了一笔交易,我不要出卖我的人生!” 日向真希端坐着,听完后摊开手,无所谓地说:“那我向学校举报你学术不端也可以咯?” “……你!” 菲里茨的拳头砸向了墙壁,他咬着牙齿,转过头恨恨地说:“这是针对我的陷阱,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日向真希直视着菲里茨教授恼怒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菲里茨先生,我们为你而来。” 菲里茨教授不可能接受自己的学术不端被举报——就算他可以接受,组织也有让他就范的把柄。 日向真希在心里庆幸他的防线并没有想象中高,无论是动用更加阴私的手段,还是用好处继续哄骗,都很麻烦。 “奔着我来吗?” 菲里茨教授重复了日向真希的话,表情显得有点讽刺。 “……” 日向真希沉默,其实他们的目标确实是他的妻子,玛利亚·菲里茨。这并不难懂,菲里茨教授终于悔恨交加恍然大悟,可惜为时已晚。 “死或者加入你们?你是这样的说吗?” 日向真希点点头,菲里茨教授随即收起脸上逐渐变得勉强的笑容站起身。 “你走吧,我的茶水是给我的学生留的。” 日向真希毫无意外地站起身,转身向门外走去——她知道自己在菲里茨教授眼中已经不算是学生了。 …… “如果菲里茨不就范,我们怎么办?”日向真希睁开眼睛,看着贝尔摩德情不自禁问出口。 如果他不能接受自己被骗进这样的未来里,如果他想要去揭发组织的罪状。 那应该怎么办? “你手里不是有枪吗?”贝尔摩德只睁开眼懒懒地看了一眼日向真希的腰间,“整理现场的方法你应该很熟悉了。” 话说的不错,日向真希抿了抿嘴,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 “这可不是什么充满温情的邀请。”贝尔摩德拿起桌上的女士烟,探身摸索着打火机。 是的,这不是玩笑或者过家家,这是残酷的二选一,选项之一是自己的命。 日向真希放下抱着的双臂,视线无意识落在贝尔摩德脸上。 死亡或者加入我们。正常人会怎么选择? 日向真希的记忆莫名回到十年前那天,她一个人在仓库熬过了两个雨天,很饿很饿。 第37章 半梦半醒之间,就是这个女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身后跟着慎一先生。 “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门外刺眼的阳光照进在黑暗的房间藏了很久的日向真希眼里,逆光模糊了贝尔摩德的面庞。她这样说的时候脸上是什么表情呢?是很冷酷,还是仍然挂着温柔好看的笑容呢? 不过,她还清楚地记得当时的自己说了什么—— “请让我跟你们走,我可以做任何事。” …… 生存的机会降临时,她毫无犹豫抓住了那根绳索。 正常人会怎么选择,日向真希不可能知道了。因为她再次来到菲里茨先生的家,推开虚掩上的门,看到的是倒在沙发上已经停止了呼吸的尸体。 这是吉尔·菲里茨最后的选择吗? 日向真希看到干净的茶几上放着一个信封,走过去拿起来,发现封面上空无一字,信却没有封口。 想到菲里茨教授上午约自己来到家中的短信,日向真希没有犹豫,把信封打开。 里面只有一句话。 “我做出了我的选择。” 纸张干净,没有划痕和药水味道。日向真希触摸着信纸的厚度,判断这就是一张普通的留言。 虽然她很肯定,这封信是写给自己的,但同时这也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封遗书。 日向真希拿着信封,走出屋门,在菲里茨教授的独居庭院外拨打了报警电话。春天的阳光刺目难忍,干涩的眼睛难以睁开,日向真希眯起眼睛。 * “死亡,死亡,还是死亡。” 不是不祥的咒语,而是平凡无奇一天的开始。宫野志保抱着记录板,端详着生长箱里的小白鼠,嘴里低声念念有词。 “雪莉,这批小白鼠还是送去化验吗?” 身旁全副武装的研究员眼睛盯着玻璃后面的小鼠,一眨不眨的眼睛里是浓厚的好奇心。 宫野志保点点头,全副武装的研究员便扛起箱子离开了营养室。 “死亡,死亡,还是死亡。” 宫野志保走出营养室,在水流下冲洗双手。她摘掉了口罩,嘴上还是喃喃低语。 一切都像父母多年前的实验记录。不明原因的死亡,死亡率达到了令人惊奇的百分之百。没有脏器衰竭,没有毒物腐蚀,没有药物残留。就像灵魂离开了□□一般……神奇而无痕的死亡。 这样下去,这种药物简直能用来杀人了。 宫野志保讽刺地笑着,她想得到谁会对自己的“发明”感到欣喜。 琴酒绝对会再次蠢蠢欲动,想要让自己通过人体实验来稳定药物“杀人于无形”的副作用。 宫野志保觉得荒谬,觉得晦气,却无计可施。她有拒绝人体实验的权力,可是她有拒绝让这小小药丸成为杀人利器的权力吗? ……说到底,自己想要的果然是更加神奇的药物。越了解父母的遗留资料,越觉得他二人和自己的不谋而合。 只可惜,父母的档案里并没有留下实验成功的记录……宫野志保十分遗憾,又感到有些奇怪。 如果父母的药物只能导致死亡,为什么boss会这么看重自己,甚至派自己来重启这个停止了多年的项目呢? 每当在实验室读着父母留下的资料,她都觉得自己和素未谋面的亲人之间的距离变得前所未有的亲近。埋头在实验室里,她无数次通过这种方式和他们对话。 宫野志保找不出答案,她也阻止不了自己的药变成杀人的魔药——她知道总有这样的一天。她也抛不下自己心中的微妙向往,在夺取性命之外,那种神奇的另一种可能。 电话铃声突兀响起,打破了宫野志保的沉思。她打开手机,看见屏幕上熟悉的名字露出了微笑。 “姐姐,是我。” 宫野志保左手抓着手机,右手松开签字笔,轻轻触碰着桌面上的照片。 相片上的自己笑得很开心,姐姐紧紧挽住自己的胳膊,脸上阳光明媚的笑容也被镜头牢牢记住。 对面的宫野明美说想要和多天未见的妹妹吃饭,她的思念感染了宫野志保,她情不自禁露出微笑。 宫野志保翻开日程本,打了个勾,“我今天可以的!” 不过,想到半年来组织的隔离行为,宫野志保迟疑着了。 如果让姐姐空欢喜一场,就不好了。 “我可以来见你的,不用担心,志保。” 宫野明美敏锐地从妹妹迟疑的沉默中读懂没说出的话,她雀跃地说:“我得到了允许,我们可以出来吃饭,还可以再拍几张好看的照片,怎么样?” 第36章 工藤新一站在安静的街道上, 抬头向上看去。楼上住着自己的青梅竹马小兰,和她的爸爸毛利小五郎。 “毛利侦探事务所……” 工藤新一低声念出二楼窗户上贴的大字。每次来找小兰,他总要停下来看一会。 “新一!” 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工藤新一转过头, 毛利兰在楼道里冲着他挥手。她穿着校服裙,手里提着书包,像一只矫健的小鹿一般飞跑下来。 “爸爸昨天又喝醉了,把桌子搞得一团糟。” 终于跑到了自己身边, 工藤新一并肩和毛利兰走在熟悉的上学路上。毛利兰顺了顺气,转过头对竹马不满地抱怨。 小兰又在为她不靠谱的爸爸生气了,工藤新一想。他侧过头去看毛利兰,觉得青梅气鼓鼓的脸颊有些可爱。 “所以说, 他……新一, 你在听吗?” 糟糕!工藤新一回过神来,发现毛利兰不知何时停止了讲述, 正眯起眼睛盯着自己。 不好不好,工藤新一甩甩脑袋,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那个……小兰,你觉得我也去当侦探怎么样?” “诶?” 走神的工藤新一为了转移话题,情急之下说出的话吸引了毛利兰的注意。 “你是说,和我爸爸一样?” “会比大叔还强哦!” “才不会!我爸爸是最厉害的。” 毛利兰瞪着自夸的工藤新一, 又撅起了嘴。 喂喂, 你这到底是讨厌大叔还是崇拜大叔啊。工藤新一举起双手,弯起嘴求饶般笑。 打打闹闹的上学路格外短暂,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看到了帝丹中学的大门。 毛利兰突然眼前一亮,踮起脚尖对着不远处挥手:“园子!” “兰, 新一!” 铃木园子刚一只脚迈出自家的轿车,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忍不住露出笑脸:“刚开学就这么精神啊,兰。” “毕竟我们已经高二了。”工藤新一跟在毛利兰身后半步上前,忍不住吐槽道,“你倒是什么也没变。” “哈?”铃木园子转转眼珠,意味深长地看着工藤新一,“十分抱歉,我倒是无所谓,只是有些人如果不抓紧时间,不知还来不来得及改变自己的位置呢?” 毛利兰赶紧从中叫停:“好啦好啦,新一,园子,我们已经是高二的大孩子了。” 一开学就在校门口吵架,毛利兰很是烦恼,为什么自己最好的两个朋友却总是气场不和呢? “我当然知道。”工藤新一不满地走在毛利兰的左边,听着身旁两个女生兴高采烈的谈话。 开学……真的有这么高兴吗? 工藤新一的成绩很好,足球也很强,在这个校园里的高一生活恐怕被无数人羡慕。 当然,也收到了无数的情书和礼物。 只是完美的校园生活背后,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空虚。这种空虚是足球和追求者带不来的,优秀的成绩也无法弥补。 工藤新一并非不清楚自己内心深处真正的渴望是什么。就像他心知肚明,自己为什么每次看到小兰家的招牌都要驻足。 如果能够解决案件,不仅仅作为案件的目击者,帮助警察补充证据,而是作为被请来协助的侦探就好了。 这个念头随着自己长大步入高中,变得越来越清晰,直到自己会在不经意间脱口而出。 一开始他会感到不好意思,但是身为作家的爸爸工藤优作先生却说,无法抑制的渴望称之为梦想,是时候为了梦想做出尝试了。 这样的话更是让工藤新一的内心好一阵平静不下来。 “新一,来夏威夷过暑假怎么样?” 原本一个人住在日本的工藤新一收到了老爸的邀请,直到真正到了夏威夷才知道爸爸的真正用意。 “真正的侦探,除了身体强健,有艺术细胞以外,总要会一些侦探必备的技能的。” 工藤优作先生不知秉持着何种信念,在海岛上对着十七岁的儿子安排了无数的奇异课程。 甚至还有拆弹和实弹射击……工藤新一回味着自己丰富的暑假生活,听见下课铃响,一头栽倒在课桌上。 那是自己第一次摸到枪和弹药,每天不间断的课程,每一节都在刷新自己的认知。 与之相比下,每天温吞缓慢的高中生日常却像上辈子一样遥远。 第38章 “新~一~” 耳边传来青梅的呼唤声,工藤新一抬起头:“怎么了?” 毛利兰探究地看着他的面容:“你不会是熬了夜吧?开学前最后的狂欢什么的,新一也会这样子吗?” 工藤新一眨眨眼,把困意压下去:“算是吧……” “毕竟新一的爸爸妈妈带你在国外过了一整个暑假,”毛利兰在工藤新一桌子上放下一瓶牛奶,在旁边坐下,“我只在春天那次去了一周,回来还生了病。在美国的记忆已经不太清楚了,新一,你的暑假怎么样?” 工藤新一想到几个月前发生过的事件,抿了抿嘴,手无意识抓住牛奶瓶:“没有什么重要的,我们今后也可以一起去。” “这样吗?”毛利兰没有纠结,点点头继续拿满怀期待的目光看向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招架不住,只得满足青梅的好奇心。 “我暑假去了夏威夷,我爸爸喊我过去度假——但是实际上很累。我还学了……” 工藤新一顿了顿,接着说道:“我还学了一些侦探的必备技能。” “你真的想当侦探!”毛利兰轻声感叹道。 工藤新一用力点点头:“我一直很认真的。” 接着,他神奇地发现话说出口带来的神奇影响。当他说越多次,他就越坚定,慢慢也坚定不移相信自己真的会成为一个侦探了。 “那你要怎么做呢?”毛利兰觉得工藤新一脸上的表情有些陌生。难道升入高二,就真的会一夜之间成为成熟的大孩子了吗? 男生脸上自信的笑容和意气风发的气质让毛利兰暗暗惊讶,她甚至微微有些脸红,因为这样有些陌生的新一实在是很帅气。 “首先,我要去找目暮警部。”工藤新一的规划十分清晰,他想到自己数次遇见案件时一起合作过的警察。 “取得他们的信任,接着争取得到一同办案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柯南元年倒计时我终于要写到柯南元年了!真希透子终于要回家了 ps:其实漫画书里是“毛利探侦事务所”几个大字,但是感觉用中文打出来有点怪,还是本土化一下吧! 第37章 工藤新一站在歪倒的椅子旁边, 伸手轻轻抚摸着下巴,神情严肃。 身边的警察正抓着相机不停变换着角度,对着地上的尸体拍照。这间小小的书房各个角落都逃不脱痕迹检验警员的搜查。 这里住着独居作家佐藤树先生。 佐藤先生性格孤僻, 不喜众人。因此直到邻居抓住调皮的小男孩恶意破坏佐藤先生庭院的门锁, 前来告诉他,才发现他死于自己家中。 惊慌下邻居跌坐在地惊叫出声,被刚好前来寻找佐藤先生的编辑发现,这才连忙报警通知了警察。 “是, 我们会很快赶到。” 目暮警部挂掉电话,回头看了一眼工藤新一。少年显然偷听到了所有谈话,现在正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直盯着目暮警部。 “目暮警部……” 警察办案,哪有请高中学生帮忙的道理?哪怕工藤新一再聪明也不行。目暮警部本不打算松口, 他确实对这个聪明的小学生很有印象, 自己出勤碰到他也总是允许他一同跟着警员搜证推理。 但是那是因为碰巧碰到他了!案情不是小孩子的游戏,目暮警部正打算这样拒绝工藤新一, 却被不赶巧的报警电话打断了。 现在“等有需要的时候通知你”这个借口也行不通了。索性工藤新一确实不会给现场添乱,目暮警部叹了口气,只好松口。 “那你就跟着来吧——记得一定要听好指挥!” 警车带着工藤新一前往了事发地点。看到后排的生面孔,都有些好奇。 工藤新一也不是信心满满。但是除非他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否则目暮警部遇见了难题就不会再想到自己了。 “是你?小弟弟,我记得你。”副驾驶频频回头的男警突然一拍额头, “上次那个案件多亏了你!” 工藤新一挠头嘿嘿笑:“哪有哪有, 您过誉啦!” 目暮警部侧过头看工藤新一止不住笑的脸,突然出声询问:“这是你第一次作为侦探出动吗?” 其实目暮警部也见识过工藤新一的推理现场, 但他总觉得这是小朋友的推理游戏,后来又觉得他会成为一名警察也说不定,得知他的家庭背景又笃定他会成长为名扬世界的推理小说家——却完全没想到他会在高二想要成为一名确确实实的侦探。 真的不是小孩子的一时兴起吗? 带着这样的犹疑, 一行人来到了佐藤先生的宅邸门口。 * 安室透在客厅的沙发上,对着自己手上的资料沉思。 自从日向真希被贝尔摩德派去上学,他就变成了机动人员,换句话说也拥有了更多的自由。 从冬到夏,尽管她的一个教授在春天选择自杀,日向真希仍然还有留在那里的意义。 也方便了安室透的自由行动。 他参加组织的集会,和组织成员交易,像无形的水渗入其中,一点点试探着摸清组织在美国的面貌。 越是探索便越是心惊,原来组织在美国也有这样盘根错节的规模。只是组织潜藏的巨大秘密到底是什么,他却找不到线索。 安室透知道,要挖掘这样一个国际犯罪组织想做什么,不要看它靠什么敛财,而是看它为什么而投资。 尽管组织挖人的领域各不相同,好像又在哪里都可能撞见一个怀着黑暗秘密的“普通人”,但是除了将自己的触须伸进日本乃至全世界的每一个领域之外呢?他们真正想做的是什么呢? 但是组织无疑是谨慎的,谨慎到安室透来到美国,却也像隔着一层迷雾。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组织的根系确实是在日本,那个最大秘密的所在,也一定在日本。因为根据自己的观察,每当美国这边的代号成员完成任务,也总是向日本传回情报。 想到这里,安室透就总感觉不是滋味。 “我回来啦——” 门被打开又合上,日向真希有气无力把钥匙拍在鞋柜上。她取下肩膀上的背包,擦了一把脸舒了口气。 “快要一年过去,我们总算可以回家了!” 从一个秋天到另一个秋天,左右莱伊现在是动不得,留在美国也不会有什么进展,于是回家的事就顺利提上日程。 日向真希第一次离开日本这样长的时间,还顺便在从来没接触过的大学校园做了一年学生。尽管主要的目的是威慑成为组织下家的怀特先生,学习和社交却总是不可避免。 因此,在其他成员眼里两人停滞的一年,却是对日向真希来说飞速成长的一年。 “回日本后,我们一定要更加谨慎才可以。”安室透一心想着组织的核心在日本这件事,犹豫着这样的情况要如何上报公安。 “当然要更加谨慎。”日向真希脱掉有些潮湿的外套,和安室透沉重的心情不同,她甚至有些兴致勃勃,“不过,有件事先告诉你,贝尔摩德说我现在的身份可以是从美国转学回日本的大学生,你觉得怎么样?” “不错啊,你正是这个时候嘛。”安室透挑起眉毛调侃道。 “我问的是对潜伏来说啦,对潜伏!” 日向真希半睁着眼纠正道。 “话说,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她干脆在安室透旁边坐下,“你有没有联系上‘他’?” 两人心知肚明,那个‘他’指的是苏格兰诸伏景光。 日向真希虽然好奇,却知道在这种事情上应该尽可能抑制住好奇心。直到现在离开已经是指日可待才终于忍不住问出口来。 “有过几次电话,都是公共电话亭打来的。他还在美国,目前很安全。” 说的太多,恐怕也不是好事。日向真希点点头表示理解。能像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诸伏景光想要回到日本,恐怕要等到组织彻底被摧毁。他们中没有人悲观到认为组织是不可摧毁的。 但是越深入地探查,尤其是当触及到组织的规模和存续时间后——总会产生这样迷茫的时刻。 * “佐藤先生已经将近一年没有写出过新的作品了吗?” 编辑夏目先生点点头:“是的,而且就是从今年开始,他的脾气也越来越古怪,有时候很多天不接电话不回邮件,所以我才会来找他,因为截稿日就在一个月后……” “这样说,贵公司给佐藤先生的生活增添了不少压力咯?” 站在夏目先生旁边的警员扶了扶眼镜,问道。 “当、当然没有啊!”夏目先生显得很慌乱,“我们当然不敢逼迫佐藤先生,只是他不交稿,我的工作也——” “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女警用戴了手套的手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两行字。 「我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生活了。」 「写作让我变得很累,抱歉。」 第39章 “是遗书啊……”中野先生低声说。 “如果是你对佐藤先生造成的打扰逼死了佐藤先生的话……” “不、不,这不可能!” 夏目先生颤抖着嘴唇喃喃自语。 “明明……明明今天是他难得主动联系了我,怎么可能……” 警察们纷纷露出怀疑的目光。 工藤新一看着这样的场面,眉头越皱越紧。他单膝跪地,查看着尸体的面容。 是中毒! 工藤新一抬起头,却瞥见余光里,佐藤树的邻居中野先生藏在阴影里的脸。 “……” 从刚刚开始,他会不会过于安静了点? 工藤新一站起身,装作无事发生一样凑近了正翻箱倒柜寻找线索的警察。 “这是治疗抑郁症的药物吧……” 警察也点了点头,起身朝着目暮警部走去。目暮警部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恍然大悟,最终清了清嗓子开口。 “这样的话,就先把物证和尸体带回警局,验证后再——” “中野先生,请问你今天下午来找佐藤先生是有什么事吗?” 目暮警部的话被打断,他惊讶地转头,看到工藤新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中野面前,竟是对邻居的动机产生了怀疑。 “我只是过来看望我的朋友。”中野先生神色如常。 “原来中野先生是佐藤先生的朋友,”工藤新一点点头,接着转头对着目暮警部大声说,“可是夏目编辑根本就没有杀他的理由!” “工藤同学,佐藤先生有抑郁症,也可能——” “佐藤先生如果想要自杀,那他叫夏目先生来是为什么?”工藤新一锐利的眼神直视提出反驳的警察。 “如果这张纸条确实是他的遗书的话,他难道是会叫一个逼死自己的人来为自己收尸吗?” 工藤新一指着茶几上的纸条,他的语速无意间快起来,眼睛也越来越亮。 “在我看来,这很可能是被有意剪切的内容,目的显然是为了把杀人现场伪装成自杀!” 不用工藤新一说下去,警察们也意识到了不对。 “警部,这两行字迹正好填满这张字条,确实不太对。” 夏目先生也反应过来:“对!佐藤他写什么都喜欢用一整张纸,我说怎么看着不对劲!” 众人怀疑的目光纷纷看向中野先生。 他的安静在此刻显得格外可疑。 第38章 众人的视线集中在中野先生身上。 中野先生挑起眉毛:“所以说, 你们怀疑我吗?” “刚刚第一个说这张纸条是遗书的人,就是你吧。”工藤新一锐利的眼睛直视着中野先生。 “我只是提出我的见解而已,警察不是也没发现不对吗?” 工藤新一转身对目暮警部低声说:“中野先生从刚刚起就没有伸出自己的右手, 我请求对他的右手进行检测。” “原因是?”目暮警部看向中野先生的右手。 “因为我想抓到他的下毒方法, 在这里让他认罪。” 如果先回到警局,真正的罪犯也一定会被抓到犯罪证据——因为这本质不是一场计划周密的犯罪行动。但是正因如此,工藤新一觉得在现场直接抓获犯人更快一点。 在犯罪现场通过推理抓到真凶,恐怕没有侦探可以拒绝这个诱惑吧。 工藤新一走向中野:“中野先生, 你的右手受伤了吗?” 中野先生绷着脸看向工藤新一:“没有——我觉得这和案子没有什么关系。” 工藤新一点点头,紧接着又说道:“那我可以和你握个手吗?” “……” 看着他警惕抗拒的目光,还有什么不分明的。工藤新一回头看向目暮警部,目暮警部点了点头。 两名警察走向中野先生:“请您配合我们的检查。” 中野伸出手来抵抗, 但很快被警察摁在佐藤家的书桌上, 双手被反剪在背后。工藤新一在旁边提醒:“小心,他手上可能有毒药!” 听到这句话的中野安静下来, 他被迫侧着的头不再挣扎,死死盯着工藤新一。 片刻后,他突然低低笑出声,一直在和警察对抗的后背也塌下来。他点了点头,用复杂的眼神看向地上的尸体。 “没错,是我杀了佐藤树, 但那是因为他就该死!” * 东京, 羽田机场。 安室透和日向真希拖着行李箱走出来,在路边找到组织备好的轿车。 司机对二人点了点头, 便沉默地发动了车辆。安室透靠着椅子闭目养神,日向真希直起身体,眼睛一眨不眨看向窗外。 眼前的街道从陌生变得越来越熟悉, 日向真希对照着记忆里的街景,欣赏着不断后退的城市。 贝尔摩德没有回到日本。她让日向真希转到了东京的大学继续上学,并没有额外的交代。但是日向真希知道她迟早会来安排自己新的任务——也许正是监视另一个大学教授。 她并不讨厌自己拥有了新的,合法的身份。这意味着她会在情报组承担越来越重要的职能,但也意味着自己可以在黑与白的交界处过相对安全的生活。终有一日,自己或许也可以爬到更高的位置,探知到组织更大的秘密。 手机轻轻震动了一声,日向真希打开手机,看到发信人是宫野志保。 两个月前,雪莉得到了更大的权限,电话和邮件不再被禁止。秘密聊天室被启用的越来越少,两人之间的邮件也频繁起来。 这次回国,日向真希第一个告诉了雪莉。雪莉回复说,组织现在竟然不再控制她和姐姐互相见面。姐姐经常来和自己一起吃饭,自己也自由多了。 或许她和日向真希也可以见个面呢? 看到这样的邀请,日向真希十分纠结。她没有忘记自己离开以前下定的决心。直到回到家中,日向真希还是没有回复那封邮件。 * “那张纸条,原本是佐藤先生的辞呈吗?” 工藤新一有些意外,转念一想又觉得确实很合理。 「我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生活了。」 「写作让我变得很累,抱歉。」 “恐怕夏目先生被叫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了。” 夏目先生低垂着头,喃喃自语。 “如果我今天能早点来……不,如果我能早点察觉到佐藤的压力……” 工藤新一摇了摇头。这毕竟不是夏目先生的错处。 “他竟然这样浪费自己的才能,我绝对不能忍受!” 警察摁住的中野说着说着又激动起来,他大喊着自己为了佐藤可以写出好书做的一切。 “他以前告诉我,他是为了替我实现我的梦想才写作的,我只要负责照顾好他写作之外的生活,他的成就都有我的功劳!” 怪不得身为邻居,中野先生竟然会直接往佐藤先生的家里走。工藤新一在脑海中拼起又一块拼图,对着怒目圆睁的中野摇了摇头:“那也不是你杀了他的理由。” “我来这里,是想要求他不要封笔。” 中野先生吐出一口气,不断的挣扎好像耗尽了他的力气。他的声音听起来疲惫又迟缓。 “我想过他会拒绝,可是他竟然……他竟然说我的付出一文不值。” 中野的声音变得低哑。 最开始靠着友谊维系起来的真挚约定,在时间的冲洗下几乎淡得无法辨认。 “他竟然说,我不过是扫地做饭的家政。他的书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他的决定也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想不到他竟然会这样看我,我就说,最后握一次手吧,最后吃一次我做的饭团吧,然后他就……” 中野先生颤抖着停下了讲述,屋子里安静下来。有人偷偷去看倒在地上的佐藤树——可惜他再也无法给出回应了。 “不过,带上剧毒的药物抹在手上,裁下辞职信充当遗书的人不正是你吗?” 工藤新一直盯着中野:“你来这里前就做好了杀掉他的准备。做了充满杀意的饭团,哪怕他那时候还没有伤害你?” “因为我要听听他会说些什么——” 那只是他在心里对自己的矫饰。工藤新一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目暮警部。 目暮点了点头,一个女警掏出手铐向中野走去。 “这些话,你可以留着在法庭上对法官说。” * 宫野志保和宫野明美约在一家氛围典雅的茶点屋,下午三点,宫野志保先在店门口环顾四周,看到宫野明美在角落里对自己挥手。 这一年来,她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宫野志保一直埋头在实验室进行新药的研发,直到这一刻真正见到了姐姐的面,她才后知后觉感到鼻子一股酸意。 “志保你又长高了~” 姐姐像什么都没发生那样笑着。宫野志保觉得她的笑容比之前更好看了。 “我都十八岁了,才不会长高。” 把手包放在桌子的边缘,宫野志保在姐姐对面坐下。听到熟悉的话不禁微笑起来。 第40章 可能正是因为两人不常见面,过去几年每次团聚,姐姐的开场白都是这样。 “姐姐最近在干什么呢?” 组织突然改变态度,总有个原因。宫野志保不知道宫野明美做了什么,才换来更加自由的处境。 “诶呀,志保不用为我担心的。”姐姐温温柔柔笑着摇头,脸上划过一丝低落,“志保在做的事情比我要危险多了吧。都怪姐姐没用,还要你来保护我。” 不是这样的!宫野志保在心里摇头。 “是有姐姐在,我才做得到的哦。” 不管是去美国,还是进研究室。是因为自己身后还有姐姐温柔的目光,才能在这样不见天日的时间里生存下来。 宫野志保不假思索地说:“姐姐在我身边的话,我在哪里都没关系。” 宫野明美结着淡淡愁绪的眉头却皱得更紧。她叹了口气,勉力微笑。 “我也想保护志保嘛。”宫野明美苦笑着叹了口气。 宫野志保拿起盘子上的茶点咬了一口,有些不在意地问道:“我们现在的生活不是还算安稳吗?” 至少在组织里,自己绝对不会出事。因为有自己在,姐姐也绝对不会出事。宫野志保惧怕贝尔摩德,畏惧琴酒,但她的生活绝不可能随意被他们无端破坏。 这些都是因为“药”吧。宫野志保想到已经被组织生产出来的红白色小胶囊,不禁皱紧了眉头。 无法判断死因,无从查证,是天生的暗杀利器。这种东西分明是毒,却被称之为药吗? 研究毒药并非她的本意。这样的效果最初只是在药理实验中展现出来的副作用。但自从有了这个发现后,组织就令自己改变了方向。 宫野志保恨自己没有复现出父母全部的心血,反而带来了不幸的毒药。 直到某天在鼠房见到了唯一的例外。 aptx-4869这时候已经到了琴酒的手上。他还不知道有只小白鼠身上展现的奇妙效果,只知道这是未来可以杀人于无形的秘密武器。 虽然从那之后再也没有过这样的案例,但是…… 第39章 “真正的凶手就是你!” 众人哗然。 “一直作为温柔体贴的未婚夫伪装在藤野小姐身边, 以为杀了人还可以安然无恙吗?” 工藤新一站在众人面前,发表着精彩绝伦的推理秀。正对面穿着西服的青年面色渐渐变得惨白,身体止不住颤抖。 他的脚尖在地上急躁地摩擦着。 工藤新一只看一眼, 便断定这位未婚夫并没有和他的杀人行动所匹敌的强大心智, 正准备给出最后一击,西服青年却突然突然动了起来,众人不由惊呼一声。 他推开身后的众人,转身朝着门口跑去。他跑得很快, 如果在大街上追捕一定会引起街上的骚乱。一旁的警察正要咬牙追上去,却看见空中有一个东西画出了完美的抛物线,正正套在男人的头上。 视线受阻下,男人一头撞上了墙, 警察们冲上前去把他摁在地面上戴上了手铐。 只是…… 他头上的垃圾桶是怎么来的? 工藤新一尴尬地挠挠头:“我也没想到真的能套上……哈哈哈。” 目暮警部上前拍了拍工藤新一的肩膀, 也不知是宽慰还是表扬。 …… 自从那次独居作家中毒案,搜查一课便总爱找工藤新一一起破案。少年思路缜密逻辑清晰, 仅仅靠现场的分析,几乎每次都可以在现场找到凶手。 渐渐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的名号越来越响亮,甚至有些人遇见了麻烦会直接来找工藤新一来帮忙。 虽然只是高二的学生,洞察力却不输警方和资深侦探,实力与骄傲兼具的工藤新一两个月来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智商和天赋…… “咳咳咳——”铃木园子瞪着报纸上工藤新一的全身照, 表情狰狞得像是要吃掉报道里的少年, “这说的是谁?” “当然是我了。”工藤新一一脸得意,指尖上的笔转得飞快。 毛利兰凑到铃木园子旁边, 抓起报纸认真读了起来。 “新一,你好厉害!” 读完报纸,毛利兰坐回工藤新一身边, 情不自禁轻轻感叹。 “咳……比起福尔摩斯,我的程度还远远不够呢!”虽然对青梅的吹捧十分得意,但工藤新一拼命收敛着自己脸上的笑容,尽力显得帅气又谦虚。 铃木园子双手交叠撑着下巴,看着工藤新一装酷。 毛利兰浑然不觉竹马在耍帅,她诚心赞扬道:“总有一天你会比福尔摩斯还要厉害!” “比大叔还厉害吗?”工藤新一挑起眉毛,故意坏心眼地问。 “这、这个……” 毛利兰左右为难,她既觉得新一在推理的时候确实是闪闪发光,又不愿承认爸爸确实不如别人。 她转头求救,看到铃木园子促狭的笑容,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只是为了看自己为难的表情取乐。 “……” “诶呦!” 工藤新一捂着胳膊哎呀咧嘴:“小兰!很疼诶……” 毛利兰不理他咿呀叫唤的声音,对着自己面前的橙汁吸了一大口。心里觉得新一果然是个幼稚鬼,脑子里却不由自主想到刚刚的话题。 她其实并不想看新一成为侦探。 和自己表现出对爸爸的崇拜不同,其实毛利兰曾经在心里无数次埋怨爸爸是个不靠谱的大叔。 但如果连自己都不在朋友面前维护那个大叔,爸爸他就太可怜了。 ……自己也太可怜了。 因为这个缘故,她听到新一在做侦探时才会有复杂的感受。 新一的爸爸是闻名全球的推理小说家,毛利兰原本以为,新一从小到大对推理游戏的兴趣会很自然地转移到写侦探小说上…… “总之,我可不会对大叔手下留情哦!”工藤新一浑然不觉毛利兰复杂的心情,挨了一拳后又兴致勃勃地凑上来。 毛利兰指指他面前摊开的课本:“你快些完成你的作业——都怪新一为了破案都不来上学,欠下的作业老师说一定要好好完成!” 工藤新一哀叹一声,又抓住笔在作业本上奋笔疾书起来。 * 宫野明美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慢吞吞前行。越往前靠近,她的心跳便越快,终于看见了那扇门,宫野明美在离门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闭上眼睛微微喘着气。 不行的。就这样走进去不可以。如果自己的恐惧和软弱轻易可以看出,那么他绝不会给自己对话的机会。 宫野明美做着深呼吸。 是肾上腺素的作用吧,她勉强也算懂一点药理,虽然比不上妹妹学识渊博,但是很清楚自己应该尽快平静下来。 宫野明美在门外的走廊上吹了很久的风。她盯着天边一朵形状很标准的白云,从蓝蓝的天边挪到了自己头顶的正上方。 如果人类也可以像一朵云一样就好了,可以到任何想到的地方去。宫野明美看得出神。 如果可以拥有真正的自由,而不是在这里成为亲人的掣肘,那该有多好。宫野明美叹了口气,她的心情已经平静下来,也下定了决心。 她转过身迈出几步,咬着牙敲了敲面前的门。 “进来。” 门边的麦克风响起那个男人说话的声音。门似乎自动开了,宫野明美拉开门,发现果然如此。 他已经在监控里看到了我的脸了吧,宫野明美拉开门,走进琴酒在组织基地的地盘。 门一开,她就听见了枪械上膛的声音。琴酒身边的小弟正举着手枪对准自己,宫野明美很诧异,但还是跟着举起了双手。 “不好意思,不过这是为了我的安危着想——如你所知,想杀死我的人很多。” 宫野明美抿了抿嘴唇,她知道琴酒在讽刺什么,她摇了摇头:“我并不知道他的真面目,是我的失察。” “可我怎么觉得,今天你来找我的目的,和你的叛徒男友不谋而合呢?” “……” 宫野明美无话,她觉得她不用说些什么,琴酒已经完全把自己看透了。 “这样吧,我可以和你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琴酒端坐在书桌后,不紧不慢地抛出他的条件,像下了一个巨大的网:“组织养你长大,你却还没有执行过组织的任务,这样走掉不合适。何况……你恐怕想带上雪莉一起吧。” 宫野明美警觉地说:“你不要告诉她我做了什么。” “放心。”琴酒低声笑起来,“你妹妹刚刚完成的工作很有价值,组织可以宽宏大量,给你们这一次机会。我要你去抢劫十亿日元献给组织——任务失败你就会死,你选择接受吗。” 宫野明美从琴酒的地盘出来后,澄澈的蓝色天空中所有的云都不见了。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本是让人心旷神怡的好天气,可是宫野明美的心情被一块巨石压住,毫无松动的可能。 第41章 琴酒的话围绕着自己。她从来没有领过任务,她从来都只是一个最不起眼的基层成员,她甚至对组织知之甚少。 可是那个男人却能一眼看透自己心中所想,甚至提出了这样惊人而诱人的赌约。 宫野明美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选择了答应。因为继续在组织里苟活也只是妹妹的枷锁和掣肘,不如为志保搏一份自由的未来。 宫野明美收拾好心情,走向楼外的旋转楼梯,朝着蓝色的天空下迈出一步—— * 日向真希收拾好东西后快步下楼。 今天是她作为转校生来到大学校园的第一天。贝尔摩德说自己需要一个在“外面的社会”合理出现的身份,所以学校还是有必要的。 或许未来自己还会成为电视台记者,寿司店店员,会社白领……全都服从组织的需要。 在自己真正作为情报组的得力干将发挥作用前,自己需要被打造成一个完美融入社会的人。 以及…… “或许等有天组织在我们的努力下被摧毁,你的学分或者毕业证还可以作数哦。” 降谷零在某次公安方面的任务安排完毕后突然提道。 日向真希睁大了眼睛,不由得低声小心说:“可是这是贝尔摩德给我作的假……” “就当表扬你为了摧毁组织做出的贡献,我说了算。”降谷零拍了拍还在发愣的日向真希的肩膀,收拾好桌子上的东西就回了房间。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日向真希的内心格外激动。无论是面对未来可能会有的组织任务,还是完成公安的工作,都仿佛打了鸡血一样干劲十足。 驭人之术……真可怕啊。 坐在上学的电车上,日向真希忍不住感叹道。 