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校草的炮灰情敌》 第1节 ====================== 《穿成校草的炮灰情敌》 作者:临葭 文案: 结束高考的学神庄深,穿成了校园文里男主的炮灰情敌 贫民窟少年庄深在这里,有个千亿富豪的爹。 面对着桌上看一眼能写出答案,看两眼能自己出题的卷子,庄深放飞自我,体验咸鱼的生活。 他逃课、打游戏、考零分,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他依旧很抠门。 * 沈闻面对着疑似贫困生的转校生同桌—— 付款用纸币、早饭只喝免费白粥、用着几十年前的皮夹子。 沈闻:“这个甜品店我为你承包了。” “校园卡充爆了,这个月不花完不准回家。” “看到后面那堆牛奶了吗?专门从欧洲空运过来的。” 庄深回以承诺:“以后送你某表”、“以后送你某车”、“以后送你某房”。 沈闻只当他说着好玩。 直到有一天,他看到他家节省的小同桌,在司机亲切的一声“小少爷好”中,面容冷酷、十分自然地坐进了迈巴赫。 不久后,他对着庄深送来的钻表,陷入沉思。 * “看到了吗?那个天天喝免费白粥的庄深开直升机来上学了!” “卧槽?庄深不是倒数第一吗?怎么变成正数第一了?!” 穿书学神受(庄深)x校霸攻(沈闻) 双学神,手把手教你考第一 一句话简介:手把手教你考第一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甜文 穿书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庄深,沈闻 ┃ 配角:接档文《穿成重生大佬的前男友》求收藏~ ┃ 其它: 作品简评: 学神庄深穿成了一本校园文里的学渣炮灰,原本只想低调生活,摆脱原剧情,却不料成为男主沈闻的同桌,两人越走越近。然而贴着原主学渣标签的他被迫在沈闻的帮助下学习,习惯节俭的他也被沈闻误会成贫穷,直到有一天,沈闻看见他坐上豪车,收到他送来的钻表,看到满分成绩单,陷入沉思…… 本文节奏轻快,行文流畅,人设鲜明。两个主角互帮互助,逐渐成为更好的自己,顺便谈一场甜甜的恋爱。这是一个关于成长的青春校园故事,温暖轻松,值得一读。 ====================== 第1章 九月中旬,正午时分的烈日依旧毒辣。 十六楼高级餐厅入口出,服务员盯着虚空有些走神,听到脚步声马上抬起头,露出笑意:“欢迎光临……” 话音一顿。 走来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件简单的白t,皮肤极白,手里拿了个黑色手机,映得手指细腻而干净。 他头发有些长,黑色额发遮挡住部分眉眼,让他看起来有些随意又散漫,但那张脸依旧很有冲击性。 眼眸是干净透彻的茶褐色,精致的五官笼着层疏冷。 明明是很漂亮的一张脸,在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扫过来时,令人不敢多看。 服务员愣了两秒,见他站在大厅口,才回过神:“请问需……” “不用,谢谢。”庄深目光凝在一处,看了服务员一眼,往里走去。 西面靠窗的一桌坐着三人,庄深眯了眯眼,凭借脑海中的记忆认出来,是他的亲爸、继母和继妹。 “小深来了,快过来坐。”祝琬最先留意到他,站起身来对他笑。 她穿着一袭淡蓝长裙,脖颈上是一条点缀着蓝钻的银项链,在阳光与大堂的灯光下耀眼过目,精致妆容下,让她看起来十分年轻。 庄深不紧不慢往这边走。 坐在祝琬旁边坐着的中年男子眉目染着商业上的锋芒,穿着一丝不苟,是他的父亲庄辉业。 还没走近,庄辉业看着他的样子,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动作快点,吃个饭还叫人等。” “爸,你别生气,尘煦哥哥不也没到?”庄若盈坐在他右手边,脸上化着淡妆,抿着唇笑,只是看到庄深时,嘴角笑意更加明显了一些。 庄辉业听到大儿子的名字,语气稍缓,但还是皱着眉:“尘煦的公司忙,这能比?” 庄深一句话没说,跟他们隔了一个座位,坐下之后打开手机玩。 他垂着眼,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手机屏幕,仿佛根本没听到他们的话。 几人视线都落在庄深身上,气氛凝滞了几秒。 庄辉业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两眼,压着火沉声说:“等下吃完饭,让小刘带你去星辰国际学校办理入学手续,入学后别再给我惹事,向你哥你妹妹多学学,让我省点心。” 听到学校,庄若盈抬起头来,不解道:“二哥为什么要转到我们学校来?他不是在七中吗。” 庄深基本不回家,这事虽然没人提起,但她多多少少从祝琬那里听说了这件事。 打架、逃课、成绩差,这是庄若盈对她同龄二哥的所有印象。 高二才刚开学,他就打伤了七中教导主任的儿子,庄深本来就是塞钱走后门进去,这下子得罪了老师,校长怎么都不愿意再包庇他,直接退学处理。 初入庄家,庄若盈就知道他二哥没什么前途。 所以从小到大都只讨好庄尘煦。 她微微笑了笑,揭过话题:“不过这样,我、大哥和二哥,以后就都是一个学校毕业的了。也不知道我们学校入学考试难不难,我可以把老师发的资料给二哥看看。” 庄辉业端起茶喝了一口,看了一眼冷冷清清坐在一旁的庄深,沉着脸:“他那一百多分的成绩考什么试,我和副校长有点交情,小刘进去直接报我名字就行。” 庄若盈眨了眨眼睛,甜美的脸上满是乖巧:“我们老师说一百多分的同学,最后一年多冲刺也有考上二本的,没准二哥可以请个家教,不然这个成绩,老师怎么……” 庄深冷着脸点着手机,唇角微微绷紧。 清凉的空调室内,他莫名觉得很烦。 一股躁动涌上心头。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放,短短一秒的响声,庄若盈的声音戛然而止,少女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她以为庄深会大怒踢桌子骂人。 但是没有。 相反,她在庄深身上看到了一股之前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清冷气质。 这样的庄深令她觉得陌生,甚至有一瞬间觉得他高高在上。 “我去参加考试,不需要你替我操心。”庄深一手懒懒地垂在椅子上,茶褐色的眼瞳氤氲着冷光。 “考试?”庄辉业压着声音,但掩盖不住怒火,“你还知道考试?天天就知道跟着别人鬼混,我还不知道你的成绩?你那成绩能去哪所学校!没有我在后面帮你收拾烂摊子,谁愿意收你!” 庄深垂眼,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情绪,一副根本没在听他说话的样子。 庄辉业脸都白了。 他的大儿子庄尘煦成绩优异、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不用他操一分心。 小女儿庄若盈虽然与他没有血缘关系,但也乖巧嘴甜、有庄尘煦没有的贴心柔情一面,他认同这个女儿,甚至让她改姓庄。 唯有二儿子庄深,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离经叛道、不学无术,让他脸上无光。 上流圈子每每议论到这些孩子时,他庄辉业的二儿子总是被人拉出来当笑料。 庄辉业气极反笑,冷声道:“好,你去考,考得过就去读,考不过就别读书了。” 庄若盈连忙扯了扯庄辉业的衣服,低着头:“爸,你别生气,是我说错了话,我不该多嘴……” “关你什么事,让你哥看看自己的实力,没实力还摆脸色,以后出了社会谁愿意这么惯着他!”庄辉业收回视线,看到小女儿才稍微舒心。 祝琬给庄辉业倒了杯茶,安抚了两句,又转头对庄深说:“小深,快向爸爸道个歉,这书怎么能不读呢?待会儿你哥来了看到你们父子俩这样多不好。” 她刚说完,庄深就拿起手机,站起身来。 太吵了。 庄深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似乎没睡好,半敛的眸子里带着点懒倦:“我先走了,去考试。” 他推开椅子,淡定自如地往外走去。 庄辉业将手里的茶杯猛地砸到桌子上,脸上犹如被白漆一层层刷过,低声道:“你给我回来!” 庄深恍若未闻。 他不是原来的庄深,就在不久前,庄深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穿到了一本小说里。 他刚刚高考完,正在咖啡店兼职,店长给他一本书,说里面有个角色和他同名。 打开看了两页发现是一本校园言情,而他则是里面阻碍男女主爱情的绊脚石。 俗称,男主的情敌,书中的反派。 原主爱得阴暗,爱得卑微,求而不得想用强,最后下场也是十分凄惨,被男主沈闻打成植物人。 家庭凄惨,爱情破碎,身体残废,好惨一炮灰。 </div> </div> 第2节 店长还捧着书嗷嗷直叫:“虽然你在里面很坏,但是阴暗偏执型的深情男二也特别带感!” 庄深:“……” 他不是,他没有,那不是他。 结果转眼他就坐在前往家庭聚餐的车上。 虽然不是原主,刚落座,他就浑身上下不舒服。 