想到自己竟然真能留下一个毕业证,日向真希连上学的路都看得更加顺眼。 抛开一切不谈,在贝尔摩德派来任务之前,她也是可以尝试一把自己曾经看到却没可能实现的活动的。 比如说,现在展现在眼前的校园祭。 日向真希踏进校园开始便目不转睛,调动起自己在电视上得到的全部记忆。 真是和电视上一样……不,比电视上还要壮观。 日向真希一边在心里激动不止,一边左顾右盼,有时和摊位上的学生四目相对,对方就会和自己主动搭话。 “篮球社团正在招新!” “甜品屋下午茶要尝尝吗?” 日向真希有时会兴致勃勃地上前,有时又会因为自己从未见过而手足无措,时间在快乐的庆典上流逝,让日向真希几乎已经忘了它的存在。 一声陌生的呼唤打断了日向真希正往塔罗屋钻的脚步。 “这位同学!请等一下——” 第40章 身后跑来一个陌生的男生, 他微微喘着气,递出手上的东西。 “我看到你刚刚掉下来了这个,这是你的东西吧。” 日向真希瞪大眼睛, 伸手一摸自己的口袋, 确实空空如也。 “是我的钱包,谢谢你!” 男生喘匀了气,站直身体,有些腼腆地笑着摆摆手:“不, 举手之劳罢了。……你是东合的学生吗?” 日向真希正要回答,看见两个女生手挽手,说笑间就要钻进塔罗屋,她连忙让到走廊上不挡路的角落, 对着男生点了点头:“我是从美国转学过来的, 这是我到学校的第一天。” “原来是新同学……怎么样,东合的校园祭还符合你的期待吗?”男生饶有兴致地问。 “我觉得很壮观, 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玩!” 日向真希现在由衷觉得能上学真是太好了。哪怕贝尔摩德的施恩背后有什么陷阱等着自己,也打消不了她的兴致勃勃。 “呵呵呵……不过很多人一路读到大学,已经对这些东西不太感冒了。”男生轻轻摇摇头,“看到你这样兴致勃勃,有些高兴。” “高兴?” 男生微微欠身,伸出右手, 笑容布满了阳光帅气的脸。 “我是负责东合校园祭总策划的同学——机械与工程学院, 山口春树,请多关照!” 诶? 竟然是庆典的负责人, 怪不得要问自己这些问题。日向真希恍然大悟,连忙也伸出手。 “我是日本文学系大二新生日向真希,请多关照。” 日向真希脸微微发烫。她有些紧张, 在心里悄悄回忆自己有没有在负责人面前说不合适的话。山口同学像是看穿了她心里所想,笑着摆摆手说:“不用不好意思日向同学,藏着身份来试探你,是我不对啦。”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笑容有些苦涩:“不过,我实在太想办好校园祭了。抱歉。” 实在太想办好校园祭,所以太过在乎别人的评价吗?日向真希看向山口的目光带着好奇的探究。 山口接下来的话直接满足了日向真希的好奇心。 “因为校园祭是东合的骄傲。每一年负责的学生们都会力求做到最好。到了这一届,我们也不想掉链子。” 看着山口笑眯眯的表情,日向真希也被感染了笑容。 “我觉得你们很好地把‘东合的骄傲’接住了哦。” 虽然日向真希对校园祭的了解只来源于影视作品和漫画书,但眼前的庆典是客观的盛大热烈。热闹的人群挤挤挨挨,有趣的摊位目不暇接,高大的舞台上正有一支乐队在演奏欢快的乐曲。 “一定付出了很多努力吧,为了这样的一天。” 听见了日向真希的话,山口春树却一反常态安静地点点头。 他顺着日向真希的目光向舞台看去,指着台下候场的舞团对日向真希说:“我的女朋友在这个舞团里,在最前面,白色的舞裙。” 日向真希睁大了双眼,果然最前面站着一位身材修长的少女,她仿佛感受到了远方的视线,抬头看过来。 山口春树靠在栏杆上用力挥了挥手,于是远处白色的纤细身影也跟着挥了挥手。 “这里视角很好呢。”山口春树收回手对日向真希说,“如果你想看演出,可以就在这……啊,对了,会耽误到你的事情吗?我有些自说自话了。” 日向真希摇了摇头。这里虽然不是观众席,但是视角确实很好。她并没有什么其他计划,能在这里看演出也不错。 “我就在这里好了。” 日向真希转身趴在栏杆上。乐队的演奏声此刻已经停了,山口的女友正在走上台。 山口春树盯着舞台上的身影,眼睛一眨不眨。 日向真希想到这支舞开始前。山口春树到处拐弯抹角地调查人们对校园祭的满意程度的样子,不由微微笑了起来。 恐怕他在这场盛会里最大的专注就是献给了这一支舞里的某一个人。 舞台上的音乐开始启奏,舞台下又聚拢起围观的众人。白裙子的少女在舞台中间翩然起舞,飘逸的裙摆扬起又落下,随着节拍捕获人们的眼球。 真是动人的舞蹈。日向真希转头看山口春树,却惊奇地发现他脸上并没有挂着笑容,只是紧紧盯着台上的身影。 恐怕是看呆了吧。日向真希一哂,还没转回头去就看到山口春树突然变了脸色。 山口春树身体不受控般往前一步,却被坚实的栏杆挡住危险的步伐。 他双手抓住栏杆,惊慌失色般大喊:“云雀——” 日向真希转头,却看见舞台上最亮眼的白色裙子从高高的舞台上跌落,周围的人们纷纷发出惊慌的叫喊。 日向真希感到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变凉。她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为什么上一秒还在舞台中央领舞的女孩会突然变成这样? 一旁的山口春树发疯一般想要转身朝楼下跑去。可是校园祭人流拥堵,就连楼梯上也挤满了人。 “可恶……” 他咬着牙,瞄准了面前的栏杆,日向真希心里一沉,正要伸出手去,山口春树已经翻过了栏杆从二楼一跃而下。 “!” 在组织接受过许多攀爬和跳跃训练后,日向真希可以在这个高度跳下去毫发无伤。 但是山口春树毕竟是个普通人,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围在舞台周围,从地上爬起来的山口春树明显跌跌撞撞步履蹒跚,日向真希心一横,也翻过栏杆跟着跳了下去。 “快走!” 日向真希架起山口春树的右臂,一力挤开面前的行人,一路走到了舞台前。 山口春树的女友——被他称之为云雀小姐的少女在舞台下双目紧闭,仰躺着一动不动。舞台下的鹅卵石上蹭上了暗红色的血迹。 云雀旁边蹲着的医生站起身,脸色凝重:“救护车还有多久才能到?” “五分钟!”手里抓着电话的女生一脸焦急,“可是校园祭人太多了,得快点去广播室通知大家才行!” 众人纷纷看向山口春树。 他像丢了魂一样跪在女友身边。脸上的表情褪了色,整个人蒙上了一层阴霾。只一眨不眨盯着女朋友毫无反应的脸。 第42章 “山口会长……” 抓着电话的女生怯怯地喊道。山口恍若未闻,日向真希在心里叹了口气,蹲下来拍拍山口春树的肩膀。 "山口同学,请振作起来,救护车来了云雀小姐一定会没事的!" 山口终于从悲伤中转醒。女生焦急地让他去广播室,他踉跄着站起身,朝着学校的广播站跑去。 “山口同学是广播站的通讯员吗?”日向真希转头问旁边的女生。 女生点了点头:“其他负责的同学都不在,只、只有山口会长……” 日向真希没有多问。山口春树的声音很快就出现在广播里,沉浸在庆典幸福欢快氛围里的学生们神色各异,但也纷纷让出主干道。 救护车顺利进来了,也拉走了云雀小姐。众人松一口气,转身面向不知何时赶来的警察。 不久前打了救护车电话的短发女孩举起手:“是……是我报了警。我觉得云雀掉下去不是偶然。我在她身后跳舞,目睹了她掉下去。” 短发女孩说完,回头看着一直抱着手臂在旁边的长发少女:“你说,是不是嘛,岸本!” “嗯?”长发女生转过身来,表情冷淡,“我不知道,还是交给警察判断吧。” “……” 警察走上前来,众人对着警察讲述事件的经过。 日向真希转过身来,看见警察身后的人却愣在了原地。 “……” “是你?” 目暮警部有些讶异地转身看向工藤新一。他说话一般不会这样突兀和直接,此刻却是用锐利的怀疑视线看向众人身后刚刚站起身的少女。 “你不是美国人吗?” 日向真希绷紧面色:“我转回日本上大学。” 工藤新一点了点头。他脸上的表情显示他并没有放下心里的疑虑——但现在有重要得多的问题。 “警部,我想先去调查舞台的情况。” 工藤新一走到众人前:“你们中有人不认识刚刚这位小姐吗?” 山口春树指着日向真希:“这是今天转来东合的新同学。刚才和我一起在塔罗屋的门口看演出。如果云雀的事故是人为,也不会和她有关系。” 工藤新一点了点头:“很好,你跟过来。” 日向真希带着满腹的疑问跟着工藤新一来到了舞台边上:“让我来帮忙吗?可是我又不是侦探。” 工藤新一戴上手套,轻轻划过舞台边缘,答非所问:“日向真希小姐。我想起来曾经在哪里遇见你了。” “我知道遇见你的场合都很巧,但是我确实不是侦探。”日向真希无奈地解释。 “但你身上有谜团。”工藤新一斩钉截铁说道,“侦探都有敏锐的嗅觉——不要说你没有在试图隐藏任何事。” “……” 日向真希低下头。她简直要被这小鬼多余的好奇心搞得无奈了。 她抱起双臂,冷冷地说:“或许有,但我并不想用我的秘密满足侦探的好奇心。” 工藤新一没有追问。他伸出食指,指向那群人所在的地方:“舞台的最前方打了蜡,偏偏是云雀小姐完成背对舞台的踢腿动作。真正的嫌疑人很有可能就在那其中。” “和案件毫无关联,又目睹整场事件。你是最合格的目击证人,我需要你的帮助。” 第41章 日向真希跟着蹲下身, 她没有手套,不能触碰现场,但是仅从阳光照在地毯上的反光也能看出来不对劲的地方。 “……确实像是打了蜡。” 工藤新一点了点头:“而且舞台也过于高了。” 舞台需要这样高吗? 日向真希低下头, 看着地下浸着血迹的鹅卵石。 如果从这里跌落, 不,已经有人从这里跌落了,后果显然不堪设想。 日向真希抬起头,工藤新一正在等着自己的回答。 “我同意你的看法。”这绝对不是一起简单的意外。 日向真希看向不远处失魂落魄的山口春树, 和神色各异的舞团成员,自己眼前染血白色裙子的残像挥之不去。 她点头答应下来:“我会帮你找出真相——但是仅此而已。” 两人达成共识,正准备走下舞台,工藤新一的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日向真希在旁边等着, 却看见他的眉头越皱越深。 “警部, 确定没有监控吗?” 侦探要做的第一件事是还原案发时刻。 工藤新一和日向真希从舞台上走下去,众人复杂的视线都集中在两人身上。 工藤新一环顾了一圈众人的表情, 朗声说:“是意外还是人为,还需要更加详细的调查。不过刚刚警部来电,舞台所在的场地正好是监控死角,我们需要得到诸位目击证人的帮助!” 说是证人,其实是嫌疑人。说是帮助,其实就是审问。 山口春树率先走出来, 他面无表情,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心情不佳。 “已经确定云雀的事故是人为了吗?” 他目光炯炯地盯着工藤新一,简直把不信任的内心活动写在了脸上。 “你真信云雀会自己从舞台上跌下去吗?” 最积极的短发女生大声反驳:“她是领舞, 这支舞不知道练了多久,我一点都不信云雀会犯这种错误!” “冷静点,广田。”一直冷眼旁观的长发女生冷冷地出言, 说出口的话却像倒在锅里的热油:“与其这么早断定有人要害她……万一是自作孽,不可活吗?” “你!” 工藤新一正要开口,日向真希上前一步拦住他:“事实上,我们正是要排除人为的可能——比起云雀小姐自己不小心跌落,有人蓄意伤害要糟糕得多,也危险得多。” “……” 不管心里怎么想,眼前的三人都安分下来,日向真希的视线扫过他们脸上各异的表情,转头拍拍工藤新一的肩膀,把场合交给他来发挥:“侦探先生,到你了。” 虽然工藤新一可能没注意到,但是比他年长几岁的大学生看到穿着校服的高中生,想要老老实实服从是不可能的——更何况是被当做明晃晃的怀疑对象。 而自己,在谈判和忽悠上却正好小有心得。 工藤新一沉思片刻,对着短发的女生点点头:“我想先从你这里了解,可以吗?” 短发女生看上去像是云雀小姐的朋友,她对调查也最主动。她点点头,跟着工藤新一和日向真希来到了一旁。 “刚才你为什么说,云雀小姐是不可能自己摔下去的?” 工藤新一开门见山。日向真希正好也想问这个问题,便好奇地看向被称作广田的短发少女。 “云雀她当然不会。先不说我们排练了很多次她从来没出过意外,如果这个动作不安全我们一定不会排的!” 短发少女没有提到舞台边缘不知被谁动的手脚。她叉起腰,一脸不满:“我就是为了云雀前辈来到舞蹈社的。刚才在台上我们都背过去,听到她的喊声我才转过头……她掉下去的姿势明显是失去了平衡。如果她身体没有不舒服,我很难相信这只是个意外!” 广田洋洋洒洒说了一大段话,中心思想是对云雀前辈的全方位崇拜。 但她的话很有参考价值。 日向真希觉得或许应该排查云雀的饮食,但是仅仅是打滑的舞台边缘和不适的身体状态,足以造成这样的后果吗? ……或许可能,但一个蓄意害人的家伙怎么可能把得逞的可能寄托在这样的概率上。 日向真希隐约感觉还有尚未找到的拼图。 “既然你觉得不是意外,那你对云雀失足跌落的事故有什么猜测吗?” 放她回去之前,工藤新一突然问道。 广田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头说道:“我觉得那个人一定在台上。” 下一个是长发女生岸本。 “云雀?”她嗤笑一声,“也只有广田那么单纯的人会看不到她的本质。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们也懂这个道理吧。” “……”日向真希瞪大眼睛看着岸本脸上不屑的表情。她对云雀的恶意几乎是不加掩饰。 甚至是在云雀生死未卜的现在,她也没有丝毫掩饰。 “如果有人杀了她,那一定是和我一样,也看不过去她的恶行。” 工藤新一锐利的视线在岸本的脸上停顿了一刹:“或许你可以讲一下,那位小姐做了些什么?” “这个问题,你问山口更合适吧。” 岸本小姐勾起唇角,语气中带上了幸灾乐祸。 “不好意思,侦探弟弟,我不关心她是意外还是受害。说我不够善良也好,怎么都行。” “……”日向真希不知说些什么好。岸本微微欠身,便往回走去。工藤新一没有拦住她,反而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觉得岸本小姐说的怎么样?” 工藤新一突然发问,日向真希沉思了片刻,迟疑着摇摇头。 “我觉得岸本小姐不像是凶手。” 第43章 她的脸上写着“大快人心”四个大字,但是…… 但是如果想要脱罪的话,应该这样显眼吗? 日向真希感觉陷入了停滞。她不认为舞台边缘的蜡痕是云雀跌下舞台的元凶。 “工藤君,跳舞的时候,站位再往前都会尽力避开最边缘。” 日向真希看着重新蹲下身,拿着放大镜在地上仔细检查的工藤说道。 所以边缘的蜡痕并不是云雀跌下舞台的直接原因——或许还有其他原因,但是现在线索无法延伸。 “这是什么!” “给我!” 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叫,日向真希猛地转头,看到广田高高举着手里的东西,岸本神色不悦地盯着她。 “你干嘛拿着蜡棒!难道你用这个东西涂了云雀的鞋底吗?” “笨蛋!”岸本夺回广田手里的东西,没好气地说,“想也知道不可能!云雀脚底触感不对自己不会警觉吗?哪里轮到舞台边?” 日向真希和工藤新一交换了一个视线。 “那……那你带着蜡棒也很可疑!”广田不依不饶,“除非你能说清楚你用这个干嘛,否则你的嫌疑就是最大的!” 岸本咬紧了嘴唇。她转头看了看工藤新一和日向真希,确认两人已经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了。 “我是想要给她使点绊子。” 她撇开眼,但是语气依然理直气壮:“我把一小片舞台涂上蜡,但是她就算运气不好踩中了,也只会滑一下……” 滑一下。 工藤新一蹲在舞台上,目光却紧紧盯着正在争吵的两人:“你刚刚说,跳舞时总会避开舞台最边缘对吧。” “是这样。”日向真希也隐隐觉得她们的话好像有些怪怪的地方。 ……对了,是—— 日向真希恍然大悟,正要低头对工藤新一说出自己的推想,却看见半蹲在舞台上的男生手一撑地就跳了下去。 “……喂!” 今天的人们是怎么回事?好像都偏不爱走寻常路一般。 日向真希无奈,她也轻盈跳下舞台,落地时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舞台前方的鹅卵石好像过于碍事。如果没有这些东西,摔下来的云雀小姐也不至于全无意识被送往医院吧。 工藤新一盯着边缘的蜡痕,一头钻进从边缘垂下来的地毯里。 “……喂?” 日向真希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动作,不知道该不该阻止。不过很快工藤新一就掀开舞台垂下来的地毯走出来,他的表情已经变成了胸有成竹的自信。 日向真希知道,他推理中的最后一块拼图已经找到了。 “是因为蜡痕的位置不对吧?” 工藤新一点了点头,他锐利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三人:“多亏了这个刻度,才给我们发现真正的诡计找到了坐标。” 两人下了舞台,走向不远处的三个人。 山口坐在路边的椅子上,表情沉重,任两个女生吵翻了天都没有抬起头来。三人自然也没见到工藤新一掀开地毯的行动。 “各位,我们已经查看过了后台,教室,排练厅的监控录像……” 目暮警部带着一行人姗姗来迟,痕迹检验的警察们也围上来。 “可以肯定那位小姐没有食物中毒,受伤等情况。”一名警察报告道。 “舞台上也没有阻拦的机关。” “舞台边缘有涂蜡的痕迹,但是没有剐蹭。” 原本正纠缠着不放的两个女生一齐抬头,表情很是惊讶。 “蜡痕……?” 日向真希低下头,原本坐在椅子上好像神游天外的山口春树却对这个词格外敏感。 “这个情况一定在你的意料之外吧。” 工藤新一盯着山口春树的表情,他意有所指地问道,“毕竟你的计划里可没有人会用这个方式,提醒我们舞台大小的玄机啊,山口会长?” 第42章 “毕竟你的计划里可没有人会用这个方式, 提醒我们舞台大小的玄机啊,山口会长?” 众人神色各异。工藤新一的话已经称得上指控,他旗帜鲜明怀疑山口春树, 就是害云雀小姐从舞台上跌落的元凶。 山口春树摊开手掌, 表情十分无奈:“我知道恋人,朋友是这种事件最可能的嫌疑人——但是怀疑也要讲基本法。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我更期待你们早些找到真正的犯人。” 言下之意是,工藤新一怀疑他, 是不讲道理的表现。 场面僵持,日向真希皱紧眉头。山口春树不知道工藤新一的事迹,故而无所顾忌,但是自己却见证过他的智慧和推理能力。 恐怕工藤新一正是等着这样一句话, 好开展自己的推理秀。 “那我们就先来捋一捋云雀小姐事故的原因吧。” 工藤新一点点头, 竟是暂且放过了对山口春树的指控。 “首先,这场事故绝对不是一个意外。”工藤新一严肃摇了摇头, 对目暮警部说道,“我想去舞台那里继续说。” 目暮警部点了点头,一行人就移到了舞台边。 工藤新一一把掀起长长的地毯,示意日向真希帮他托起来,把舞台下的构造展示在人们眼前:“你们有什么感觉?” “好高……”广田喃喃自语,“其实我在台上看到台下, 也有点发怵, 所以、所以我觉得云雀一定会很小心才对!” “舞台很高,台下还有坚硬的鹅卵石, 就算是从安全角度,这样的规划也要打个问号。” 日向真希抱着双臂,她表达出自己看来最不和谐的设计, 山口春树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日向同学。”他的表情懊恼又悔恨,“假使云雀能醒过来,我一定会向她赔罪!是我太傻,因为想要更多同学能看到舞台,就把台面架得很高……” “提出在最前面铺鹅卵石的也是你吧?”工藤新一不依不饶,“我已经发信息让警察去调查了——这个可不容易造假。” 山口春树无奈地说:“我也没准备否认——是我。” “哈?”广田小姐听到这样的回答,表情十分不满,她想指责山口春树,却被岸本按住了肩膀。 “因为……因为我太想办好校园祭,可是舞台前的场地要怎么布置我实在想不明白,所以就一时昏头……” 山口的声音越来越低落,他蹲下身,握紧拳头低垂着头。 “没关系哦,山口会长。” 工藤新一灿然一笑:“无论是舞台的高度还是鹅卵石,刚刚说的这些,全——部不是重点。” “诶?” 原本神色各异看着山口会长的众人纷纷意外地抬起头,却看见工藤新一脸上的表情没有因为山口春树的悲切有一丝动摇。 “最大的重点是岸本小姐在舞台上涂过蜡。岸本小姐,我想请你指出你记忆中的区域。” 岸本不假思索:“距离外边缘一米左右。” 工藤新一点点头,他朗声道:“正是因为这个启发,我找到了凶手真正的诡计。” “滴滴滴——” 一声短信提示音打断了工藤新一的讲述,他看完了短信,忍不住挑起眉毛,看向山口春树。 “警察来信。经过调查后台,得知通向舞台下方区域的门被锁起来,钥匙只有学生会长那里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日向真希皱起眉头,话说,作为校园祭的总负责人,只由山口春树来掌管的细节是不是过于多了点? 广播那时候也是,现在也是……如果连舞台的布置也是由他最后拍板,那—— 好像关于表演的一切都由他一手包办一样。 日向真希看向山口春树,眼神游移不定,却不防和山口春树对上了目光。 “……” 日向真希在心里惊了一下,却没有移开视线,迎着他的目光陷入了沉思。 她想到自己说在校园祭玩得开心时他骄傲的笑容,带领自己逛庆典时的自豪。那样的神情不似作伪。 但是,但是。 但是他身上的杀意,或者说浑身散发出来的恶意,却在工藤新一连番攻击下掩饰不住。 山口似有所感,看着日向真希的表情,微微变了脸色。 日向真希对杀意有近乎直觉的感知。山口春树表现得再难过,伪装得再坦荡,偶然泄露的违和感都骗不了人。 这份异样和他天之骄子热心负责的气质搅在一起,难以辨明。 “……” 因为山口春树没有及时反驳工藤新一的推理,高中生侦探滔滔不绝地说了下去。 “在刚刚,听到岸本小姐和广田小姐的争论后,我们发现了原本异常的蜡痕有了更惊人的可能,这种可能在掀开地毯后得到了证实。” 工藤新一示意日向真希撑好地毯,弯下腰走进舞台下的区域,他用手在舞台的背面用力一扳,一块高度惊人的铁板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 众人纷纷往后退,工藤新一撑着铁板,听得咔哒一声响后,薄薄的铁板就固定在了原地。 第44章 “发……发生了什么?” “岸本小姐,现在呢?”工藤新一挑起眉毛,走出舞台下,看向岸本小姐。 岸本瞪大了眼睛,她走到侧边踏上舞台,在离舞台边缘还有一米多的时候停下:“对……这就是我涂蜡的地方……我真的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谁让她用这种手段害小春从台阶上摔下来!” 工藤新一让岸本退后,他高举双手,用力按压舞台边缘,舞台在岸本的眼前一刹那缩短了一截。 “这……这是……” “这就是凶手的计谋。”工藤新一拍了拍手,转过身来。 “精巧的机关,被地毯包裹着,融入完美的保护色——可惜他们只是‘看上去’属于舞台的一部分罢了。” 一旦在这块“陷阱”上施加力道,错合的机关就会瞬间回缩,众目睽睽下或许这个计划胆大到狂妄,但是事故发生的一瞬间又会有谁真的察觉到一瞬间的巨变呢? 这种事,只有—— “只有机械系的高材生……山口同学做得到吧。” 日向真希低声说道。 众多的巧合虽不是实证,但也足够他被带回警局接受审问了。侦探有侦探的路子,警察有警察的方法。山口春树精心策划了一个意外的假象,如果这个假象被推翻,那他被抓到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广田没有报警,如果大家都觉得这是一场意外,如果没人想要多事——那恐怕山田现在已经成功了! 但在工藤新一找到了舞台的玄机这一刻,山田就注定无法逃脱。 “我想事情是这样的。庆典当天,山口春树作为庆典负责人热心出现在校园祭的每一个角落。在舞蹈节目前的某个节目,你以某个借口打开了仅有你能通过的暗门,在地毯包裹的空间里取下了锁定机关的暗扣,让本应是地板的区域变成了一个陷阱。” 众人在工藤新一不急不缓的推理下变了脸色。 “或许你也是为了刷脸,才找上了日向同学。恐怕你以为这场事故或许被认定为意外,总之不会和你一个彻头彻尾的观众有关吧?” 日向真希不由回想起热情骄傲的山口春树介绍学年校园祭传统的骄傲表情。 「因为校园祭是东合的骄傲。每一年负责的学生们都会力求做到最好。到了这一届,我们也不想掉链子。」 “……” “是啊……是我干的。” 山口盯着鹅卵石上的暗红色血迹,卸下了脸上的表情,平淡地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因为那个女人一定要得到惩罚。” 这样的说法和岸本小姐刚刚不屑的表情重合在一起。日向真希正要开口,却被一道颤抖着的怒吼打断了。 “你们……这样到底算什么?!” 广田小姐冲上去揪住山田春树的领子,她纤细的胳膊晃动不了他一分一毫,但是山田却只是低下头,神情冷淡。 “云雀学姐到底做了什么,让你们这样恨她!” “不要冲动,广田。”岸本讥笑着抱起双臂,“云雀正是靠着这一招来到你面前的。如果你在乎的是‘公道’,就不要试图去为她讨回公道了。” 山口会长闭了闭眼,他听到岸本一番悬乎的话并无意外,显然对她说的事十分清楚。 这两个人,一个未遂一个既遂,到底有什么仇恨,让他们不约而同伸出毒手? 日向真希脱口而出:“可是……你们不是情侣吗?” 如果说恨到了要伤害她,甚至可能杀了她的地步,为什么还要和她恋爱,为什么—— 会露出那样温柔的表情? “我没说错哟,我的女朋友确实是站在舞台的最中间,领舞的白裙子少女。”山口春树微笑着。 “她的名字叫春。” “小春从舞台上掉下去,一辈子都站不起来。她和山口分手,退学。罪魁祸首却占了她的位置,代替她接受鲜花和掌声。”岸本跟着说道。 “我要让她在舞台上狠狠摔一跤,在众人面前成为大学四年的笑柄。” “……我就告诉她,她站在舞台最前面的位置领舞,我就会和她交往。这样简单的陷阱,她一点都没有防备。” 山口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微微欠身:“实在对不住,日向同学,一来就看到这幅场面,毁了你在东合的第一个校园祭。实在很抱歉。” 警察等山口春树说完后,给他戴上了手铐,押着他往外走。 “你们几个收拾一下,跟我来做笔录。” 目暮警部叮嘱道,留在原地的四个人都点点头。 广田陷入了崩溃和纠结,缠着岸本让她说出更多实情,工藤新一陷入了案件告终的放空状态,岸本一脸不耐烦转开头看向舞台。 日向真希的目光停在岸本脸上。 她的脸上有纠结,有释然,有庆幸,她的目光没有停在舞台的机关,或者说鹅卵石上的血迹上,只是一直一直盯着舞台边缘的蜡痕。 “如果没有山口同学的机关,可能云雀的事故责任就会是你。” 广田突如其来的低语打破了四人间的沉静。 “你在涂蜡的时候,一定也想过要让她跌下舞台吧。” 一定是抱着这样的憎恨和盼望。 但是有了山口春树做出这一切,坦白自己的动机就变得无比困难。所以原本义愤填膺的复仇就变成了底气不足的找补。 日向真希在心里默默点头,补完了广田没说完的话。 毕竟语言是伪装自己的利器,实话实说所需要的勇气有时比动手做还多。 第43章 街头的报纸总是最具有八卦细胞。 日向真希拿上一张报纸走在街头, 巨大的插图印着工藤新一自信满满的脸。 “这家伙,成名了啊……” 「工藤新一不再满足于只和警察一起出动,有人曾跨过警察和侦探, 直接求助于一个高中生来解决他们的难题, 工藤新一不负众望,完美解决了他们的事件。这样的天才,难道不够惊人吗?」 日向真希看得嘴角抽筋。她不否认工藤新一确实是个天才,但是什么“日本警察的救世主”也太夸张了!这种报纸为了销量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她叹了口气, 把报纸放在手提包里,伸手拦下计程车。 记者怎么吹捧那个高中生都和自己无关——最好是永远不要有关。日向真希现在不需安室透的提醒,对可能暴露自己身份的行为格外警惕。 虽然在案件现场和侦探一起寻找真相的过程确实让人兴奋,但是如果侦探把目光转到自己身上就大大不妙。 日向真希托着下巴, 隔着车窗看向外面不断后退的街景。 她最喜欢这个时刻。车在公路上飞驰, 两边的景色飞快后退。自己没有伪装的必要,也不用猜忌和动脑, 划过车窗的景色只属于眼前的一刻。 计程车停在红灯前。 日向真希降下车窗。柔和的风微微吹动刘海,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约会?有这回事吗?” 日向真希微微睁大眼睛,她转头看向左后方的人行道,拎着手提包的少年正坏笑着看向身旁的少女。 “……新一大笨蛋!” 少女毫不犹豫一掌拍过来,少年连忙躲避:“多罗碧加乐园!我记得啦小兰!” 少女这才收起手,气鼓鼓地要工藤新一请客, 随即一转身朝着街边的楼道走去。 “诶……有这回事吗?” 工藤新一挠挠头, 虽然在抱怨地嘟囔,脸上却闪过一丝笑意。 绿灯亮起, 轿车再次发动。日向真希升起玻璃,坐正身体闭起眼睛。 * “那个雪莉的姐姐,最近开始行动了?” 琴酒坐在车后座上, 冷不丁问道。 “是,据说她和几个同伙在计划些什么。大哥……真的能把雪莉放走吗?”伏特加把住方向盘,踌躇着问道。 “呵。” 琴酒叼着烟的嘴里发出一声嗤笑:“怎么可能。” “那、那……” 伏特加闭上了嘴巴。琴酒拿起便携烟灰缸,嘴角的笑意扩大,锐利的目光盯着烟灰缸里尚未熄灭的火星。 “那个女人未必能做到……就算是她真的做到,毁约与否,取决于我。” 伏特加惊讶地张大嘴,他一个字都没再多问,但是有一个事实已经很明显了。 宫野明美必须死,从她想要带走雪莉的一瞬间起。 琴酒不准备给她留下生的可能。 ——她不在了,雪莉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半晌后,伏特加只能想到这句笨拙的话。他不会说出口,因为他会无条件服从琴酒的每一个决定。但是想到那对姐妹,伏特加情不自禁放缓了呼吸。 琴酒却在后排主动开口,斩断了车厢里的沉默:“你一定在好奇,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 哪怕身在后排看不到自己的表情,琴酒也能从伏特加的沉默中轻易猜到他在想什么。琴酒降下车窗,新鲜的空气把沉闷的烟味卷走,他看着被卷出车窗的烟雾,低声说道:“你还记得莱伊吧。” 第45章 伏特加当然知道,莱伊是fbi潜伏进组织的卧底——至今仍然在美国安然无恙。 他还知道,哪怕是现在,雪莉都不知道莱伊的真实身份。 “不安分的人必须远离雪莉的视线。”琴酒升起车窗,重新靠回座椅,“她的价值太大,没有人在这里当她的依靠,她自然只能依靠……我。” “……” 伏特加心里毛毛的,但仍然毫不犹豫为他的大哥叫好:“大哥真是好计谋!雪莉那个女人就是仗着有人保护才这么狂——” 琴酒摆摆手,伏特加知道这是大哥想要安静,于是很有眼色地闭上嘴巴。 保时捷在人烟稀少的公路上一路飞驰,琴酒在后排正中央抱着双臂闭目小憩。 * “姐姐最近在做什么?” 宫野志保抱着姐姐的胳膊,在商场里店铺前流连。 “组织最近给我发了一次钱,我要给你买个包。” 宫野志保正兴致勃勃要往店里进,宫野明美拦住了她的脚步。 “不用啦,志保!”宫野明美抿着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我也有钱哦。” 宫野志保愣住了,她来不及细细询问就被姐姐拉到店里,挥手就送了自己一个喜欢的包包。 在宫野明美递上银行卡的时候,宫野志保终于按捺不住,凑上前小心翼翼耳语:“姐姐,你怎么突然这样有钱?” 虽然组织资助了她们从小到大的生活,但是做出贡献才能得到奖赏,这是规则。 宫野志保正是凭着自己在新药上的研究,才得到了丰厚的报酬,但是不出意外的话宫野明美应该只能靠自己在外的工资才对…… 看到妹妹怀疑的目光,宫野明美安静地笑着摇摇头:“志保,姐姐没关系的。” 宫野志保沉默地接过销售递来的手包。真皮触在手上,十分冰凉。 “……” 她最终勉强咽下了自己满腹的疑问,手上抓着姐姐的礼物,和姐姐走进一家咖啡店。 宫野志保捧着咖啡杯,神情欲言又止。 姐姐突然得到的行动自由,突然有的一大笔钱,突然时常沉默的表情,全在指向一个事实。 “姐姐,你领了组织的任务吗?” 宫野明美听到妹妹的问题,只是笑着说:“我也想保护志保呀。” “我不用——” 宫野明美对着宫野志保摇摇头,没等她说完便温柔地抢白道:“我看得出来的。” “……什么?” “志保一直在勉强自己,我看得出来的。” 宫野志保想说“我没有勉强”,但是姐姐温柔的视线仿佛能把自己完全看穿。她最终嗫嚅道:“可是,可是只要维持现状,我们就会很安全。” 有自己在研究室,姐姐就永远不会有事,冒险去挤进组织的漩涡却可能带来未知的危险。宫野志保惴惴不安望向姐姐的双眼,却看见她微微摇了摇头。 “或许正是这样,才需要姐姐我来。” 任凭宫野志保再怎么追问,宫野明美都不肯再说关于她突如其来的“新任务”。宫野志保气闷于和组织并无干系的姐姐也不知为何搅入这趟浑水,却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姐姐的心意。 “那你一定要小心。” 最后她只能这样说道。 第44章 日向真希终于下定了决心, 前来与宫野志保见面。 明美在谋划着什么。 作为组织里人缘不错的情报成员,很多人都愿意和日向真希闲聊,像这样“不太重要”的信息, 她想知道便轻而易举。 一个一直以来依靠核心成员的边缘人, 突然领了一个据说很重要的任务,这在“平淡”的组织生活里也算是值得一聊的八卦了。 可能是想出头吧。也可能看妹妹过得好也眼馋了。对日向真希说这条情报的基层人员不假思索地猜测——在组织的一个人想要往上爬,本不需要太多理由。 但是日向真希知道不是这样的。这不应该是宫野明美。 出于担心,她回复了宫野志保的邮件, 约在这家咖啡馆。 “这里!” 看到宫野志保在门口张望,日向真希从沙发上站起身挥挥手。 宫野志保走过来坐下,日向真希注意到她格外小心地把手里的包放在桌沿上。 “这是我姐姐送我的礼物。” 注意到日向真希的视线,宫野志保平静地开口。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有钱,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任务找上了她。她不肯告诉我。” “……” 宫野志保没有寒暄, 也毫无掩饰。她像是再也忍不住一般,声音中藏着慌乱的颤抖。 日向真希担忧地看向宫野志保。 自己在一路上惴惴不安, 不知道会不会因为冷待了雪莉受到对方的提防。虽然现在看来并没有——雪莉没有计较自己现在才来找她,仍然愿意对她吐露心事,但是她的表情却失去了往常的镇定,简直像—— 简直像她面对琴酒一般。 日向真希沉默地握住雪莉的手。对面的女生对危险有先天的预警,每当遇见琴酒和贝尔摩德就会响起警报。哪怕她在组织地位再高,都会对危险避之不及。 “我听说, 是明美主动要求的。” 宫野志保点点头, 又摇摇头:“姐姐很坚持,可是她明明从来没有参与过组织的任务。” 如果想要妹妹放心下来, 明美怎么会主动申请参与什么任务呢?日向真希沉默地想。姐姐毫无悬念是爱妹妹的,但是唯独在这件事上格外坚持。 明明有了和普通人只有一步之遥的正常生活,却选择一脚踏入这个泥潭吗? “总之, 肯定是犯罪。”宫野志保摸索着咖啡杯,有些焦躁,“姐姐她不该被拉下水的!” …… 不过……或许正是因为妹妹身在漩涡之中,宫野明美才想把自己也打湿,不愿意自己也站在岸边。 * 回到家后,日向真希向安室透汇报这两日组织里沸沸扬扬的话题。 她最后总结:“我觉得宫野明美突然插手组织任务,这背后可能还有隐情,我们可以继续观察。” 安室透放下手里的书,沉思了片刻,问出的却是日向真希没想到的问题:“你为什么又愿意去见雪莉了?” “什……什么?” 安室透摊开手掌:“我以为你已经打定主意不再去见她了。” “……” 日向真希沉默地盯着从容的安室透。 她纠结了这么多天的问题竟然全被他看在眼里,了然于心,然后旁观不提? “大概因为这是你自己的课题?”安室透笑着说,“就算我是你的上司,也不能什么事都要管。另外……关于此事,我觉得你的应对已经算合格了,我应该表扬你才对。” 安室透认为自己是实话实说。 虽然在初见时能把自己骗过去,一骗就是好几年。但是从成为自己的帮手开始,日向真希几乎对自己没有防备。 正因为她对自己的信任,关于日向真希的纠结,安室透看在眼里。 而在此基础上,她也没有因为友谊失去理智。她恪守作为一个卧底的准则,没有忘记自己该做的事。尽管有不忍和动摇,但是这些正是人性的一部分。 作为一个从小生活在危险环境,半路出家的卧底,安室透觉得这已经是很优秀的表现了。 她需要的只是一些开导。 “你是觉得……利用那个女孩子,于心不忍吗?” 日向真希犹豫着点了点头。 她清楚地明白自己现在应该以公安优先。所以必要的时候利用组织里的朋友,好像是天经地义。只是日向真希一直以来刻意忽略了这个问题。 自从莱伊叛逃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和自己有相同境遇的诸星大败走后,虽然宫野志保从来没提过一个字,但是她的心事却比日向真希自己好懂得多。 因为身边很少有真心相待的人,所以雪莉总是这么重视朋友。 到底要不要接近宫野志保,到底要不要和她搞好关系,再不动声色从她嘴里套出情报。 好像无论怎么推演,答案都是yes。 宫野志保是毫无疑问的漩涡中心,甚至极有可能是组织核心秘密的参与者,作为一个卧底,刻意避开她会不会傻得可怜? 所以日向真希更气恼于自己的停滞不前。 安室透看着日向真希的表情变化。他起身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放在日向真希面前,杯子和茶几轻轻的磕碰声打断了日向真希陷入漩涡的思绪。 “如果你利用了她来得到情报,最终达到我们的目的,你觉得这是背叛了你们的友谊吗?” 听着安室透一如既往的语调,日向真希明白他的声音可以给自己最有力的建议。她摇了摇头。她知道雪莉身在组织却身不由己,她只是喜欢做研究,不代表这里对她有不可替代的意义。 第46章 只是…… “如果你像那个fbi一样暴露。牵连到她,倒是会给她带来实打实的麻烦。” 安室透没有问第二个问题,而是重新坐在沙发上,似笑非笑。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暴露。” 日向真希过快的心跳好像一瞬间平复了。 “这是我作为降谷零,你的上级,给你的任务。扎根在这里,站稳脚跟。直到组织覆灭的那一天,保护你想保护的人,怎么样?” 日向真希用力点头。 第45章 安室的话点醒了日向真希, 与其去纠结不前,不如把“获得情报”和潜伏下来当做同等重要的事来看待。 从这之后,日向真希面对宫野志保时不再有心虚的别扭感情, 而是拾起了情报收集的心。 日子风平浪静, 贝尔摩德还没从美国回来,日向真希一边享受着校园生活,一边时常出现在街头游玩。 “日向同学!” 日向真希回过头,看见披着棕色卷发的小野同学正在街角处对自己挥手。 “你来得这么快啊。”小野快步赶过来, 把滑落的提包挽上肩膀,“我说的流浪猫在对面的公园,你带东西了吧?” 日向真希拍拍身上的包:“当然带着!” “那我们走吧!” 两人并肩过了马路,朝着路边的公园走去。 小野一进去就开始弯着腰左顾右盼, 嘴里还咪咪直叫。日向真希充满怀疑地看着她的动作:“这样会有用吗?” “当然会!”小野转头不悦地看着唱反调的日向真希, 噘着嘴说,“等着吧, 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日向真希挑挑眉毛,她从来没出门喂过流浪猫,在她眼里,小野现在这样的举动有些傻气。 小野直起身来锤腰,就看到日向真希站在旁边无所事事地旁观。 “喂——”小野投来强烈谴责的目光,“怎么能一个人歇着, 你也要来叫猫咪出来~” “我吗……”日向真希的笑容有些僵硬, 蹲下身子咪咪叫吗?猫难道真的会把这坨巨大的人看成自己的同类吗? 低头看着小野紧咬着不放的目光,日向真希只好妥协了。 “……咪——” “噗哈哈哈!”身旁爆出哈哈大笑, 小野春笑弯了腰。 “小春——你竟然耍我!”日向真希狼狈地转过头去,手尴尬地握成了拳。 “诶,叫我春吗?那好吧, 真希你刚刚真的好可爱~” 日向真希带着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捧腹大笑的小野春。 “都笑到蜷缩成一块了,有这么好笑吗?” 小野春一边咬着嘴唇止住笑容,一边连忙摆摆手:“不是啦,我没有骗你,大家都是这样让小猫出来的。” “那……” “是真希你的表情太视死如归啦。”小野把背包里的猫粮倒在手上,“虽然你是说过自己从来没喂过猫啦,但是没想到你叫小猫出来都生疏得可爱。” 日向真希有些尴尬地绷起脸:“也没人教过我啊……” 自己长到二十岁,竟然真的没注意过这些乐趣。日向真希感叹着自己不要再坐在车里看着街上的热闹眼馋了,要多和朋友出来玩才是。 “看!小黑出来了。”小野春突然压低声音激动地说,“小黑过来过来~” 不知是因为小野春的呼唤法真的奏效,还是因为猫粮的诱惑,草丛里露出半颗脑袋的小黑猫竟然真的慢慢朝着这边靠近。 甚至不一会就已经在小野春的手下舒服地打着滚。 日向真希目不转睛看着一脸享受的小黑猫喃喃自语:“好可爱……” 小野春让出半边:“你也来摸摸她!” 日向真希也不再矜持,她学着小野春的样子把手伸向小黑猫的脊背。 “叮铃铃铃——” 一串音乐铃声却在这时响起。日向真希只好收回手:“抱歉,我去接个电话。” 走到公园边上接起安室透的电话的时候,日向真希的声音还带着笑。 “安室先生,有什么事吗?” “……” 安室透在电话对面却陷入了可疑的沉默。 “组织出什么事了吗?”日向真希看了一眼小野春的方向,捂住手机小声问道。 “宫野明美死了。” 一句简短的话让日向真希来喂流浪猫产生的愉悦轻松顷刻间冻结在肩膀上。 “……什么?” “雪莉向组织要说法,没人理会她的请求。现在她被关在琴酒的地下室里。” 安室透的声音跨过听筒传过来,带着轻微的电流声。他的声音低沉,说完后就安静下来。 日向真希脑海中一片混乱。她看着手里的逗猫棒,又看向依然沉默的手机,突然醒悟过来。其实打开车门走在街头,和朋友又笑又闹的快乐从来不会真正属于自己。 身处组织,怎么可能会有真正的日常?她把手伸向可爱小猫肚皮的时候,另一边正有多年的旧识丢失性命。 日向真希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说:“我现在就回去。” …… 挂断电话,她一步步走近依然对着小猫咪咪叫的小野春,迎着她欢快的笑容踌躇着说:“对不起啊,小春,家里突然有点事,我可能现在就要走了。” “诶……可是我好不容易把真希约出来。” 小野春失落之后,自顾自又打起精神:“下次我还会约你的,就请放心地回家吧!” 日向真希点了点头,背起书包快步走到街道旁开始拦车。 宫野明美死了。 怎么可能?不,不对,为什么不可能。在这个地方,人人都可能因为各种原因而死掉。 日向真希握紧手机,额头抵在驾驶座的椅背上紧闭双眼。 但是她为明美插手组织任务的行为设想了很多可能,但是唯独没想过她会死掉。毕竟她是雪莉的姐姐,雪莉在一天,她就不该有事。 可是她确实是死了。甚至连雪莉都无法独善其身。 这怎么可能? 琴酒是不是疯了? 日向真希一边飞快思考自己该做什么,一边觉得琴酒确实是疯了。 雪莉绝对不能死。 如果让她死在疯子的地下室里,那所有的线索都会断掉—— 日向真希猛然打了个哆嗦,恍恍惚惚清醒过来,肩膀变得更加沉重。 自己口口声声说雪莉是自己的朋友,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自己的情报怎么办吗? 她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冷血无情的人? 日向真希沉浸在黑色的情绪里,手机传来两声震动,是安室透发来了邮件。 「雪莉对我们很重要,不能任她被琴酒害死。请前去制止琴酒,拜托了。」 「一定注意安全。」 日向真希一路盯着这两条短信,脑子里仿佛有无数的思绪闪过,却又无法成型。计程车飞快开到了家门口,她找到自己的车,拿上车钥匙发动后就朝着组织基地开去。 被随手甩在副驾驶座的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自己刚刚的回信。 「我会的。」 无论出于哪一种目的,自己会让雪莉从疯子手上安全活下来,并保护自己的安全。这是她和降谷零做的约定,也是她曾经在心里对宫野志保做出的承诺。 第46章 日向真希下了车, 朝着琴酒的基地走去。 她想起开车来这里的路上安室透打来的电话。 雪莉为了给姐姐讨一个说法罢工抗议,琴酒派人把她关在了自己的毒气室里。到底是要让她主动屈服,还是想要杀了她, 现在没人能确定。 “我会和朗姆报告, 然后劝说他制止琴酒,你负责拖延一下时间。”挂掉电话前安室透急匆匆说道。 朗姆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琴酒发疯。雪莉对组织也确实有用。日向真希点了点头,又想起自己的动作对方都无法看见,连忙开口:“我明白。” 宫野明美死亡的消息直到宫野志保被关进毒气室才为人所知。组织里除了她的亲人, 没人会真正在乎一个边缘成员的性命。 毒气室是什么地方?琴酒作为组织里春风得意的头羊,自然可以把特立独行的人关在这里管教——这点没人提出过意见——但是雪莉绝对不在此之列。 宫野志保现在可能正被拷在墙边,一个人呆在毒气室,等待着琴酒最后的处置。 日向真希绝不要看这样的事发生, 她三步并作两步, 敲响琴酒的房门。 “琴酒,我是索雷拉!” 敲了三遍, 门才慢悠悠打开。琴酒冷冽的视线扫过日向真希的面庞,没等她质问就先一步开口,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 “雪莉违抗组织的命令,我难道不该罚吗?” “不管你为什么杀了明美,难道不该给雪莉一个交代吗?” 日向真希毫不让步反呛回去,话一出口, 忍不住闭了闭眼睛。 自己是来拖延时间的, 可不能把命送出去。 第47章 “为什么你咬定是我杀了那家伙的姐姐?” 琴酒问出的问题却是十分出人意料。 “如果明美不是死在你手上,你为什么要隐瞒她的死因呢?”日向真希忍着心中的恐惧, 抬起头直视着琴酒的眼睛。 “或许是她死得太蠢了,我不忍心说出口?” “然后造成了现在的局面?”日向真希在心里痛骂琴酒突然发作的神经病,“恕我直言, 雪莉现在在你的毒气室里,在我看来,这全是你的原因。” “把雪莉逼到这份上,对你有什么好处?” 日向真希嘴上还在问琴酒这样做的原因,心里已经认定了他就是一个以折磨雪莉为乐的变态。 或许杀掉她的姐姐,关雪莉在自己的地下室,也并没有什么站得住脚的原因,只是为了看雪莉绝望的表情。 日向真希面无表情地想,志保遇见这种人也算是倒了大霉了。 “谁都知道雪莉对组织很重要。”日向真希改换了话术,“她的重要性不可替代。你这样独断,小心被boss责罚。” 琴酒勾起嘴角,表情冷淡:“那你知道对组织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 “是忠诚。一个忠诚的蠢材好过一个不安分的天才。” 琴酒对日向真希的抗议嗤之以鼻:“从她选择用组织交给她的工作为要挟来抗议的时候开始,被关在我的毒气室就是她注定的下场了。” 日向真希的手在衣袖下悄悄握成了拳头。 什么话。琴酒说得冠冕堂皇,还不是他亲手把雪莉逼到了悬崖边吗? “我很好奇,为什么宫野明美会从你这里领到任务,为什么会死。”日向真希自顾自走到沙发旁坐下来,“我是雪莉的朋友,我可以帮你劝她,让她回心转意。” “帮我?”琴酒双手抱胸,他上前一步倚靠着墙边,“你脸上担心的表情就不能藏一下吗?真是恶心。” 琴酒无所谓地看着努力和自己谈判的索雷拉,他有些好奇她会耍什么花样。就算同是代号成员,索雷拉也不是自己会忌惮的类型。 “你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我做不到?” 日向真希笃定地说。只要自己可以见到雪莉,就可以拖延时间,等着安室透领着朗姆的命令过来制止琴酒,雪莉就得救了! 琴酒倒没有执着于和日向真希饶舌,他好像想起什么好玩的事情一般,挥手让日向真希跟上他。 这个人,总不会疯到在自己面前虐待雪莉吧。日向真希盯着他披着白色头发的后背,惊疑不定。 但她除了跟上别无他法。日向真希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血红色的夕阳和越来越暗的天色,抬起脚步跟上琴酒。 琴酒上了楼,楼上有一间房门很显眼,日向真希看着琴酒拿着钥匙朝着那间房走去,连忙跟上。 自己一定不会让雪莉死在这个地方…… “这是什么?” 琴酒伸出手推开了房门,却定在了原地。他的视线凌冽,倒转过头盯着日向真希的双眼。 “什么?”日向真希心里警铃大作。 “你们在耍什么花招。”琴酒一把推开毒气室的门,里面的陈设一览无余展示在日向真希面前。 日向真希连忙上前一步,却看见墙边孤零零挂着一副手铐,里面关押的人却不见踪影。 发生了什么,看似不可思议,但是显而易见。 “有老鼠在我的房子里偷走了雪莉,甚至毫无痕迹。索雷拉,你要怎么证明你不是他的同伙?” 等一下。 日向真希感到汗毛竖起,眼前的情况不在她的预料之内——宫野志保被人救出来了,而自己却在楼下和琴酒东拉西扯地拖时间。 这是她毫无准备的情况,这也绝对不是安室透的计划。她感到琴酒的怒视几乎要像子弹一样射穿她的肩膀,勉力保持着镇定和他对视。 “我一直在你面前,你知道我没机会动手脚。” 琴酒的视线像冰凉的的刀柄,日向真希努力抑制住退后的冲动,定立在原地。 “你是没机会,不代表你没有同伙。”琴酒揪着日向真希的衣领把她拉进毒气室,“想不到雪莉还有这样金蝉脱壳的本事?我倒是很想见见她的同伙到底有什么神通。” 日向真希艰难地呼吸,她使劲从琴酒手上拽下自己的领子,连忙后退两步。 她迫切地希望朗姆快派出安室透,快来制止这只疯犬。自己现在是别想打破琴酒的怀疑了。 为自己辩解是行不通的,唯一的办法就是露出獠牙反咬一口。日向真希心跳飞快,急中生智,鼓起勇气反唇相讥:“要我看,是你放走了雪莉也不一定吧?” 日向真希盯着琴酒,不等他开口便继续:“你的毒气室我也早有耳闻,被关在这里绝无可能逃跑。除了你放跑了她,还有其他可能吗?” 琴酒抱着胳膊一言不发,盯着日向真希。 日向真希一锤手掌,理直气壮说道:“急于对我定罪,在我看来你很可疑。” 日向真希说完这一番足够让自己翻过来覆过去被杀死的话后便冷静下来,心虚地猜测自己活下来的几率有多大。 这是她刚才情急之下从琴酒在楼下的话中得到的灵感。 一个忠诚的蠢材好过一个不安分的天才。 自己把怀疑的枪口对准琴酒,用过激的忠诚展现在他面前,可不可以暂时保住自己的性命? “雪莉当然不是我放走的。”琴酒果然暂时冷静下来,“证明不了你的清白的话,代替雪莉死在这里的就会是你了,索雷拉。” 第47章 这样突如其来的灾祸, 任谁也无法想到。 日向真希无暇思考为什么宫野志保会消失在这里。她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保住性命是胜利—— 没有惹得琴酒掏出腰间的手枪,而是像现在这样把自己绑在毒气室, 已经让日向真希松了口气。 “刚刚从美国回来没多久, 明明你可以不踩我这里的浑水。”琴酒坐在一旁,在电脑上搜索日向真希的资料,“你是贝尔摩德的人。真遗憾,比起在这里找什么无聊的证据, 我更想一枪让你停止呼吸。” “雪莉不是你的东西,琴酒,我只是想要拦着你不要犯错。”日向真希调整着后背的支力点,艰难坐直身体, “朗姆不会放任你伤害组织的利益的。” 胳膊不小心蹭在墙上, 日向真希倒吸一口凉气。琴酒这疯子下手还真狠,可惜太过疑神疑鬼。 “她逃跑后就不一样了。”琴酒关掉电脑屏幕, 语气深沉冷漠,“她一定会被我杀死,作为背叛这里的代价。” “而你,显然会死在你的好朋友之前。”琴酒站起身,打开毒气室的门,回头看着狼狈靠在墙上的日向真希, 十分恶意地冷笑, “我有这个权力。” 厚重的门砰的一声关上,日向真希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琴酒虽然吓人, 但事情并不是毫无转机。毕竟大摇大摆把自己的命送上门,这种蠢事琴酒也不会相信。 只是雪莉失踪事大,他和朗姆的斗争也早就不是秘密, 哪怕自己无辜的事实显而易见,他也要把自己扣留。 日向真希心知肚明自己做了这场争斗的牺牲品,叠加上雪莉金蝉脱壳的神奇状况,除了等在这里期盼朗姆会保下自己之外,多余的行为都是危险且落人话柄的。 日向真希的双手被反剪在身后,她试探着动了动手腕,却发现无法移动分毫。 “……” 日向真希转头去看房间里的钟表。已经过了晚上七点,自己没有及时联络安室透,他肯定已经知道自己遇上了紧急情况,日向真希的心放下去一半。 刚刚琴酒把自己绑起来的时候,她很担心琴酒对自己用吐真剂。 就像曾经安室透对自己讲过的那样。一针打进血管,所有的秘密都无处隐藏,无论是自己的秘密,还是即将找上门来的安室透的卧底身份。 那样的话,他们肯定会被一网打尽。日向真希闭了闭眼,舌头已经放在了两排牙齿中间。 就算不死,也不能让自己有说出秘密的可能,在此之前日向真希一直觉得,这种觉悟自己绝无可能拥有。 直到今天直面这样的关头,才突然发现决心并没有想象中难下。 万幸的是琴酒并没有对自己用吐真剂,他动作粗暴,摔摔打打,但始终没有逼问自己。日向真希闭上眼睛抬头松了口气。 或许只有被断定为卧底和叛徒的人才会经受这样的折磨,而自己只是成为了疯子的出气筒,内斗的牺牲品,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日向真希看向房间的另一边,挂着空空的手铐。宫野志保在这之前就被关在这里。她无法打开这扇门,手铐也没有被破坏,究竟是怎么从这里出去的? 或许真的有这样一个神通广大的盟友帮助了她。琴酒的怀疑不无道理,只是自己来得实在不是时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日向真希屏息敛声,却听不到这个房间外的一切响动。安室透是不是已经到了这里?他和琴酒是怎么交涉的?自己能安全走掉吗? 第48章 不安的气球越鼓越大,日向真希盯着挂钟的指针一点点转动,被绑在身后的手有些疼的麻木。 就在这时,门开了。 * 安室透拨出电话,仍然是忙音。 发出去的短信杳无回音,电话也无人接听,几乎可以断定日向真希遇见了危险。安室透咬了咬牙,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加快车速往琴酒的地盘驶去。 朗姆很意外自己会来告诉他这件事,又很满意。他正如自己所料想的那样,决定用这件事来敲打琴酒。 所以雪莉必须活着,她对组织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她的命不是一个行动组的人可以夺走的。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只要琴酒在日向真希的拖延下还来不及杀了雪莉,这个怀揣着组织无数秘密的年轻女子就能得以保全。 本该是这样。 安室透对日向真希很有信心,他不担心她会失败。 她有勇有谋,安室透甚至觉得她可能在自己赶去之前就劝得琴酒回心转意——十年前她顶着贝尔摩德的杀意,四年前顶着琴酒的怀疑,不都成功化险为夷了吗? 只是此刻日向真希的号码却响着不祥的忙音。安室透紧皱眉头,再次提上车速。 车载音响里突兀响起电话铃声,安室透接通电话,竟然是朗姆又打来了电话。 安室透皱着眉头,把车停在靠边的地方,消化着对面的二把手传来的惊人消息。 来到琴酒的基地,安室透毫不犹豫上前敲门。门开了,琴酒冷笑着的双眼让安室透觉得他果然是对日向真希做了什么。 “我是朗姆派来的,琴酒。希望索雷拉来的时候你还没来得及杀掉雪莉。”安室透没有笑。 琴酒松开抵着门的手,朝里走去。客厅烟雾缭绕,他毫不避着安室透,又拿起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烟。 “一个叛徒,朗姆保她的命?” “好过你让她失踪在你手上,还嫁祸给他人。”安室透毫不相让。 琴酒冷冷的目光传来,那一瞬间安室透甚至觉得他想拔枪。 “我自然会把雪莉找出来,然后亲手杀了她。” 安室透带着假笑摊开手掌:“抱歉,朗姆派我过来,就是为了阻止你这样做。” “哦?” “我和索雷拉被派出寻回雪莉,安全的。”安室透双手抱胸,“或许有些人不太明白她对组织的意义……朗姆也很无奈。” 他手背在身后握紧拳头。朗姆不会坐视琴酒把锅甩在自己这边,但也仅限于此。如果琴酒在这一刻被激怒,选择杀了日向真希泄愤,也不是不可发生的事情。 “你们负责寻回雪莉?” 安室透暗暗松一口气,看来还有沟通的余地:“是的,我们来寻回雪莉。所以你如果为难我们,在朗姆看来恐怕很可疑。” 他和烟雾缭绕间的琴酒对视,琴酒的表情像陷入沉思,接着烦躁开口:“朗姆又做多余的事。” …… “有嫌疑的人不立刻肃清,甚至实打实的叛徒也要带回组织?他到底在想什么。” 日向真希艰难抬头看着站在门边的琴酒。他的身侧是安室透,太好了! 日向真希意识到自己得救了。 安室透走过来,拿起身上的瑞士军刀把绳子切断,一边转头冷嘲热讽:“这个疑问就留给你们亲自对话?不要波及我们只是为了好好完成任务的人。” 第48章 如何从琴酒的牢房逃生? 换一百个组织成员回答, 他们恐怕都会说:“等死吧。” 顺便再怜悯地拍拍你的肩膀——问得出这种问题,恐怕离真的灾厄临头也不远了。 在组织呼风唤雨,行事自由无状, 琴酒的地位不可谓不高, 恐怕除了那位大人,就是这位了。有些只能妄加揣测的基层成员会这样互相挤眉弄眼,但是知道的更多的人会对他们讳莫如深地摇摇头。 组织的真正秘密,岂是人人都可以窥探的? 从组织叛逃的雪莉, 琴酒就无可奈何。没人敢于和他合作,正如没人完全知道雪莉和boss捆在一起的秘密。 只有一个人例外。 贝尔摩德坐在琴酒的对面。迷蒙的烟雾中,两人面前摆着两个高脚杯,里面是半杯澄澈的酒液。 贝尔摩得身体前倾, 举起自己的酒杯, 朝着琴酒笑得妩媚:“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你不这样认为吗?” “不要再试探我。”琴酒皱着眉头, 把烟蒂碾在烟灰缸上,“朗姆那家伙和我作对,他搬出boss,我能怎么办。” 两人间陷入了沉默。美艳的金发女郎微笑沉思,轻轻摇晃酒杯,接着把酒杯推近对面的那一杯。 “朗姆不是boss。” 只有这样简短的一句, 却引起了琴酒的警觉, 他目光不善,盯着贝尔摩德强调:“我说过了, 贝尔摩德,我讨厌试探。” 贝尔摩德捧着脸嗤笑一声:“谁要试探你?是你太过急性子。” 琴酒默不作声,他不愿和说话藏半截的贝尔摩德绕弯。 “我可以帮你掩饰。” 贝尔摩德笑眯眯看着微微睁大双眼的琴酒:“很惊讶?你应该不意外我想要杀死她吧。” 仍然是沉默。琴酒微微皱起眉头, 沉默着审视面前的女人。她的表情毫无破绽——毕竟是演员,但是最大的问题是—— “我说过了吧,”贝尔摩德端起眼前的酒杯放在嘴边,“不用在意朗姆,他有自己的私心。” 琴酒盯着她喝酒的动作,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 身为boss身边的神秘女郎,她贝尔摩德如今的撺掇难道就没有私心吗? 他仰头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 “你觉得雪莉会到哪里去呢?”安室透坐在沙发上,陷入了沉思。 朗姆的一场调动,直接让安室透和日向真希“远离了中心”。或许是出于对两人暗暗的警告——不可自作主张。 然而阴差阳错的,这场“边缘化”却给了两人一个空前绝后的好机会。 “雪莉这是叛逃了吧。”日向真希抱紧靠枕,“她一定会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或许正如琴酒所想,她已经得到了盟友的帮助。 “雪莉的男人?”安室透想到琴酒惊人的形容词,嘴角有些抽搐。 日向真希翻了个白眼,不停摇头:“那是琴酒心理变态——怎么可能!” 日向真希在心里暗暗感叹,琴酒的想象力竟然有这么丰富。 “我觉得,最可能是和fbi联系上了吧。”日向真希凌乱了片刻又说。 雪莉的人际关系简单到屈指可数。对她有所了解的地方,如果不是fbi,那会是谁呢? 日向真希揉着额头,十分发愁。如果志保被fbi带走,得到的可能是保护,也可能是监管。 但总之肯定还算安全。 但是如果……她真的靠自己逃出生天,那现在处境恐怕十分危险。 一个大活人在日本境内,不可能逃得过组织的手掌心,但出于公安的立场的话…… 日向真希转头看着安室透,他脸上沉思的表情显示正和自己在想同一件事。 “降谷先生。”日向真希犹豫着说,“朗姆派我们把雪莉抓回组织,但是从我们的立场呢?” 她既然逃出来,证明她有了和组织脱离的决心。如果可以让公安把雪莉保护起来…… 日向真希觉得曾经困住自己的迷雾被一扫而空。 宫野志保突然叛逃,一定程度上打破了僵局。只要找到她,得到她的帮助,一直以来无法靠近的谜团是否就有了新的可能? “从我们的立场,自然是要找到她。”安室透肯定地说,“不过贸然和组织抢人有风险,还是先完成朗姆的任务——同时让雪莉站在我们这边。” 这…… 日向真希暗暗吃惊。安室透的意思是把宫野志保送回到组织,同时让她为这边提供情报? 安室透的计划还在继续:“我们在组织里权限有限,但如果能得到她的支持,事情会简单得多。” 日向真希还从来没有设想过这样的情况。在雪莉叛逃之前。虽然组织对宫野志保严加管束,但她的重要性毕竟无可替代。 她对组织的作风再怕再恨,却有对科学研究纯粹的热爱,也有独属于自己的喘息空间——如果没有明美的死亡,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而现在,她已经身在组织外,还背上了琴酒的仇视。 虽然不知道朗姆需要雪莉如何效命,但是他确实能给雪莉庇护,挡下琴酒的杀意——日向真希自己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但是,让雪莉重回组织的请求,日向真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 “我一直不知道,你竟然这么恨她。” 四周没有一辆车,琴酒坐在驾驶座,单手握着方向盘随意问道,保时捷飞驰在山路上。 金发女郎用手绕着曲卷的发尾,也漫不经心看着窗外的景色:“我不是恨她,我是想要杀了她。” 第49章 “非杀不可,还不叫恨?”琴酒勾起嘴角,“还没见你有过这种执着。” “这……”贝尔摩德暧昧地笑着,微微侧头,一缕头发垂落下来,“我也是有过这样执着的时刻的。” 琴酒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大,却没有接贝尔摩德的话。 “那你这么想要杀了她,也是因为恨吗?”贝尔摩德饶有兴致问道。 琴酒毫不犹豫:“背叛组织的家伙,不该杀吗?” 贝尔摩德挑挑眉毛,靠回在椅背上,扭头去看铺上了蓝白色月光的黑色世界。 琴酒说对了一半,自己心里的恨意正熊熊燃烧。 不过,与其说恨她,不如说自己想要透过她杀掉另一个人。 一个自己没有机会亲手结果的人。 第49章 灰原哀缓缓睁开眼睛。 她慢慢直起背伸了个懒腰, 关掉电脑走出地下室。博士正站在开放厨房那里煮汤,灰原哀打着哈欠走到他身边。 “小哀,汤马上就好了。”博士低头看了一眼灰原哀困倦的脸色, “你还好吗, 不如再睡一觉……” 灰原哀耷拉着眼皮摇了摇头:“只是昨晚看资料入神了......今天他们说,要去商场电影院看刚上映的假面超人,博士可以送我们一下嘛?” “当然,”博士迟毫不犹豫点了点头, 他突然想起什么,放下勺子,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清单,“这是我帮你采购到的, 小哀, 你看看这些够你的实验用吗?” 灰原哀凑到那张a4纸前认真看着,半晌摇摇头, 眼睛里是难以掩饰的笑意。 “谢谢你。”她认真地说。 身为和自己毫无关系的外人,博士收留了自己,庇护了自己,甚至能做到如此地步,灰原哀十分感激,却又产生了深深的惭愧。 是自己的药把工藤新一变成了如此样子。 他十七岁的人生因为自己的缘故被迫停摆, 在小学生的外壳里隐藏自己。只是, 哪怕灰原哀自命已经拼尽了全力,却也无可奈何。 宫野志保端起博士给自己盛的汤, 小心翼翼朝着客厅走去。 自己现在做的是最正确的事。 只有研究出解药,让工藤新一身上停止的时间恢复流动,才能报答他们如今对自己的收留和保护。 否则的话…… “在想什么呢?” 灰原哀从睡梦中惊醒, 猛地睁开眼转过头,柯南正坐在她旁边,两人都系着安全带,坐在阿笠博士的甲壳虫车上,后排坐着三个活力十足的小孩。 “和他们三个坐一辆车都能睡得着,看来博士说的没错。”柯南咧嘴笑了笑。 后排的小学生们正在争论鳗鱼饭是不是最好吃的食物,几乎要把博士的车顶掀翻。 “你都变成小学生了,竟然还在熬夜。” “这个不要你管。”灰原哀打着哈欠,半睁着眼说道。 昨夜里她一直在电脑上看资料,熬到深夜,不知不觉间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说真的灰原,你不用这么紧绷。”柯南沉默了片刻后又低声说道,“我不该那样说你,不是你的错。” 灰原哀斜着眼睛看柯南:“不是为了你。” “诶?” “你可是我的小白鼠,唯一成功的实验对象。”灰原哀把左手撑到车门上,支着脸颊歪头笑道,“现在我也无事可干,只能观察你的状态来确认药效……” 柯南表情复杂地往外挪动身体,博士看了一眼柯南随口叮嘱:“在车上不要乱动哦。” “是……”柯南不情不愿坐直身体。 他只是好意,想让灰原哀不要这样累而已。博士今天悄悄告诉自己,灰原为了看文献很晚都不睡觉,他去问那个神神秘秘的科学家的时候,她却说自己白天已经补过觉了。 江户川柯南侧过头,左边的灰原哀又眯起眼睛开始打盹。 不过,她愿意做些什么,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不是吗? 江户川柯南扭过头,对后排打打闹闹的真小孩们悄声说:“灰原在睡觉啦,我们安静一点。” 三个小孩一起点了点头,博士的甲壳虫车重新陷入了宁静。 …… “我下午五点来接你们哦!” 五人站在街道旁对博士挥手,博士笑眯眯和孩子们约定好了回家的时间。 “我们会给你带好吃的!”元太已经开始左顾右盼,看着街边的鳗鱼饭流口水。 “我们要先去看假面超人的,元太!”步美不满地喊道。 “我们看完电影也只有四点,还来得及在商场吃一顿饭。”光彦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安抚两个朋友。 柯南跟博士道别后,张罗着几人往商场里走去:“好啦好啦,就算是来不及,也可以让博士带我们去吃……” 灰原哀目送着博士的小车转弯消失在路口,转过身跟上已经踏进商场的四人。 “才不会有人跟元太抢饭!” 听着永远吵吵闹闹的孩子们不知疲倦的欢笑,灰原哀也不禁弯起嘴角。 步美回过头,却直朝着灰原哀跑过来。灰原哀有些无措,却被步美亲昵又小心翼翼地牵住了胳膊。 “……” “灰原,你出来看电影,开心吗?” 看着步美自来熟的笑容,灰原哀轻轻点了点头。 “嗯,开心!” 自己现在经历的,是曾经的自己从来没有过得经历。 突然按下暂停键的时间也给自己在组织里单纯的研究生涯画上了休止符。不用再活在监视下,不用再聆听自己或者旁人的罪恶。生活是如此的简单纯粹,她做梦都想不到会有这样的一天。 但是宫野志保的担忧却与日俱增。 因为她知道组织绝不会善罢甘休。 或许自己在这样开心的生活里沉迷越久,身边这群无辜的人就更有可能被自己牵连呢?灰原哀的视线在他们脸上流连。 开心、无忧无虑,对于自己来说真的是被允许的吗? 灰原哀心事重重,没有注意到江户川柯南沉思的目光也落在自己身上。 * “放在之前,不会想到有天在日本可以这样生活。” 日向真希推着购物车,在心里自言自语,她被派出这样的任务已经有一个多月,朗姆没有联系过自己或者安室透,也没有其他任务落在两人身上。 安室透神秘人设不倒,他和日向真希并没有时时刻刻在一起行动——日向真希清楚他在另一边也有要做的事。 剩下自己一个人,负责从白天到黑夜在东京的街头寻找宫野志保的身影。 她尽职尽责行使着自己的职责,却在心里祈祷宫野志保不要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这样的话她就不用面对可能回到组织的危险。 日向真希低头仔细辨认着清单上物品,右肩膀被狠狠撞了一下。她回过头,身后穿着一身灰色运动套装的男子步履匆匆,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真是的……连道歉都没有吗?”日向真希撇了撇嘴,转身就把这个没礼貌的灰衣男子抛在脑后。 第50章 “肚子好饿……” 电影结束后, 五人从影院里走出来,元太摸着肚子苦着脸喊道。 灰原哀打了个哈欠,眼角憋出了泪光。 “确实已经到了饭点呢……”江户川柯南看着腕表上的时间说道, “我们去吃午饭吧。” “听柯南的!”步美欢快地同意了。 “吃完饭之后, 我们可以去……”江户川柯南飞速转动脑筋,想着如何安顿好这几个小孩。 “柯南,最近我们少年侦探团都没有开张。”光彦却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如果可以像之前一样冒险就好了。” 哪有那么多碰巧的案子给你们冒险啊! 柯南的嘴角抽了抽, 比起带三个小学生破案,还要隐藏自己的身份,他更愿意带他们来看假面超人。 “案子也不是天天都有啦。”柯南摆着手假笑,可被激起来的小孩子们却不会这样轻易罢休。 眼看着三人已经围起来探讨如何寻找少年侦探团客源这种问题, 柯南无奈回头, 看向场上另一个假小孩。 灰原哀一个人静静站在旁边,戴着棒球帽趴在栏杆上, 看着远处十分出神。 “灰原,你在看什么呢?” 柯南围上来,顺着灰原哀的视线向商场一角看去:“很累的话,我们下午就去书店好了。等一下,那是……?” 敏锐的高中侦探不用黑衣女子的提醒,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 远处墙角站着三个高大的男人, 他们眼神锐利, 时不时扫视着假期熙熙攘攘的人群。 “江户川同学,那些人……”灰原哀压低声音, 语速急切。 眼看着那群人推开安全门,江户川柯南抬脚就要跟上去。 “很危险!” 灰原哀拽着江户川柯南的衣角,神情认真, “那几个孩子怎么办。” 江户川柯南转头拍拍灰原哀的肩膀:“他们就先交给你照顾了,灰原!” 第50章 “等一下——” 江户川柯南把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托付给灰原哀后转身就跑,很快就看不见他的背影了。灰原哀提着一颗心转过身,走向不远处还在争论的孩子们。 “柯南不见了?”步美一脸急切问道。 灰原哀点点头:“他有些事,我们先……” “柯南肯定是自己去破案,想要甩开我们!”灰原哀话还没说完,小学生们就吵吵嚷嚷地发现了事情的真相。 “……不,不是这样的。” 灰原哀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江户川这家伙把麻烦甩给自己,他跑得倒是飞快! * 日向真希从超市走出来后,转身走向扶梯,准备去商场地下的服装城。 朗姆派来的任务是“寻找雪莉”,但是在没有线索的时候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波本的特立独行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但日向真希知道,安室透恐怕是在暗中指挥公安的力量来寻找出走的少女科学家。 她在明面上大摇大摆四处寻找的行动只是安室透的保护伞,无所事事正是自己现在的要紧事。 