庄若盈隐藏得不是很好的虚伪笑容、祝琬不带温度的劝导、还有庄辉业习惯性的嫌弃目光。 在原主亲爸的视线下,一刻也待不住,内心的躁动让他极为难受。 他孤身一人,本来就随性惯了,不想待着说走就走。 外头太阳火辣,这地方金贵,往外一看都是高楼大厦,自然也没有公交车。 庄深手机上叫了车,在门口等着,室外热浪下,庄深昏昏欲睡,昨晚原主熬夜打游戏,就睡了三个小时。 就在他感觉要睡过去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他面前,前窗降下来一点,司机对他说:“小同学,你……” 庄深揉了揉眼,知道是车来了,打开门坐了上去。 清凉的空调扑面而来,庄深缓了口气,坐下来才发现旁边还有个人。 这人看起来和他年龄相仿,穿了件轻薄的黑色衬衫,袖子往上折了两下,露出一截冷白的劲瘦小臂。 他懒散地靠着椅背,偏头打量着庄深,眼尾狭长,鼻梁高挑,下颌线条凌厉流畅,往下是突出的喉结和一小块分明的锁骨。 手上还拿着本梵高头像的速写本,骨节分明。 庄深想了想,问:“你叫的拼车?” 前面的司机冷汗直流,都快被他这个突然的举动吓死了,非常害怕他家沈少爷将这位同学扔下车,引发交通事故:“你快下……” “嗯。”沈闻轻轻打断了司机的话,随意问道:“你去哪?” 音色低磁寡淡,不带什么感情色彩,却令庄深心里的烦躁感降下去些许。 庄深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星辰国际学校。”庄深靠着椅背,觉得比他以前坐过的轿车都舒服不少,睡意更深。 他靠着椅子,长睫落下,闭上了眼睛。 沈闻收回视线,修长的手指敲了敲硬封皮,淡淡道:“我顺路。” 司机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在沈闻漫不经心的视线里,恍惚地开车。 是什么让他家少爷连饭都不吃了,要去学校? 不对,为什么这个小同学还没被赶下车? 星辰国际虽然不是江市最好的学校,却也是四大名校之一。 作为贵族学校,星辰国际的建筑风格也是富丽堂皇的欧式风格,气派浓重,曾有不少综艺节目、影视都在这里取景。 庄深睡得很深,到了地点还是沈闻把他叫醒,他含糊地道了谢,推门下车。 车内,司机回头,小心翼翼道:“少爷,还去吃饭吗?” 沈闻打开速写本,懒洋洋地看了两眼,合上本子:“去画廊。” * 校长办公室。 突然得到消息的副校长看着面前气质冷清、面容带着倦意的少年,拿出一套卷子。 虽然不知道庄家怎么又让他来参加考试,但不管考得怎么样,这学生他还是会收的。 “你这是吃过饭还是没吃过?考试可是每门都考,你这样不如明天过来正好考一天……”副校长想到庄深之前的“伟绩”,内心摇头。 “多少分能通过?”庄深也发现这个点的确不尴不尬。 副校长抱着讨好庄家的心思,即使庄辉业让他按正常流程来,还是打了个折:“三百五。” 按庄深之前的成绩,就算三百五他也考不上,但至少能比六百五的差距要好。 庄深接过卷子,点头:“时间够了,马上就好。” 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副校长居然看出来了点狂。 还马上就好? 他说的是三百五不是三点五吧? “那你就在这做。”副校长指了指自己的办公桌,自己拿着书和保温杯,坐到沙发上。 没过多久,办公室门被敲响,一位女老师风风火火踩着高跟进来。 她身材极瘦,瘦的颧骨明显,板着脸不说话的样子看着挺凶又刻薄。 她是实验三班的班主任马平椿,下了课看到校长给他发的转学生资料,气得马上就跑了过来。 “陈校长,您刚才给我发的学生信息是怎么回事?”马平椿脸都急红了:“这种学生您怎么能放到我们实验三班?您应该也知道,我们实验三班都是好学生,开学小测全年级平均分第一,怎么能把这种人转到我班上?” 副校长没想到她情绪这么激动,抬头一看,办公桌后庄深低着头写字,他下笔很快,不知道在做哪种题型,几乎没有停顿。 丝毫没被马平椿打扰。 陈校长放下书,轻声说道:“马老师,我们出去说。” 马平椿也注意到庄深,一看就是不修边幅的富家公子哥,出去之后更是大声道:“校长,我强烈建议把他放到艺术班,不能让一粒老鼠屎打坏一锅粥!” “成绩差就算了,连教导主任的孩子都敢打,我只是一个任课老师,斗不过这些富二代,这要是把我的学生打伤了,我怎么跟家长们交代?这种学生我可不敢带!” 陈校长皱着眉,显然也是知道情况,当时想着讨好庄辉业,就安排的最好的班级。 他正犹豫着,办公室门从里面打开。 庄深站在门口,面容干净精致,但是那双琉璃似的眼里看向马平椿时,带着寒意。 马平椿在他的视线里竟然觉得背后有些凉,过了两秒才回神,绷着唇。 “怎么了 ?”陈校长以为是他们吵到庄深了。 庄深脸上没什么表情:“做完了。” “做……做完了?”陈校长呆滞了片刻,抬手看了看手表:“这才三十多分钟,你做完了?” 庄深点点头:“您进去看吧,我先走了。” 少年的背影修长匀称,转眼消失在拐角。 马平椿听到这个三十多分钟,更是不退让:“陈校长你看看!这可是态度问题!三十多分钟就做完了?这做的是什么题?哪有这样的学生!到时候影响了其他同学,这可怎么办?” 陈校长虽然想顺水推舟做人情,但是也不想对其他学生不负责。 他叹了口气,松口道:“行了,我另外给他安排班级。” 马平椿这才松了口气,觉得今年的优秀教师算是稳了。 这种差生,真是谁带谁倒霉。 陈校长回到自己办公桌前,看了眼上面的卷子。 上面的abcd字体潇洒到近乎狂草,整个挣脱了括号,看起来像是胡乱中写出来的字母,后面大题全部都没做。 想着马平椿的话,他叹息着坐下,正想收起卷子,又看了眼答案,想到了什么,还是拿出答案和红笔。 全部批完,陈校长猛地睁大了眼睛。 他难以置信地又对了一遍答案。 庄深做的每一道题,居然全部正确! 所有分数加起来,刚刚好,三百五十分。 第2章 庄深出校吃了个饭,在周边逛了逛。 这个世界和他之前的世界差不多,只是在些微地方有些不同。 比如这个世界的经济发展水平就比他的原世界高。 庄深看着自己手机里没用完的十几万零花钱,第一次有些愣神。 原主家的确有钱,家产上千亿,跟原主一比,庄深以前就是贫民窟少年。 途径理发店,庄深摸了摸搭在眼皮上的额发,抬脚往里走去。 选了个二十块的洗剪吹,不到半小时,理发小哥放下吹风机,看向镜子里的少年,有些移不开眼睛。 造型师只将他的头发剪短了些,将遮住的眉眼展露出来。 没了头发的遮挡,他皮肤犹如上好的白玉,精致到不行的五官裹着一股清冷。 庄深对着镜子看来一眼,没什么反应,起身付了钱,走人。 这脸和他之前的一模一样,没什么好看的。 他一走,旁边做发型的学生们马上冲到造型师面前:“他做的什么发型!快给我也做一个!” “我也要做!别挤,我先来的!” “还有我!我先做!” 造型师:“……” 他那发型全是靠脸衬托起来的,你们这些歪瓜裂枣心里没点ac数吗! 庄深在书店里看了会书,他哥打了个电话过来,叫他回趟家。 庄家在寸金寸土的富豪别墅区里,一栋房就价值三个亿。 刚进客厅,就传来少女的笑声:“哥,你上次送我的手链真好看,我同学都说你眼光好。” 沙发上,庄尘煦低头看了眼手机,才抬头应了一声:“你喜欢就好。” 庄若盈看着他温润俊朗的眉眼,挽了挽头发说:“哥,我前不久看上个限量款娃娃,在国外……” </div> </div> 第3节 庄尘煦比他们大四岁,是四年前他们省的理科高考状元。 考进清大后他选了机械工程,同时辅修工业设计,大二时开了一家公司,在圈内成绩不错,还经常出国。 庄若盈想让他出国帮忙代购。 话没说完,庄尘煦从沙发站起来,看向楼梯口,淡然的脸上柔和了不少:“小深,你中午去哪了?” 庄深本来想神不知鬼不觉上楼,听到声音,只能转身答了:“去学校考试。” 庄若盈原本乖巧笑着的脸庞在看到庄深的时候瞬间僵硬。 她只记得庄深总是不打理自己,留着中长发、一副阴郁沉闷的样子。 今天突然剪了头发,气质也变得出尘脱俗。 以前听说庄深长得像他妈妈赫娴,赫娴是富有江南气韵、难得一见的美人,那是只当大家无脑吹捧,现在才突然意识到书香世家的千金基因有多好。 “中午的事我听说了,考试你不用担心。”庄尘煦走过去,看着弟弟的精神不错,欣慰道:“学校怎么样?” “还行。”庄深抬脚往上走,“我先上去休息。” 见人明显不想留在下面,庄尘煦只能点点头。 原主在学校外边租了房,几乎不回家,甚至没在家里留过夜。 庄深打开房间,里面如同样品房,空旷得不行,他四处看看,目光突地一沉。 墙上玻璃柜里,整整齐齐地摆满了bjd娃娃。 他想到了什么,又拉开旁边衣柜。 果然,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娃娃。 一楼,庄若盈看着去而复返的庄尘煦,问道:“二哥去哪了?” “上去休息,待会一起吃个饭。”他上学期太忙,都没怎么回家,执着于这顿团圆饭。 而听到这句话的庄若盈脸色一白:“二哥回房了?” “怎么了?”庄尘煦感觉不对劲。 庄若盈摇了摇头,心想庄深看到了又怎么样?应该也是一言不合甩门而去。 二楼传来关门声,两人抬头,庄深靠栏站着,手里拿了一个蓝色物件。 庄若盈一眼就看出来是她的bjd娃娃,马上站了起来,紧张道:“二哥,那是我的娃娃……” 庄深懒洋洋地靠在栏杆前,对着大堂里的庄若盈笑了下:“但在我的房间里。” “对不起二哥……我房间放不下,我看你房间空着,就放了几个过去……”庄若盈话语轻软,说得可怜巴巴的。 “几个?”庄深抬手看了眼手里的娃娃,随性地探出手。 庄若盈猛地跑了两步,喊道:“别!” 轻巧的娃娃从二楼掉下来,在她眼前碎成几块,头部咕噜几下,滚到她脚边。 恐惧感卷上心头,她没想到庄深居然会这么做。 庄若盈颤抖着后退一步,对上庄深有几分天真的笑容:“那行,我就让他只有几个。” 庄若盈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暑假不见,那个阴郁沉默的庄深怎么变成了这样。 “你怎么把东西放小深房间?”庄尘煦也意识两人的矛盾,皱着眉过来。 看到大哥过来,庄若盈眼眶马上红了,抬手捂着眼睛哭:“哥,我房间不够放娃娃,看二哥那房间一直没人住,就用了一下他的柜子……我不知道二哥会这么计较……” 庄若盈靠过去,抵着他的肩膀哭,庄尘煦一时没动,微蹙着眉没说话。 庄若盈的房间是他们三人中最大的,面积近百平,但是她喜欢买衣服、收藏娃娃,总是不够用,很早就开始打庄深房间的注意。 放了一年多都没被人说,她以为不会发生什么。 谁知道庄深会突然进来。 这时,门口传来动静,庄辉业进来,看到哭哭啼啼的庄若盈,再看到二楼没什么表情的庄深,面色一冷:“怎么回事?” 庄若盈抬头,脸上带着泪水:“爸,是我不好,借用二哥柜子放娃娃,我忘记和二哥说了……” “一个柜子,闹成这样?!”庄辉业看着不成器的庄深就来气:“还砸东西、把妹妹惹哭!庄深,你给我下来,给妹妹道歉!” 庄深随意地倚着栏杆,慢条斯理道:“我的房间,就算不住,她也没资格用。” 庄辉业今天被庄深甩了面子,现在火气上来,丝毫不退让:“这说的什么话,哪有这样做哥哥!你给我下来!道歉!” 庄若盈吸着鼻子,安心地小声啜泣,不管怎么样,只要她受了委屈,家里的人都会站在她这一边。 一直没说话的庄尘煦开口打破道:“这事本来就是若盈做得不对,没经过小深允许就用了他的房间。” 气氛一瞬间的凝滞。 庄若盈哭声都止住了,愣愣地看向庄尘煦。 庄尘煦总是很关照她,无论提什么要求都满足她,这几年庄深独来独往,她以为自己在庄尘煦心里的地位已经很高了。 没想到还是没拼过庄深。 “慧姨,你去把小深房间里的东西移到我房间,我那房也不怎么用。”庄尘煦交代两句,对庄若盈说:“以后别乱用小深房间。” 话语是不多见的冷漠。 庄若盈抽抽噎噎,低下头,掩盖住眼里的情绪:“……知道了,谢谢哥哥。” 庄尘煦房间里都是书,柜子都装满了,根本没有空房间好用。 现在事情闹成这样,庄尘煦估计对她还有些偏见,原本想要庄尘煦帮她带的娃娃,也不好再开口了。 庄辉业也没什么心思再跟这些孩子争斗,冷眼瞪了庄深一眼,安抚着庄若盈走开。 庄深看完戏,拿着手机往下走,直接路过他们,直直走向门口。 “小深,还没吃饭,你去哪?”庄尘煦赶过去。 庄深抬了抬眼:“收拾行李,找个酒店放好。” 他在七中校外租了房,行李还没收拾就被他哥叫过来。 庄尘煦知道他脾气上来,今晚是不会住家里了,只能点头:“我开车送你。” 车上,庄深看着窗外没说话,庄尘煦也不是善于找话题的人,一直到了到了目的地,才犹豫着开口:“在家里和学校有不开心的地方都可以和我说,别一个人憋着。” 庄尘煦的眉眼和庄深有几分像,但不像庄深那样带着凌厉的美感,而是裹着几分温雅。 “哦。”庄深点头,又凭自己的感受回道:“挺开心的。” 今天还围观并参与了一场好戏。 庄尘煦笑了下,抬手,似乎是想摸他的头顶,但看到庄深不冷不淡的目光时,还是下移,拍了拍他的肩:“成绩不好也没关系,家里钱够花,哥哥养得起你。” 庄深六岁那年丧母,庄尘煦也才十岁,但总归比弟弟要成熟。 那时候庄深总爱抱着他哭,夜里也粘着他睡觉。 不久后庄辉业二婚,带着庄若盈进来,两个人都粘着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等庄尘煦反应过来时,庄深就和他不太亲了。 他知道庄深的性格转变很大原因都来自于母亲的早逝、庄辉业的二婚。 他不善安慰,只能随意找话题:“零花钱不够也记得告诉我。” 庄深点头,看了眼昏黄的天际:“待会我就不回去了。” 庄尘煦皱眉:“你……” “我想吃小龙虾,点个外卖就行,”庄深真诚道:“不用担心我。” 庄尘煦看了眼他清澈的眼睛,叹了口气,只能答应。 庄深在酒店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一早就到学校,来到了班主任徐学海的办公室。 徐学海昨天就给自己心理暗示,想着来的可能是个染着头、穿着狂野的不良少爷,看到整洁清爽的庄深的时,面上一喜。 虽然前科很多,但是这模样这气质,还是很有拯救的希望! 徐学海介绍着他们十班:“我们班里有不少艺术生,大家可以多感染感染艺术的气息,也是很不错的。” 这些文化生,大部分就像是庄深这样,砸钱进来,或者是考砸了,分到了这些班里。 大家就直接把最后三个班叫艺术班,难掩几分嘲讽。 “我给你安排和学习委员段念薇做同桌,以后你就跟着她好好学习!”徐学海壮志昂扬。 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庄深侧眼,发现正是那天在门外大叫的马平椿。 徐学海跟没听到似的,叫上庄深道:“走,带你去和同学们打个招呼。” 十班班上,早就收到消息的段念薇坐在椅子上,一脸不开心:“徐老师要我和转学生同桌,听说他是七中混混,还把老师儿子打伤了,人品很不好。” 段念薇算个白富美,又是他们班上的前三,美术生的她在班上人缘不错。 周围人马上附和:“难怪这个时候转过来,徐老怎么这样安排座位。” “是真的!我在一个群里听别人说过几句,就是庄深,头发还挺长,特阴暗,感觉是个杀马特。” “念薇你这什么运气,徐老也太不会做事了!” 大家一说,段念薇更不好受,咬着唇叹气:“我又不敢和徐老师说不愿意。” 前排剃着寸头、皮肤偏黑的体育生范盛听到,转过身,冷笑:“那就让他自己走。” 段念薇看向他,摇摇头:“你别管这事,万一他来打你怎么办。” 范盛本来就喜欢段念薇,听到她这么说,直接拿出自己的墨水往她旁边的桌上一倒:“他敢?” 旁边人想到范盛在学校里的作为,没说什么,纷纷看戏。 黑色的墨水顺着桌子往外流淌,段念薇看了一眼,垂下眼睛,没有再阻止。 上课铃声响起,徐学海走进教室,发现今天似乎格外安静,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心里挺欣慰。 他笑了笑,说:“不错,大家都安安静静的,也没有迟到的同学,作为学生,第一就是要守时……” 庄深站在前门口,正想着徐学海开场白要多久,一道人影从面前略过。 那人穿着校服,身形高挑,手里拿着梵高速写本。 </div> </div> 第4节 是庄深那天在车上看到的那本。 班上所有人跟太阳底下的向日葵似的,齐齐看向走进来的男生。 他懒洋洋地站着,身高腿长,好看冷白的手指松松地拿着速写本,音色低沉懒散。 “报告老师,我没守时,迟到了。” 众人:“……”您还真敢接。 第3章 徐学海顿了一下,看向他,又笑眯眯的:“没事,沈闻快进来,请假两个星期,做什么去了?” 沈闻? 庄深看着男生挺括的后背。 没想到之前误打误撞遇见了男主沈闻。 沈闻眉眼间尽是慵懒随意,女生们的目光都舍不得从他脸上移开。 他漫不经心道:“之前一直在欧洲采风,顺道去了趟非洲,刚下飞机。” 庄深:“……?” 哥们我们昨天还坐了同一辆车。 你怎么不说自己一天环游全世界呢? 沈闻的声音偏低,听起来慵懒随意,尾音裹着点冷意。 是庄深挺喜欢的那种声线。 从沈闻站到门口开始,大家就开始窃窃私语,女生的脸上都带着激动的红晕。 徐学海点点头,看起来像是当真了:“那还挺辛苦,回座位吧。” “谢谢老师。”沈闻不卑不亢,慢慢悠悠往后排走去,即使是最简单的校服,也不掩身上的矜贵。 徐学海的讲话被打断,也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直接进入主题:“今天咱们班上来了一位转校生,大家先掌声欢迎一下!” 大家知道了转校生是个杀马特后本就兴致不高,大部分女生的注意力都被沈闻拉走,只剩下小部分人看在徐学海的面子上拍了拍手。 底下的掌声稀稀拉拉,夹杂着乱七八糟的扯谈声。 “唉,前面的,看到那个杀马特长什么样吗?有没有染发烫头打鼻钉?” “有什么好看的,想看你自己跑外面看啊。” “一个丑比,我还自己去看?” 断断续续的掌声中徐学海还挺满意地点点头,向门外站着的庄深招招手,亲切地唤道:“庄深进来吧,跟同学们打个招呼。” 后排一直趴着睡觉的蒋淮被鼓掌声吵醒了,皱着眉一脸不耐烦地坐起来,嘀咕道:“吵什么吵?” 他坐起来后靠着墙,侧坐着,正好看到他的同桌赵晓夏一动不动看着讲台,面带笑意、神情恍惚。 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教室里是前所未有的安静。 “怎么了?”蒋淮不明所以往讲台上看。 这一下,觉全醒了。 蒋淮愣愣地看着上面:“操,这谁啊,挺好看啊……” 沈闻在他后面坐下,椅子碰撞发出一声撞击。 “闻哥?您可终于回来上课了。”蒋淮兴奋地转过身,脸上笑得不正经:“看看上面那个小帅逼,你的校草位置不保啊。” 沈闻把速写本放到桌里,抬眼看去。 讲台上的人此时正背对着他们,在黑板上写着他的名字,指节白皙。 因为抬手拉伸,后背漂亮的蝴蝶骨在轻薄的白色衣服下若隐若现。 庄深写得极快,连笔写完两个潇洒得有些看不清的字,回过头,说:“我叫庄深,来自七中。” 他皮肤很白,甚至给人一种比他的白衬衫还干净通透的错觉。 眼瞳颜色偏浅,眉眼犹如大师笔下的江南山水画,在阳光的浸润下有股淡雅的风韵。 从脸到气质,都不是平日里能轻易见到的。 所有人都等着他继续说,然而庄深没再多说一个字。 教室里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徐学海也对着庄深欣慰露出欣慰的笑,这气质一看就不像马老师说的那样不成器! 他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和蔼地问道:“介绍完了?” 庄深诚实道:“嗯。” 蒋淮惊了,拍了拍沈闻的桌子说:“我操,这转校生挺酷啊。” 沈闻闲散地靠着椅背,削瘦冷白的手臂搭在桌上,闻言扬了扬眉。 “是挺好看的,”他眯了眯眼,漫不经心道:“也挺酷。” 徐学海对于庄深的回答只是点点头,正好外面有老师找他,他指了指里面靠窗的位置交代一句:“第二排段念薇旁边是你的座位,先坐下吧。” 说完就出去了。 而此时坐在座位上被念到名字的段念薇一呆,看向右边撒了墨水半湿状态的桌面,脸上煞白。 她没想到庄深居然这么好看,跟她想象中的模样天差地别,现在桌子变成这样,他还会愿意坐在这吗? 段念薇心情复杂,一时之间懊悔与自责涌上心头,她一脸紧张,看到庄深已经走到座位旁边。 周围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同学都屏息凝神地看着庄深。 庄深扫过桌面,偏了偏头,看向段念薇,嘴角似乎带着笑。 就是有些冷。 段念薇被他盯得头顶一麻,半垂着睫,在他的目光里声音透着点委屈:“这不是我做的……” 庄深移开眼,往旁边一扫,没人说话,周围几个原本看戏的人甚至在他扫过来时都低下了头。 范盛有权有势拳头硬,他们不敢招惹,这时候说话就是找死。 后排,不知道怎么回事的蒋淮问自己同桌:“怎么回事啊?” 赵晓夏也很焦急,一手附在嘴边,小声跟他说了一下起始。 “我操,范盛这个逼也太欺人太甚了吧。”蒋淮侧着身子,胳膊肘顶顶后边沈闻桌上的书:“你说是不是?” 一回头,才发现沈闻一张俊脸裹着低气压,眉眼挺冷漠。 听到他的话,手搭在桌沿,似乎是想站起来。 前面有人说话了。 “是我做的,怎么?”范盛转过身,看向他,嘴角挑着讽刺的笑:“给你的见面礼,喜欢吗?” 范盛坐在第一排靠墙,庄深听他说完,绕过去站到他面前。 范盛挑着眉,有恃无恐地双手抱胸:“听说你打伤了教导主任的儿子转学过来?我爸虽然不是教导主任,但你要是敢动手——” 话还没说完,庄深拿过他桌前的墨水瓶,飞快地打开,往他的头顶上一倒。 浓稠乌黑的墨水顺着他的头顶往下流,滑过脸侧。 沈闻的动作一顿。 全班安静得快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范盛在学校嚣张跋扈这么久,显然没料到有人会在他话都没说完的时候就动手。 他摸了把脸,看到手心上漆黑的墨水,猛地睁大了眼睛,一下子站了起来,怒吼着接近庄深:“我操!你找死!” 周围人一动不动,已经被庄深的举动吓呆。 范盛家里做房地产,在他们十班也算是最有钱的那一批,一进校就给学校装了栋图书馆,偶尔欺负同学,学校里的老师也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当着大家的面打他的脸。 太丢脸了,还是在他喜欢的女生面前。 范盛抬手想要抓住庄深将他打一顿,甚至萌生了让庄深死在这里的冲动。 没想到庄深速度极快,在靠近时猛地拉住他的领子,范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无法抵抗的大力按到了墙上! 脑袋一阵钝痛。 清脆的玻璃破碎声在耳边响起。 范盛睁眼,浑身一颤。 被打碎的墨水瓶离他的的眼睛不到半厘米! 他还能清晰地看到玻璃尖上,染着的墨痕。 范盛瞳孔紧缩,身体发自本能地开始颤抖,四肢发软,额上冷汗泠泠。 庄深按着他的头,手指犹如上好的凝脂,白得晃眼。 那张惹眼到不行的脸上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明明是笑,却令人心尖发颤。 “谢谢你的礼物,”庄深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尾音又轻又冷,“这是我的回礼,喜欢吗?” 第4章 “我出去一趟,怎么就要打起来了?这才刚见面,有什么不能好好的说的?”徐学海叹了口气,慈爱又忧愁的目光看着办公桌前的两人:“你们两个,解释一下。” 庄深身形清瘦,冷冷清清站着,浑身都有一种置身事外的空洞感。 </div> </div> 第5节 范盛顶着一脑袋墨水,虽然稍微处理了一下,但脸上的墨痕并未全部褪去,乌黑一片很是扎眼,他咬牙切齿,额上青筋暴起,显然一身怒火。 两人气场犹如正负南北极。 范盛怒不可遏:“我不小心把墨水倒到他桌上,他就按着我的头砸到墙上,还想把玻璃扎我眼睛里!” 徐学海当时进来时,庄深已经放下来手里的东西,抓着范盛衣领的手也松开,只是淡淡地站在前面,所以徐学海并没有看到那惊险的一幕。 他不太敢相信地看向旁边的已经收敛起乖戾,一脸平静的庄深。 “他说的是真的?” 庄深从刚才开始就觉得有点烦。 范盛这种人他见得多了,整天仗势欺人,庄深也不是软性子,遇到这种人就忍不住心里的躁意。 然而还没动手,徐学海就进来了。 他虽然从小就打架,但也不喜欢成天打打杀杀,可偏偏有些人就是喜欢找存在感。 庄深微微垂着眼眸,好看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慌张,也不害怕。 “他先挑事,我打他,天经地义。” 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本来看着这边,此话一出,气氛突然凝滞。 这是什么欠揍发言? 这一届学生也太狂了吧! 当着老师的面,毫无悔改、淡定自如,是真的强。 徐学海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同学之间,要团结有爱,怎么能动不动就打架?打架伤人不利己,百害无一利,打架是最不可取的,我呢,想的是同学之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过范盛脑袋是不是被打伤了,你想怎么处理?” 范盛扫了一眼庄深,挑眉:“我已经给我爸打了电话,他等下就来帮我处理。” 他爸给学校砸了这么多钱,这个庄深前科累累,一来就打了他,还能再在他们学校里待下去? 徐学海又问庄深:“你爸妈电话多少?我们就叫上家长来讨论讨论这件事。” 庄深淡淡道:“没有。” 徐学海顿了一下,不解:“什么没有?你不记得你爸妈电话?” “我妈走了。” “……抱歉。”徐学海目露怜悯,内心叹息,单亲家庭,那这孩子真是可怜啊,难怪性格有点冷。 徐学海又小心翼翼地问:“那你爸呢?” “我没有爸。” “……”这话题没法聊了。 前门,以蒋淮、沈闻为首,走来几个人,正要进门,就听到了两人的这段对话。 蒋淮脚步一顿,震惊:“操,闻哥,这新同学有点猛啊,他是圣母玛利亚遗落人间的孩子吗?” 沈闻一手插兜,狭长的眼半眯着,办公室里冷气开的足,冰凉的空气包裹下,他那张脸也显得有些冷。 听到这话,沈闻不太耐烦地踢了他一脚:“闭嘴。” 蒋淮听话地闭嘴了,带着身后的几个人走进办公室,扬声道:“报告老师,我们有话要说。” 徐学海正苦恼着。 他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这个话题。 凡事都要以学生的身心为重,他怕自己再问下去,会伤害庄深幼小的心灵。 正好门口一道声音,拉走徐学海注意,他看到班上好几个人都过来了:“你们怎么了?” 庄深也抬眼看去。 沈闻站得挺正,但掩不住身上那股矜贵慵懒,给人一股懒倦随意的感觉。 旁边的蒋淮长得也挺帅,两侧的头发剃得只剩一点青茬,中间部分烫卷,发型还挺骚气。 蒋淮站在前面,笑得阳光灿烂:“徐老师,我们来给庄深喊冤。今天还没上课前,范盛故意把墨水倒庄深桌上不想让他坐那,等庄深过去之后,还挑衅他,大家都看到了。” 说完,他朝沈闻挤挤眼。 沈闻手从兜里伸出来,顺带拿出手机,垂着眸在上面点了几下,放出一个视频,翻过屏幕给徐学海。 他声音挺低的:“这是监控。” 范盛正好坐在监控底下,拍得还挺清楚,他转过身,挺嚣张地将墨水倒了半瓶,还笑着跟旁边人调笑。 这表情和动作,怎么看都不像是不小心。 徐学海已经没空去想为什么沈闻手里有监控,看到手机里范盛的模样,心里“轰”的一声,脸上气得发红:“胡闹!范盛你就这样欢迎新同学,这像什么样子!” 他原本在知道庄深有前科时,以为是庄深脾气不好,打架打习惯了。 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一出! 范盛之前做的很多坏事都没人说,今天因为半瓶墨水就被徐学海当着这些老师同学的面骂,顿时恼羞成怒。 范盛阴沉沉地看着沈闻:“沈闻,我和你有仇?