日向真希走下扶梯,停在地下服装卖场的大门前。 上次来这里已经是一年多以前,她心事重重,和宫野志保来这里散心,自己却强颜欢笑。 那个时候日向真希很烦恼,因为她怕自己有朝一日暴露身份会牵连到身边的朋友,一边又想在这个身份重要的朋友身上尽可能收集情报。 很虚伪,日向真希面无表情在心里评价自己。 等她下定了决心要同时保护好自己的身份和宫野志保的安全没多久,意外就来了。她来不及为了自己的虚伪赎罪,就又要背负着把雪莉从藏匿的地方找出来的任务了。 老实说,她不是很想这样做。 每当踏上街头,在街上看到茶色短发的身影,日向真希都会屏住呼吸。直到确认了那并不是熟悉的身影才会放心地舒一口气。 日向真希向前走去,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店铺出现在眼前,她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从里面寻找着熟悉的面庞。 她之所以会来到这里,也不是贸然决定。 这里是没有被监控覆盖的女装卖场,而在米花町,这样的地方已经很少了。 有监控的地方就有被发现的风险,如果宫野志保逃出来后会自己出门,最可能的原因就是买和自己之前截然不同风格的着装,或许还会买一顶假发。如果她想要买衣服和假发,最可能来的地方就是这里。 人流密集,监控老旧。 宫野志保逃出琴酒的毒气室还不到半个月,除了安室透和日向真希,组织也用上了其他搜查雪莉的手段。 日向真希知道一些。比如在新干线的站台,就有组织的爪牙在等候着雪莉的出现。 为了避免在旅途中被抓获,宫野志保应该会暂时留在这附近。如果她不是完全闭门不出,那就有希望在米花的街头遇见她。 然后日向真希就会向她寻求合作,劝她回到组织,充当公安的帮手。 日向真希缓缓顺着人流向前走,尽量让自己不那么引人注意。她在超市里就带上了棒球帽,但是经过组织训练的余光却可以不落下路过自己的每一张脸。 在这其中,没有遮挡自己面部的女生,也没有熟悉的脸。日向真希在另一边走出卖场后已经快要中午了,她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准备上楼吃个午饭。 * 江户川柯南跟在三个蒙面男人身后上了四楼,他们找了一家餐厅坐下,柯南也若无其事跟进去。 “小朋友?” 餐厅的服务员蹲下来对柯南打招呼,柯南心一横,指着餐厅里说:“姐姐,我早上来吃饭,假面超人卡片好像忘在这里了!” “诶,这样吗?”服务员显然也听说了假面超人上映的事,“现在是饭点,我们还没来得及打扫,要不……” “我大概记得位置的,”柯南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拜托姐姐啦。” 于是,餐厅里出现了这样一副景象,戴着眼镜的小男孩在几个桌子下面弯下身子,好像正在认真找着什么。他最后停在三个男人的桌子前,弯腰探进桌下。 “这位小朋友要找一下他丢失的卡片……” 听着服务员这样对男人们解释,江户川柯南从袖口翻出自己的卡片,接着飞速在桌板下粘上窃听器,一脸惊喜地从地上爬起来。 “我的卡片在这里!” 柯南跟着服务员从餐厅出来后,立刻朝着卫生间跑去。他锁上隔间拿出耳麦一气呵成,接着屏住呼吸,探听着男人们的交谈。 不一会,他就瞪圆了眼睛捂起嘴巴。 他们竟然在光明正大密谋着在这家刚开业没多久的商场里安置炸弹,毁了这座楼和这里所有的人! 柯南看看自己手腕上的麻醉针,只有一枚,可恶。再看看自己的脚力增强鞋和腰带足球,这个倒是没有使用限制,但商场的环境天然受限。 仅凭自己一个,如何也对付不了三名恐怖分子。 柯南咬牙,从隔间里跑出来,准备先去通知灰原。 如果报警的话…… 这个念头从脑海中划过,柯南看了看自己领结上的变声器,正准备掏出手机,却撞到了一堵人墙。 “诶呦!” 柯南稳住身体,抬起头却瞪大了眼睛。 眼前需要抬起头才能看到面容的高大成年人,在几个月前还要比自己矮,她弯着腰看着自己,却没有认出自己。 “你没有事吧,小弟弟?”日向真希伸手稳住江户川柯南的身体,关切地问。 “没、没事。” 柯南站直身体,耳麦里男人们的犯罪计划仍在不断传来,他稳住表情,脑海中在天人交战。 利用工藤新一的身份报警固然可信,但是却会带来巨大的风险。灰原哀刻意交代过他,不能暴露自己还活着的事,如果被组织查到就会被斩草除根。 工藤新一的心跳如擂鼓,耳旁一边是日向真希无知无觉的关切,一边是犯罪分子猖狂的笑声,搅得他头晕转向。 “姐姐,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江户川柯南抓着日向真希的衣角,咬牙下定了决心。 “可以呀小弟弟,”日向真希蹲下身,观察着眼前这个小学男生。 一个小孩子,到底是遇见了什么样的事情会有这样惊惧的脸色呢? 日向真希在心里做着习惯性的推断,同时却有一股异样的熟悉感止不住升腾起来。 得到了日向真希首肯的柯南附耳过来,压低声音耳语片刻。 “!” 日向真希倒吸一口气,再也顾不上异样的熟悉感。她瞪大眼睛,看着说出了不得了的话的柯南,他的表情很认真,日向真希的经验告诉自己他没有说谎。 “他们现在在哪里?”日向真希握紧了小男孩的手,急迫地问道。 该不会是组织……不对。 日向真希摇了摇头,排除了内心的猜测。组织向来有所图,不会为了单纯的破坏欲而行动。 这种不稳定的疯子最是难缠,没有牵制的可能,全看能不能压制。 “我想拜托姐姐先报警,”柯南说,“如果你相信我的话。” 第51章 日向真希看了一眼焦急的小男孩, 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打了报警电话。 如果这真的只是孩童的恶作剧,那尚且不要紧, 但是, 如果他说的内容属实——那么就关系到在场很多人的生命。 “我报警了,然后呢小弟弟。” 日向真希蹲下身,仔细观察着眼前的小男孩。 他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样子,戴着一副眼镜, 脸上挂着的是与年龄不符的严肃表情——一二年级的小孩大多数还不太懂事。什么炸弹,什么恐怖分子,他们听得懂这些东西的严重程度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小弟弟的表情, 日向真希却本能般选择了相信他。 柯南扶紧了耳麦, 一脸严肃。他的眼神并没有看向日向真希,而是看向远处的前方。 “……!” 像是听见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 男孩抬起头,倒吸了一口气:“半小时,他们要在半小时后炸掉这个商场!” 日向真希情不自禁皱紧眉头。根据自己的经验,哪怕是组织这样庞大的犯罪机构,要想仅凭三个人这样草率炸毁某一个商场,这也是痴人说梦——她甚至不明白, 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 柯南握紧拳头:“或许他们是罪犯, 要和警方谈条件,或许他们想要抢劫, 想要干一票大的。但不论如何,我们现在都要阻止他们。” 日向真希点了点头。的确,留下的半小时时间只够警察前来做出反应。能提前截住他们的犯罪行为已经是最最好的情况。 “我听到他们刚才说, 干完这一票就要远走高飞——即将犯罪的他们现在却在餐馆吃饭,这不奇怪吗?” 奇怪,确实很奇怪,就像是他们想过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这里将无饭可吃一样,以至于愿意把行动前的宝贵时间浪费在吃饭上。 第51章 日向真希脑中灵光一闪。或许这里即将变成一座牢笼,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是他的人质!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三个抢劫犯去吃饭的行为倒是能得到很好的解释。 “他们从餐厅里出来了,”柯南低声说着,接着就往前跑去。 “你干什么?”日向真希抓住他的帽子,“警察很快就到了,我们不要冒险了。” 柯南摇了摇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必须得去盯紧他们。” “就算要这样做,也绝对不该是你一个小学生,我替你去。”日向真希甩开柯南的帽子向前走去。 江户川柯南有些焦急,他索性转过身抓住日向珍惜的胳膊往前一起走。“我就假装是你的姐姐吧。”日向真希想了想说。两个人一起的话总归是更好的掩饰。 柯南带着日向真希绕到一堵墙后。日向真希看到三个男子背着身上的背包从一间餐厅走出来。 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日向真希知道这点。 但她仍然很好奇,这个年纪轻轻的小男孩究竟是怎样发现他们三个有不对劲的地方的? 如果没想错的话,他耳朵上戴着的单边耳麦应该连接着窃听的装置——这东西日向真希很熟悉,可是一个小学生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甚至能将窃听器放在他们身上? “他们走了,”柯南轻声喊了一声便朝前跟上去。日向真希快步上前牵起他的手,两人像是一对前来逛商场的姐弟。 “先说好,不要过于逞能,等到警察来之后,我们就会报他们的方位,剩下的事交给警察来完成。”日向真希和柯南打着商量,她总觉得手上的小男孩是个撒手没,好像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一样。 柯南点点头,就算日向真希不说,他也不会把她拉进这样的险境。 毕竟她身上疑点再多,应该也只是个普通人,不应该和他一起犯险。 耳麦里早就收不到三人的交谈声。江户川柯南索性取下来,只在不近不远的地方,坠在三人身后。 眼前的三人停下了,其中一人把手上的东西交接给自己的同伴。转身向着卫生间走去。 “他们分开了。”日向真希对柯南说。 “这或许是一个好机会。警察还有多久才来?”柯南低声问道。 日向真希看了看手机上和目暮警部的短信界面。 “警察已经到了商场门口了。” “距离爆炸的时间还有20分钟。”江户川柯南抬脚跟上走进男厕所的人。 “很危险诶,小弟弟。”日向真希压低声音说道。 “不要紧的!”江户川柯南抬起头,表情十分笃定自信。 他走进男厕所,正好只有那个人在这里。江户川柯南从侧面抬起他戴着表的手腕。像是瞄准了那名男子,咻的一声,或许没有,男子就像是被枪打中了一样缓缓倒地。 日向真希在门口只看到男子突然昏迷重重倒地。 她有些惊疑不定,日向真希观察着江户川柯南。他手上戴着一个仿佛玩具一样的手表,可若说是它发挥了作用却太过牵强。 自己在组织从来没见过这个造型的武器,不管怎么看这都只是一个装饰和玩具,但是炸弹犯倒在眼前却是不争的事实——这个小孩子远不像真正的小孩一样简单! 日向真希情不自禁开口问:“小弟弟,你究竟是什么人?” 眼前的男孩眼镜上反射过一道白色的光:“江户川柯南,我是个侦探!” 侦探…… 江户川柯南拿着“清扫中暂停使用”的警示牌挂在了公厕门口。日向真希福至心灵般领悟了他的意思——她拖着地上昏迷的男子进了员工休息室。 没有反应,但是也找不到伤口。日向真希对着昏迷的男子思考着。身后江户川柯南完成了伪装也跟进来。 “他不会醒过来吗?”日向真希直指地上的男子。 “短时间内不会。”江户川柯南拿起口袋里的假面超人角色纪念卡,拉着日向真希走出员工休息室,用卡片反锁上了门。 “一会儿他自己出不来,怎么办?”日向真希问着无关紧要的问题,眼睛却不由自主盯着江户川柯南的行为。 实在是太奇怪了,太诡异了,这完全不像是一个小学生。不过说实在的,日向这些自己也没有上过小学,她有些迟疑,确实拿不准正常的小学生应该是什么样的。 “得让警部来四楼,我们恐怕只能拖一会。”江户川柯南在犹豫着要不要扔下这个男人去向警部指认炸弹犯。 日向真希却好像已经预想到了这个情况,她打开手机对着江户川柯南笑着说:“不用担心啦,我已经把他们的照片传给警部了。” “什么时候拍的照片?”江户川柯南感到不可思议。他看着消息记录,睁大了眼睛。 基本上日向真希是和自己一起行动的。而她什么时候对着三名男子拍了照片,没有让他们三人警觉,甚至连江户川柯南自己也没有发现,这实在是…… “这不重要,”日向真希收起手机,“我们现在得出去了,如果太晚了他们可能会寻过来。” 江户川柯南点点头,和日向真希回到商场的人群里,他们和身着便衣的目暮警部擦肩而过。 日向真希牵着这个声称自己是侦探的小男孩柯南一路下楼,到了二楼时警报响了,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为了节省时间,警察还没来时自己就发过去了商场的地形图,看来对节省时间确实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现在开始疏散,想必目暮警部已经制服了三名炸弹犯。日向真希对警察的疏散很是放心,她头也不回,眼见着大家都动起来朝出口移动,日向真希拉着柯南跑起来。 跑到了商场外的广场上一直到很远,日向真希才停下来,回过头看着人潮从商场里涌出。 柯南已经松开了日向真希的手,他对着手里的徽章呼喊。 他怎么总有这样稀奇古怪的东西。日向真希心里嘀咕,却也没有真的问出绳。 “柯南——” 远处传来一声呼唤,柯南和日向真希同时抬起头,左前方四个小孩朝这边走来。 一个小女孩焦急地跑上前来:“柯南你真是的,竟然又自己一个人行动!” 一胖一瘦两个小男孩也跟上来:“就是啊柯南,我们少年侦探团可是一个团队!” 柯南有些为难地举起双手,尴尬地笑着说:“知道了知道了,你看我不也先出来了吗?这次情况很危险,还是交给警察……” 四个小孩吵吵闹闹,日向真希抬起头,看向缀在最末尾的短发女孩。 一瞬间,日向真希浑身的血液开始倒流。她几乎怀疑自己看花了眼睛。 否则的话,她怎么会看到一个和雪莉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学女生? 茶色的短发,立体的五官,冷静的神情,这样一张脸应该出现在身高超过170的宫野志保身上,却万万不该出现在眼前的女孩身上! 日向真希怀疑自己找雪莉这么多天出现了幻觉。她好不容易稳住自己不要轻举妄动,不远处的女孩却似有所感抬起头来,看向自己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大三转专业后还以为自己延毕无疑了,没想到教务老师还真能把课都塞进来。只是课表几乎成了一块砖头…… 更新没办法很稳定,但是我不会弃坑哒! 第52章 在日向真希观察着灰原哀的时候, 灰原哀也在观察着日向真希。 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灰原哀在心中奇异地松了口气。 组织果然还是派人来抓自己了。 梦一般的生活已经过去了半个月,“灰原哀”毕竟只是虚假的影子。就像梦总有醒的那天, 她不可能就这样摆脱过去的阴影。 只是宫野志保没想到, 被派来的人竟然是她。 纷乱的思绪充斥着脑海,灰原哀嘴边溢出一丝苦笑。她几乎可以肯定,日向真希绝对能认出自己。 挣扎没有意义,掩饰也只能延迟宣判。虽然很不舍如梦似幻的和平, 虽然很对不起无辜受到牵连,却还是拼命保护自己的高中侦探,但自己的离开才是保护他们的唯一办法。 灰原哀收敛起脸上的表情,眼神略过日向真希, 看向江户川柯南。 哪怕如今骤然和她四目相对, 灰原哀也不能在他旁边束手就擒——她至少不能在此时此刻露出端倪,波及到身边怀揣同一个秘密的人。 “……” 日向真希看着眼前不发一言的小女孩, 有些迟疑。 这不可能是宫野志保的孩子,组织更不可能对和宫野家有关的人一无所觉。 但若是说这个女孩和雪莉毫无关系,日向真希觉得自己也没有在茫茫人海里靠着容貌识人的必要了。 在这一点上,她对自己有自信。 难道说…… 日向真希被自己脑海里的疯狂猜测吓得打了个哆嗦。她眨眨眼,镇定下来。 第52章 “姐姐,怎么了吗?” 柯南看着突然沉默下来的日向真希似有所感, 他轻轻上前一步挡在灰原哀身前, 拉着日向真希的衣角问道。 日向真希撑起笑容,摇了摇头:“没什么, 我得走了,小弟弟,小朋友们再见!” 灰原哀在柯南背后抬起头来, 她看着日向真希干脆离开的背影,抿了抿嘴。 自己没有从她身上感觉到杀意。 就像日向真希曾经是自己在组织唯一信任的存在一样,哪怕自己离开了组织,她也没有让自己的雷达发出警报。 也正因如此,当灰原哀知道来的人是她,几乎是立刻放弃了挣扎。 来的人是她,难道不已经是可预见的未来里运气最好的一种情况了吗? 在无数个深夜对着荧白色的电脑屏幕,她困倦难忍。可是每每这时,想到不知在什么地方寻找自己的琴酒和贝尔摩德,灰原哀便难以安心入眠。尽管解药不可能一朝一夕产出,但是她却无法心安理得接受自己的安逸和快乐。 毕竟叛徒是没有容身之地的,不是吗?* “轰隆隆——” 一声巨响,灰原哀的思绪被远处的爆炸声打断,身边柯南的声音适时响起。 “你认识刚刚的姐姐吗?” 灰原哀摇了摇头,神色难辨:“我们还是先联系博士回去吧,我总觉得外面不太安全,这里出现了这么大的事件,难免会有直播和转播……我不能呆在这了。” 灰原哀的头埋得更低,帽檐的阴影甚至遮住了脸上的表情,柯南点点头带着少年侦探团走到远处的树荫下拨通了博士的电话。 “博士,我们这里遇到了一些状况……” 灰原哀站在一边,她背朝着柯南,脸上的表情像潮水退去般恢复了平静。 不,她不能和江户川商量这件事。他如果知道了索雷拉和组织的关系,一定会去冒险试探,但他却根本不懂组织到底有多危险,暴露会造成多么沉重的代价! 灰原哀在心里做着沉重的加减法,她没注意到身后江户川柯南也已经变了脸色,他抬起眼睛,对自己的纠结了然于胸,却没有纠结追问施加压力。 …… 日向真希走在回家的路上,刚才短短一分多钟还是不断在脑海里浮现。 她内心被撕扯成了两半。 一半叫嚣着,我怎么可能记错宫野志保的样子,那个小女孩和她小时候一模一样。 另一半却在嘲弄着自己的臆想,两个相差十岁的人长得再像,你又想得到什么结论呢? 日向真希不敢让自己得出什么结论。 那样的荒谬连自己也无法说服——但是只要睁开眼睛,那个女孩的脸就在眼前挥之不去,她终于下定了决心,为眼前冲击性的一幕寻找一个答案。 尽管无法说服自己,却也无法置之不理。 日向真希的拳头逐渐握紧,她转过头,被街道上的橱窗吸引了眼球。 她的脚步慢慢停下,转身朝着精品店走去。 “欢迎光临!” 跨越了大半个店面,迎着导购温柔热情的笑容,日向真希指着墙上挂着的玩偶熊:“我想要那个!” 玩偶熊被包装在精致的手提袋里,日向真希走出了暮色里温馨明亮的精品店,怀里抱着刚买下的小熊伸手拦下了计程车。 刚刚自己在橱窗里看到它时,便想到了曾经和雪莉通过娃娃里的软件暗暗交流的往事。 曾经的软件现在早就废弃不用。但是如果确实有什么奇迹降临,让宫野志保逆转了时间变成小女孩好端端站在自己面前——收到自己的玩偶后,她一定能懂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她也在寻求和自己的沟通,一定不会回避这个礼物。日向真希已经期待着她插上u盘装上软件,和自己再次取得沟通。 日向真希把小熊抱在怀里,闭上眼睛靠着车窗。 …… 回到家中,难得在厨房看到了安室透。 前段时间他参加公安的秘密任务,留自己一个人在家写报告,咖啡店的工作也扔给梓小姐,没想到今晚却出现在了家中。 日向真希看到他系着围裙的背影,感到有些心虚。 她不知道该如何说自己今天的发现,虽说安室透是自己的上司,但是关于雪莉两人无法达成完全的共识。 玩偶在手上被捏得变形,日向真希把到了嘴边的话压了回去,转身回了卧室,把玩偶放在床头,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出了口气。 从两年前得知了彼此的真实身份起,自己对安室透就没有秘密了。在慎一先生之后,他是自己唯一可以完全信任的人,她对安室透的计划也从来没有过反驳和质疑。 日向真希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抬起右手挡住刺目的灯光。 她从生长了十年的实验基地逃出来,成为唯一活下来的小孩。抓住机会对组织献忠也好,跟着慎一先生窝里反也好,生存是自己最在乎的事。 只要对慎一先生有用,她就是一个有用的人。在和安室透相认后,事情一样不变。她不用承担卧底的压力,只需要成为他得力的助手,组织里的同路人。 把生命挂在一个不会背叛自己的人身上,要比自己走夜路要踏实得多。她认真执行降谷零的每一条命令,做他的左膀右臂,两年来对他毫无秘密。 他对她来说是绝对安全的存在,可是今晚日向真希却这样心事重重逃回了卧室。 我这是怎么了? 不如就打开房门,对他说我今天看到了长相像极了雪莉的人好了。虽然她变换了样貌甚至像是逆转了时间,但从这里调查准没错。 房间里的钟表发出规律的响声,日向真希闭上眼睛感受着时间的流逝。半晌,她长舒一口气,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来,键盘敲击声随即充斥紧锁的卧室。莹白色的光照在脸上,日向真希专注盯着眼前的屏幕,手上动作不停。 这一次,她决定先把今天的发现瞒下来,自己一个人接触那个小女孩。 第53章 天色由黑转白, 下定了决心后,日向真希在卧室里熬夜做出了软件。 在和安室透坦白宫野志保的现状之前,她得先做好自己能做的一切。比如找到那个小女孩的所在, 再把这个玩偶送到她手心。 哪怕是那时, 慎一先生死在自己眼前,她也只是抱着他托付的情报等在原地。日向真希觉得自己从来不是一个合格的卧底,因为她一直在静止。她只是被推到这个位置,拙劣地模仿, 迷茫地坚持,脑海里装着的是比起其他卧底的崇高理想远远不如的求生本能。 不过,总不能永远这样下去。 她不能永远作为一把趁手的刀活下去,哪怕自己要保护的人近在眼前也无能为力。 这种感觉太过糟糕。 日向真希在餐桌上没有露出端倪, 安室透本就是为了让她作为掩护, 所以她的“一无所获”并没有引起疑心。 “公安的力量不可大肆调用,所幸现在我们内部没有组织的卧底。” 安室透给日向真希盛了一碗汤, 他的表情看着十分平和,并没有被进展不顺的找人工作困扰到。 安室透的心里永远有数。 日向真希看了一眼桌上的汤碗,点头道了句谢。 接着她开口说出的话却让餐桌对面的人有些意外。 “如果我们找不到雪莉呢?” 日向真希抬起眼睛,端详安室透的表情。 安室透不喜欢给自己一个planb,他做的总是他觉得应该做的,做不到再计较后续该如何。但是关于“雪莉是否应该送回组织”这个问题上, 自己注定站在他的对立面——同样也不打算轻易假定自己一定会输给他。 所以无法将雪莉送回组织的局面, 自己一定会想尽办法让它成真。 “我们不会把希望全部押在这上面。”安室透轻轻地笑,像是在宽慰一个过度焦虑的孩子一般不甚在乎, “就算没有她,我们也可以继续我们的任务。” “是吗……”日向真希端起汤碗埋下头,不再追问。 * 江户川柯南坐在教室里, 一只手抓着铅笔,一只手托着下巴。他半睁着眼睛看向黑板,老师正在用丰富的情感讲着兔子和乌龟的竞技故事,但作为一个假小孩他实在无法和别人一样精神抖擞。 自从作为工藤新一的人生被按下了暂停键,世界在面前和以往不同了。 特别是这个背景不详的科学家来到这里,径直拉开椅子成为了自己的同桌,接着成为了秘密的共同持有者…… 江户川柯南微微转头,看着坐在身边的另一个假小孩。 奇怪的是,她今天并没有如往常一样悄悄打瞌睡,反而坐得笔直,安安静静盯着课本。难道说,是因为她痛定思痛,洗心革面不打算再给年仅七岁的身体增添负担,决心早睡早起了吗? 柯南想要这样揶揄两句,张开嘴却发现灰原哀面前的课本半天没有翻动一页。她的身体坐得笔挺,却一动不动,仿佛魂魄已经神游在了天外。 第53章 “……” 江户川柯南合上了嘴巴,把话咽了回去。他不再惊动灰原哀,只在老师点起她回答问题时小声在台下说出答案。 “灰原同学说得很好!”老师挥挥手示意灰原哀坐下,她默不作声地听从,从始至终脸上都没有挂上喜怒哀乐的表情。 “……” “灰原……你要不要去保健室?” 下课后柯南没有出教室,在位置上小心翼翼和灰原哀搭话。 “……啊?” 灰原哀有些诧异地转过头来,平时她绝对不会放过反唇相讥的机会,今天却兴致缺缺。 柯南连忙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呵呵呵……” 灰原果然不太对劲。柯南沉思着转过头去,扶起有些滑落的眼镜。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这样心神不宁? 下午放学铃响起,众人吵吵闹闹地出了校门。柯南和灰原哀走在最后,没有加入前面三个孩子的谈话。 “灰原,你是不是……” “诶呀,小朋友们原来在这里。” 刚找到开口机会的江户川柯南被打断话茬,他呆呆抬起头,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是女大学生日向真希。自己作为工藤新一时曾经有过几面之缘,但是变成柯南后,曾经熟悉的人都只能从一个无比陌生的视角重见,包括这位日向小姐。 柯南抬起头,条件反射般上前一步,站在灰原哀面前,用小孩一样的活泼声音笑起来:“是日向姐姐,好巧啊!” “柯南弟弟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啊。”日向真希表情有些意外,她蹲下身,和两人平视,“确实很巧呢。” 柯南想到自己先是拉上日向真希不由分说报警,再是带着她跟踪炸弹犯的行为,就觉得有些尴尬。他在心里暗暗觉得不好,万一她能从中察觉到自己的异常,要如何是好呢? 尽管在校园祭上,她一再强调了和自己不是一路人,但是他对眼前这个人的所有印象都来自于案发现场,而且她对案件优良的直觉作不了假! 侦探的直觉已经让他忍不住追究,如果不是变成柯南打断了自己的日常的话—— “你是来接你的孩子的吗?” 没想到被自己挡在身后的灰原却一反常态主动接话,柯南愣了一下,没有及时制止,于是灰原哀和日向真希的对话诡异地进行了下去。 “我才二十岁诶,”日向真希弯起嘴角,被灰原哀的话逗乐了。 “我不是来找人的啦,”日向真希抬起头看向校门口,接着低下头对柯南眨眨眼,“我今天抽奖中了一个东西,你们猜猜看是什么?” 喂喂,毫无线索,应该怎么猜?柯南半睁着眼睛看向日向真希。他觉得她的笑容里面不怀好意。 “猜对的话,我就送给你们哦!” 眼前的短发女生笑容十分灿烂,她甩甩脑袋站起身来,黑色的刘海下亮晶晶的眼睛眨了眨,一派神秘的样子。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本能般警惕,还没等想出敷衍的话,身后平静的声音却在这时想起。 “我猜,你手里拿着的是一个玩偶。” 柯南诧异回头,看向一整天精神不佳的灰原哀。 她戴着口罩,柯南稍稍放下心,但是一天都没有睁圆的眼睛此刻却格外光亮。 “猜对啦!”日向真希伸出背在身后的手,手上抓着一个造型可爱的熊玩偶,“作为奖励,这个小熊就归你们了~” 第54章 江户川柯南第三次转头看着灰原哀欲言又止时, 灰原哀终于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你有什么问题吗?” 江户川柯南看着灰原哀手里紧紧抓着的玩偶熊,吞吞吐吐开口:“灰原,你怎么知道那个姐姐手里的是什么?” 那个日向小姐一阵风一样来了, 又一溜烟跑走了, 莫名其妙的行为让江户川柯南感到满头问号,又不知从何问起。 灰原哀却好像完全没有体会到柯南复杂的纠结心情,她停下来打开书包把玩偶放进去,接着又背起书包:“当然是因为, 上学路上的那家精品店在做抽奖活动,我看过他们的广告。” “你竟然还会关注这样的东西。”柯南把双手枕在脑后小声说。 “不会到现在还觉得我是什么科学怪人吧。”灰原哀的话语又充满了揶揄的笑意,一整天围绕在周身的奇怪氛围消散不见了,“女孩子关注这样的店铺, 是什么很奇怪的事吗?” “你这家伙……” 柯南无奈摇摇头, 他又觉得,那种异样的感觉消散了, 他想要开口,却抓不住思绪的线头。 但是灰原看起来很开心,是因为得到了那个玩偶吗? 实话实说,这确实不像之前那个冷面科学家的作风。柯南抽了抽嘴角,他确实记得灰原对时尚杂志有别样的热情,但是一个小熊玩偶, 竟然也—— “柯南!灰原!” 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一起抬起头, 才猛然发现不知何时两人和侦探团的另外三人拉下了长长的距离。 步美站在路口踮起脚尖,对两人疯狂挥手:“你们两个走得好慢!” “柯南和灰原同学又在说悄悄话……”光彦在旁边也不满地撇起嘴角。 灰原哀扬起微笑加快脚步, 整齐的短发随着她的步伐不停晃动。 柯南也把心里异样的感觉抛在脑后,快步朝着三个朋友身边跑去。 “才没有——这就来了!” * 赤井秀一敲敲门,走进这间会客室。 诸伏景光坐在桌边, 低着头看书。赤井秀一扫了一眼,是从图书馆里借的闲书。 感觉到有人来,诸伏景光放回书签抬起头笑笑:“赤井先生,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对现在的诸伏景光来说,闲散是他的使命。他身为情报人员被异国的情报组织营救,身份本就尴尬。 更何况,他并不打算投诚。 在日复一日的“休养”中,只有英文能力在百无聊赖的漫长假期中突飞猛进。 嘛......也算没有虚度光阴吧。诸伏景光闲闲地想。 没想到接下来赤井秀一的一句话让他无法淡定。 “我马上要赶往日本,你可以和我一起走。” 赤井秀一说话向来直接,以他的实力也不用担心他人为止不快——他人自会忽略掉他的语气去在乎事实。 现在的诸伏景光也是一样,他对赤井秀一的邀请充满感谢,他没想到回家会这样轻易。 但是他没有喜形于色,而是静静听着眼前的fbi探员没说完的话。 倘若回家的条件是被他们策反成为间谍,那还是不必了。 “只是有一个要求,想要请你帮忙。”赤井秀一缓缓开口。 果不其然。 “我不会加入fbi。”诸伏景光警惕地说。 赤井秀一摇了摇头:“这不是加入,这是合作。我以我个人的名义......请求你的帮助。” 仍然很直接,但是诸伏景光觉得已经十分诚恳礼貌了,他注意到赤井秀一眉间凝重的神情,在他一向稳重的面庞上竟然也有些异常。 “是组织那里出什么事了吗?”他敏锐地问道。 * 和孩子们接连告别后,灰原哀回到了阿笠博士的家。看到博士还没有回来,灰原哀背着书包径直朝着地下室走去。 地下室是博士为自己留出来的实验基地。正中间摆放着电脑,后面还有实验设备。灰原哀熟门熟路锁上门,从书包里掏出玩偶,把憨态可掬的小熊抓在手上发呆。 她没想到日向真希会来得这样快——她还没来得及忐忑太久,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和他们道别。想到这里灰原哀把手里的玩偶熊抓得更紧了。 她感到很不舍,但是她不能任性。 锋利的刀尖划过圆鼓鼓的熊背,灰原哀掏出那枚u盘,打开了桌面上的电脑。 * “嘀——嘀——” 熟悉的提示音响起,日向真希放下书本凑到书桌前,打开秘密聊天区软件,看到灰原哀上线的提示。 她连忙打了一行字:“是你吗?” 【是我,雪莉。】 日向真希的心跳如雷。虽然早有预感,但这样的现状已经远远超出三天前她的想象。 但是换而言之,能有这样脱胎换骨的机会,才解释了宫野志保当初逃出生天的行为。 是降临于身的魔法,而不是旁人的营救。琴酒一直都想岔了,日向真希想。 …… 朗姆要你来带我走吗? 打下这行字后,灰原哀默默盯着电脑屏幕,没有急着发送。 和日向真希的关系再好,也是从前的事了。可是自己却没有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丝杀气。 甚至想要确认自己的身份,也选择了这样曲折隐秘的方式。 这样就够了,她已经很满足了,宫野志保想。她很感激索雷拉没有在孩子们面前露出端倪,这样即使自己消失也不会闹出风波。 第54章 想到姐姐,宫野志保又感到一阵鼻酸。 无谓的挣扎没有用。这群无辜的人在组织的力量下毫无还手之力。 至于她自己……她本来就生在那里,她的身上沾着洗不掉的罪恶。 那个天真的侦探想让她活在阳光下的想法简直是异想天开——一个叛徒还能奢望得到安宁和宽恕吗? 就在灰原哀发呆的时候,日向真希的回复抢在前面传来。看到里面的内容,灰原哀吃惊地瞪大眼睛。 【我会保护你的。我不会让你回到那里去。】 灰原哀悬停在键盘上空的手指僵住了,她呆呆地看着屏幕上的回复直到那行字消失——她甚至能想象得到日向真希的语气是怎样的。 “......” "小哀已经到家了吗?" 博士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灰原哀抬起头应了一声,匆匆留下一句“改日再聊”就出了地下室。 第55章 “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个?” 诸伏景光站在候机厅环顾四周, 低声问道。 赤井秀一说过有事相求后便不再多言,他雷厉风行帮诸伏景光伪造了证件,两人一周后便踏上了前往日本的路。 现在诸伏景光彻底明白过来, 为什么那天赤井秀一要和fbi撇开关系, 只说这是私人的行程。 “你一个人过来,没关系吗?” 看着赤井秀一神色自若地点了点头,诸伏景光更加感到震惊和疑惑。虽然作为公安他并不想看fbi成群结队大摇大摆进来——这已经是一种条件反射的本能——但是他更想不到赤井秀一孤身行动的原因。 难道有什么事,是要绕开其他人秘密解决的吗? 被用怀疑的眼光看着的赤井秀一靠在椅背上合起双眼, 他的声音有些低缓,一如往常般惜字如金。 “我需要自己找一个人。” 诸伏景光立即明白过来,或许这位被寻找的对象其实不为人所知。哪怕那群人很信任赤井秀一,他大多数时候仍然像一匹孤狼一样独来独往。 “原来如此......” 那么让自己前往日本, 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先带上你前来日本, 是想请你帮我一件事。” 赤井秀一睁开眼睛,缓慢而坚定地说:“我想请你和公安那边可信的人取得联络, 在朱蒂他们来到日本之前。” 赤井秀一的提议堪称大胆。 诸伏景光想起自己在出发前就和安室透秘密联系的动作,维持着镇定开口:“你想要我们做什么?” “合作。” 赤井秀一看着手中的护照:“fbi有足够的诚意,我们可以证明这点。” “......” “如果没有你作为桥梁,恐怕我们也只能独自行动,不敢求助于日本警方。” 赤井秀一的意思,诸伏景光很明白。正如自己暴露的原因是公安的内鬼一样, 日本警界高层或许还有被组织渗透的成分。如果自己不帮助他们引荐绝对可信的同道之人, 恐怕fbi只能在日本偷偷调查,绝无和公安合作铲除组织的可能。 两年前冒着巨大的风险救下自己, 他们索要的回报也可以理解。 只是...... 只是,他需要先问清楚zero的看法。 “你让我想一想。”他最后说。 * “我出门啦。” 日向真希拎起书包,对安室透挥挥手。 安室透微笑着点点头:“路上小心。” 门啪的一声关上, 安室透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今天是自己的休息日。难得不用一早赶往咖啡店,安室透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电脑。 人人都知道波本和索雷拉接了个烫手山芋,寻找叛逃的人可谓是出力不讨好。于是这段时间来自组织的消息便少了很多,毕竟自己也算是任务中。 不需要扮演波本和安室透的降谷零难得空闲,在家安心处理起公安发来的秘密邮件。 风见裕也的周报静静躺在邮箱,降谷零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点开了邮件。 汇报的内容一如往常,没什么收获。 只要是存在于人世间,不可能没有留下痕迹。可是这么久过去,关于宫野志保的踪迹却仍然一无所获。 这很奇怪。雪莉的一切都依附着组织存在,她又能到哪里去呢? 