你他妈一定要和我对着干?!” 他不清楚沈闻的来头,连他爸都不知道沈家是做什么的,没遇到过这号人。 沈闻在学校里也打过人,甚至打得比他还狠,连老师都敢打,最后一点事都没有。 偏偏长得还好看,班上一堆女生追在他后面跑。 就连他喜欢的段念薇也总是盯着沈闻看。 范盛一直咽不下这口气,没想到这人还上来和他唱反调。 沈闻收了手机,手指随意地敲了两下机背,才抬起眼皮,带着懒倦的眼眸漆黑,漫不经心瞥了他一眼。 随后用一种特真诚、特无辜的语气说:“没仇,在今天之前,我都不知道班上有你这号人。” 庄深:“……” 不知道为什么,沈闻一说这话,原本不太耐烦的庄深有点想笑。 这是多么无辜又不失挑衅的发言。 果不其然,范盛呼吸加重,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对着沈闻就冲了过去:“你他妈找死!” 一看他的动作,徐学海也站起来:“范盛住手!” 范盛好歹是体育生,动作极快,挥舞着拳头就要往沈闻脸上砸。 后面几个同学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双腿发软。 沈闻一动不动,在拳头马上砸过来的那一刻,抬了抬手。 范盛带着凉风的拳头一下被他制住。 范盛原本闪电般的速度,现在跟被人点了穴似的,一动不动。 他憋着气想移动,却在沈闻手里纹丝不动,憋得古铜色的肌肉上青筋暴起。 拳头后面,沈闻那双冷漠的眼睛,褪去了些刚才的懒倦,多了几分寒芒。 下一刻,沈闻拉着他的肩膀,借力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人摔在地上! 范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一击绝杀,敌方残血。 他颤抖了一下,才要面子的扶着办公桌站起来,指着沈闻吼:“老师你可看见了!他也打了我!” “你这招碰瓷用得还挺好,”沈闻掀起眼皮看他一眼,似笑非笑:“我是正当防卫,你别讹我啊,人民群众的眼睛可是雪亮的。” 庄深作为受益者,看了一出好戏,附和:“就是,自己菜怎么能怪别人。” 语气还挺正经。 噗呲几声,后面几个同学憋着笑。 范盛脸色雪白,这下还成了半个废人,被一个老师架去医务室,走前狠狠地瞪了他们两人一眼。 徐学海颤抖地指了指沈闻,这画面给他的冲击太大:“你们太胡闹了……” “老师,我们还有同学没说话,现在您可以听听。”沈闻懒懒散散退到一边,让身后几个同学留出位置。 他正好移到了庄深旁边。 庄深一偏头,就近距离看到了他的脸。 不得不说,校园文男主的颜值的确不错。 感受到他的目光,沈闻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谢谢。”庄深轻声说。 他虽然不知道沈闻、以及和沈闻一起的男生是为了什么过来解释这件事,但的确是帮了他一个忙。 面前几个学生正在跟徐学海诉苦:“范盛之前无缘无故把我的课本扔到垃圾桶,还要我当着大家的面捡出来……” “他抄我作业被刘老师发现,下课后把我按在厕所里踢了好几脚,我现在腿还疼……” 议论声里,庄深听到沈闻笑了一声。 低低的,挺有磁性,庄深忍不住回味了一下,又听他说:“不用谢,不过我还挺想知道,你后面对他说了什么,他能气成猪肝。” 庄深想了想,朝他偏头,似笑非笑的:“我说,星辰国际一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爹,我是你爹沈闻罩着的人,你现在要敢欺负我,待会你爹沈闻就把你按在地上摩擦。” 沈闻:“……” 庄深笑意带上几分天真,那张偏冷的面庞也莫名柔和了一些。 他笑起来更加好看,琥珀似的眼里荡着光影。 沈闻觉得这人还挺有意思,明明是谢他,却带着一股嚣张的感觉:“行,以后我罩着你,没人敢欺负你。” 蒋淮也凑了过来:“你俩聊什么呢?让我也乐乐。” 刚说完,就遭到了沈闻懒懒地一瞥。 蒋淮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凉,机智地转移了话题,对庄深咧嘴笑:“兄弟,你今天是真的酷!砸墨水瓶那一下太几把帅了,按他眼睛前的那一刻真是震撼我全家。” 这边开始热火朝天地聊天,徐学海也大致了解到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简单,正好下课铃响了,徐学海有些无力地朝他们挥挥手:“行了,你们先回去,下节课好好上。” </div> </div> 第6节 几人要走,蒋淮突然灵光一闪:“徐老师,庄深那位子上都是墨水,要不给他换个位子吧。” 徐学海回忆着班级作为,也为难:“班上就段念薇旁边空着,庄深先将就一下,我等下去后勤部报备……” 蒋淮马上说:“不用不用,您忘了沈闻旁边也是空着的?” 徐学海眼眸一亮,又体贴问道:“沈闻愿意吗?” 他记得沈闻特意说过,不希望旁边坐人。 沈闻侧过头,神情松懒,半敛着眸。 明明是徐学海的问话,他却偏过了头,对上庄深的视线。 男生介于少年与成熟之间的声音在略为嘈杂的空间里依旧清晰。 “愿意。” 第5章 三人前脚刚从办公室前门出去,后门,庄若盈抱着试卷跟在马平椿后面进来。 庄若盈余光中正好看到了穿着私服的庄深的背影,隐约觉得他旁边那人是沈闻,但来不及看清人就消失在门外。 马平椿坐下:“把试卷放这吧,你上次的周记写得不错,以后要保持。” 庄若盈低头笑了笑:“谢谢马老师。” 庄若盈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马平椿与哪个老师说话的声音:“我早说了那个庄深是老鼠屎,这第一天来就和范盛打架?真是……” 庄若盈还想听几句,外边同班的女生跑过来挽着她的手道:“若盈,你在这干嘛呢?” “刚才给马老师放试卷。”庄若盈翘着嘴角笑,“听说十班来了个转校生,把范盛打了。” “啊?”潘洁只是顿了一下,不太感兴趣地揭过:“你看学校论坛了吗?刚评完校草,今天他们又弄了个校花评比,你也入围了,下个星期应该会选几个人出来投票。” 庄若盈问:“校草选的谁?” “还能有谁,沈闻啊。”潘洁一脸向往:“你放心,我叫上认识的人给你疯狂拉票,你要是能拿到校花的位置,没准还能因此认识沈闻,我就能沾沾光多见见他了!” 庄若盈挽了挽头发,笑了:“也不一定……” * 庄深出去后去教材室取了这学期的课本,抱着书回教室时已经上课十几分钟。 里头在上物理课,黑板划开后的电子屏幕上,正展示着一道选择题。 一个体型挺胖的中年老师正好低头看着讲台。 庄深站在门口:“报告。” 大家看到他打了范盛后又平平安安回来了,而范盛却不见踪影,课堂上议论纷纷。 物理老师扭头看到他,见他穿着自己的衣服抱着书还是一张陌生的面孔,问道:“新同学啊?” 庄深礼貌道:“嗯,老师好。” “那行,那就你来答吧!”老师精锐的眼里露出笑意,指了指屏幕上的题目:“先回座位,想好了就答。” 庄深扫了眼题,是一道磁场看图计算题,虽然过程比一般选择题复杂点,但这种题型庄深很熟。 原本等着老师点名的鸡崽们顿时松了口气。 这口气还没吐完,就听到庄深说:“选c。” 嗯??? 众人纷纷看向这个长得挺好看的新同学。 难道是个学霸? 物理老师挺惊讶,点了点头:“答案正确,不错,快回座位吧!” 庄深顶着众人热烈的目光,坐到座位上。 兜里的手机响了好几下,庄深一边放书一边把手机拿出来,上头显示了好几个庄辉业的未接电话。 还有几条未读短信扑面而来。 【刚转校就打架?庄深,你到底是来读书还是来当混混!有没有一点学生的样子?】 【电话也不接,甩脸色给谁看?】 【成天不学好,你以为我想管着你?下次要还打架斗殴不及格,你就别回家了!】 还有这种好事? 庄深放下手机,侧前方蒋淮就转过头来,拍拍他的桌子:“你学霸啊?” “啊,不是,”庄深诚实道,“我学渣。” 蒋淮不信:“学渣还能几秒钟做出最后一道选择题?你唬谁呢?我知道你们这种学霸,就喜欢谦虚。” 庄深:“刚才那题有技巧。” 蒋淮好奇:“什么技巧?” 庄深:“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长度一样就选c。那题选项都是数字,那不就是选c。” “操。”听到学渣答题中的金句,蒋淮如遇知己,更加感动了:“同道中人!” 庄深把书摆好,发现自己旁边并没有人。 他的同桌桌上摆了不少书。 随便一看,从古代诗集到外国原著小说应有尽有,就是没有课本。 蒋淮察觉他的视线,闲聊道:“闻哥他经常翘课,上课时间不固定,考试也不来,老师不怎么管他。现在应该跑到哪里去画画了,听说他最近一直在找模特,唉,我也不太清楚他,总之就很浪。” 庄深点点头,表示了解。 蒋淮又解释:“不过他跟我们不一样!他是学神,上学期期末考他以为是上课时间,进来被迫考了场数学,半小时就交卷走了,结果你猜怎么着?那次十五校校联考,数学题目巨难!他是唯一一个!满分!选手!” 庄深面无表情:“哇。” 蒋淮激动道:“是不是贼厉害!” 庄深毫无波澜:“好厉害。” 坐在高二刚开学的教室里,老师讲的新内容对于他来说犹如九九乘法表。 下课前,物理老师布置了每日作业,又加了一句:“练习通上的物理题完成情况不是很好啊,你们平时不是很喜欢玩手机吗?没事的时候就打开练习通玩一玩,轻松又涨知识!” 底下想起大家苦不堪言的声音:“别了吧老师,作业都做不完……” “哪轻松了?哪里来的轻松?!” “我不允许有人把这种事情当做娱乐!” 庄深不解:“练习通是什么?” 蒋淮把手机打开,给他看:“喏,一个做题软件,各个学校老师都会上传习题,让我们刷题比赛,不过里面有个奥数创意大赛,就是你自己出一道奥赛题上传,要是出得好被评委组看上,到时候能获得高考加分,更有可能直接获得清北保送名额。” 他嫌弃又加了一句:“反正这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一群学霸在里面遨游题海,想想就恐怖,下了还占内存。” 庄深扫了一眼那个蓝白色的软件图标,点了点头:“知道了。” 下课铃刚响,走廊外就过来了不少人,叽叽喳喳的议论声里,庄深都忍不住往外看了一眼。 这一眼,外面更吵了。 庄深莫名其妙,发现大家还都是看着他这个方向。 往旁边一看,瞬间懂了。 估计是因为今天沈闻过来上来,得知消息的女生们都想过来看看校草的颜。 庄深拿上手机从拥堵的后门出去。 后面的课他也不准备上了,想回宿舍清理东西。 他前脚刚下楼梯,后面的女生顿时议论纷纷。 “这就是新来的转校生?这颜我可以!” “论坛上那照片真不是p的吗?居然拎着范盛衣领用碎玻璃威胁?” “又美又酷,今天我要爬墙,男神换人。” “我还是喜欢沈闻那种……” * 宿舍是两人豪华间,布置得跟五星级酒店一样,他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不知道是不是本班的人。 庄深将床刚铺好,接到了他哥的电话。 “小深,到学校了吗?”庄尘煦的声音依旧温和。 庄深用力坐在铺好的床上,被反弹了一下,上半身倒在柔软的被子,望着天花板。 “到了。” 庄尘煦带着笑意:“那就好,今天放学我来学校接你,一起吃个饭。” 庄深虽然不是原主,还没办法完全接受庄尘煦的好意,但他能感觉得到,庄尘煦很希望一家人和和美美。 他在努力维持着亲弟弟和继妹之间的关系。 庄深只能应了:“好。” “行,那你下午好好上课。” 庄深在桌前坐了一会儿,有些无聊地点开手机,下载了练习通。 一进去就看到了那个奥数创意大赛,在首页占了挺大一块地方。 点进去发现要登录才能看规则,练习通需要身份证注册,可以自由编辑昵称。 庄深注册后在名称框内输入shen。 再点开看了一下条件,上面说将编辑好的题目整理成word上传就行,操作倒是很方便。 </div> </div> 第7节 现在只是公告阶段,开放上传的日子还在两个月后。 设计题目,还挺有意思。 庄深想了想,拿起笔,在桌前写了起来。 午间,宿舍门被一把推开,一个戴着耳机的男生走进来,看到庄深一喜:“你真的和我一间宿舍!我上午还在想你是不是住校生,住校就你肯定和我一间。” 庄深想题目的时候比较投入,听到他的话才停下笔,合上本子。 “我叫刘帆,以后我们以后就是室友了。”刘帆把可乐放下,拿着根热狗坐到他旁边,“你在写什么?” 庄深本子旁边还扔了几个揉皱的纸团,刘帆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记了点东西。”庄深才发现已经到饭点了,“现在食堂还有饭吗?” “有啊,现在正好人少,”刘帆说完,又眼睛有些亮地问他:“你今天把范盛打伤了,徐老有说什么没?” “我没打伤他,”庄深强调,他控制了力度,只是稍微威胁了一下而已,“徐老师只让我回班,没说什么。” 刘帆眼里更加崇拜了,嘴里说个不停:“你真的太牛了!唉,你怎么一上去就敢怼他?我看着都觉得爽,不过你后来怎么没来上课?你知不知道我们学校女——” 庄深把热狗塞进他嘴里:“我去吃饭了。” 刘帆咬了口热狗,看着庄深离开的背影。 他的室友的确挺酷啊! 庄深随便点了两个菜吃完了中饭,想着奥赛题目正走着,树荫下好几个男生看他一出来,纷纷走过来挡住了他的的去路。 脸上带着明显挑衅的打量目光。 “让让?”庄深思考被打断,心里有点烦。 为首的黄毛讽刺地笑了笑:“还让让?打了我们大哥还想回去睡午觉?上天台。” 烈阳浇灌下,庄深皮肤被晒得雪白,他不太耐烦地垂了垂眼,浑身带着一股与气温不合的寒凉。 那张脸上满是漠然:“走。” 天台的门被黄毛一脚踢开,空旷的天际一览无遗。 黄毛站在他面前,其他几人围在庄深旁边,眼里都是不屑与嘲弄。 “念在你是初犯,给你个选择,是单挑还是群战,自己选一个。”黄毛捏了捏手指,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庄深没时间跟他们一个个耗,正要开口时,天台一角发出一点声响。 一道令他觉得很舒服的声音传来,如同清流划过,减淡了他心里的烦躁感。 “打架呢?我能加入吗?” 所有人往旁边看去。 天台一角立着画架,一旁的高脚椅上是打开的颜料盒。 沈闻半靠着栏杆,手上还夹着一根点燃的烟。 他站姿散漫,阳光下抬眼看人时,狭长的眼眸半眯,睫毛在下眼睑落下一小片阴影。 漫不经心,又有点张扬,不是很好惹的样子。 黄毛显然对沈闻有些忌惮,脸上的挑衅收敛了些:“这是我们的私事,跟你无关吧?” 沈闻斜斜地睨了他一眼,将手里的烟扔地上,踩灭,向他们走来。 耀武扬威的几人瞬间在他的靠近下,都神情紧张起来。 “怎么是私事了?”沈闻目光落在庄深那,声音懒懒散散,“他,是我罩着的人。” 沈闻轻轻笑了下,但眼底却冷得煞人:“你们要打他,也应该先过问一下我吧。” 第6章 黄毛几人互相看看,面上闪过几分犹豫。 要是是其他任何一个刺头都好,可偏偏是学校里大名鼎鼎的沈闻。 这个突然窜出来、不知道来历但非常可怕的存在。 沈闻初到的时候,大家看他总是懒倦又闲散的样子,以为他只是一个长得好看的普通学生。 在他还只是被学校女生称作校草的时候,有人去挑衅过他。 上个学期还没分班时,沈闻的同桌是学校里臭名远扬的前校霸。 这个前校霸亲眼目睹自己正在交往的女朋友给沈闻递了情书,然后被沈闻轻描淡写地拒绝。 女朋友哭得梨花带雨,被绿了的男生当场发飙,冲过去就要和他一决死战。 结果被沈闻一拳砸进墙里,差点揍成肉夹馍里的那块肉,被救护车拉走。 然后再也没有回来,杳无音信。 这也就算了,后来又有人看到沈闻打了隔壁班老师。 还是任职时间很长,教学经历丰富的老师! 这下大家都觉得他要完。 结果,老师再也没有回来,杳无音信。 沈闻第二天该上课上课,该逃课逃课,过得风生水起。 校霸这个称号,彻底的安在了他的头上,再也没人敢去挑战他。 别问,问就是谁都不敢惹,否则你明天就杳无音信。 几人交换了几轮视线,最后黄毛松口,对沈闻说:“行,看在你的面子上,今天我们就不打了。” 黄毛走前从庄深旁边路过,阴恻恻地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仰着下巴走了出去。 下楼脚步声渐行渐远,沈闻走过来,慢悠悠地上下看了几眼庄深:“你今天的行程还挺丰富啊。” 男生走近了,庄深能闻到他身上带着一点点淡淡的烟味。 被风吹散了一些,隐隐约约的味道。 庄深不喜欢烟味,但是这个味道里似乎夹杂着一点微凉的薄荷味。 不可思议的,让他觉得这味道还挺舒服。 被太阳晒得有些燥热的心,也慢慢清静下来。 庄深抬了抬眼,淡然道:“还行吧。” “这叫还行?”沈闻似乎觉得这话挺有意思,“那你平常的生活还挺精彩。” 庄深心想,要精彩还是你这个主角最精彩,口上答道:“我也不想,这不是有你在吗,我在心里唤一声,你就出来帮我了。” “操。”沈闻偏着头,嘴角微扬,低低地笑了一声:“那我还挺及时?帮了你,你是不是该给我点回报?” 庄深:“……?” 沈闻指指画架:“要不你站在旁边,给我做个人物参考?” 庄深:“……” 那他还不如时光倒流和黄毛们打一架来的快。 沈闻似乎是看出来他满脸的不愿意,靠着墙懒散道:“行了逗你的,回去吧,帮我把门关好。” 庄深松了口气,走到门边,拉住扶手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 正好一阵风吹过,扬起沈闻白色的衣摆,露出一截劲瘦结实的小腹。 庄深移开眼睛,关门的时候轻声道:“刚才,谢了。” 铁门关上的一刻,风中传来沈闻低低的声音:“不用谢,小同桌。” * 下午回去上课的时候,沈闻依旧没来。 庄深低着头安安静静在桌上设计着题目。 前面蒋淮转过身,见他埋头一脸认真地写东西,问道:“你在写什么?” 庄深本子底下随便摊着本数学书,没什么表情地回道:“数学太差,抄数学题目找找感觉。” “哈?”蒋淮虽说是学渣,但也知道学习似乎不是这么学的,“兄弟,你这学数学的方法不太对吧?” 庄深认真道:“我挺喜欢的。” 蒋淮在那堆教材后,隐约看到了一部分他本子上的内容。 写的是什么他看不太懂。 因为字实在是有些狂,尤其是反方向看,乱七八糟的。 蒋淮虽然字也不咋地,就是写得不太熟练的小学生字体,但好歹还是看的清的,庄深这字跟他比起来就有点丑了。 字丑、学习方法还很极端。 蒋淮突然生出点看见极品差生的责任感来,拍他桌子说:“你这样真的不行,不信你等闻哥来了问他,你语文古诗词抄抄还能对默写有用,数学哪能靠抄……” 庄深以为自己随便应付几句他就能闭嘴了,没想到他居然还语重心长地说教。 庄深抬眼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谢谢,但我喜欢。” “那行吧……”蒋淮在他的眼神里突然有些心虚,转过身去回味了一下,觉得新同学脾气不太好。 