安室透觉得她一定某求了某人的帮助。求救的对象还是本就知道组织的人。 难道说...... 安室透想起两人刚刚接下任务时,日向真希说或许是fbi接走了雪莉。 当时两人都没有太放在心上,因为他们知道这种可能性小之又小——尽管fbi已经是雪莉最有可能的求助对象。 但现在安室透不得不再次考虑起这个猜测。 鼠标仍然在向下滑动,一封陌生号码邮件映入眼帘,安室透睁大眼睛飞快点开。 这是诸伏景光的邮件,看似没头没尾的标题上藏着两人约定的暗号。 “我们见一面吧。” 阶梯教室里老师正背过身去板书,日向真希收到了灰原哀突然发来的信息。 她看着笔记本电脑愣住了。没想到灰原哀会在自己前面提出见面的要求。 “好啊。” * 下午四点,便利店门前。 “博士!”江户川柯南飞奔过来对阿笠博士挥挥手。 “灰原今天怎么没去学校?” “小哀说自己身体不太舒服,请了个假在家休息。”阿笠博士提起手中的袋子朝外走,“熬夜多了对身体实在是不太好,她现在可能在睡觉吧。” 柯南松了口气,但是心里那股隐隐的紧张却无法平复,他干脆提出要去博士家看看灰原哀的状况。 “当然可以,我正要回去呢。”博士点了点头,让柯南坐上自己的甲壳虫车回了家。 柯南坐在后座,一路盯着窗外的街景,他的心跳静不下来,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脱离掌控。 “博士,可以再快一点吗?” 阿笠博士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踩下了油门,街景后退得更加迅速,窗口的风吹乱了柯南的头发。 等到车停在博士家门口,江户川柯南随即打开车门朝院子里冲,顾不得身后博士疑惑的呼喊,他跑到灰原哀的房间前敲响了门。 门内无人回应,江户川柯南喊了几声也无人回应,他试着压下把手,门却毫无阻碍打开了。 灰原哀的房间内一尘不染,被子也叠的整整齐齐。窗户朝外半开,轻柔的风吹动窗帘起起落落,但是屋内却没有本该坐在这里的身影。 “柯南......”博士气喘吁吁跟在柯南身后爬上了楼,他看到眼前的画面劝到,“小哀可能是有自己的事出去了,我给她打个电话......” “不,那家伙谁的电话都不接。”柯南摇了摇头。 他想到这几天来,自己这个谜一样的同桌身上时隐时现的违和感,眉头越皱越紧。 “一定有什么事情我没有注意到!” * 甜品店欢快的音乐声掩住食客们窸窸窣窣的交谈声,日向真希在窗边和茶色短发的少女相对而坐。 灰原哀的手在桌面上不由自主握成了拳,她的脸上没有血色,嘴唇都有些苍白。 两人沉默着,日向真希忍不住先开口道:“志保,你找我出来,是......” “我愿意跟你回去。” 灰原哀低声打断了日向真希的话。她抬起头,直视着日向真希的一双眼里是她看不懂的情绪:“你就是为此而来的吧。” “......” 日向真希看着眼前的情况,她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甚至不知道自己准备好的腹稿要怎么说出口。 “雪莉,其实——” “我不愿意让你难做,”灰原哀却摇了摇头,不去看日向真希脸上迫切的表情,“但我有一个请求,博士和孩子们什么都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帮我遮掩一下。” 其实,看到来的人是索雷拉,灰原哀松了口气。 她一直提着的心并没有因为江户川柯南笃定的笑容放回肚子里,“被组织发现”像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在事情真的发生了之后反而松了口气。 还好来的人是她,自己还有希望保护好那些无辜的人,不被自己平白牵连。 灰原哀想到江户川柯南为了让自己振作起来所做的努力,在心里为辜负他的期待道歉。 明明是害他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却这样一走了之...... * “博士,我得去找灰原!” 阿笠博士表情同样的焦急,他抓着车钥匙问道:“可是该到哪里去找啊。” 江户川柯南拿出手机,深吸一口气点开了追踪软件。前几天还被自己唾弃的操作成了这时候唯一能依靠的东西,江户川柯南庆幸自己发现了那家伙的异常,庆幸她还是带上了手机。 “就在这上面,博士你开车,我来指路!” 第55章 * 日向真希深吸一口气,抓住灰原哀握成拳头的双手。 看着灰原哀平静的表情,日向真希急切地说:“不是这样的!你不用回到那里,我、我确实是被派来找你的,但是其实我不打算这样做!” “!” 看着灰原哀因为震惊而猛然睁大的双眼,日向真希轻声坚定地说:“你现在已经是‘灰原哀’了,不是吗?” 虽然没来得及问清楚这样离奇的逆转时光为什么会出现,但是利用好这点的话...... “还是算了,真希。” 灰原哀安静摇了摇头,她脸上挂着一个很勉强的笑容,日向真希掌心的肌肤凉得过分。 “组织是不会放过我的,你这样会很危险。” “我不想连累更多的人了。” “可是——” 日向真希正要反驳,灰原哀却抬起头,看着日向真希背后猛的抽回手。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日向真希扭过头,看见气喘吁吁的柯南,探究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是柯南弟弟......” 特意让博士停车在两个路口外,一路跑过来的柯南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着眼前的两人。 他还以为灰原是被组织成员劫走,慌张赶来,没想到定位点居然在咖啡店。 面容还这么平静。 除了灰原,坐在对面的女生也让柯南十分意外。难道她和灰原以前就认识吗?难道她已经看穿了灰原的身份吗? 难道她和组织...... 柯南不敢轻举妄动,他挤出一个笑容,让自己像一个真正的小学生。 第56章 日向真希起身付了钱, 带着灰原哀和江户川柯南推门走出了甜品店。 她叹了口气,心下暗暗懊恼。明明刚刚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向灰原哀表明自己的真实身份,却被突然出现的江户川柯南打断了。 雪莉的态度很消极, 她一心牺牲自己, 日向真希不想再拖下去,但是...... “日向姐姐,你怎么会和灰原出来啊?”江户川柯南仰着头一脸疑惑,他好像浑然不知气氛的尴尬, 只是对眼前的状况感到无比好奇。 他转过头好奇地问旁边的短发少女,“灰原,你们已经这么熟了吗?” 灰原哀悄悄揪了下江户川柯南的衣角,日向真希假装没看到。 雪莉在提醒柯南不要问。她没有对自己的到来卸下防备——这当然是可以理解的。 就像刚刚雪莉想要保护其他无辜的人的姿态, 态度真情恳切。这恐怕是对组织天然的警惕心, 不会因为来的人是自己而改变。 只能另找个时间,必须尽快表明自己的身份。 下定决心后, 日向真希转头,食指抵在嘴唇上,对正眨巴眼睛昂着头的江户川柯南笑了笑:“这是女孩子的秘密哦。” “欸——” 小男孩拖着长腔,好像对有些敷衍的回答十分不满。 江户川柯南悻悻然垂下头,握起拳头,沉思的表情取代了一脸天真。 看到灰原哀和日向真希相对而坐时, 他几乎是一瞬间拉响了心中的警报。 灰原一直很有警戒心, 怎么会隔着返老还童的秘密,和一个因缘际会认识的女大学生交上朋友? 他才不会这么轻易被应付。 况且他在成为江户川柯南之前, 就曾经试探过日向真希的秘密——她并不是那么好接近的人,甚至可以说有些独来独往。 不过,如果她们存在某种关系的话, 如果她也是组织的人的话,那—— 江户川柯南再也按捺不住,他急切转头去看灰原哀,却被对方避开了视线。 “这个多少钱?” 柯南猛地抬头,三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公园里的冰激淋车旁边。日向真希正指着面前的冰激凌模型对老板发问。 不是刚在甜品店吃过吗? 柯南有些疑惑,他想到自己刚刚看到的玻璃碗,有一点不懂日向真希的行为。 “柯南弟弟,这个给你。” 日向真希手里举着冰激凌筒,在江户川柯南面前蹲下来:“这个请你吃。” “谢、谢谢。” 柯南睁大眼睛,有些结结巴巴地道谢,双手接过甜筒。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日向真希舒了口气,她是真的没有和一般小孩子相处的经验,刚刚甚至都有些担心自己脸上的表情过于僵硬。 不过看柯南笑得很开心,应该算成功了吧。 日向真希满意地站起身拍拍手,却突然感到背上有一束若有若无的视线。 她悄悄转过身。 身后的广场上多是吃过晚饭在外休闲的男男女女,人流并不算拥挤,但也没有可疑的身影。天色已经有些暗下去,但还不到看不清人脸的地步,日向真希用余光四顾,但却一无所获,只能作罢。 是被人跟踪了吗?日向真希的心沉下去,她急于把跟踪自己的人揪出来,但是带着两个小孩,她不敢轻率行动。 她回过头,却看到灰原哀深深低垂着头,身体不住颤抖。 “灰原,你怎么了?”江户川柯南扶住灰原哀,他对她这样的反应很熟悉,这是她敏锐的反应,意味着有那个黑暗组织的人出现在附近。 可恶,竟然在这时候吗…… 来不及琢磨日向真希的秘密,江户川柯南咬紧牙关。他对组织的可怕之处已经有过见识,现在绝不是让本能占据上风的时候! 他信不过谜团重重的日向真希,不能把灰原交给她后一个人去寻找可能出现的黑衣组织成员。 “真希姐姐,灰原她有点不舒服,可以帮我打一下博士的号码吗?他就在附近。”江户川柯南抬头认真请求道。 “当然可以,”日向真希连忙拿出手机拨打了小男孩报出的号码,“不用去医院吗?” “博士会带我们去的。”柯南的表情严肃认真,日向真希偷偷打量着灰原哀的神色,不敢多问。 多说多错,如果暴露出不该有的熟悉被这个聪明过头的小男孩察觉就糟糕了。 来接他们的车很快就到了,日向真希目送着他们安全上了车后,也松了口气。 她仍然没有摆脱那种如芒刺背的感觉,刚刚正左思右想如何找借口离开。 没想到雪莉突发身体不适,虽然心中有些担忧,不过现在他们提前和自己分开去医院,也会安全一些。 会是组织的人吗? 日向真希不动声色转了一个弯,朝着自己刚刚有所察觉的路口走去。但是奇怪的是,那道视线仿佛消失了。 “奇怪……” 她的感觉应该不会有错,但是危险的感觉好像凭空消失了,日向真希有些不甘心地找了一会,却一无所获。 日向真希叹了口气,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心事重重回了家。 * 天色已经渐黑,阿笠博士打开了车灯,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低垂着头的女孩:“小哀已经吃过饭了吗?” 灰原哀轻轻点了点头:“抱歉,我没有接到电话。” 她原本是打算跟日向真希回到组织的,自然不会接来自博士或者江户川的电话。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江户川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但是自己刚刚感觉到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实实在在。 如果自己已经被发现了。和她回去才是正确的选择,不然的话,博士和江户川他们都—— 灰原哀握紧拳头,她的动作被左手边的江户川柯南尽收眼底。 他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事实。 灰原对组织成员的雷达不会有错,但是面对日向真希却从来没有过类似的反应! 江户川柯南不愿放过内心的一丝异样,但是灰原对日向真希的亲近虽然可疑,却排除了自己内心的猜测。 难道她真的和组织没有关系吗? “……” 不过,他最后还是没有向灰原哀问出口心中的疑惑。 江户川柯南决定自己找到答案。 * 日向真希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了。她推开门,安室透正坐在他惯常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一部电脑。 “我回来啦……” 看到熟悉的金色头发,日向真希的心虚感突然回笼。 雪莉不会被轻易发现。组织见过儿时雪莉的并没有几个人,这也是自己会被派出的一个原因。 但是…… 原本日向真希做好了准备,先和雪莉相认,再让她相信自己,最后汇报安室透,提出不把变小的雪莉交给组织的主张。 计划的明明很好,可偏偏和雪莉的相见并没有得到结果。 自己还遭到了跟踪,这件事一定要告诉安室透,让他提高警惕。但是发现了雪莉的事…… 如果这时候告诉安室透,雪莉变成了小学生,他会不会还是想把变小的雪莉送回组织?从大局的角度,自己没有立场提出异议,但是日向真希不甘心就这样放过可能是多年来唯一的突破口。 第56章 就再等两天,等自己抓出跟踪自己的人,等自己说服雪莉后再坦白,日向真希在心里道歉。 她犹豫再三,终于若无其事开口。 “安室先生,我听到一些风声。” “嗯?”安室透从电脑前抬起头看向站在门边的少女。 “最近有点危险,”日向真希想了想说,“暂时不要小心为上比较好。” “真希遇见了什么事情吗?” 日向真希顶着安室透探究的目光,镇定自若地点点头。 “好像有人在跟踪我,我自己可以搞定。”日向真希笃定地说。 日向真希很少这样说话,安室透有些意外挑起眉毛,片刻后点点头:“我会注意的,你也要小心,安全为上。” * 赤井秀一伸手拿出一根香烟,却并没有点燃。 他坐在驾驶座,漆黑的夜色包裹着车厢,黑色的小轿车静静停在郊外的晚上人迹罕至的公路边上。下午看到的那一幕还在眼前挥之不去。 其实自己回到日本已经有几天了,没有和詹姆斯朱蒂他们联络,他只通知了几个下属前来协助自己。 但是在街头遇见日向真希,是纯属偶然。 索雷拉反应很敏锐,很快就发现了自己被人注视,回过头来。不过自己在车里,她没有发现。 赤井秀一很在意她旁边站着的那个茶色头发的小女孩。 他的车和他们间隔很远,但是他的视力很好——几乎一眼就看清了那个女孩的容貌。 “……” 他不太愿意承认这一刻自己脑海中闪过的念头,赤井秀一宁可怀疑自己看花了眼睛,或者是扭曲的记忆欺骗了自己,不然—— 不然那个年纪不超过八岁的女孩怎么和自己要找的人一模一样? 虽然年岁增长,五官有些出入,但是他不想把自己眼前的一幕称为巧合。 自我怀疑仅仅一刹那,赤井秀一很快就放过了自己,他甚至抄写下了接走两个小孩的甲壳虫车牌号。 圆珠笔咔哒一声,他把手上的笔记本收进车载储物柜,给自己点了根烟,调转方向盘离开了这个路口。 他不太想这么早被索雷拉找上门来,至少要让自己手里有张谈判的底牌。 比如那个女孩的真实身份…… 第57章 降谷零拿出钥匙打开门, 眼前的小屋十分空旷,只有一副桌椅。正对面的墙上装着一个电话机。 他走上前,拿起电话输入了一串简短的数字, 听筒里随即传来规律的铃声。降谷零耐心等待着, 直到对面接起电话。 “我是zero,现在开始汇报近期工作......” 降谷零在电话里讲述着这段时间的工作,自己动用了哪些权限,调用了哪些人力, 对面一直一言不发,直到他汇报完毕停下后才缓缓开口。 “所以关于那个逃跑的科学家,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十分苍老缓慢,但降谷零一点不敢含糊。 “是。”降谷零点头, “我们会尽早找出她的。” “务必要快。” 降谷零毫不含糊应下要求, 接着却好像想起了什么,轻轻皱起眉头。 “关于那个叛逃的组织成员, 她的价值很大……或许她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他其实能理解日向真希这些天总是饱含深意的目光在向他说些什么。 虽然对她的过去一无所知,但是降谷零知道,从十岁被带到这个地方开始,日向真希就一直在等组织最终覆灭,等了很久。 日向真希一定不会甘心把雪莉送回组织,让这黑色的一切继续照常下去。 降谷零也一样不甘心, 这几年因为日向真希和宫野志保相交颇深, 他已经知道雪莉对组织有多重要——甚至可能是最接近组织核心的人。 雪莉的叛逃是难逢的好机会,自己多年在组织里蛰伏, 不正是在等待这样的时候吗? 但是自己的判断却得不到这边的支持。 zero,现在还不是时候。每当自己透过这个秘密电话和对面神秘的大人汇报时,总是得到这样的答复。他甚至能想象得到对面缓缓摇头的样子。 那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机会?他好多次按捺不住想问。 摧毁组织, 解救在组织的威压下不断失去性命的人们难道不是最紧迫的事吗?降谷零不能容忍这样的犯罪集团无时无刻不在威胁着民众的安全。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听筒对面的声音不急不慢,“但她的研究可能同样充满价值——哪怕是对我们这边来说。” “……” 降谷零闭了闭眼,握紧了听筒没有说话。 虽然他最想做的是把组织的成员绳之以法,劝说公安增派力量,剿灭组织的势力。但是上级却对组织的秘密更感兴趣。 “不要这么心急,zero,我们得先搞清楚他们要做什么,不是吗?” “……” 安室透挂掉电话,走出隐藏在街巷中的联络室。他快步向前压低帽檐,棒球帽阴影下的表情有些沉重。 公安那边的态度一如既往,情报不够,力量不够,总之就是不到时候。安室透无话可说,便早早结束了汇报。 获得更多情报和拉拢更多力量的事,还是只能靠自己来。 安室透有些急躁的脚步慢下来,他想到前几天来自景光的那封邮件。 他决定回家后就约定和景光见面,越快越好。下定了决心后,安室透嘴角微微向上扬起,他再次伸手压低帽檐,向前轻快地迈开脚步。 * 日向真希从图书馆走出来时,天色已经变黑。她活动着僵硬的四肢和脖颈,走向自己的车。 今天派来的人没有前几天谨慎,整整一天大好周末,她像是无所事事一般闲逛,走遍了很多地方,也已经摸清楚了对方的情况。 尤其是开车的习惯。 不管背后派人跟踪自己的人是谁,要和他直接对话,今天应该是难得的好机会。 自从那天过后她就没有去找过宫野志保,还要假装无知无觉的样子,带着身后的小尾巴。相认被卡在不上不下的地步,让她格外烦躁。 日向真希坐进车里,她打开车灯,把自己的手机调成静音,一脚油门把车开上了大路。 车窗半开,清冷的夜风吹进车内,拂过脖颈和脸颊,吹开了围在脸旁的头发。日向真希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不远不近的黑色小轿车,一打方向盘上了山路。 盘山公路修建得很好,虽然多弯弯绕绕,却宽敞平整。日向真希的车速不快不慢,但是两边的车很明显越来越少,身后的小尾巴恐怕会不可避免的显眼起来。 日向真希瞥了一眼倒车镜,却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这家伙竟然把车灯关了,就这样锲而不舍地一定要跟踪自己吗?日向真希一踩油门加快速度,很快就甩开了后面的车。 * fbi探员咬紧牙关,他的夜视能力不弱,加上盘山公路有路灯,本来毫不担心,但没想到前面的车却在这时候突然加速。 犹豫片刻后,他还是轻踩油门跟了上去。 赤井先生说过如果她有异常的行动千万不能放过,一个大学女生夜晚一个人开车上山路算不算异常? 探员犹豫着要不要报告给赤井先生,他猛打方向盘转过一个大弯,刚松了口气,却吃惊地发现前方空空荡荡,只有路灯的柔和光斑规律的照在地上。 刚才走过的地方难道有分叉口么?! “砰!” 探员没时间仔细回想,来不及掉头的黑色小轿车被一声枪响拖慢了速度,接着钉在了原地。 fbi探员猛地回头,看到右后方走出一个短发少女,她牢牢注视着这边,她的枪口打中了轮胎,接着隔着车窗瞄准驾驶座。 探员缓缓举起双手,他看着少女很快走上前来,敲了敲车窗。他降下车窗,女孩立即发问。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看来自己早就被发现了,fbi探员心中一沉,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及时发现她上山的意图。 “不要说你没有,已经好几天了——虽然昨天不是你,你的跟踪技术比你的同事们差多了。” 日向真希带着恶意讥讽着眼前的人。她仔细端详着对方的样貌,确信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 到底是谁在盯着自己?对未知的焦虑让日向真希语气急切起来:“如果有人派你这样做的话,我要和你的上级说话!” “……” fbi探员看着眼前黑洞洞的枪口,笑容都有些僵硬。怪不得赤井先生让自己一定要小心,自己因为这里不是美国就放松警惕,真是太大意了。 眼看着少女的眼神开始变得不善,探员忙不迭点头:“我这就和他联络——我什么都不知道,是我的上级让我跟着你的!” 赤井先生早就吩咐过,如果自己被发现就联系他,由他来和这个女生对话。现在的情况自己求助赤井先生应该也不算糟糕。 第57章 尽管心中很疑惑,为什么赤井秀一要用这样迂回的方式和目标取得联络,但是习惯了赤井秀一行事风格的探员仍然压下了不解照做。 “这里是克劳德,任务目标求见!再次重复……” 日向真希抱住双臂看眼前这个自称克劳德的男人打电话。她在心里默默排除了组织成员的可能——这不是自己熟悉的行事风格。不过,不是组织,又会是谁? 克劳德挂断电话,松了口气:“我们的上级很快就会到。小姐,我没有恶意——” “为什么你的上级要你跟着我?” “这……这个……”克劳德的脸皱成一团,他飞快摆摆手,好像被为难一般。 日向真希不断逼问,想要趁他的上级来之前从这个不老练的男人身上套出更多的情报。 只是,那个背后之人真正露面时,还是让日向真希十分意外。 …… 克劳德把自己缩成一团空气,看着fbi里频频立功的赤井先生和刚拿枪威胁过自己的女大学生站在深夜的公路上对峙。 “你竟然敢来日本……赤井秀一,fbi?”日向真希转头看了一眼克劳德,若有所思,“你不怕我揭发你吗?” “还没谢谢你和波本在美国对我手下留情。”赤井秀一却从容地笑着点点头。 “……” 日向真希被刺了一下。她和安室透假意追杀叛逃的莱伊,跨过太平洋避了一年风头。安室透为了让假戏显得更真,还在组织里大肆宣扬过只有自己才能杀了赤井秀一这个叛徒等等高调言论…… “你连这个都知道。”日向真希撇撇嘴,赤井秀一的情报网真是了不得,“你是觉得我们不会揭发你,才这么有恃无恐吗?” 背叛者以真实面容出现在组织成员面前,单枪匹马。而自己手里甚至还握着上膛的手枪。 日向真希甚至调整了站位,赤井秀一正好站在克劳德和自己中间——他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不会在这里对他出手? “我并无此意。”赤井秀一摊开手掌,“不过,已经找到了雪莉,仍然按兵不动这点,日向小姐倒是沉得住气。” 日向真希一瞬间反应过来,头皮都有些发麻:“怪不得你要派人来跟踪我。” 她这几天被跟踪,刻意和雪莉保持了距离,恐怕正是给了赤井秀一可乘之机,让他亲自去确认了灰原哀的身份。 恐怕他就是认定自己想要袒护雪莉,所以半是拉拢半是威胁想要让一个组织成员反水fbi。 他的猜测,倒不算错。自己代表了朗姆的立场,若是被组织的某人发现,可以假称“在查清身份之前要保护雪莉不被琴酒暗杀”来掩饰。 但是眼前的fbi或许正好是自己需要的力量,日向真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她不动声色试探。 “我如何能相信我们目标一致?” 赤井秀一带着稳重的微笑,转身看向他身后的雪佛莱车。 “我们可以先谈一谈。” 第58章 “zero, 好久不见!” 安室透和诸伏景光约见在一间公寓。时隔多日再次见到完好无损的挚友,他的心情不可谓不激动。 “真的太好了。” 自从恢复上联络,安室透还没有问过景光在做什么。 他相信景光永远不会背离自己心中的信念, 这就够了。而他自己对好友的期望就是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好好活着。 没想到景光不仅回到了日本, 还联系了自己。 在发号施令的上级那里受挫后,安室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挚友。他想要在一个安静的房间问问景光,这两年他在什么地方,都做了什么。他知道, 要想让诸伏景光恢复身份和名誉,一定是在组织被铲除之后。 组织这座黑色机器能快些崩溃就好了,想要生活在阳光下的人就不用再躲躲藏藏了。 “zero,我是和fbi一起来的。” 诸伏景光冷不丁开口, 安室透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 他愣在原地。 “什么......” 安室透的脑中很快浮现出了一个带着黑色针织帽的身影——他知道的fbi只有一个。赤井秀一在那之后一年就暴露了身份,只是自己没想到救下景光的竟然是他。 “救下你的是莱伊?” 诸伏景光点了点头, 言简意赅:“那时候有惊无险。” 安室透的心情不可谓不复杂,他对诸伏景光的平安脱离有过种种猜想,最异想天开的时候也想过这种可能。毕竟若是没有任何人帮助,诸伏景光想要逃出生天难上加难。 他想赶快问个清楚明白,不过,刚刚景光透露出的另一件事更亟待关心。 “fbi来日本了, 难道说......” 诸伏景光微微苦笑, 点了点头:“我的身份很尴尬,这两年也没有用处——幸好没有。两周前赤井秀一突然叫上我一起回来, 他拜托我联系同样在追查组织,完全值得信任的人。” “我只能想到你的名字,zero。” 诸伏景光说, fbi其他人会在一段时间后来到日本,赤井秀一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们两个先一步单独前来。 “他们和我们的目标应该是一样的,但是我不能确定这样做是否安全。zero,你一定要谨慎一点。如果你不愿意,我绝对不会把你的存在告诉fbi。” “......” 安室透陷入了沉思,他想到迟迟不肯做出更多力量部署的那位先生,想到三年来孤身一人的景光,想到日向真希时常欲言又止的眼神,和自己心里隐隐的不甘。 可能还有更多、更多的人,一直生活在长久的不甘心和忍耐中。而自己身为卧底,拥有很大自由行动的权力,一切的行动本就应该针对组织,没有束手束脚的道理。 “你让我想一想。” 安室透出门前,回头对屋里的景光说。 …… 离开和诸伏景光秘密见面的小屋,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安室透才恍然发觉时间过了很久。 天色半明半昧,晚风徐徐,空气中充斥着食物的香味,沿街的店铺亮起各色的霓虹灯,来来往往的行人脸上挂着各种表情。 安室透突然想到日向真希。 前几天她晚归回家,吞吞吐吐地提醒自己小心一些,那以后却再也没提过自己被跟踪的事情。 安室透有些担心,试着询问,她却说这只是无足轻重的小麻烦。 但是一直以来,哪怕是小麻烦,她也总是告诉自己不是吗? 安室透心情有些复杂,不知道日向真希是想要变得独立还是和自己有了隔阂。 不如就趁今晚问问她,事情解决的怎么样了。 至于今天和景光会面的结果......安室透打算自己先和fbi交涉。 合作伴随着风险——哪怕要冒险也该做好万全的准备,他不能把日向真希牵扯进这样的危险里。 安室透拉开车门,驱车回到了家,只是他没有料想到,自己这一等,就等到了深夜。 * 日向真希坐在那辆雪佛莱车里,闻到车里残存的烟味,伸手降下一半窗户。 赤井秀一看了一眼日向真希的动作:“抱歉,来得有点突然。” 日向真希摇了摇头,她对赤井秀一刚刚说的话很在意:“所以说,你想让我一个组织成员帮你的忙,不要把雪莉送回组织?” “这样大费周章,只是为了保护雪莉吗?” “……” 顶着赤井秀一若有所思的目光,日向真希坚持自己的怀疑:“你可是叛逃卧底。就算我是想袒护她,带她回组织一样可以保护。” “还是说,你保镖守护者的游戏玩上瘾了,哪怕已经拍拍屁股走人,还是放不下你可笑的正义感?” 日向真希觉得自己不应该说这么多话的,但是时隔两年看到莱伊的脸,她的话就莫名变得尖酸刻薄。 莱伊根本不知道,他走之后事情发生了怎样的巨变。时隔两年,他倒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好像浑然不知自己在日本是一个靶子一样。 为什么可以这么云淡风轻,好像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日向真希看着赤井秀一面色不改的侧脸,摊开手硬邦邦地说:“恕我直言,你这样找上门来,如果被发现和你混在一起,我也要一起遭殃。” “对不起。” 赤井秀一的语调平静,简短道歉,话中的信息量却很大。 “你可以怀疑我的动机,但我们的目的一致。”他从车前柜中拿出一沓资料,“带她回到组织,恐怕有人不会让她活下去。” 这是什么意思? 日向真希半信半疑接过资料,她翻看着,很快就睁大了眼睛,猛地抬起头看向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示意日向真希继续往后翻,他沉稳的声音中有一丝沉重:“那个女人,你一定很熟悉。” 日向真希盯着资料上的相片点了点头。她当然很熟悉,这是贝尔摩德。 如果不是雪莉突然失踪,自己现在应该好好伪装成一个大学生,一边暗地里完成贝尔摩德给自己的任务。 第58章 日向真希皱起眉头,她听懂了赤井秀一的暗示:“贝尔摩德和雪莉的冲突,会严重到这个程度吗?” 自从苏格兰和莱伊相继暴露,她和宫野志保曾经保持了长达两年的物理距离。但是回忆当初不那么频繁的相聚,日向真希还能回忆起宫野志保发白的脸色。 “个人恩怨程度上,我不清楚。但是贝尔摩德不会放任她继续研究——而雪莉停止研究的后果,你已经看到了。” 日向真希点了点头,雪莉会被琴酒关起来,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她停止了自己的药物研发,这在琴酒的眼中无异于挑衅。 如果贝尔摩德无论如何都要除掉雪莉,无怪乎这几个月以来她都没有和自己联络过。毕竟自己的任务可是把雪莉平安带回组织。 但谁也不能保证她没有躲在暗处,俯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但是哪怕是她直接问过雪莉,也得不到答案——贝尔摩德为什么不想让雪莉继续药物研究?她和这一切怎么会有关系? 日向真希急于知道答案,赤井秀一却微笑着摇摇头:“除非你同意和我们合作……抱歉,这属于机密文件。” * 墙上的指针已经指向晚上十一点,安室透坐在客厅,面前的桌上摊开一摞卷案,但他翻看两眼又忍不住去看左手边的手机。 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安室透轻轻皱起眉头,他在犹豫要不要再打个电话过去。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楼下响起的脚步声。 很快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日向真希推开门,看到沙发上的安室透明显愣了一下。 “……” 安室透打满了腹稿,却在这一刻有些迟疑。几点钟回到家当然是日向真希的自由,自己只是顶替了日向慎一的位置,并没有权利插手她的生活。 反倒是日向真希有些慌乱地先开口:“安室先生,你在等我吗?” 她低头在包里翻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一串未接来电,眨了眨眼睛。 “抱歉,我的手机开了静音……” 安室透摇了摇头:“没关系……对了,你前几天被跟踪,事情解决了吗?” “已经没事了。” 日向真希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闻言回头笑笑:“我就说我自己可以的吧?” 她从客厅走过,拿起玻璃杯走进了厨房,随后厨房里传来冰块碰撞的声音。 “……” 安室透看着日向真希端着冰水走进自己的房间,咔哒一声落锁声响起。客厅重新安静下来,他在沙发上陷入了沉思。 刚刚她走过时,好像有微弱的烟味飘过来。 可是日向真希从来不抽烟。 * 日向真希锁上门,靠在门板上长出一口气。 赤井秀一的合作邀请夹杂着威胁,还用贝尔摩德的秘密作为交换。这个人作为敌人时还真是可怕。 不过,就像赤井秀一尽可以暗示仅凭自己无法好好保护雪莉,暗示贝尔摩德对雪莉的杀意。谁又知道fbi来到这里的目的呢? 或许fbi根本只是想把天才科学家雪莉劫走也不一定。 日向真希靠着门坐在地上,低垂着视线陷入了沉思。 第59章 “灰原, 你和那位日向小姐以前认识吗?” 江户川柯南坐在灰原哀的床头,他手里捧着一本书却没有看,而是盯着靠在床头的灰原哀。 “没有。为什么这么说?” 灰原哀伸手接过博士手里的药, 端着水埋头喝下。江户川柯南沉默不语, 等到灰原哀喝过药后才再次开口说道:“你竟然会和她单独见面,让我有些意外。” 灰原哀露出有些无奈的表情:“都上周的事了。你不会一直在琢磨这个吧。” 江户川柯南不满道:“你一回来就开始发烧,就算我早就想问也说不出口。” “原来,你还会考虑这种事啊......” “不要说得我好像笨蛋一样好吗!” 江户川柯南鼓起脸颊:“总之, 你不要打岔,那个日向真希绝对不简单。” 他曾怀疑日向真希是不怀好意接近灰原哀的组织成员,但是那天回到家中才恍然记起,灰原对来自组织的恶意极其敏感, 不管组织成员伪装成什么样子, 她都会敏锐地感知到。 自己的猜测不攻自破。江户川柯南松了口气,看来至少自己脑中的警铃不用再响了。但是灰原对日向真希的毫无防备又总是让他疑窦丛生 灰原哀喝完药, 把碗放在床头,又开始下逐客令:“话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去?” 江户川柯南耸了耸肩,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博士要出门去,你一个发烧的小孩一个人在家?快算了吧。” “我自己就是医生。” “那也是小孩。”江户川柯南毫不留情嘲笑。 “……” 灰原哀没接话,她转头看向窗外的雨幕。窗台上的盆栽被雨滴敲打, 发出扑簌簌的声音, 窗户上布满了水迹,阴沉的天空有些模糊不清。 她突然回忆起, 自己刚来到这里也是这样一个雨天。 跌跌撞撞,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却从此改头换面,简直像做梦一样。 日向真希好几天没有来找过她。现在的灰原哀也没力气再探究对方的用意——她回了家之后就一病不起, 只好拜托博士在学校那边请了长假。病程绵长,她直到今天才有了些力气坐起身来。 江户川柯南顺着灰原哀的视线看向窗外:“外面雨很大,你可不能出门。” 灰原哀收回视线,缩回被子里闷声说:“谁说我要出门了。” 她闭上眼睛,隔绝了有些刺眼的光线,和侦探男孩若有若无的探究视线。 不久后房间重新归于安静,江户川识相地走了,灰原哀侧过身子静静睁开眼。 她知道自己的消极应对阻止不了江户川探寻真相的脚步,但是她现在大脑昏昏沉沉,实在无力做些什么来阻止他。 * 柯南离开了灰原哀的房间,回到客厅的沙发上。 他没忘了带上手上那本书。正好灰原想要休息,他可以一边帮博士看顾锅里的咖喱,一边把剩下的一半看完。 那天灰原回家后就病倒了,江户川柯南憋着一肚子问题,却没有开口的机会。他只能叮嘱博士不要把灰原一个人放在家中,免得再出意外。 对于她那天的不告而别,他总有不祥的预感,回到家中后她的沉默不言更加印证了这点。 再让灰原哀离开的话,他不敢确定她还会回来。 虽然尚且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但是江户川柯南已经把灰原哀和日向真希的交集认成当前唯一的突破口。所幸小学的课程十分轻松,兼顾两边的世界对他来说一点也不难。 灶台上的锅发出噗噗噗的声响,柯南踩在凳子上把火调小,转身看到灰原哀从房间里走出来。 “你醒了?想聊聊吗?”江户川柯南趁机问道。 灰原哀垂着眼皮摇了摇头,她走到料理台边倒了杯水喝下,转身又往卧室走去。 江户川柯南在背后叫住灰原哀:“灰原,你应该多相信我们一点。” 明明只要大家一齐努力就好了,组织总有一天会被撕碎。江户川柯南有些气闷。根本用不着她牺牲自己给大家带来和平,为什么她觉得时至今日自己还需要回到以前的生活中去? 灰原哀已经走进了房间,她头也不回,回答的声音随着关上的门变得有些模糊:“你才是应该更小心一点。” “……” 柯南没有再开口,他低下头,看着锅里煮着的咖喱。色泽很有食欲,有满满一锅,是博士为了灰原特意做的。尽管灰原严词拒绝了少年侦探团来看望生病的自己,步美他们还是迫不及待要来一起吃饭。 江户川柯南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拿起勺子搅动着香味扑鼻的咖喱。 * “元太,灰原同学生病了,不能吃这个。” “可是吃完这个她肯定会好起来的!” “诶呦——” “光彦!” 听到熟悉的声音发出痛呼,日向真希猛地回过头去。 便利店里,三个小学生和男子大眼瞪小眼,两相对峙。日向真希认出是那天雪莉身边的三个小朋友,收起伞转身走上前去。 “小朋友长不长眼啊,”男子很是烦躁,他拍拍裤腿,但是对裤管上的油渍来说只是徒劳,“我这条裤子还是昨天新买的。” “明明——”小岛元太正要不服气地争辩,圆谷光彦连忙上前拦住他。 “叔叔,对不起,我们转身的时候没有看到你要过来。”步美上前一步道歉,她盯着男人裤子上的油渍,声音越来越小。 “道歉有什么用,让你们家大人来解决!” 日向真希把这场争执看在眼里,她快步走上前去,制止了男人打电话的动作。 “我认识他们,发生什么事了?” 男人拍拍自己的裤子,愤怒之情不言而喻。 第59章 看着三个吓成鹌鹑的小学生挤挤挨挨站在一起,日向真希做好了帮他们赔礼道歉的准备。只是当她低下头仔细看男人裤子上突兀的油污,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先生,你确定这痕迹是刚才蹭上的吗?”日向真希看看元太手机的烤串,再看看男人的裤子。 这么简单的痕迹识别,自己不会有错。就是没想到小学生走在路上也有被讹诈的风险啊。 “不是他们还能是我吗?”男人没好气地说道。 “我没这么说哦。”日向真希摇摇头,有些好笑地说,“只是这污渍怎么看都不像刚粘上的样子……” “你什么意思?” 男人的质问吸引了店里其他人的目光,日向真希回头看看三个小孩子,微微叹了口气。 “不瞒你说,我不介意你报警。”日向真希一边冷冷的撂下狠话,一边感到好笑,自己这一招也是越来越熟练了。 如果这一幕被贝尔摩德,或者其他什么了解自己的人看到了,恐怕要大吃一惊了。 周围围上越来越多的人,大家或是好奇或是谴责的目光落在男人身上,他的脸色越来越差,像承受不住这么多的围观一样转身夺门而出。 “……” 竟然这么早就败下阵来吗? 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漫长的撕扯,没想到就这么结束了。日向真希眨了眨眼,低下头去看身后的小学生们。 没想到三人表情愣愣的看着自己,日向真希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你们不是要买东西吗?快去结账啊。” “姐姐……你好帅气啊。”步美的脸上挂着崇拜的笑容,“步美还以为一定会被叫妈妈来了。” “竟然能看出那个叔叔裤子上的污渍不是元太粘上的,好厉害。”光彦上前一步。 元太有些悻悻然,他手上还举着差点闯了祸的肉串,整个人有些局促。 “这种小事,不至于啦……”日向真希摸了摸头发,有些尴尬。 自己和地痞流氓打交道的经验都要强于和小孩子说话,看着三个孩子陷入麻烦总不能一走了之,但孩子们的热情实在很难招架。 步美眼睛一亮:“姐姐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看灰原!” “看灰原?她怎么了?”日向真希心头一紧。她才和赤井秀一达成了保护雪莉的秘密计划,正为了测试fbi的可靠程度冥思苦想。 “灰原同学生病了,”光彦在一旁解释道,“我们正要去看望她。” 日向真希摆摆手:“我就算……” “来嘛来嘛!” “一起来吧,日向姐姐!” “我们要好好谢谢你!” …… 神使鬼差地,日向真希跟着三个小学生来到了阿笠博士和灰原哀的家。 日向真希收起伞放在门口,想到上次那未竟的谈话。 说不定这次就是那个时机,可以说服雪莉,让她接受自己的保护。 “日向姐姐?” 一道熟悉的童声喊住了四人,日向真希转过头去,看见柯南从料理台边朝着自己这边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是来找灰原吗?” 真是不巧。 日向真希假装没听出江户川柯南语气里的防备,笑着点点头:“我在路边遇见这三个小朋友,真的很巧,就和他们一起来了。” “柯南,你不知道日向姐姐有多厉害!” 三个同伴围上前去,激动地描述刚刚的奇遇。柯南的疑惑解开了,却仍然皱着眉头。 他无法确认事情是不是真的有这么简单,但是既然她主动上门来,现在不正是试探的好机会吗? 第60章 咔哒一声, 房门响了,从卧室里走出来的灰原哀看到眼前的一幕愣在了原地。 “灰原同学来了!”侦探团的孩子们发现了站在远处的灰原哀,招手让她过去。 灰原哀走上前去, 意味深长地看向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一脸无辜:“日向姐姐碰巧在街上帮了元太他们, 听说你病了就一起来看看。” 灰原哀转头对旁边的孩子们微笑:“多谢你们,已经好很多了,下周就回去上课。” “太好了!” 步美元太和光彦围在灰原哀周围热切地聊起天来,江户川柯南却走到日向真希身旁。 “所以日向姐姐你之前一直在美国吗?” “也不算, ”日向真希摇了摇头,“我其实经常来日本。” 具体是有多“经常”,这就由柯南自己想象了。 这还是安室透教她的应对之法。在外如果被问到自己的经历,要把真话讲得有所保留。半真半假最难被拆穿, 反而会被听话的人自然而然补全。就算面对一个小学生, 日向真希也不想松懈应付。 “……这样啊,那美国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 “什么样的地方……具体是哪方面呢?” 日向真希看着江户川柯南兴致勃勃的好奇脸庞反问道。 “比如说, 美国人真的都会开枪吗?姐姐你学过开枪吗?”江户川柯南双手合起,比了个手枪的姿势。 话音落地,他微微屏住呼吸,观察日向真希的表情。 那天在商场里他拉着日向真希的手逃跑。情况紧急,他并没有给自己的好奇心肆意发散的机会。 但现在不一样。他真的很好奇很好奇,眼前这个人有什么秘密, 她和灰原哀有什么联系。 “这个啊……” 没想到日向真希竟然大大方方伸出手张开了五指, 甚至还笑着展示:“我是学过开枪的哦,这在我们那边并不算奇怪, 我还有一把小手枪——不过不能带到日本来呢。” “……” 江户川柯南的手在背后握成了拳头。他那天分明摸到了她虎口和无名指根部的硬茧,但美国人的话,学枪好像并不算什么很过分的事。 柯南原本想, 如果她试图隐瞒,或者变了脸色,至少会显得可疑。但是她不仅说原先也到过日本,竟然还大大方方伸出手,让自己的猜疑通通不攻自破。 “原来是这样。”江户川柯南抬头看着那双长着茧的白皙的手,像一个幻想着帅气的暴力的小男孩一样羡慕地说,“我也好想学怎么用枪。” 听到这话的日向真希蹲下身,原本毫不在意的笑容收敛起来,认真平视着柯南开口:“想学的话,要有准备哦。” “?” 江户川柯南静静看着日向真希格外认真地叮嘱:“没有做好觉悟的人拿着枪,很可能带来不幸。” 她拍了拍江户川柯南的头,微笑着补充道:“不过你长大后确定还想学的话,可以来找我啊。” “……好的!” 早已在夏威夷学会一系列技能的江户川柯南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 她坦率的态度像一团棉花,堵住了自己尖锐的质疑,他觉得今天的试探可能要一无所获了。 柯南转身走向他的朋友们,日向真希看着小男孩的背影,松了口气。 她早就准备好了面对这些问题的答案,只是没想到问出这些的竟然是一个小学生。 ...... “拜拜——” 雨过天晴,空气中满是润泽的清新味道。日向真希赶在他们开饭之前提出了离开:“我中午还有事情啦,抱歉。” 虽然很遗憾没能和雪莉说上话,但是看到她恢复得不错也就放心了。 走出屋门回头,还能看见几人在身后不停挥手。 “拜拜,有机会再见。”日向真希最后挥挥手,打开车门发动了车子。 等到车子驶离了门口的小路,众人回头往家里走去。步美光彦和元太兴致勃勃聊着中午的咖喱,江户川柯南踢起一颗小石子,轻轻叹了口气。 “你问她什么了?”灰原哀抱着双臂开口,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 “我什么都没问出来,”柯南耸耸肩膀,“她和你一样滴水不露。” 江户川柯南现在几乎能够笃定,日向真希和灰原哀之间存在某种关联,只是她们两人都表现得太过坦率。 他的好奇心几乎快要冲破胸膛,但是在快要对旁边面色平静的家伙问出口的前一刻止住了。 如果那个人是十分危险的存在,灰原不会像这样缄口不言。现在她平静主动的行为已经给了自己很大的提示,这就够了。 江户川柯南知道灰原不想自己涉险,每当自己对组织的秘密追根究底,她总用不赞同的眼光看着自己。 但是躲躲藏藏哪有尽头,他属于工藤新一的人生总不能永远静止。 所以他默契地不去逼问——等到真正把组织摧毁的那天一定需要她的帮助,在此之前,他一定能让她相信自己。 “你就放心吧,灰原,”他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微笑,“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证明你所恐惧的东西并非坚不可摧,证明组织绝不是不可战胜。 * “竟然没油了......”日向真希瞥了一眼油表,向左打了一把方向盘。 第60章 她开着车离开大路驶向附近的加油站,加油桩正排着队,日向真希停下车开门,走向不远处的盥洗室。 洗完手,她站在梳妆镜前整理衣领。镜子里自己身后倒映出一个穿着棕色上衣的苍白面孔,正一脸纠结地想对自己说些什么。 日向真希转过身去,女人怯怯地指着日向真希的右侧腰后部:“这个......你要不要擦一下?” 女人的声音细如蚊蝇,看上去十分胆小内向。日向真希有些疑惑地扭身检查自己的后腰,没有注意到左边的危险偷袭。 “嘶——”剧痛和麻木先后袭来,日向真希捂着脖子,靠在墙上盯着对面神色慌张不住道歉的女人。 真的是轻敌了啊。日向真希心下懊恼,把手伸进口袋里盲打出一行短信,接着拨出了电话。身体支持不住,慢慢从墙面滑落到地上。 眼前的最后一副画面,是用麻醉针攻击了自己的男人和女人交代着什么,接着日向真希就再也抵挡不住困意,闭上了眼睛。 ...... 白色面包车驶过加油站的入口,开上了公路。开车的女人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上昏迷的日向真希,犹犹豫豫看向副驾驶座上的男人:“这、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临也大人让我们做,照办就是了。”男人点了一根烟,把副驾驶的窗户降下一半,“过多的好奇心对你没好处,别怪我没提醒你。” “我、我是说,警察不会把我们抓起来吗?我只是欠了债,还不想坐牢哇!” 男人毫不在意地吐了口烟圈:“不过一群条子,临也大人肯定有办法的——” 白色的面包车上,后视镜上挂着的珠串一摇一晃。侧躺在后座的黑发少女紧闭双眼,头发凌乱散在脸上,双手被绑在背后,昏迷前拼命拨出的一通电话躺在口袋里,静静记录着这一切。 副驾驶座的寸头男子不再搭理惶恐不安的女子,抬起左手靠在车窗框上,侧头迎着车窗外吹来的风,还吹起不成曲调的口哨,心情显然十分愉悦。 面包车渐渐加速远离了加油站,在公路上越来越小,变成一个白色的小点,最后消失不见。日向真希的车旁早就没有了等着加油的长队,在路边有些突兀显眼,穿着橙色马甲的员工走过车子,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驾驶座。 东京·新宿 “临也大人,这是您要我们带来的人。” 空旷的办公室内没有开灯,只有落地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原先背对着办公桌坐在角落的男人一听见这句话,就滑向了桌子中央:“很好,接下来就是最后一道验证。” “波江怎么还不来?”折原临也转着椅子,有些无聊地喊道。 他的话应声落地,门就再次被从外面打开。矢雾波江披着一头黑发,面无表情地走进来。 “临也大人,不骚扰休假的下属是一种美德。”矢雾波江把手机屏幕点开,举到折原临也面前,皱着眉冷冰冰地说,“再怎么说也不能黑掉我的手机啊?” “诶呀,波江,这可不能怪我哦,快看我给你找来什么样的礼物。”折原临也摇着头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睛里摇曳着兴奋的火焰,“提示一下哟,数字309~” 矢雾波江的视线跟随着折原临也的手指看向沙发上紧闭双眼的少女:“你绑了个人送给我?可是我现在又回不去集团,要人有什么用?” 矢雾波江严重怀疑是折原临也无聊的恶趣味发作,叫自己来也只是揶揄自己这个被矢雾制药追杀的叛徒。 沙发上的女孩动了动,原本就靠在边缘的身体跌下沙发,摔到了地上。一部手机从口袋里掉出来,被折原临也弯腰捡起。 他看着屏幕上的连线,露出了一个微笑。 “没想到是这么机敏的女孩,本来还想看看她见到波江会是怎样的可爱反应的说......” “你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东——” 折原临也竖起食指在自己的嘴边,目光掠过欲言又止的矢雾波江和墙边瑟瑟发抖的两人,饶有兴致地看向门口。 “更有趣的家伙说不定已经来了。” 作者有话说:后面半段出场的是无头骑士异闻录里面的角色哟没看过无头也不影响阅读的,他们只会出现很小一部分,解决一下真希的身世问题 无头的相关设定写起来好心虚啊,我好几年前看的了,不过没展开写的话还好吧(小声) 大家圣诞节还好吗 第61章 “笃、笃、笃。” 静悄悄的办公室里, 两个闯了祸的家伙缩在角落里,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矢雾波江双手环抱, 冷眼看着一脸兴致勃勃的折原临也。 还不去开门吗? 他们心里或多或少都这样想着, 却没有人说出口。折原临也表情轻松,好似完全不知气氛的凝重,举起手机放到耳边。 “莫西莫西?欸,怎么挂断了?” 门外的敲门声依然规律又缓慢, 矢雾波江却感到心脏被紧紧攥住一般紧张。临也身边总是少不了这样的情况,被寻仇被追杀,他的处境并不比自己好多少—— “看来门外的新朋友不太有耐心。”折原临也耸了耸肩,干脆走过去开门。 也不知道这样热衷于走钢丝的临也, 会不会在某一天翻车。矢雾波江叹了口气, 对着发愣的手下招了招手,三人一起去了里间, 以免被可能的战火波及。 老旧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临也探出头,打量着门后的人,挑起眉毛问道:“你是日向小姐的朋友吗?这么快找上来,看来你们都不是一般人呢?” 门后的人戴着黑色的针织帽,穿着一件夹克衫, 微微颔首:“你的下属, 在车上直呼了你的名字,你的名字很不寻常。” “就算如此, 能找到这里也很厉——” 折原临也的话戛然而止,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低下头, 看清对面男人抵在自己腰上的枪管后又抬起头。 “这种东西,很危险的哦?” 赤井秀一越过肩膀看向他的身后:“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折原临也的表情微微僵硬,他转过身,刚刚还晕倒在地的少女不知何时竟然已经站起身来,手里握着一把枪瞄准自己。 “我好像不认识你,看来你也不太了解我,这位折原临也先生。” 日向真希面无表情,和赤井秀一交换了一个眼神。 “竟然这么快就醒过来了,”折原临也挑起眉毛,慢慢举起双手,“你比我想得还要有趣。” “所、以、说,你不太了解我啊。”日向真希朝着折原临也走去,“所以我很好奇,那串数字,你是从哪里听到的?” “那是你曾经的名字,看来你还记得啊。”折原临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仿佛没有身前身后两支手枪正瞄准自己的威胁一样,“本来想让你和波江见见的~真可惜。” 话音刚落,折原临也手上出现了一个遥控按钮,他毫不犹豫按下,浓浓的白烟立刻从房间的四面八方涌出。 日向真希意识到这是对方想要逃跑,她快跑两步,可还是扑了个空。 “可恶......” 直到站在折原临也办公室楼下的小巷子里,日向真希依然沉浸在遗憾的心情中。 “对方明显狡兔三窟,还是安全为上。”赤井秀一摇了摇头,“不过这个人的身份fbi已经查清了,你怎么会和情报贩子扯上关系?” “他好像知道我小时候的事......”,日向真希皱紧眉头,“但我并不知道他是谁。” 那个叫折原临也的男人能说出自己还没从基地跑出来时的代号,却不知道那点剂量的麻药对她自己无效。 他只知道身为女大学生的日向真希,却不知道身为组织成员的索雷拉——他甚至没有绑起自己的双手,虽然就算被绑起来自己也能轻松脱困。 但是日向真希还是来了,她之所以装作昏迷一路来到这里,是因为...... “那么,我通过了考验了吗?” 日向真希一吃惊地抬起头,看着露出平静笑脸的赤井秀一。他果然很聪明,不过日向真希也没想要瞒过他。 自己正是为了试探fbi是否可靠而将计就计,现在也已经得到了令自己满意的结果。日向真希放下心来,刚舒了一口气,一道声音突兀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一起转过头去,熟悉的金发身影出现在巷口。赤井秀一反应迅速掏出手枪,日向真希狠狠倒吸一口凉气,也迅速掏出藏在衣服里的小手枪对准赤井秀一。 * “日向小姐,我真的没有恶意。” 赤井秀一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所以你大可不必拿枪指着我。” 日向真希脸上紧绷的表情没有没有因为赤井秀一的示意有丝毫松动,她摇摇头,看向那个从远处走近的金发男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真希,这是怎么回事?”安室透防备地看向赤井秀一,“这个fbi找上你吗?他威胁了你吗?” 第61章 “安室先生......” “fbi,想不到你会这么急切。” 安室透面色不虞。景光和自己交涉过后,他迟迟没有回复,就是他不想这么粗暴地代替日向真希下了冒风险的决定。 他绝不能容忍fbi从日向真希这里突破,连赤井秀一稳重的脸在自己眼中都可憎了三分。 “我认为你可以先离我的搭档远一点。” 日向真希有些懊恼地咬住嘴唇。眼下的混乱情况让她感到压力倍增。fbi眼中自己只是一个身在组织却想袒护雪莉的情报成员,现在坦白公安卧底的身份太过冒险,但她又生怕赤井秀一觉得安室透会威胁到fbi计划而动手。 对了,就说安室先生和自己“是一伙的”好了。 “我们都放下枪,放心,他对你没有威胁。” 先开口的是日向真希,赤井秀一接到了暗示,正要接话,却被安室透截住话头:“fbi,你们现在踏上这片土地,不怕被组织抓住马脚吗?” “……” “日向真希是我的搭档,你要和她说什么没必要避开我。” 赤井秀一瞥了一眼安室透。fbi有意争取索雷拉作为组织里的内应,却还没听说过安室透也是可以信任的对象。 眼前的男人不像是对搭档怀疑斥责,倒像是意图保护。 保险起见,他还是摇了摇头:“或许现在还不是时候。” “没什么不是时候的,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安室透斩钉截铁地说,他抓着日向真希的手腕,态度强硬:“赤井秀一,我们今天就谈谈。” 第62章 安室透带着赤井秀一和日向真希来到公安一处隐秘的据点。 “请坐。”他伸出手里的遥控器关上了房间里的窗帘, 挑了挑眉看向赤井秀一。 “喂……你先放开我。”日向真希远远看了一眼往沙发走去的赤井秀一,转头悄声说道。 “抱歉……现在还不行。” 安室透低头看了眼日向真希使劲想要挣脱的手腕,摇了摇头。 赤井秀一怎么会和日向真希出现在一起, 他怎么都想不通, 事实上他来到这里的路上脑海中已经想过了无数个可能,接着又一一推翻。 难道fbi竟然已经发现了真希的身份,改从她那里突破吗?还是他们在组织中选中了日向真希来威胁吗? 不管他们是想得到什么……自己身为真希的上级,不把事情挡在身前的话, 也太失职了吧。 “你该找的人是我。”安室透抬起头朗声说道。他站在日向真希的侧前方,锐利的目光直直看向赤井秀一,“fbi也不能这样不讲规矩吧?” …… 赤井秀一消化了两秒男人的话,他抬起头, 越过安室透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的日向真希。 女孩抿着嘴神色有点慌乱, 她担忧的目光落在金发男子身上。赤井秀一联想到在小巷子里对方不假思索拔出枪对准自己的样子,露出有些了然的表情。 收到日向真希求救短信的时候, 赤井秀一并不知道她的真实意图。 在他看来,自己正在努力和这个并不忠于组织的少女建立合作关系——基于保护好宫野志保的共同目的。 赤井秀一毫不犹豫地响应了她的求救。不过,在折原临也的办公室对峙时,赤井秀一就意识到了这是少女故意的测试。 绑匪的麻醉药剂量对组织出身的人来说根本算不上麻烦,本来能轻松摆平。索雷拉叫自己来应该是出于谨慎的试探,试探自己合作的诚意。 但是她对波本却是全然信任的表现。 不管是在小巷子里, 还是跟着他来到这里, 一路上真切的担心做不得假。难道安室透也可以信任,难道他们二人都是fbi可以争取的对象吗? “你说我要找的人是你, 怎么证明这点?” 心中绕了几个弯,赤井秀一说出口的问话依然是委婉的试探。但是波本下一秒直白的话却让他从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不是在让苏格兰找人合作吗?你要找的人就是我,fbi。” 安室透, 不,是降谷零一字一句说道。 …… “也就是说,你就是我们要找的日本公安?”赤井秀一转头看向日向真希,“还有你也?” “我想我不用再说第二遍。”安室透轻哼一声。 日向真希也轻轻点了点头:“fbi找上我合作之后我想了很久,但是在确认你们可以信任之前,我不能把危险带给安室先生……抱歉。” “我作为上级本来就不应该让你一个人面对危险,”安室透抢过话头,“和景光见过面之后,我确实一直在考虑和fbi合作,只是没想到他们先找上了你。” 不过,既然没有暴露公安身份,那日向真希为什么会收到fbi的合作邀请呢? 这个话题无法回避,赤井秀一正欲开口,却看见对面的少女摇了摇头制止了他。 日向真希转头看着安室透,抿了抿嘴,做了两个深呼吸,认真缓缓开口。 “安室先生,接下来我要向你汇报一件事……” …… “原来是这样……” 一口气接收到这样多的信息,安室透缓缓点头,在内心里却飞快消化着惊人的情报。 “虽然听上去很不可思议,但这确实是真的,”日向真希点了点头,“雪莉一心跟我想回组织——哪怕她知道琴酒和贝尔摩德想要她的命。我原本是想劝说她回心转意后再告诉你,没想到先被fbi遇到了。” “让她回到组织,实在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赤井秀一补充道。 安室透转头看着日向真希:“你也是因为怕我坚持把雪莉送回组织计划,才瞒着我的吗?” 日向真希点了点头,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心虚,但还是坚持抬头直视着安室透:“抱歉违背了你的命令,安室先生。但是我们要一直等下去吗?这样的奇迹出现在眼前,这明明是最好的时机去——” “去扳倒组织。”安室透补完了日向真希没有说完的话,他一直微微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微笑着点了点头,“真希说得对,现在确实是最好的机会。” “太好了……” 看到安室透赞同的笑容,日向真希的肩膀一下子轻松下来。 这段日子她几乎不能入睡,哪怕是在睡梦中也总是在纠结。 要不要向安室透坦白雪莉的所在,应该以什么样的心态和fbi合作,要不要告诉安室透fbi的存在,怎么想都不会有结果,怎么做都会有疏漏。脑海中的念头不停打架,最后昏昏沉沉陷入梦境。 阴差阳错有了把一切和盘托出的机会,日向真希感到肩膀上骤然一轻,像卸下了重担。 “不过,该说真是大胆吗?” “fbi竟然会想要找上组织成员一起合作……竟然还这么巧还找上了真希。”安室透耸了耸肩膀,看上去仍然有些耿耿于怀赤井秀一跨过他找上自己的搭档。 “毕竟根据我们的资料显示,日向真希是美国国籍。”赤井秀一无奈地摊开手,“我本想着,用给她洗白档案为由可以是很有吸引力的筹码——没想到她会是日本公安的人。” “我一开始还以为……算了,没什么。”安室透摇了摇头,周身萦绕的紧张氛围松懈下来,露出真切的笑容。 “那,我们的合作就达成了?”赤井秀一从沙发上站起来,“顺便说一句,fbi会展现合作的诚意,但是关于雪莉的部分是我的个人行动。” 日向真希有些意外地问道:“也就是说你们那边都还不知道关于志保的事吗?” 赤井秀一点了点头:“我希望这会是我们共同保有的秘密。” “当然没有问题。”安室透说。 第63章 赤井秀一离开后, 房间里陷入一片沉静。 日向真希揉着刚被松开的手腕,一边有些心虚地道歉:“对不起,降谷先生。” 降谷零慢慢摇了摇头:“没能让你信任, 是我的问题。” “可是——” “没有可是, ”降谷零摇了摇头,自嘲地弯起嘴角,“我完全理解你的处境,真希。” 降谷零并不感到生气。相反, 自己犹豫再三,却还认不准要不要收网,以至于差点做出错误的判断这件事更让他懊悔。 或许在决心上,是她领先了自己…… “剩下的推进就由我来完成吧, 你可以轻松一些了。” 降谷零站起身走到窗边的阴影中, 看向窗外。日向真希看着他月光下的背影,张开嘴, 犹豫再三终于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空旷。 “我一直没有说出口,是因为……是因为我也不确定自己是正确的!” “嗯?” 安室透回过头,挑起眉毛。 日向真希低着头一口气说道:“因为我对自己的提议没有把握,不够自信。‘万一被安室先生否决了怎么办?’我实在不敢面对抓回雪莉的指令,所以只能想着‘不抓走也可以吧’一拖再拖, 其实是因为我没有面对你的勇气。” 第62章 “我这样的违抗, 其实是出于我个人的任性。” “真希。” “诶?” “你为什么要看不起自己呢?”安室透转过身来,靠在墙上。 “你之所以不服从我的命令, 是因为这个命令无法让你信服。相反,如果雪莉有不得不死的理由,你也能硬下心肠——但眼下的情况不同, 你们说的对,这确实是最好的时机。” “真希,你潜意识里觉得不能对我妥协呢。” “!” 日向真希还没来得及对安室透话中的意义做出反应,窗边的金发男人又继续说了下去。 “真希,你在回避和我的分歧,但你的意见却很有意义。”安室透说着露出了轻松的微笑,“我们可是搭档啊,搭档就应该互相帮助,不是吗?” “……”日向真希感到心中一阵酥麻,眼眶也有点热,她用力地点点头,“是!” * “柯南!爸爸已经在楼下等我们了,你快一点哦?” 毛利兰提着手里的小包,对卫生间喊到。 江户川柯南站在矮凳上应了声,他把一捧水扑到脸上,扯下毛巾胡乱擦干,拉开卫生间的门跑了出去。 今天是大叔带他和小兰去泡温泉的日子,他暗自期待了好久,却在昨晚失眠了。 昨天,在博士家见过日向真希之后,他回想了很久自己和她的交集——作为工藤新一。 虽然侦探的直觉让他忍不住对那个叫日向的家伙追根究底,但是她的表现更是无懈可击。 车站站台,公路爆炸,大学校园祭……她虽然不是没有和案件扯上过关系,但是过于坦荡的态度却从没让他联想起黑衣组织。 可是昨天灰原几乎默认的态度,几乎摆明了那家伙—— 侦探的直觉通过了考验,下一步就应该把秘密找出来了。 柯南暗自下定决心,跟在兰身后走下楼梯。 正准备上车的时候,他却看到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灰原哀拎着手包站在路边,大病初愈的身形有些瘦弱。她低头看着手机,没有发现柯南的视线。 一辆黑色的车驶来,她坐上了副驾驶。江户川柯南分明透过挡风玻璃看见握着方向盘的人是日向真希! 灰原才病好,她就迫不及待来了。江户川柯南从口袋里飞快拿出窃听耳机戴上,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样子转回小兰和大叔的车附近。 幸亏他昨天在她的手机上装了窃听软件! …… “这个时候说你肚子疼?” 毛利大叔双手叉腰,头发都翘起来一根,他盯着讪笑的柯南不满地抱怨。 “好疼啊!我快要忍不住了呜哇!”柯南捂着肚子喊叫着,眯起眼睛观察毛利小五郎的神色,“我要上厕所!” “我看你干脆就别去好了。”毛利小五郎终于说出了柯南求之不得的话,他大手一挥,把钥匙抛过来,“你自己一个人在家没问题吧?” “没问题!” 毛利兰皱着眉头,想要跟着柯南回到家中,楼梯上却传来柯南的喊声:“小兰姐姐不用跟我回来了!我自己一个人没问题的别浪费了温泉!” * “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灰原哀抓着安全带,语气平静地问道。 “我要你相信我。”日向真希干脆地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向你保证,这是最好的时机,只要——” “没有用的。” “什么?” “哪怕我告诉你boss在哪都没有用。不要白费力气了。” 灰原哀露出了自嘲的微笑,日向真希倒吸一口气,把车停在了路边。 为什么这是白费力气?志保知道boss在哪里吗? 不对……在此之前,她怎么知道自己是意图摧毁组织的卧底?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宫野志保低声说,“看着你的眼睛……我就明白了。和诸星大那个时候的眼神一模一样。” “志保……” “我不想看到任何人,再因为我受到伤害了。” 灰原哀脸上的表情很痛苦,她说完了这最后一句话,随即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她站在车外,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日向真希。 “我不值得你这样拯救,不管你是谁。” …… 灰原哀走后,日向真希的车在路边停了很久。 她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继续驾驶,索性靠在椅背上发呆。 灰原哀走前的一番话在日向真希脑子里回放,她长叹了一口气。其实自己过来,是和安室透和赤井秀一商量过的行动。 赤井秀一对和灰原哀见面这件事很有疑虑,他表示自己过早出现会刺激到雪莉的情绪。而波本会被立刻识别为被派来抓捕雪莉的组织成员。 所以还是自己出面更合适。 日向真希叹了口气,坐正身体开始往回打方向盘。 只是没想到志保的情绪问题比想象的还要严重,看来要另找个时间…… “等一下。”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日向真希连忙又踩下刹车。 “我要你回答几个问题。” 是江户川柯南,他表情严肃,不知何时藏在了后座,此时正举着麻醉枪对准自己。 “你是谁?为什么要接近灰原?你和那个组织是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现实中小孩子是不能坐副驾驶的!但是柯南原画中就经常这样坐,所以我还是这样写啦 第64章 “我刚刚都听到了, 你们提到了那个组织对吧?” 江户川柯南目不转睛地看着日向真希。 日向真希摇了摇头。 “小弟弟,这可不是小孩子玩的侦探游戏。” “那灰原就不是小孩了吗?”柯南不依不饶,“你到底是谁?” 日向真希有点头痛, 她竟然完全没发现什么时候被柯南听到了她们的交谈。这个小孩不好应付, 他很敏锐,以至于自己有时都会想要躲避他锐利的目光。 日向真希情不自禁地问道:“你难道不怕我对你做什么吗?” 哪怕是再聪明的小孩,面对神秘组织的恐吓也该有点敬畏之心。然而柯南却微笑着摇了摇头,眼镜反射出白色的光。 “你不会的。”江户川柯南自信地说, “因为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 “刚刚我都听到了,你说让灰原帮助你。”柯南透过瞄准日向真希的麻醉枪盯着对方,问出藏在心里多天的质疑。 “你到底是谁?” 日向真希看着江户川柯南脸上和年龄不符的严肃表情,心底升起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我们认识的, 日向小姐。” 柯南的笑容终于和日向真希脑子里模糊的脸重叠在一起, 她不由睁大眼睛。 “你是——” “让我也加入你们,我也是相关人员。”柯南语速飞快。 “你是工藤新一!” 这真是太疯狂了。 日向真希不可思议地盯着柯南, 直到脖子都有些僵硬。 不久前还意气风发的少年侦探,比自己还要高半个头,现在看上去却无疑是个儿童。 她一秒钟就下定了决心。 “……坐好,你跟我来。” 收起目光后,日向真希点了点头踩下油门,风透过车窗灌进车里, 江户川柯南身体不由靠在座椅上, 抬头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 * 工藤新一很清楚,宫野志保并不放心把组织的事都交给他。 自己的每次行动, 她的脸上都带着不赞同的表情,也不肯吐露更多线索让自己更加沉迷其中。 他很清楚这背后的原因,自己的冒进确实让灰原遇到过危险。 说不定哪天, 自己会因此而万劫不复。 从那之后工藤新一开始刻意压制自己对摧毁组织的迫切心情,耐心装作一个一年级的孩子。到现在,江户川柯南的身份已经经营得很不错,他并不打算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是十七岁的高中生侦探。 他原本是这样下定决心。 直到他从日向真希口中听到了雪莉的本名。 他几乎是一瞬间确定,他们就是自己留在日本想要找到的人,一样为了摧毁组织而行动的人! 日向真希和雪莉私交甚笃,分明也对返老还童的事情一清二楚,在她面前装作天资聪颖的小学生根本没有意义。 时间紧迫,江户川柯南只能坦白自己的身份来换取这份信任。他盯着日向真希因为惊讶而睁大的双眼,手在膝盖上紧紧攥成拳头。 “坐好,你跟我来。” 他赌对了,眼前的人重新发动了车辆,他们朝着未知的目的地驶去。 * “到家了,你先坐。” 日向真希把柯南安置在沙发上,走到阳台给安室透打去电话。 “……事情就是这样。那种药物的受害人不只有雪莉,还有这个叫工藤新一的人。” 第63章 日向真希有条不紊地汇报完,安室透在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那真希你的想法呢?” 安室透没有直接发号施令,却反问道:“你想要怎么利用这点?” 按照公安的标准,工藤新一是受到牵连的未成年人,不会让他深度参与其中。 但是日向真希犹豫片刻,还是说出了口:“我想让他加入我们。” 日向真希接着简短讲起记忆中从十五岁开始和工藤新一的几次交集。