不过对着他那张脸,又不太好生气。 果然人类都有颜狗的本质。 庄深整个下午都没抬头听过课,一直在本子上写着题目。 到了放学前,才停下笔,看了几眼本子,他想好了两道题的大体思路,把那两页撕下来,随手塞进口袋,在下课铃声里走出教室。 下楼时遇到了刘帆,刘帆见他出了教学楼往学校大门走去,热情地问道:“你也去传达室拿东西?” 庄深:“我晚上请假,回家吃饭。” </div> </div> 第8节 “这样啊,那我们还能顺一段路,”刘帆跟在他身边,又开始之前没问完的问题:“今天下午范盛怎么一直没来上课?你们后来在办公室发生了什么?他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不太对啊……”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夹杂着周围人放学的嬉笑声,吵得不行,庄深一个字都没往脑子里放。 刘帆一个人自说自话,跟在庄深旁边走到了学校大门前。 星辰国际大门气派宽广,保安站在两侧检查学生们的出校卡。 但今天校内这一边,停留的人还挺多,纷纷往门后张望。 大门口停着一辆白色的奔驰,车旁站着的人眉目如同温柔的春水,眸光清浅,长身而立,褪去了属于高中学生的青涩,身上带着些成熟的优雅。 是他的哥哥,庄尘煦。 刘帆显然也看到了,在他旁边激动:“我日,我认得外面那个人!四年前我们省的理科高考状元,庄尘煦!当初学校大屏幕上天天滚动他的状元采访视频,他怎么到我们学校来了?” 庄深没说话,手里拿出请假条,准备待会递给门口的保安。 就在这时,大门口传来一声娇柔又清脆的喊声:“哥!你怎么来了!” 庄深脚步一顿。 背着书包的少女跑到庄尘煦身旁,仰着笑脸对他说话,离得有些远,听不清,但她脸上笑意盈盈,极为生动。 周围人都向他俩看去,半是惊讶半是羡慕。 刘帆又一惊:“我日我日!这不是三班的班花庄若盈吗?原来她是庄尘煦的妹妹?长得好看成绩也好,还有一个这么优秀的哥哥,老天也太不公平了吧……” 庄深脸上冷冷清清,没反应。 刘帆要去传达室,感慨了两句就和庄深分道扬镳,庄深将假条攥紧,脚步一转,往一旁树林小道走去。 和庄尘煦一起回家他还能接受,但要是坐在庄若盈旁边,那他不如自己打车更加清静。 大门外,庄若盈抱着庄尘煦的胳膊,亲近地问道:“哥,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我来接小深,”庄尘煦对她浅笑,面容温柔又绅士,“你有看见他吗,他怎么还没出来?” 庄若盈原本甜美的笑容僵了一僵,但在纷杂的人流旁,依旧维持着笑意:“我不知道呀,没遇到过他,不过……” 她皱了皱眉,似乎是有些难为情,犹豫道:“今天我跟老师去办公室放试卷,听到老师们说他一进班就打伤了同班同学,不知道后来怎么处理……” 庄尘煦皱了皱眉,眼里有些担心。 “哥,我今天能坐你的车回家吗?”庄若盈扯了扯他的袖子,委屈地咬咬唇,“你都没送过我几次。” 庄尘煦面容有些焦急,只点了点头:“进去吧。” “谢谢哥!” 庄若盈拉开副驾驶位,坐进去后给司机打了电话让他自己回去。 挂了电话,她往窗外看去。 庄尘煦听着手机似乎在等对方接通,眉眼间微微拧着,看得出来他面上的关心与忧虑。 跟上午庄若盈告诉他爸时的态度截然相反。 庄若盈低下头,手指扣着手机套,垂下的眼里满是闷闷不乐。 为什么又是庄深? 明明庄深这么差、这么不值一提,庄尘煦却还是会为了他特意抽身过来接他。 庄辉业都放弃庄深了,庄尘煦却依旧对他这么好。 她也想拥有这份关爱。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庄深才接通,庄尘煦语气染着焦急:“小深,你在哪?” 庄深此时沿着小道往前走去,这段路上人流稀少,远远的就看到了学校后门。 “我叫了车,刚上车。” “你已经上车了?”庄尘煦语气缓和了些,又说:“我不是说了来接你吗,你没在正门看到我?” 庄深:“嗯。” 庄尘煦沉默了片刻,还是没再问什么,温声道:“那算了,待会家里见。” 挂了电话,庄尘煦拉开车门坐上去,系上安全带说:“你二哥已经上车了,我们也走吧。” 听到这句话,庄若盈原本郁郁寡欢的面容顿时扬起笑容:“好啊。”顿了顿又一脸天真地问:“你没和二哥说你在门口等他吗?” 庄尘煦叹了口气:“他没看见我。” 庄若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情好了许多:“哦……我还没出来就看见哥了,哥,等会路过甜品店停一下,我想买块蛋糕。” 庄尘煦回了声好,心事重重地发动轿车。 后门,庄深将假条递给保安,慢悠悠地朝外走去。 这里出入的学生和前门形成鲜明反差,庄深前后都没几个人。 后门口停车区停着几辆私家车和两辆学校大巴,以及,一辆重型机车。 车身通体漆黑,不带一点装饰,线条流畅而优雅,保养极好,在夕阳下折射着温暖的光芒。 庄深看了好几眼车,才留了个眼神看向上面坐着的人。 那人带着黑色头盔,看不清脸,身上穿着件黑t和深色牛仔裤。 腿很长,握在车把上的双手戴着黑色皮头套,露出来的一截手臂削瘦冷白。 庄深收起视线,打开叫车软件,等待司机接单。 他寻着小道往外面走去,后方传来机车的轰鸣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庄深旁边,熄火刹车,轰隆作响。 庄深边走边扭头,面无表情看了眼上面的人。 机车男望着他,没说话。 庄深低下头,继续沿着路线往马路上走。 过了没几分钟,身后又传来越来越近的引擎声,又一次停在庄深旁边。 轰鸣声嗡嗡嗡的叫,虽然听着挺爽,但庄深现在很烦。 他终于停下了脚步,把手机狠狠塞口袋里,浑身都是不耐烦,浅色瞳孔里氤氲着寒气。 庄深脸上很平静,语气却极为凉薄:“你他妈有病?” 作者有话要说:某人:宝贝在吗?宝贝看看我的车!再看看我的腿,是不是贼几把帅,想不想与我共骑? 庄深:哥屋恩。 某人:深深我错了,深深再爱我一次! 高亮:【沈闻是很有正义感的人,传言是传言】 第7章 车上的人正抬手要掀开镜片防护罩,听到这话顿了顿,轻轻笑了一声。 庄深觉得这笑声似乎有些耳熟。 搭在头盔上的手指修长干净,在黑色映衬下泛着冷芒。 庄深皱着眉,不太想搭理这个似乎想炫富的神经病。 神经病移开镜片,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带着些微的笑意,脸上倦懒被冲淡了,看起来挺鲜活。 “这么凶?” 车上的人是沈闻。 庄深面无表情扫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后面传来沈闻懒散的声音:“后门太偏,步行将近半小时才会有公交,你确定要走这条路?” 庄深看了眼手机上的导航,上面显示的是十二分钟就能走到大马路上。 他没停下脚步,后边又传来轰鸣声,停在他前面一点。 沈闻长腿撑地,将头盔取下,偏头说:“送你到马路上,去不去?” 庄深似乎在思考要不要接受他的好意。 对方在他面前停了多么多次,拒绝也不太好,而且他的单子一直没人接。 他将目光移到沈闻的车上,盯了足足五秒,才点了点头:“谢谢。” 沈闻将他的头盔按在庄深头上,庄深没来得及拒绝就被强势地戴上。 他摸了摸外壳,问:“你不用?” “就几分钟,没事。”沈闻跨上车,侧过头道:“上来吧。” 庄深坐到他后面才发现一件事。 后面没有任何可以让他抓住稳定的东西,顺滑无比,所以他唯一的选择只有抱住沈闻的腰。 他有点想跳车。 但是现在头也点了,头盔也戴着,没资格再出尔反尔。 “手呢?”沈闻见他半天不动,侧了侧脸,露出凌厉流畅的轮廓。 他唇角微微上挑,黄昏浸泡下让他看起来很温暖,声音也暖洋洋地有些轻佻:“你怕我啊?” 庄深闻言,只能伸手抱住他的腰侧。 男生应该勤于锻炼,衣服下的附着着一层薄薄的肌肉,摸起来手感还挺好。 “好了,你开吧。”庄深上半身做得挺直,没和沈闻接触,只是两双手握得挺紧。 感受到腰上的触感,沈闻顿了顿,才打火握离合,车子稳稳地开出去。 机车渐渐加速,带着头盔感受不到风,但是身体上风的流速很快,两旁树木飞速倒退,轰鸣声格外爽快。 没过几分钟,就到达了目的地。 庄深将头盔摘了,递给他,沈闻接过时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有点凉。 </div> </div> 第9节 他不动声色地摩挲了一下指腹。 刚才的小路上都见不到几个人,到了这里人多了不少。 庄深看到有路公交车正好停在他家附近,还有两站就到,准备等等。 回头一看,沈闻还撑着在车上没动,手里拿了根烟,但是没点燃,只是低头看着。 他视线落在庄深身上,问:“有车么?” 庄深点了点头:“有,你回去吧。” “不是,你用完我就扔啊?”沈闻手指搭了搭把手,看起来有点气又有点无奈:“现在还在生气?我也就轰了你两声,脾气这么大?” “沈闻,我没生气。”庄深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只是懒得说话。” “好,行。”沈闻似笑非笑的,依旧没走。 公交很快就开了过来,庄深回头道:“车来了,我先走了。” 沈闻低低地应了一声,看着少年走上了公交车,才拿出打火机点燃了烟。 