这个高中生侦探知识渊博,消灭组织的愿望也很迫切,是个很好的合作人选。 “更重要的是,我们不能时时刻刻在雪莉周围,他的加入说不定能帮我们大忙。”安室透自然地接过话,点出了最要紧的问题,“我现在就回家,等着我。” …… 半小时后,门从外面被打开,柯南抬起头,看到一个金发深肤色的高大男人走进屋来。 安室透从容走过来坐在江户川柯南对面,日向真希从厨房里走出来,把果汁摆到柯南对面,也坐在安室透左手边。 柯南不由紧张起来,悄悄挺直了背。眼前的两人就像自己的考核官,而他从未参与过如此至关重要的面试。 男人的第一句话就不走寻常路:“我调取了你的资料。”说罢把一叠纸递给日向真希。 正好在今天回了一趟警察厅的安室透接到日向真希电话,毫不犹豫直接调查了工藤新一的底细。 “不要怪我侵犯了你的隐私,我们必须确保加入这个计划的人都是可信的。” “没关系的,我经得起调查。”柯南摇了摇头。 日向真希看完安室透拿来的资料放在茶几上:“必要的话我们会和你共享情报。除此之外,也有我个人的期待。” 柯南看着桌面上薄薄几张a4纸,密密麻麻的字迹。最上层有自己以前的照片。 柯南微微闭了闭眼。 爸爸妈妈,我现在是在和什么样的人打交道呢? 他忍不住又做了莽撞的事,明天灰原可能又会摆出一副不悦的样子训斥自己,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头大。 但是他实在放心不下这些人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找上灰原。 毕竟是拥有那样神奇知识的科学家,有多少人动了恶念都很正常。 所以他一定要在眼皮底下——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在我们不在的时候保护好那个小妹妹,”日向真希的声音好像隔了很远穿透进来,“你知道是谁的!” “把这种任务交给一个普通人,按理来说不符合公安的规定吧。”安室透指节抵着下巴,轻轻说道。 日向真希捧着脸颊端详着努力坐直身体的江户川柯南:“但是他毕竟不是个普通的小孩,还选择了自己追查组织这种危险的方式......如果只说要保护他,不让他参与,小弟弟会甘心吗?” “也是诶......” 柯南半睁着眼开口打断了两人的一唱一和:“我说,既然你们都看过我的资料了,应该明白我是个侦探吧?” 安室透和日向真希一齐点了点头。 “身为一个侦探,找到真相,保护委托人,不是应该做的事吗?”柯南用理所应当的语气说道。 “所以让我加入你们。我绝不会是你们的拖累,也早就做好了觉悟。” 他看着被随意放在茶几上的资料,补充了一句:“如果会害怕危险,我早就跟着我父母回到美国去了。” “……确实。”安室透点了点头,“你被称为日本警察的救世主,是关东地区名气最盛的名侦探——这也让我身为日本警察感觉稍微有点复杂呢。” 他们果然是日本的警方! “是啊……诶,安室先生,告诉他没问题吗?” “没关系哦,”安室透露出微笑摇了摇头,“规则有时候也要变通,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警民合作嘛!” 这完全不是一回事吧!日向真希和江户川柯南同时露出一言难尽的笑容。 “总之,工藤同学现在的处境,就算我们拒绝你,你自己也不会放弃接近组织的吧?” 安室透看向工藤新一,得到肯定的眼神后继续说:“不过你同时也是受我们保护的对象。我们有义务保护你的安全。” 柯南的眼睛亮起来:“所以说……?” “所以说我们今后就是合作关系啦,”日向真希站起身,握住柯南伸出的手,“工藤新一。” “欢迎再次和日本警方合作,柯南君,”安室透也站起身,俯下身摸了摸柯南的头,“我们公安也不会拖你后腿的哦。” “哈哈……哈哈。”柯南看着安室透脸上笑眯眯的表情,感到心底一阵发虚。 自己今天有些莽撞的行动,应该……没问题吧? 第65章 “既然这样, 我们的合作就达成了?” 江户川柯南确认道,他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没错,”日向真希点点头, “但是你最要紧的任务, 还是藏好自己和雪莉的身份。” “如果有危险的情况,第一时间找我或者安室先生,保全自己是第一。” “我会的!”柯南答应得响亮,不过日向真希很怀疑他是否能真的能做到。 打开门送走了柯南, 日向真希回到屋里第一时间给赤井秀一打去电话汇报了这件事。赤井秀一表示原本找上日向真希就是为了雪莉的安全,他对此事并无异议。 日向真希握着电话也松了口气。 从昨天到今天,一件件事接连不断,像是被推着撞上多米诺骨牌一样, 让人措手不及。 好在事情都得到了还算圆满的解决, 心底的巨石落了地,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 她挂掉电话, 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客厅。 * 安室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抵住下颌,陷入了沉思。 日向真希,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他不由得想起最初潜伏在她身边时的场景。 那时候的她面对自己半真半假的试探, 敏锐得像一只小兽。虽然顶着组织成员的代号, 她却被日向慎一的羽翼保护得很好,甚至稍显生疏和天真。 直到那一天一切崩塌, 她才承担起对她来说过于沉重的责任,也变得越来越沉默。 哪怕后来正式加入公安,成为他的部下, 她也扮演着执行者的角色。沉默、顺从、对他下达的指令几乎有着近乎依赖的信任。他曾一度以为,那是她的性格底色,而作为带路人的他也从未想过要打破这种微妙的平衡。 他差点忘了,曾经还稚嫩青涩的她,为了保护日向慎一重要的情报,是怎么在自己眼皮底下咬牙坚持了两年之久。她认定一件事,从来都无比执着倔强。 他又想起昨天巷口的一幕,那时她脸上果决的神情。 “竟然反过来被她保护了吗。”安室透自嘲地牵动了一下嘴角,他胸口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不好意思。” 日向真希挂断电话走过来,有些局促地紧挨着他坐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今天的事,我又自作主张了。” “不,”安室透微微侧过头,眼眸深邃而平和,“应该是我向你道谢才对。” “可是……我毕竟违反了指令……” 日向真希垂下脑袋、肩膀微微紧绷。 比起两三年前,她的头发已经长了许多,正柔顺地披在肩头。 安室透有一瞬间的恍神。 “没什么可是。”他摇摇头,脑海中浮现出她面对赤井秀一谈条件时的从容模样,和维护他时的坚毅表情,“你做得很好,真希。” …… 反复确认过安室透真的没有生气后,日向真希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浅笑,安室透眼底也染上笑意。 “不过,”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我需要你向我保证,以后如果有类似的情况,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告诉我。” 他看着她的眼睛,诚恳地补充道:“我们是搭档呀,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现在我们回家吧,你应该睡个好觉。”安室透站起身来,伸出手说道。 * 日向真希躺上床闭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睡去。 她太累了,连日来的奔波和紧张一下子松懈下来。睡眠格外安稳,甚至没有做梦。 门外的客厅,安室透坐在沙发上,却是又在深夜打开了电脑。 他伸了伸懒腰,看向墙上的钟表,轻轻舒了口气。 面前电脑里的文件是一份写给公安上级的报告书。不是那个叫黑田兵卫的公安长官,而是只在电话里有过交流的神秘高层。 正是因为被他拒绝了对组织展开围剿的请求,让安室透下定决心联络了苏格兰。 ……虽然在自己还没有考虑好要不要和fbi联手的时候,日向真希这边反倒先一步被找上了门。不过这样自己的报告倒是好写很多。 安室透飞快敲击着键盘,寂静的客厅只有规律的打字声。 第64章 事急从权,自己身在组织卧底本来就要干很多灰色领域的活儿。即使有朝一日自己能活着脱离,也必然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考察期。 公安方面不会有比自己更了解组织的人了,也因此他的判断本该更被信任才对。 * 柯南回到事务所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毛利大叔和小兰在家里联系不到他急得不行,见到柯南回来免不了一顿唠叨。 “我已经不难受了,只是想去外面散散步!”柯南不满被毛利小五郎戳额头,大声抗议着。 “但是柯南,我们大家都很担心你。” 毛利兰蹲下身,和他平视。江户川柯南有些想要躲闪小兰的目光,却被有些执着地扶住了头。 “如果你要到外面去,最起码要让我们找得到你。”小兰气鼓鼓的脸上是掩盖不住的关心,“你手机也不开机,让我们担心坏了。” 从坐上日向真希的车就躁动不安的心脏突然平缓下来,柯南低下了头:“我知道了,小兰姐姐,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毛利兰松了口气露出笑颜,把柯南轻轻揽在怀中。 “还是你的话管用,兰!”毛利大叔没心没肺地嚷嚷着,“这小鬼从来不听我的话。” 柯南轻轻闭上眼睛,不再与毛利大叔争吵。 今天自己做的决定不可谓不冒险,但是想让根除组织的事情向前更进一步,这样的冒险难道不是很有必要吗? 等到一切顺利结束,自己就可以恢复光明正大的身份,属于工藤新一的人生会回到正轨…… “柯南,你是不是累了?”小兰温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一只温热的手掌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接着少女贴上了他的额头。 “太好了,没有发烧,”毛利兰松了口气,转而又嗔怪道,“你呀,总是这样不让人省心。今天就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柯南应了声,乖乖走进房间。 第66章 米花小学放学铃响, 孩子们从教学楼里鱼贯而出。 “如果能再接到同学的委托就好了!” 步美双手合十,闭上眼睛抬起头许愿,元太在旁边狠狠点头。 “我们是不是应该再去做一次宣传之类的?”光彦伸出手指提议道。 “好主意!”步美转头想问柯南的意见, 却扑了个空。 “柯南, 灰原,你们太慢啦!”步美双手拢成喇叭状,朝着身后不远处的两人喊道。 “就来就来!”柯南止住颠球的动作,朝前赶了两步。 “所以, 你怎么看?”走到路口处,柯南转头问灰原哀。 在那之后,日向真希约他见了两次面。在他能知道的范围内讲了很多,包括她和灰原的那次见面。 自己也接到了来自日向真希的第一次请求:代替她争取灰原哀的加入。 毕竟身为组织成员, 和灰原的接触有不小的风险。可能在和她见面的时候, 灰原也并不能放松下来。 日向真希这样说的时候,脸上带着苦笑。 “什么怎么看?” 灰原哀兴致缺缺地回答, 她没有看向自己这边,视线落在仍然叽叽喳喳讨论着案件的少年侦探团成员身上。 “当然是加入日向小姐他们,一起推翻组织啦。”柯南不厌其烦,“你不要再说什么不可能这种话了,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灰原,我们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灰原哀终于转过头来, 她看着柯南格外亮的眼睛, 轻轻叹了口气。 “早知道你会和他们扯上关系,我绝对不会和她见面。” 这说得也太绝情了吧!柯南讪笑着, 不敢为自己分辨。 两人间的静默持续了片刻,孩子们的笑声填满了安静的空隙。绿灯亮起,他们抬脚走过斑马线, 柯南又开口打破了沉默:“灰原,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灰原哀仍然沉默不语,只是低着头向前走。 “不过,你这样未免太小瞧我。”柯南嘴角勾起一个浅笑,“别把我当你的小白鼠那样可怜。” “哈?” 眼镜侦探说出的话太过难以理解,灰原哀平静无波的脸上也显出了意外的神色:“总之,你是一定要和他们合起伙来对抗组织......对吧?” 柯南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灰原哀叹了口气,无奈接受了现实:“既然你们已经见过彼此,我想阻拦也只是徒劳吧。” 秋天的风把灰原哀的棕色短发吹到脸庞,她伸手掖到耳后,在马路对面站定,转头对柯南露出一个微笑:“我会加入你们,放心吧。” “欸?” 灰原哀看着柯南脸上意外的表情忍笑道:“怎么,没想到我会答应你吗?” “不是......好吧,是有点意外。” “没让你准备的腹稿派上用场还真是抱歉啦。”灰原哀耸耸肩膀,干脆地说。 柯南默然,他确实准备了一堆说服灰原的话,甚至昨天还在家排练过。 ......不,这太丢人了,决不能让那家伙知道。 “拜拜!” “小哀,柯南,明天见!” “灰原同学,柯南再见!” 在路口挥别了光彦步美和元太,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继续走在回家的路上。 最要紧的事情有了交代,柯南轻松下来,又开始颠球,两人就这样慢慢走在回家的街道上。 到了分别的路口,灰原哀和柯南僵持地面对面站立着。 "我都已经答应你的邀请了,你不会今天也要跟我走到家吧。"灰原哀半睁着眼抗议道。 柯南挠挠头笑道:“抱歉,但是我和真希小姐一致觉得果然还是送灰原到家比较安全。” 他这一周已经见过了那位赤井先生——曾经在组织卧底又叛逃的fbi。 “他也是雪莉的朋友哦。”,日向真希这样向他介绍。 据她所说,这个男人找上她就是为了雪莉的安全。 “刚找上我的时候,对我好一番威胁呢!” 面对这有些含沙射影的揶揄,赤井秀一面色不改,继续对柯南交代。 “我自己就是一个活靶子,他们二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说着指了指身后的两人,继续道,“所以拜托你,看好她的安全。” 柯南疯狂点头答应的同时,赤井秀一还不忘加上一句不要对那个少女暴露自己的存在。身后的日向真希和安室透一言难尽地对视一眼。 赤井秀一使唤起小孩子来竟然也意外的毫不手软。 “不过,总觉得是赤井秀一的话,也很合理呢。”日向真希双手环胸若有所思。 安室透点点头:“是啊……” 因此在赤井秀一的格外要求下,江户川柯南已经连续一周送灰原哀回到博士家了。 灰原沉默片刻,转头朝着博士家走去,等身后人追上自己后才低声开口:“再说了,我身上不是有你装的定位器吗?” “......”柯南来不及装傻了,只好陷入沉默。 的确,他那天能及时撵上开车带走灰原哀的日向真希,多亏了自己在她手机里植入了监听定位器。 不过...... “我又不是变态,灰原!”,柯南受不了灰原哀幽幽的目光,大声喊道。 灰原哀笑而不语,柯南更加觉得不自在起来。 “再说了,那天和真希小姐吃甜品你感应到了他们不是吗?万一你被坏人抓去了,没有定位该怎么办。” 柯南没说出口的是。赤井秀一,乃至日向真希都赞同了自己的做法。 毕竟她掌握的科技足以令整个世界的格局震动——对她有所觊觎的何止组织那一波人? “总之,你的安全格外重要,所以请你暂且牺牲一下了。”柯南总结道。 柯南送灰原到了家门口,转身回到了毛利侦探事务所。周五的傍晚格外悠闲,大叔和小兰去参加了婚宴还没有回来,他从书架上抽了本书靠躺在阳台上翻看。 直到天色黑透,柯南恋恋不舍地合上书,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谁啊?” 柯南走到门边踩上矮凳,透过猫眼朝外看去。 “毛利侦探在吗,抱歉晚上打扰,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叩门的是一个穿着套装的中年女性,体态局促,看上去六神无主。 柯南不假思索伸手握住门把,顿了顿却又收回来。 “不好意思,毛利叔叔他今晚不在,请您先回吧!” 不知是不是他过于敏感,他总觉得往日不假思索就能开的这道门此刻格外沉重。 或许自己也被紧张的气氛感染了吧,柯南无奈地笑了笑。门外的人不再作声,他跳下凳子朝阳台走去。 * 吃罢晚饭,安室透收拢了碗筷走进厨房,日向真希留在客厅擦桌子。 电话铃声突兀响起,她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愣了一下。 “柯南?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快去灰原家……有危险!” 第65章 男孩的声音断断续续,日向真希立刻紧张起来,她扔掉抹布跑向玄关换鞋,厨房里的安室透闻声也追了出来。 “那你呢,你在哪里要不要紧!” “我没事……是麻醉剂。”柯南在电话那头虚弱地说,“是组织的人,他们冲着灰原去的。” “我们这就来!” 日向真希匆匆穿上鞋拿起车钥匙,身后的安室透拍了拍她的肩膀,递过来一把手枪。 她愣了愣,接过手枪毫不犹豫把车钥匙拍在他怀里:“由你来开车,拜托了安室先生!” …… 挂掉电话,江户川柯南无力地躺倒在地上。血顺着指缝流淌到地面上,他终于握不住用来维持清醒的刀片,闭上眼沉沉地晕了过去。 第67章 安室透一路开着车狂飙突进在深夜的公路上, 日向真希抓着车顶的扶手焦急地拨出电话。 他们在昨天共享了灰原哀侦探徽章的定位,但是现在屏幕上的那个光点却一动也不动停在阿笠博士的家。 是组织的人还没来得及找到她,还是这徽章已经被发现并摘下扔在原地? 日向真希焦急地咬住了嘴唇, 手指在车门上不安地敲击。电话终于接通, 她对着赤井秀一焦急喊道:“赤井先生,组织的人发现她们了!我们已经在前往志保家,你——” “我现在就往那边去。”赤井秀一干脆地说,“刚刚朱蒂打电话来, 贝尔摩德被跟丢了,千万小心。” 日向真希开口刚要回答,身后传来一阵推背感,强劲的风灌进窗户, 窗外的景色飞快刷新, 甚至变得模糊。 “!” 安室透看了一眼后视镜,转动方向盘接着猛踩刹车, 日向真希身体被猛然向右甩去,惊讶抬起头看着安室透。 他们的车正把一辆黑色的跑车逼停在原地。 “安室先生......?” “是贝尔摩德的车。”他面容凝重。 日向真希从车窗往后看,熟悉的金发身影打开车门,朝着这边看过来。日向真希感觉喉咙有些发疼,她一瞬间明白了安室透的意思,艰难地把电话贴近耳边, 对屏幕那头的fbi说道:“赤井先生, 雪莉家那边就拜托了。” “本来也是我的责任,”赤井秀一听到这边的情况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你们那边也千万小心。” 挂了电话,日向真希深吸一口气放下手机,回头看着朝这边走来的贝尔摩德。 “两种可能, 雪莉被贝尔摩德带走了,现在在这辆车上,”安室透也在盯着贝尔摩德,飞快地低语,“或者被留在家中,人为制造意外事故来除掉她。” 日向真希点点头,雪莉的存在对他们来说是针对组织唯一的线索,贝尔摩德会怎么做,他们不敢赌。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安室透沉静有力的目光。 “我们要拖住她。” 安室透点了点头,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绝不能让她得逞。” 两人解开安全带拿出怀里的枪,打开门下车转身面对贝尔摩德。 “哦呀,原来是你们。” 高挑的金发美人仿佛十分意外,挑起眉毛问道:“我还在想谁别了我的车子,二位有何贵干?” 安室透面色不善:“贝尔摩德,你不要装蒜。” “我们的任务,是不是就不劳您担心了呢。”日向真希冷冷地接道,“朗姆不会让你带走雪莉的。” 金发女郎秘密一笑:“谁说我是要带走她?我是要除掉她——在你们犹犹豫豫不动手的时候。” 日向真希神色一凛。 “我们的目的是活捉。之所以不动手,就是因为你和琴酒在暗处窥探。”安室透冷笑一声,“朗姆直接派出我们,而不是和雪莉更为熟悉的你二位,足可以说明他并不信任你,贝尔摩德。” 这是狡辩。但安室透义正辞严,仿佛真的是如此一般。 日向真希向前迈出一步:“不要纠缠了,我们必须保护雪莉的安全。” “如果我必须要她死呢?” 贝尔摩德脸上的笑容不变,她伸手拦住了走上前来的日向真希,摇了摇头:“我不能放她活下去。” ……贝尔摩德和雪莉之间的深仇大恨。 日向真希突然很痛恨自己。如果自己能在前几年再早些对雪莉问出口,不一味回避宫野志保和贝尔摩德的瓜葛,或许自己能在这个时候多一分谈判的资本。 如果自己从前没有做逃兵就好了。 等到自己终于不再犹豫决定打探真相,命运的玩笑却把自己推向美国,离宫野志保更远的地方。 现在这样的处境一定是对自己的惩罚,惩罚自己曾经像一只鸵鸟一样埋头逃避现实。 “这点我不能让步,贝尔摩德。”安室透摇了摇头,“想想朗姆,难道你想要叛变吗?” 这算是小小的威胁,贝尔摩德却依旧无动于衷。 谈判陷入僵局,日向真希微微皱眉。她总觉得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过去了,但怎么都想不分明。 * 赤井秀一闯进阿笠博士的家时,房中像死一般安静。 虽然他有想过目前并不是和茶发女孩正面相见的时机,但是眼下的情况顾不得太多了。 他果断跑上二楼,终于在某间房找到躺在床上的灰原哀,门板被撞开发出的巨大声响也没有吵醒她。 她好好盖着被子,胸口平缓地起伏。赤井秀一松了口气,上前卷起被子把她挟在臂弯,转身离开卧室。 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从楼梯那里传来,朱蒂和几个fbi探员跑上前来。 “秀,我们来了——” “你快先带她离开这里,”赤井秀一把被子连同茶色头发的小女孩往朱蒂怀里塞去,对身后的同事招手,“这里还有一个人,你们随我来。” 朱蒂怀抱着被子里沉睡的小女孩,有些无措地回头喊道:“秀!那女人可能——” “你们先跑。” 赤井秀一头也不回,只留下简短的命令。 朱蒂看了眼没有醒来迹象的小女孩,咬牙朝着反方向跑去。等到终于站在平坦的草地上,她终于虚脱般坐在地上。 从她知道这起事件的罪魁是那个女人起,就有种被扼住喉咙的感觉。 她想说那个女人可能在这里放置了炸弹,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把这座房子摧毁,但是又说不出口让他们放下可能的幸存者撤退。 一坐下,刚刚的伤口就疼起来。和自己多年来的仇人擦肩而过的感觉算不上好,让她跑掉更是不甘。 朱蒂伸出手,握拳又展开,指尖仍然疯狂颤抖。她按上女孩温热的脖颈,感受到那依然规律跳动的脉搏才松了口气。 女孩脸上有几缕茶色的卷发,朱蒂伸出手轻轻拨到脸旁。可能是境遇相同,她总觉得这个孩子和自己有一点像。 “朱蒂!” 刚刚进去的探员抬着一个男人出来,赤井秀一在最前面冲她点点头。 “别墅里安了炸弹,和你那时一样。” 果然是这样,朱蒂忧心忡忡地看了眼怀里的小女孩。等她一觉醒来,看到自己的家变成那般模样会怎么办呢? * “尽管告诉朗姆,看是我叛变,还是你们这些发现了目标却迟迟不行动的家伙更被怀疑。” 贝尔摩德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出言讥讽,日向真希却被这句话猛然一惊。 最后一块拼图被找到了正确的位置,她恍然大悟。 为什么贝尔摩德要把柯南放倒呢? 工藤新一被琴酒迫害,如果她真的发现了的话,明明应该…… “当然是因为还有更有趣的事情没有调查清楚。”日向真希一边观察贝尔摩德的脸色,一边问出了口。 对不起,柯南,在这种情况下拿你出来试探,我也是迫不得已。日向真希在心里道歉。 “哦……?”贝尔摩德眯起眼睛,“还有什么要紧的事需要调查吗?” “那就不是试图破坏组织大业的你可以知晓的了。”日向真希撑起倨傲的表情,一边偷偷观察贝尔摩德的微表情。 “呵……” 贝尔摩德终于把正眼移到日向真希脸上,她不急不慢往前走着,日向真希不由后退两步。 “砰!” 贝尔摩德手中的枪跌落在地,她吃痛地捂住胳膊。日向真希摇了摇头,把握枪的手从破烂的口袋里掏出来瞄准她。 “隔了老远就能闻见你身上的火药味,我怎么会一点防备都没有呢?” 身后又传来两声枪响,安室透射中了黑色轿车的轮胎。 他刚才听懂了日向真希话中的深意,趁着贝尔摩德一瞬间的恍神给了她开枪的暗示。 “你们二位的配合还真是亲密无间。” 贝尔摩德靠在车上,不阴不阳地说。 “不要这样看着我们,贝尔摩德。”安室透走上前来,“我们可以做个交易如何?” “和你们?两个叛徒?” 第66章 金发女人靠在车上,眼睛看向地上落单的枪。 安室透一脚踩上手枪,迎着贝尔摩德上移的视线面色不改:“杀掉雪莉,不也是你个人忤逆boss的愿望吗?” “你想要保护那个男孩,我们想保护雪莉,我们可以合作啊。”日向真希察觉到到贝尔摩德的私心,插话试探,贝尔摩德脸色一僵。 果然是这样! “……你们想要什么。” 贝尔摩德的面色变得有些扭曲,她失力地靠在车上,日向真希在心里暗暗笃定,看来贝尔摩德确实是想保护柯南才会在行动前麻醉他。 但是……为什么? “还请上车详叙。”安室透轻笑一声往后退去,贝尔摩德带着警惕的目光看着面前的两人。 安全起见,日向真希坐在了驾驶位上,安室透则是和贝尔摩德一起坐在后座,防止她搞破坏。 “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是朗姆的乖乖牌,没想到他竟然是看错了人。” 贝尔摩德饶有兴致地说。 安室透嗤笑一声:“在这个组织里谁不是心怀鬼胎。” 第68章 “你们放弃吧, ”贝尔摩德冷冷地说,“我绝不会放过那家伙。” 日向真希透过后视镜偷看了一眼贝尔摩德的表情,金发女人靠在车门上, 神色厌倦冷淡, 侧头看向窗外。 为什么,为什么贝尔摩德她唯独无法容忍宫野志保的存在? 日向真希忍不住问道:“尽管她现在是什么都做不到的小孩?” “她会变成这副模样,说明她已经做到了。”贝尔摩德嗤笑一声。 "we can be both of god and the devil. since we’re trying to raise the dead against the stream of time."* 日向真希一凛,后视镜里贝尔摩德的嘴角透着嘲弄的笑意。 “她分明已经做到了, 我怎么可能放过她呢?” “……” 日向真希忍不住说道:“可是宫野志保所做的一切都是组织的命令。” 身为和那个神秘boss关系紧密的人,贝尔摩德不会不知道这点。她没有反驳,只是把视线移出窗外。 安室透突然开口:“都在这辆车上,我们好好谈谈吧, 趁我们还没把那个小男孩当做情报献给朗姆。” “!” 贝尔摩德猛地回头, 仿佛是很不可置信,安室透会用这样的事来要挟自己。 日向真希:“......” 她有一丝心虚, 关于把柯南暴露出来威胁这个女人。但她又忍不住计较贝尔摩德对柯南异常的在乎——日向真希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能。 现在,从贝尔摩德的反应看,他们应该赌对了。 日向真希一边在心里给柯南道歉,一转车头拐上了车辆稀少的公路。 今夜,还远没有结束。 * ...... 灰原哀睁开双眼,眼前是洁白的天花板。她身体上盖着沉甸甸的被子, 甚至抬不起自己的手腕。 短暂地愣神后, 门被从外轻轻推开。江户川柯南走进病房,轻轻走近灰原哀的床边。 “昨天......” 灰原哀突然出声, 柯南吓了一跳。 “昨天是她来了吧。” 灰原哀说完又闭上沉重的眼皮。她的眼前亮起一阵火光,是昨晚半昏迷间看到的景象。 贝尔摩德伪装成那个新出医生的样子上门,却没有直接夺走自己的性命。 而是想用大火连同炸弹, 把自己连同好不容易拥有的家人彻底吞没。 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但是仍有知觉,躺在床上的每一秒都是煎熬,万幸的是...... 她有些艰难地转过头去:“昨天......” 灰原哀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贝尔摩德还是来了,还牵连到这些无辜的人。 柯南熟练地把病床摇起,递过去一杯温水。 “昨天,我很安全哦。” 那个黑衣组织的人给自己灌了一剂麻醉药,转身就离开了事务所。她似乎并没有想要自己的命,反而像是要绊住自己一般。 这不符合柯南对组织的印象,他怎么想都不解其意。 柯南沉思间,灰原哀轻轻松了口气。如果柯南或者博士因此而遭遇不幸,她恐怕再也无法原谅自己了。 “江户川君。” “嗯?” “我决定告诉你们一些重要的事。”灰原哀把玻璃杯轻轻放到床头柜,认真的话语中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你可以把门外的人喊进来。” * 阶梯教室里,老师在讲台上激情四射地讲课,日向真希虚弱地趴在桌子上。 昨天可是宝贵的周日,自己开了几乎一整夜的车,今天又要来上课。 看着窗明几净的教室和各种坐姿听讲的同学们,日向真希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事情继续这样发展下去,说不定自己都领不到那个叫毕业证的东西呢。 日向真希托着腮不着边际地胡思乱想,终于熬到响起下课铃,立刻拿起水杯来到走廊的窗户前。 凉凉的风吹过脑门,一大早混沌的大脑也有些清醒过来。 “喂。” 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日向真希有些疑惑地转身,和一双陌生冰冷的双眼对上视线。 “你叫什么名字?” 高瘦的男生突兀发问,日向真希仰着头有些摸不着头脑:“我好像不认识你。” “......” 对方偏偏又沉默下来,真是个怪人。 日向真希抓起水杯转身就要往回走,手腕却被“啪”地一声抓住。 “编号309。你还记不记得这串数字。” 被刻意压低的询问在日向真希听来却如惊雷一般。她僵硬在原地,原本混沌的大脑突然惊醒过来。 她的第一反应是那个莫名其妙的情报贩子又找上门来,使劲想要甩开男生的手,他却依然牢牢抓着。 他微微弯腰,低声说了句话,日向真希僵在原地,猛地回过头盯他的眼睛。 * 安室透从暗房走出来,脸色铁青,他仍不敢相信自己刚刚所经历的一切。 他今天来这里是为了向上级汇报自己和fbi联手,以及尝试得到贝尔摩德协助的事。 虽然他在卧底期间有很大的自主权,可是如果没有这样的流程,日后他在审查时不免会被怀疑有变节的可能。 他认真地汇报了,隐去了关键的信息,表明了成功的可能,想要听到盼望已久的行动许可。但是上级接下来的话才让他如坠冰窟。 “zero,为什么你这样心急呢。” 经过变声的电子音不急不缓地说,“等到那个女科学家回到组织,把新药完善后,我们再收网,这才是聪明的做法,不是吗?” 安室透心中一惊。 * 日向真希拉着男生来到了花园,上课铃在他们身后响起。顾不得那么多了,日向真希在心里悄悄为自己的旷课道歉。 男生安静地走在她身后,直到四下无人,日向真希松了口气,回过头低声问道:“你怎么知道那个名字!” 编号309,那个叫折原临也的男人那天也曾经喊过,偶尔这个名字也会出现在她的梦中。 是属于她人生前十年的标记物。 男生没有回答日向真希的问题,而是松了口气:“看来真的是你。” 日向真希眨眨眼。 眼前这人莫名其妙的自来熟,话语间仿佛认识自己一样。自己曾经在矢雾集团的实验室长大,和自己有交集的明明只有—— 不会吧...... “......老大?” “终于认出我了。”男生翻了个白眼,“虽然没想过还能再活着见到你,不过,竟然是你先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日向真希好久没有想起那个饥饿的雨天了,现在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来。 那一天,自己躺在沙石地上,一边捂着肚子咬牙,一边祈祷老大平安回来。 也是那一天,她遇见了日向慎一和贝尔摩德,最后没有等到老大回来的自己就这样加入了组织。 她后知后觉地有一肚子话想问眼前的人。比如这么多年他在哪里求生,比如那天他为什么不回到仓库。 再比如,他现在叫什么名字。 老大却好像预判了她想说的话,摇摇头说道:“先不聊那些。我问你,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莎朗·温亚德的女人?” * 安室透在街上茫然走出去很远,在一家咖啡店门前停住脚步。 波洛咖啡厅。 前段时间自己曾经在这里打过一段时间的工,以想要成为侦探的年轻人的名义。 每当下学或者周末,这家咖啡店总是挤满了人。孩子们叽叽喳喳讨论着有趣的新鲜事,他手里清洗着碗筷,一边听着大家的闲聊一边清扫。他想要守护的明明就是这样普通的未来。 可现在他却第一次对自己在做的事产生了质疑。 昨天深夜,贝尔摩德的惊人之语犹在耳畔。 第67章 虽然他一直知道,组织在做人体实验。他也知道雪莉抗争过几次,可是琴酒充耳不闻,他那边的行动组没少做和人口贩卖沾边的黑色贸易。 但是...... “我回到组织不久,代替boss试了传说中的银色子弹后,意外活了下来,从此成为不老不死的存在。”贝尔摩德嘴角露出讥讽的笑意,“他眼馋神奇药物的魔力,又害怕用在自己身上出意外,于是瞄准了我的孩子。” “宫野家那两个刚刚为人父母的科学家,就这样剥夺了我的亲人。” * “你确定你没有找错人?”日向真希低声质问道,“莎朗·温亚德的孩子不是一个女孩吗?有传言说她很快就要进入娱乐圈继承莎朗的衣钵了不是吗?” 男生耸了耸肩:“你说的我不清楚,不过,我对我说的有把握。” “就算是这样,和我——” “日向真希,”老大突然很认真地叫了她的名字,“带我找到她,拜托了。” “......” “既然你能找到我这里,”轻轻吐出一口气,日向真希狠下心说,“关于我、心里也应该有数。” “我不能告诉你。” “......” “呵,我明白了。”男生点点头,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 日向真希忍不住叫住他:“等一下!” “你还没说现在叫什么名字!” 男生远去的背影短暂顿了一下,继续脚步不停地走远了。 作者有话说:*板仓卓案 第69章 赤井秀一推门走进病房时, 江户川柯南看到灰原哀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你没有必要刻意不见我。”灰原哀转过头,毫不意外来人的真实身份,面色不改。 赤井秀一在病床边落座, 没有吭声, 一旁的江户川柯南早在詹姆斯那里听来了两人的关系,在一旁悄悄屏住呼吸。 赤井先生听完他的来意后,没有像之前一样推脱,略微思索了片刻就点头答应和灰原见面。但现在看到两人面无表情面对着面, 柯南突然又有点后悔自己真的听从了灰原哀的拜托。 “把昨晚的事完整讲给我听,包括江户川手上怎么回事。” 灰原哀突然开口,是冲着赤井秀一。柯南悄悄把自己裹着纱布的手指缩进袖子里,他拼命对赤井秀一使眼色, 但是戴着针织帽的黑发男子却没有看他一眼, 自顾自讲起来。 ...... “这叫没有事?”灰原哀听完,转头狠狠剜了柯南一眼。 柯南尴尬地扯着嘴角:“我、我是怕灰原你担心......” “是怕让我知道后改口不愿帮你们吧。”灰原哀无情拆台。 “我没你想得这么懦弱, 既然已经答应了当然会帮你们。”说着,灰原哀若有若无地看了一眼赤井秀一。 “关于接下来要做的事,你们已经计划好了?” “当然。”赤井秀一接道,露出了进门后第一个微笑。 灰原哀躺在病床上,语气平缓,说出了让柯南与赤井秀一无比震惊的真相。 …… * 日向真希把书包抱在胸前, 慢吞吞踱步出校园。 老大莫名出现又消失, 自己什么问题都没问出口,他人就不见了踪影。 像十年前一样。 他能找上门来, 肯定知道自己现在是在为组织卖命,虽然不知道是以什么途径。但是,她现在已经帮不到他了, 鉴于自己昨晚一枪打中了贝尔摩德的胳膊。 她又忍不住想,假如老大是来投靠贝尔摩德——他口中的母亲——来加入组织,自己作为一个二五仔要如何面对昔日的同伴呢? 想到这里,她因为老大跑掉产生的苦闷心情又消散了不少。日向真希打定主意忘记今天发生的一切,就当他从来没找过自己。 她走下台阶,看到安室透正站在学校大门的路边,加快步伐跑了过去。 “安室先生怎么会来这里?”没记错的话今天应该是安室透回公安述职的日子,日向真希还以为会有很多公务要处理。 “正好路过。” 安室透眉头微微皱起,虽然露出了微笑却显得有些勉强。日向真希点点头表示理解,转身就想拉开驾驶座的门。 “我来吧。”安室透摇摇头,伸手拉开门坐上了车。 “昨晚多亏你开车到半夜,但是再让你疲劳驾驶就是我的问题了。”车子上了路,安室透半开玩笑地说。 论起疲劳驾驶,恐怕两人的程度不相上下。但是日向真希没有反驳,刚刚的一切还萦绕在脑中,她当下确实对安全驾驶没有信心。 况且……她也有很在意的事没有问。 “安室先生,今天去了公安对吧。” 安室透点了点头,脸上心事重重的表情却丝毫不变:“关于这点,我一会有点话要告诉你......不,是和你商量。” 日向真希迟疑地点了点头。 * “这就是为什么我之前不信你们,”灰原哀面无表情地说,“组织安然无恙活到现在,背后不知有多少道貌岸然的大人物在作保。” “你的意思是说……!”柯南沉不住气,低声惊叹道。 赤井秀一倒是有所预料地点了点头:“毕竟那种惊人的药物,全世界不可能只有你口中的乌丸集团在意。” 古往今来,世间哪里没有帝王在寻找永生的实现?雪莉的父母亲手造出潘多拉的魔盒,绝对不会这么容易被关上。 “所以,贝尔摩德她非要我死不可。”灰原哀平静地说,“我倒想问问你们,就算你们杀掉了乌丸莲耶,摧毁了组织,那时我又该如何自处呢?” 柯南怔住了。 接过了魔盒的宫野志保,真的能保证不会再消失了组织的世界里亲手打开吗? “所以,还不如让我死掉。”灰原哀仿佛是嫌自己话里的冲击力还不够大一样,片刻不停继续说道,“作为交换,贝尔摩德一定会帮助你们的。” “灰原!” 柯南大声打断了灰原哀的话,不顾她发白的脸色,跳下椅子大声说:“如果需要用这种方式达成目的,那不做也罢!为什么我们非要依靠她不可?” “你明白的,江户川,这样的药不该存在世界上。”灰原哀无奈地说。 “不会存在世界上。”一直保持沉默的赤井秀一突然开口,“你的真实情况,我都没有对fbi汇报过。” 柯南和灰原哀都睁大了眼睛,一齐回头震惊地看着赤井秀一的罪行坦白。 “代号雪莉的灰原哀只是一个无辜被牵连的小孩子。宫野明美的妹妹宫野志保被组织胁迫发明了杀人的毒药。没有什么返老还童,也不会有什么永生。”赤井秀一一锤定音。 柯南和灰原哀面面相觑。 * “有一个坏消息。” 安室透把车子停在山腰,收起车顶,明亮的月光便毫无阻碍地洒下来。 “什么?”日向真希曲腿坐在草坪上,闻言惊讶地扭头。 “你还记得贝尔摩德昨晚说的话吧。” 日向真希点点头。 …… 昨天深夜的公路上,日向真希向后座的女人问了一个在她心里盘旋了很久的问题。 “如果……我们都放过雪莉,不要她的命,也不让她回到组织,她不也没办法继续新药的研究吗?” 贝尔摩德只是冷笑一声:“你们以为,只boss一人有这样的愿望吗?” “组织之所以存在数十年,因为盼着这药的远不止boss一人。”贝尔摩德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车门上,拆穿了两人的小心思,“你们要护着她,是给自己找麻烦。不信,且等着看吧。” “……” 日向真希和安室透想不到要怎么应对贝尔摩德的暴言,金发女郎那边就已经开始抢过话头:“还有,关于那个男孩子……虽然我不知道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我也不关心。但唯独这件事,不要和我作对。” “你是说你要袒护柯南咯?” “是交易,你们不就是想要这个吗?”贝尔摩德干脆利落的说。 …… 回忆结束,日向真希转头看向安室透。 安室透抬着头,看向皎白的月亮,月光下的树影落在他脸上,留下明暗的斑驳。 “赤井秀一之前说,我们这边的一些情报只有我们几个能知道。”安室透手里摸索着一块小石头,“昨夜送走贝尔摩德后,他又打电话来。” “我很不解,他却说先别问那么多,他那边也在严格保密。” “所以我今天述职,其实没有告诉那位大人,组织想要做什么,或许我也被贝尔摩德的话影响了吧。” “但是,我收到的指令依然是潜伏下来,把雪莉送回组织开发新药后再围剿组织。” 安室透轻轻扔下小石头,小石头在草丛里滚了几下,隐没不见了。 “不是因为准备不足,不是因为风险太大,单纯是因为他好奇组织拼命想要研发的药到底有什么神奇的效果,仅此而已。” 第68章 “派出一个个卧底,却轻易下达这样的命令,”日向真希眼前突兀浮现起日向慎一死前靠在墙边拜托自己的样子:“他们把卧底的命当什么了,我不能接受!” 安室透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有些苦涩:“看来雪莉研究真相的秘密,必须好好保管才行。” 安室透无奈同意赤井秀一说的是对的。如果他们没能藏住这个秘密,哪怕是消灭了组织,充满贪欲的权贵们也不会放过这个尚未成型的永生之路的。 “幸好,那位总是躲在幕后的大人从不肯露面,他并不能决定事情的一切发展。” “……” “我们需要去找那三个盟友商量好这件事,不过现在先稍微放松一下吧。” 现在也只有柯南雪莉和赤井秀一和他们共享着全部的情报,世事难料,没想到曾经互相试探的几人现在是最可靠的存在。 安室透轻轻叹了口气,向后躺倒在草地上,双手曲起垫在脑后。日向真希也躺下来,盯着远离月亮的几颗星星。 “真希。” “嗯?” “如果……组织被我们消灭了,你有什么心愿吗?”安室透伸出右手在夜空中,轻轻问道。 日向真希脱口而出:“我想知道慎一先生的真名。” 作为来到组织的公安卧底,日向慎一和安室透一样都是伪造出来的名字。如果组织不灭,日向真希恐怕不会有机会知道他的真名。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小小的愿望就在日向真希心中生根发芽,慢慢有了痕迹。 “那安室先生呢?” 安室透又把右手枕在额头下,随意地说:“或许是听你用我的名字称呼我?” 山坡上吹来一阵温和的风,树影摇曳,在安静的夜空中沙沙作响。 日向真希闭上双眼,感受着风拂过脸颊。 “我确实有很多想做的事。但是组织还没有消失,我从不敢计划这些。” 日向真希思考片刻,轻轻笑了起来:“不过,现在的我每天都离那样一天更近一步,感到很幸福。” 星星仿佛比刚才更亮了,安室透也露出笑容:“赤井秀一和那个叫柯南的孩子在医院,我们等下就去找他们吧。” 第70章 “她这样说?” 江户川柯南听日向真希转述了贝尔摩德的话, 沉吟了片刻仍是惊疑不定地反问道。 日向真希点点头:“她很在乎你的安全,所以我觉得说不定是你在哪里认识过她……” 柯南还是摇摇头,表示自己毫无头绪。 "那个女人极其擅长变装术, 这样想是不会有答案的。"赤井秀一摇摇头, “既然她在乎小弟弟的安全,其实就好办许多。” “反正,不要想能得到她的帮助为好。”日向真希耸耸肩,“虽然贝尔摩德对组织有怨言, 透露这些情报给我们,恐怕也有想看看我们能做到什么程度……” 安室透自然接过话:“但想要她亲自下场,恐怕不太可行。” 比起组织,贝尔摩德对打着正义旗号派来卧底的机构同样怀疑。而安室透述职的遭遇也印证了这点。 他们要保下宫野志保的性命, 可贝尔摩德根本不相信同样的罪恶不会重演。 “这就是为什么我昨天要打去那通电话。”赤井秀一颔首, “就算警察内部是纯洁的,再往上呢?” 权贵们对能延长他们青春和寿命的技术再热切不过。 所以从组织时期开始, 意识到这点的赤井秀一便展开了小小的“背叛”。总之,这对于维护和平的最终目的并没有阻碍不是吗? 楼下,救护车的笛声由远及近,人们吵嚷的声音被夜晚的风吹来到这沉默的一角。 “我仍然主张这是最好的时机。”赤井秀一打开手机,“我从线人那里得来情报,朗姆和琴酒正在内斗。” 安室透和日向真希不解地对视。组织不安宁, 可仅凭他们几个要怎么抓住这短暂的空隙呢? 仿佛看穿了两人的困惑, 赤井秀一微微一笑,向安室透和日向真希转述着灰原哀白天提供的惊人情报。 “其实, 严格来说,组织的boss乌丸莲耶现在是一个婴儿。” “什么!” 日向真希惊讶地捂住了嘴。 “他派出自己刚加入组织的女儿贝尔摩德试药,贝尔摩德侥幸活了下来, 变成十八岁的容貌。他便认为药物已经成功了。 “已经疾病缠身的乌丸莲耶不顾宫野厚司和宫野艾莲娜的劝阻坚持服药,结果出现了罕见的退行反应。” 江户川柯南耸耸肩:“也就是和我与灰原一样,不过他退行的更彻底,真的像一个不满岁的婴儿。” 原来atpx-4869的前身,也就是据说能违逆时间洪流的银色子弹也一样,能造成这样神奇的效果。 “不过,成为婴儿后的乌丸莲耶却没有再次长大。他想象中逆转时间的神药永远静止了属于自己的时间。” 也就是说,银色子弹给乌丸莲耶带来了远超预期的“青春”,他却永远被静止在了婴儿的样子。 日向真希下意识低头去看江户川柯南。 柯南耸了耸肩:“从我变小以来,我的身高再也没有增加过。” “乌丸莲耶摆脱了疾病和衰老的诅咒,却又对自己不便行动的身体产生了嫌恶。他又把魔抓伸向了贝尔摩德不满三岁的孩子。” 在赤井秀一这里听到更为完整的版本,日向真希陷入了沉默。 不用问为什么他还要那么小的孩子也成为实验体,已经退化成儿童的乌丸莲耶当然需要和自己生理状态一样的参照物。 “不过……这之后的事雪莉的父母就没有再记录了。”赤井秀一抬头看向远处的夜空,“不久之后一场大火烧掉了实验室的研究进程,也葬送了那两位手握惊人药物的科学家。”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残存下来的手稿记录着天才思维的残影。 被当做实验体,阴差阳错拥有无尽青春的贝尔摩德再也无法回到正常的人生中去,索性一直留在组织和乌丸莲耶身边,彻底踏进纯黑色的世界里。 而继承了父母遗志的宫野志保,则彻底成为了她的眼中钉。 不过…… “其实,贝尔摩德的孩子可能没有死。”日向真希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今天我在上课时,一个陌生的男人找到我,他说……” …… 赤井秀一轻抚下巴:“莎朗·温亚德对外一直宣称有一个年方二十的女儿,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是没有可能是个儿子。”安室透接过话,看向日向真希,“你没有答应他对吧。” 日向真希点了点头:“如果行动就在最近的话,把他牵扯进来也是徒增变数。” “很好。你不要主动和他扯上关系,我会从公安这边调查清楚。” 日向真希点点头,心放下来一半。 “那我们就到这里吧。”赤井秀一从口袋里摸出了烟盒,“我来值夜就好。” “好!” “赤井先生再见!” 安室透点了点头,三人就这样离开了露天走廊。 “送你回家吗?”日向真希落后两步问道。 柯南的表情却很是犯难。 对哦。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日向真希都忘记了昨天贝尔摩德闯进柯南家也很危险。就算贝尔摩德出于某种原因绝不会伤害柯南,他对这件事也是没有实感的。 “要不……你来我们家里住?” * 拜托工藤有希子配合演了一出戏后,江户川柯南得以暂时离开了毛利事务所。 他站在客厅,有些局促:“这样真的好吗……日向小姐?” 日向真希忙着给柯南沏果汁,半开玩笑地说:“工藤同学,你现在可是我们的护身符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有你在贝尔摩德就不敢轻举妄动的。” “……好吧。”柯南双手接过玻璃杯,“但是我在这里会不会打扰到你和安室先生啊?” “打扰?”日向真希疑惑地摇了摇头,“当然不会,而且现在非常时期,其实我也不建议你回到毛利事务所。” “不是说这个——” “柯南,你今晚住我房间哦!”安室透抱着一床被子探头出来。 “好、好的!” 看到柯南又放松下来,日向真希心情很好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日向小姐……我又不是真的小学生。”柯南无奈抗议。 日向真希不为所动笑嘻嘻:“所以趁你变回去之前呀。” “喂……” “好了,这两天你也很累吧。虽然你已经长不高了,但小学生还是早点睡觉好。”日向真希抬头看着墙上的钟表。 就算再迫切想要进攻,养精蓄锐也是必不可少的。 柯南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提心吊胆了两日,现在的他很难抗拒枕头和棉被的诱惑。 第69章 日向真希忍不住又揉了一把他的脑袋。 还没等江户川柯南展开抗议,日向真希蹲下身先一步感叹道:“其实,到现在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竟然能让一个活生生的成年人变成小孩。” 江户川柯南身上依稀能看到工藤新一的影子,但如果不是两人之前有过几次阴差阳错的交情,日向真希是万万不敢认的。 不过,如果不是因为药效会永远静止他们的年龄,而是可以重新活过一遍的话……想必这就是乌丸莲耶想要的效果吧。 逆转时间的洪流。 “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变成小孩的亲身经历者柯南无奈地点头。 “更别提boss他竟然变成一个婴儿,真是难以想象!” 一个婴儿,连自保的能力都无,竟然能是这样庞大组织的掌管者! 但实际上组织不仅在日本盘根错节,在美国也不知渗透到什么程度。恐怕到现在很多事已经不在乌丸莲耶的控制中了。 日向真希心不在焉地说:“难怪他从来不出现,永远是朗姆或者贝尔摩德代为传达他的指令。说不定boss现在只是一个符号罢了。” “符号……吗?”柯南低下头,若有所思。 “好了好了,我们现在快点睡觉,等明天再动脑吧!” 日向真希推着柯南进了盥洗室,自己挥了挥手走进卧室。 深夜。 柯南躺在地铺崭新的被褥上陷入沉睡,他的梦境纷繁杂乱,好不热闹。 一会是和少年侦探团的某次历险,灰原扭头看向摆弄着女儿节娃娃的步美,说自己的药很无聊,绝大多数人都无法体会其价值。一会是睡前日向真希的无心之言,乌丸莲耶现在很可能只是一个符号,真正的几股势力是组织的二把手们。 他醒来时,天光大亮,而自己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换好衣服出门去,赤井秀一已经来到客厅,正与日向真希和安室透相对而坐。 日向真希率先看到了打开房门的柯南:“柯南,过来过来。” 就在这时,手机提示音突兀响起。 “你们说她是什么意思?”日向真希把手机摊到桌面上,一行简短的信件显示发件人贝尔摩德。 “来这个地方,下附地址。” 试探,还是请君入瓮?日向真希盯着这两行邮件,快要盯出洞来:“贝尔摩德那晚说的情报和雪莉说的基本吻合,虽然弄不懂她的用意,但既然说出那样重要的情报,应该不是为了现在把我们骗出去杀掉吧。” 作者有话说:本章有魔改(其实之前也在) 关于a药和boss在原作并没有定论,如有ooc全是我的锅 第71章 赤井秀一看了一眼短信上的地址, 挑起眉毛:“雪莉给我们写过几个地址,其中就有这个,是乌丸莲耶可能的所在地之一。” “这个时候要见我们……”安室透低声说。 不管她是为了什么, 好像并没有拒绝的理由。日向真希快要把屏幕盯出个洞, 这时候柯南开口道:“她有说什么时候见吗?” “三天后。”日向真希收起手机,认真看着柯南问道,“工藤新一,你确定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他们本就是卧底, 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心理准备,但是工藤新一不一样,他本该是被警方保护的对象。 “贝尔摩德说是要袒护你,但我们并不知道缘由, 也不保证那样的袒护会在任何时候作数。”安室透强调道, “你有可能会死。” “没关系。”柯南露出一如往常的微笑,“这是侦探的职责。” * 为了不牵连到毛利家普通的父女, 江户川柯南借口被江户川文代接走,离开了毛利侦探事务所。 “这阵子多谢你二位了!”工藤有希子戴着假面和假发,以江户川妈妈的身份站在门口连连鞠躬。 “没关系没关系!柯南很聪明,从来没有添过麻烦呢!”毛利兰连连摆手,对柯南的表现赞不绝口。 “嘛……虽然是个小鬼,但是他确实挺机灵的。”毛利小五郎挠挠头, “说不定他有做侦探的潜质也不一定。” 呵呵……其实我早就已经是侦探了。 被工藤有希子抱在怀里的江户川柯南露出半月眼, 无奈地在心里吐槽。 “那……柯南,我们就说再见了?”毛利兰上前一步, 认真地看向柯南轻轻说,眼睛里满是不舍。 工藤新一编的借口是江户川柯南要去美国上学,很难再有回到日本的契机。 “柯南这么聪明, 在美国一定没问题的!”毛利兰露出一个有些难过的笑容,“你不许忘了我哦。” “嗯、嗯……”柯南不敢直接看向毛利兰的眼睛,他有些紧张地盯着她毛衣上的纽扣,胡乱应答道。 “那我们就先走了。”伪装成江户川文代的工藤有希子点点头,把柯南放到地上,转身走向不远处的黑色轿车。 “柯南!” 身后是小兰的喊声,柯南没有回头。 “走吧。”柯南顿了一下,摇摇头狠下心对工藤有希子说。两人上了轿车掉头,透过车窗还能看到拼命挥手的小兰。 我一定会回到这里的。柯南趴在车窗上,在心里默默补充,不过,到那时世界上应该就没有江户川柯南了。 会以工藤新一的身份。 “新一,你对女孩子太过心狠了啦,”工藤有希子嗔怪道,“明明你多呆一会也没问题的。” 柯南无奈回头看了过去:“不是这么简单的事啦。” “那是怎样复杂的事呢?”工藤有希子温和地说,“你要住进志同道合的战友家,对抗那个叫灰原的女孩所在的组织,可能连性命也不保,我说的对么?” “……” “不过,你想做的话,就去做好了。” 工藤有希子向右打了一圈方向盘,语调依然平和:“新一,你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优作已经教你了很多……剩下的,我们不会阻拦你。” “谢谢……妈妈。” * 日向真希来到医院探望灰原哀。 “我今天就能出院了。”灰原哀穿上平日的衣服,笑容轻松了许多,“你怎么这个时候来见我?” 如果告诉志保那通短信,她肯定就笑不出来了吧。 日向真希想了想,问道:“你和博士有地方住吗?” “我们会先去fbi的安全屋。”灰原哀看了看四下无人,低声说道,“在他们那里我只是一个受到牵连的名叫雪莉的小孩……不是组织的科学家宫野志保,所以没关系的。” “我会在那里待几天……直到调查结束。” “真好。”日向真希由衷感叹道。 灰原哀挎上背包,转头问日向真希道:“你呢?接下来你们准备怎么办?” “调查贝尔摩德的踪迹。”日向真希不动声色道,“多亏了你的情报,对我们很有帮助。谢谢你,志保。” 灰原哀摇了摇头:“是我要多谢你们才对。” “如果不是你们,我可能永远无法拥有这样的勇气。” * 安室透来到了墓园。 他全副武装,没有人能认出他的面孔。但是尽管如此,他还是远远地看着远处的墓碑。 曾经的挚友接连殉职,在自己远在天边的时候。那时在火车上假装吃面的一面之缘,竟然是他和松田的最后一面。 世事无常。 他转身走出墓园,把墨镜和帽子随手丢进垃圾桶里,打开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风见,帮我找一个人。” 现在要紧的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如果他这么早就去陪他们,一定会被责备的。 * 烟雾缭绕中,赤井秀一坐在电脑前,桌上的烟灰缸盛满了烟头,手边喝了半杯的威士忌玻璃杯上凝结了水珠流下一道道痕迹。 他很少写报告,身在fbi时他就是特立独行的孤狼,好在詹姆斯容忍他的个性,帮自己免去了这些杂务。 但是他现在必须留下一份报告,为了那个留在fbi接受保护的少女。 波本和索雷拉一致认为,贝尔摩德被策反的可能不大,即使他们带上柯南,也只是让他的性命一起暴露在危险下。 如果他们四个有可能在这次行动中牺牲,就很有必要先一步拟好“遗书”,至少要让今后安插进去的卧底不用为了这些情报而送命。 赤井秀一伸手把烟头伸进烟灰缸里熄灭,又开始敲起键盘。 报告里包含了那种神奇药物的真相和组织的目的,宫野志保的身世和贝尔摩德的弱点。他着重写了这种药物不得不保密的原因。 如果他们没办法再回来的话,这些被自己刻意隐瞒的情报会被自动发到詹姆斯的设备,由他继承并带着这些继续向前。 “笃、笃、笃。” “请进。” 推门而入的是朱蒂。穿着制服的金发女郎带着文件快步走近:“那个女孩我们已经安排好了,只要fbi这里还安全,她就不会有事。” 第70章 赤井秀一露出一个微笑:“多谢。” “……没关系。” 朱蒂放下文件,却迟迟不走。赤井秀一抬眼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 朱蒂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我请求参与后天的行动。” “为了贝尔摩德?” 朱蒂坚定地点了点头。 “可以。” 赤井秀一的回答很简短,朱蒂的双眼一瞬间亮起来。 “但是。”赤井秀一却随后摇摇头,“我理解你想要见到她的心情,但是我们这次不是为了取她的性命。” “我明白。”朱蒂点了点头,“我会作为你们的助手配合这次行动。” 第72章 致:自以为掌握全局的银色子弹和猎人们 你们一直寻找的答案, 追逐的终点,就在这里。 想结束这一切的话就来见我。 带上你们的正义和答案——如果有的话。 我只等待一次。 ——vermouth * “没问题了。” 第三天清晨,天蒙蒙亮。检查完行囊后日向真希点了点头。 安室透系上安全带, 回头问后排的三人:“那出发了?” 赤井秀一, 朱蒂和柯南一起应声道:“没问题!” 车子发动,驶上了公路,目的地是山梨县的城郊别墅。日向真希坐在副驾驶朝窗外看去,湛蓝色的天空万里无云, 难得深秋能有这样晴爽的天气。 开着车在这样的好天气里带着行李外出,简直就像郊游一样。一连几日揪着心此刻也奇迹般轻轻平复下来。 “看左前方,那是什么。” 驾驶座上的安室透示意前方,日向真希转头看去。 “是鸟居, 这里有一个神社吗?”日向真希情不自禁说道, “等我们回来时可以来这里拜访一下。” 话说出口,她心中一紧。这次去赴贝尔摩德的约还不知多么凶险。自己怎么能如此不稳重, 脱口而出这样散漫的话? 旁边的安室透却轻笑一声,用同样外出郊游般随意的语气约定道:“好啊,等我们回来一定去这里参观一下。” 慢慢道路两旁不再出现房屋,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垠的麦田。日向真希早已收回了视线,车厢内安静得要命。 日向真希低头翻看着贝尔摩德的资料,脑子里出现一句莫名其妙的比喻:现在的气氛, 自己好像上考场前的学生。 放在以前, 她连学校的概念也只是半懂,但现在她却对这句话非常之感同身受。 如果可以平安回来, 她一定要珍惜所剩无几的学校生活。 日向真希深吸一口气,又轻轻吐出。 * 带着棒球帽的男生坐在7-11里,一边百无聊赖看着远处的街景, 一边嚼嘴里的关东煮。 这时,他感到身后有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回过头去,是一个穿着正装但面色十分疲惫的年轻男人。 “星期三上午,你有去找过日向真希吗?”风见裕也开门见山地说。 * 日头高挂,上午十点十分,几人把车停在别墅门口。 “……那是贝尔摩德?” 原本提心吊胆担心有陷阱的一行人看到坐在正门口等待的贝尔摩德,露出各异的神色。 贝尔摩德抬起头,合上手里的书朝这边走来。 “你们很遵守我的约定……不过,这位女士我好像并没有相邀。”贝尔摩德满意地扫视过几人,最后视线落在朱蒂身上,若有所思。 “她是我的助手。”赤井秀一接过话,“你的邀请函写的很模糊不是吗?” 贝尔摩德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那各位请随我来吧。” 她的视线略过了柯南,转身进入房中,日向真希摸不准她对柯南出现在这里的看法如何。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抬脚跟上贝尔摩德,不自觉握紧的左手落入一个温暖的掌心。 “不要离开我周围。” 安室透轻轻说道,牵着日向真希往前走去。 贝尔摩德打开门,别墅内部的陈设暴露出来,众人都吸了口气。 纯粹的,不透光的黑色窗帘挂在窗户上,吸去了可能会照进来的阳光。 再看看四周,黑色的地板和家具,完全不顾审美的和谐,让人觉得周身压抑。 这里简直是棺材一样,日向真希在心里暗暗想道。 “boss自从变成了现在这样,就很害怕阳光。”贝尔摩德转身对众人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那我们来这里,没有关系吗?”江户川柯南发问道。 贝尔摩德依然没有低头去看神情严肃的小侦探:“你们可以猜一猜,我要你们来的目的是什么。” “你的邀请函上写,我们可以在这里终结一切。”日向真希说,“可以为我们解释一下吗?” 贝尔摩德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绕了一圈,坐在沙发上。她点了一支女士烟,烟雾让她的表情看不分明。 “何必那么着急。既然我是今天宴会的主人,绝不会失去礼节。” “……” 差点忘了,她煞有其事说什么聚会,还邮寄来一封像模像样的邀请函。 安室透想了想说:“既然如此,我有一点很好奇,可以请你为我们解惑吗?” “你说。”贝尔摩德点头。 “邀请函上的银色子弹和猎人是指……?” 贝尔摩德把烟送到嘴边含住,片刻后才说:“银色子弹,当然只能有一个。” 没什么用的回答,但所幸是打开了局面。 “那所谓的终结是什么方式?” 贝尔摩德嗤笑一声,却是没有回答赤井秀一:“等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好了……我想你们都是为此而来。” 贝尔摩德示意众人坐下:“我要招待我的客人们看一则旧闻。” 几人坐在贝尔摩德对面的沙发上,接过她分发的报纸。 “黄昏别馆的惨案……” 贝尔摩德的声音一如既往平缓,让人摸不透她心底的情绪:“组织在经济界、科学界、政治界都有人脉,而创办这一切的就是资产丰厚的乌丸莲耶。只要他还在,就会有无数人为组织效力,你们的计划必不可能实现。” 赤井秀一微微侧目:“但也有很多国家注意到了组织的存在,我们几个就是证明。” “可结果呢?” 贝尔摩德冷笑道:“即使有再多的人冲上来要践行所谓的正义,根本到不了boss眼前就会折戟。几十年来,这样的剧情我已经看厌了。” 不如让我帮你们一把? 日向真希在心里暗暗补全贝尔摩德没说完的话。或许贝尔摩德也在等待能实现她愿望的人出现,就是不知他们是否算得上她入眼的人? 她不着痕迹地偷看了一眼柯南。 “但是这次或许不一样,”贝尔摩德抽完了烟站起身,”我把你们叫过来,是因为boss现在也在这里。” 赤井秀一和朱蒂立刻警惕地看向四周,安室透和日向真希仍不错一瞬盯着眼前人。 贝尔摩德的视线落在安室透和日向真希交握的手上,又移开目光:“他在隔壁,现在靠呼吸机活着。如果你们想要去看的话,就请便吧。” * 日向真希一错不错地盯着眼前的画面。 从赤井秀一口中听到转述是一回事,亲眼目睹这样的一幕是另一回事! 贝尔摩德没有丝毫犹豫,抓起床头柜的奶瓶就坐在床边:“让你们见笑,对boss来说现在只有这种食物是可以消化的。” 日向真希看得清楚,在柜台上放了许久的奶瓶里没有丝毫热气。 贝尔摩德像一个称职的母亲,温柔地把冰冷的食物送进眼前双眼紧闭的婴儿口中,婴儿露出痛苦的神色,但两条细细的胳膊还是抵抗不了强硬的奶瓶,只得皱着眉头喝下。 喂过奶后,贝尔摩德细心给床上的婴儿擦干嘴角,带上呼吸机,转身面对一言不发的众人。 “怎么都这幅表情?”她却笑得很轻松。 众人鸦雀无声。 “你们说……我要不要给他一个解脱呢。” 贝尔摩德毫不在意地在boss床头发表大逆不道的讲话,床上被呼吸面罩覆盖的乌丸莲耶胸腔平静规律地起伏着,表情看不分明。父女变成了母子。权力的交错由神奇的药物赋予,这药又是一切不幸的根源。 该要如何才能结束这样荒腔走板的一出戏?恩怨要怎么算才算得清楚明白? “如果你愿意的话,当然可以。”日向真希打破沉默。 江户川柯南和朱蒂忍不住转头看向日向真希,赤井秀一不发一言,安室透握住日向真希的手紧了紧。 “所以,你要在这里杀了他吗?” “……” 贝尔摩德没有说话,视线在婴儿形态的乌丸莲耶身上流连。 片刻后,她抬起头看向墙上的钟表。 第71章 “竟然已经十二点了,你们随我来。” 打开卧室的门,左转再右拐,进了餐厅,众人的眼前陡然一亮——物理意义上的。 这是一间明亮的房间,整洁干爽,没有卧室里难以言喻的气味,也不像客厅被黑色笼罩的阴沉压抑。 “我们边吃边聊这个话题。” 贝尔摩德挥一挥手,众人跟着她落座。精美的菜肴不知是何时准备好的,但是放得没有一点热气,和刚刚的奶瓶一样。 安室透率先开动,他拿过刀和叉子切牛排,像和好友寒暄一样问贝尔摩德:“我还记得刚进组织时,你就请我吃了西餐。” 那时他们都还以为贝尔摩德只是朗姆的手下,可看了今天这样的场面,就连boss还能保持活着的状态全靠贝尔摩德在旁边。 从某种意义上说,乌丸莲耶多年来从不露面,代为发号施令的不是朗姆恐怕就是贝尔摩德了。 哦,说不定还有琴酒。不过琴酒只是需要一个犯罪组织供他大展宏图,对乌丸莲耶的大业不感兴趣。 “你真的会杀了乌丸莲耶吗?”柯南手里握着叉子,却在此时问出日向真希刚刚没有得到回应的问题。 “会哦。” 贝尔摩德今天第一次认真看向柯南,回答他的问题:“不过,今天的客人还没有全部出席。” 除了他们几人,还有谁会来到这个命运的舞台上?日向真希心中一凛。 仿佛是回应她心中的疑问,轻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熟悉的瘦小身影出现在贝尔摩德身后。 “灰原!” “志保!” 柯南和日向真希同时喊出声,灰原哀却显得格外镇定,她摇了摇头,对两人露出安抚的笑容。 “……” 她怎么会在这里? “抱歉,我钻了空子。我想这里现在应该更需要我在。”灰原哀在解释她为什么没有处于fbi的保护之下。 出于谨慎,安室透不敢把灰原哀托付给公安,她的重要性在fbi除了赤井秀一也无人知晓。反而让她轻而易举率先来到这里。 贝尔摩德转身看了一眼灰原哀,脸上的表情晦涩难分:“现在你们做解药最要紧的样本——我和乌丸莲耶的血液已经采集出来了,让雪莉活下去的话,停止的时间真的能恢复流动吗。” “我会尽我所能。”雪莉简短地应答。 显然在众人来之前,灰原哀就和贝尔摩德率先进行了谈判和交易。贝尔摩德不仅愿意放过灰原哀,还主动拿出了血液样本。来到这里以前,日向真希从不敢想事情会这样解决。 贝尔摩德得到了保证,兴致缺缺转身朝卧室走去。 “贝尔摩德!” 柯南喊住了贝尔摩德,自己却露出迷茫的表情。 他也没有想明白自己是想问什么。 贝尔摩德头也不回:“我杀了他,也不意味着组织会从此消失。” “让我好好见识一下银色子弹的威力。” 落下最后一句话,贝尔摩德迈进了卧室,朝着乌丸莲耶躺着的床边走去。 日向真希目视着她提起油桶绕着床走了一圈,毫不在意地把汽油洒在地板上。 她没由来想到第一次见到贝尔摩德和日向慎一时,她曾经给他们出了个主意:用汽油烧掉控制室的全部痕迹。 贝尔摩德把油桶随手扔在地上,划亮了一根火柴。 就在这时,日向真希看到一直像空气一样安静的乌丸莲耶突然抬起手腕! 来不及提醒贝尔摩德,猛然落下的钢铁门帘包裹住瞬间燃起的大火,分割了里外两个世界。 乌丸莲耶是要贝尔摩德和他一起死! 朱蒂一把抱起柯南,众人跑到草坪上,透过玻璃窗看向燃烧着火舌的卧室。 隔着玻璃和烟雾众人看到贝尔摩德坐在床头,凝视着床上的乌丸莲耶。 突然间,她伸出手,拿着一颗红白色胶囊朝他的嘴里探去! 乌丸莲耶抽搐了片刻便不再动弹,贝尔摩德却迟迟没有起身。作为数一数二的组织成员,明明以她的能力,根本不会被这样困住。 这时一声枪响,面前的玻璃被射碎,日向真希回过头去,赤井秀一把枪收到腰间的同时江户川柯南腰带上已经挂上了一个巨大的足球。 足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好看的弧线,撞碎了眼前已经留下弹孔的玻璃。江户川柯南往自己这里冲来,日向真希立刻明白过来他打算做什么。 她伸手一捞,带着他跑到了窗边:“柯南,拜托你了!” 柯南跳上窗台,毫不在意四周逐渐燃起的火苗,翻窗进了卧室。 “你进来干什么!” 贝尔摩德连忙绕过地上的火苗来到柯南近前:“你快出去。” 柯南摇了摇头,拿出手铐拷在自己和贝尔摩德的手上:“你也要出去,贝尔摩德。” 看着贝尔摩德身后的火光,何其相似的一幕,柯南绝不会给她一个人死在这里的可能。 “我不能看着你死在这里,跟我出去。” …… 日向真希焦急等在窗外,三人围绕在她的周围。 “小弟弟竟然真的进去救她了。” 朱蒂的声音很轻,已经知道她们之间仇怨的日向真希点了点头:“对他来说,这是不需要衡量的事吧,侦探的价值观总是更崇高。” 窗户内的贝尔摩德抱起柯南,翻出了窗户,两人的手腕还被手铐拷在一起。 “我们走!”柯南拿出钥匙解锁了自己手腕上的手铐,贝尔摩德伸出了另一只手。 “让你们安心一点的话。”她说着看向了朱蒂。 “离开这里吧。” 朱蒂押着贝尔摩德去了后座,赤井秀一回头环顾着这栋别墅,转身问安室透:“fbi不便插手——你要记得向公安保密。” “当然。”安室透颔首。 贝尔摩德的质疑绝不能被落实,属于atpx–4869的秘密必须和这大火一起,被埋在每个人的心底。 我可能永远忘不了这一天。日向真希回头望着冒出黑烟的别墅,在心里默默说道。 “走吧。”安室透走上来,熟练地拉过她的手,微微笑着说,“好消息,赤井秀一说他回去负责开车。” “降谷先生。”日向真希突然轻轻说道。 降谷零愣了愣,随即笑了出来:“谢谢你还记得这件事……真希。” “可能只有这样,我才感到能脱离组织的实感啊。”日向真希感叹道。 从十岁来到这里,她最大也最不可能实现的梦想就是能从这黑色的组织脱离,过上平常人的生活。 现在这一切终于要实现的瞬间,她却只想到那个夜晚草地上,身前这个人随意许下的心愿。 “还有一个好消息,风见找到了贝尔摩德的儿子……也就是你小时候的同伴,回去可以见一面。” 反应过来后,日向真希十分惊喜。 “不过……我更想听的不是这个名字。”降谷零一脸为难的表情。 日向真希愣住了:“你还有其他名字吗?” 这不是不可能……毕竟是卧底,说不定在公安用的也只是代号。日向真希在脑海中飞快想道。 降谷零扑哧一声笑出来:“叫我zero如何?” “啊……好、好的。”日向真希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她转移注意般看向周围。 越野车旁,灰原哀手里宝贝地拎着存放血液的箱子站在赤井秀一旁边,柯南站在旁边一脸不满地说话,大概又是在谴责对方不顾后果自己行动。 灰原哀冷笑着回了两句,柯南的表情僵硬在脸上,赤井秀一却哈哈大笑了起来。 朱蒂和贝尔摩德安静坐在车内,贴了防窥膜的车窗外看不清两人的神色。 注意到自己的视线,赤井秀一朝这边看过来:“我们回去吧?” “好!” 日向真希拉起降谷零的手,轻快地向前走去。 作者有话说:至此正文部分就全部写完啦!接下来会有几个后日谈的番外,会写这之后众人的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