烟雾缭绕下,他看见车玻璃后的庄深坐着,朝他看了一眼。 车里开出去挺远,蒋淮打来电话:“闻哥,您在哪呢?等了半天都不到,您又飙车去了?” 沈闻咬着烟,慢吞吞回道:“没,炫车被人骂了,刚给人赔偿完。” “啥玩意?”蒋淮细细品味,“还有人敢骂你?你又驴我呢?” 沈闻垂着眼,缓缓地吸了一口烟,语气晦涩:“骂得还挺凶。” 蒋淮挂了电话,跟一旁好友说道:“完了,闻哥今天又发疯了,我怀疑在路上骂他的人已经被他扬了骨灰。” * 公交车本来就慢,等庄深回到家里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菜。 庄尘煦看到他,马上站起来说:“回来了?那开饭吧。” 众人各怀心事地落座,庄辉业坐主位,左右侧是庄尘煦和庄若盈,再旁边才是庄深和祝琬。 庄尘煦坐在庄深旁边,轻声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回?” “堵车了。”庄深低头戳了戳米饭。 庄若盈看了他一眼,本来想说话,但正好庄深一个眼神扫过来,冷得她顿时闭上了嘴。 她咬了咬下唇,给庄辉业舀了一勺排骨道:“爸,你喜欢的。” 庄辉业欣慰地看了她一眼,目光转到庄深身上,沉声道:“堵车?从你学校过来这条路上哪里堵过这么久?庄深,你今天刚入学就打同学,你到底怎么想的?上学不好好上,回家也是摆脸色,你自己说说,你以后想做什么?” 庄深撑着下巴,夹了块鸡肉放碗里,看都没看他一眼:“考大学。” “考大学?你就这样考大学?想靠打架考大学,是吗?!”庄辉业筷子狠狠扔在桌上,怒不可遏:“你说说你以后出去能干什么?是不是想吃一辈子软饭?” “爸,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庄尘煦转了下盘,将小龙虾放到庄深面前,给他夹了一只,“事情也不是你说的这样。” 桌上的菜都是正常的鸡鸭鱼肉,只有这道口味虾,格格不入。 庄深低头看了眼自己盘子的虾,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庄辉业怎么会有庄尘煦这么体贴暖心的儿子? 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你就惯着他吧,看把他惯成什么样了!”庄辉业忍无可忍:“看看他一天到晚都做了些什么丢人的事!” 庄深慢条斯理地吃完了那只虾,把筷子一放,目光直直地看向庄辉业。 庄辉业拧着眉,显然今天也没什么食欲:“怎么?还不服气?” 庄深双手搭着,靠着椅背浅笑,声音清冷:“我不知道你从哪听来的消息,首先,今天不是我想惹事,是班上的人弄坏我的桌子,阻止我成为班级一份子,我才反击;其次,那男生做了不少坏事,今天老师知道后没说什么就放我走了,所以这件事我做的没什么不对的地方;最后,我希望您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能把事情理清楚了,再教训人。” 餐桌上是诡异的沉默。 庄若盈低着头,看着碗里的饭有些出神。 庄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居然还会为自己辩解?他可从来不做这种事情。 而且这件事,还是她亲口跟庄辉业说的,当时故意说重了一些,就是想到庄深不会为自己说理。 没想到庄深居然会这么清晰地复述事实。 “你……”庄辉业想到被自己儿子拂了面子,面色发白,握着筷子的手都气得发抖。 这事的确是他没弄清楚,因为他十分相信庄若盈的话,觉得他贴心的小女儿不会撒谎。 但是庄深当着一家子的人打他的脸,让他没来得及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愧疚,只剩下恼羞成怒。 就算他说错了又怎么样? 他是一家之主,而庄深一天到晚给他找麻烦,他说教两句难道不应该? 哪有孩子反过来说教父母的? 他这个儿子,真是越来越不服管教,都敢爬到他头顶上来了! 庄深站起来,嘴角挑了挑,裹着冷意:“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 庄深不再理会这一桌子人,拉开椅子就走。 他本来也只是看在庄尘煦的面子上回来吃个饭,现在饭也吃了,没必要再给自己找不快。 庄尘煦也站起来,叹了口气,说:“我去送送他。” 庄深走到门外掏出手机想叫车,后面庄尘煦马上追出来,叫他:“小深,我送你。” 别墅区叫车不方便,庄深也不推脱,坐上了他的车。 庄尘煦话不多,让庄深觉得挺舒服,刚才说了那么长一段话,他累得只想靠在椅背上看风景。 到了学校门口,庄尘煦停好车,见庄深拉开安全带要下车了,叫住他:“小深,这几天我工作交接完,明天一早就回京市了,之前你也没告诉我想要什么礼物,我就随便给你买了一个。” 他从储物柜里拿出一个小袋子,给庄深:“里面是一支钢笔,写字挺舒服。” 庄深接过,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道:“谢谢。” 原主学习成绩一塌糊涂,庄尘煦居然给他送钢笔。 他的哥哥,真是固执又天真。 “你……”庄尘煦看着自己弟弟的面容,显然也不太会说,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才继续道:“好好上学,有什么不开心的都可以和我说一声。” “好。” 庄尘煦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了他半晌都没找到说辞,才说道:“那行,你进去吧。” 庄深打开车门,看到玻璃窗上庄尘煦温润的侧脸,又坐了回去。 庄尘煦不解又温柔地问道:“怎么了?” “忘记说了……”庄深看着他,脸上收敛了那些冷意,那张精致的面庞看起来挺乖巧。 少年的声音褪去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柔和:“哥,你路上小心。” 庄尘煦愣了一下,脸上顷刻间扬起笑容。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庄深的头发,手心里的发丝像他小时候摸过的那样,微凉、细软。 “好,我会的。” 他的弟弟,并不像别人说的那样冷血阴郁,至少现在看起来,依旧和小时候一样。 会很信任他,轻软地叫他一声哥。 * 庄深回到寝室时晚自习还没下课,宿舍只有他一个人。 他拿出庄尘煦的那支钢笔看了好一会儿,又放回礼盒。 他以前写字都是用的几块钱一盒的笔,这种贵重的东西他不太习惯,也不舍得用。 清洗完,庄深擦了擦头发坐在桌前,正想继续完善之前想好的两个题目。 然而找了半天,只在他的口袋里翻出来一张纸。 另一张纸,掉在哪了? 第8章 庄深又在其他找了找,没找到索性也懒得再找。 题目他基本都记下来了,而且之前写下来的思路很粗糙,存在不少问题,后期还要加工。 想了大半天的题,他干脆也收起本子,拿出手机。 点开练习通,庄深先逛了一圈。 里面有个刷题榜,主要根据积分排名,积分跟刷题与正确率有关,刷题越多、正确率越高,排名也越高。 庄深看了眼学校排名第一,答题数2102,正确率93.8%。 开学两个多星期,这人差不多每天刷一百多道题,还挺有毅力。 庄深选了套题,按下了第一个答案。 十点,上完晚自习的刘帆回到宿舍。 宿舍只开了床头灯,庄深靠着枕头坐在床上,身上套着的白色t恤宽大,一脸淡然地看着手机屏幕。 修长漂亮的手指隔几秒点一下屏幕,整个人挺放松,似乎在玩什么悠闲小游戏。 “你在玩什么?”刘帆好奇地问了一句。 庄深视线还停在屏幕上,答道:“消消乐。” 刘帆点点头,躺到床上缓解一下上完晚自习的疲惫感。 他也从班上人的口中得知,庄深在以前的学校就是个刺头,不好好学习,次次考倒数第一。 听起来似乎不太好相处,但是刘帆觉得庄深这个人只是表面有些孤冷,只要不惹怒他,其实挺好说话的,至少不会像范盛那样动不动就欺负人。 </div> </div> 第10节 玩消消乐也挺符合庄深这种学渣的智商。 刘帆挺满意他这个室友。 熄灯上床,刘帆刷完手机快要闭眼时又看了一眼庄深。 没想到他还在玩消消乐! 姿势、神情、手指点击的速度,和他进门时一模一样。 刘帆突然有点佩服庄深:“你还不睡啊?” 庄深边点击屏幕边说:“马上。” 刘帆也没再看,闭上眼睛没几秒钟就睡着了。 半夜三点。 刘帆习惯性起来上厕所,翻了个身坐起来,睁开眼就看到漆黑的房间里,他的前方有一张被手机屏幕照得惨白的面孔。 “卧槽!”刘帆差点被吓尿,回过神来才想起来这是他的室友。 “你还没睡?!”刘帆惊了。 庄深淡淡道:“马上。” 刘帆:“……” 他依稀想起来这句话他在睡前也听到过。 上完厕所回来,刘帆爬上床,忍着睡意说:“庄深,你还是快睡吧,万一这要是猝死了,多不值,明天新闻就是某高二学生玩消消乐猝死……” 他说到一半,睡死了。 庄深又继续了没几分钟,也关掉了屏幕,盖上薄被闭上了眼睛。 而在他刷题期间,学校论坛里浮起来一个个帖子。 【有谁看排名榜了吗?这个shen是谁!突然蹿进榜十,我他妈一秒刷新,他就多刷了几道题,正确率还是100%!】 【这是抄答案吧?哪有人做题这么快。】 【题库都会打乱给题,就算搜答案也不可能这么快好吧。】 【报!一千题了,还是100%的正确率!】 【我居然看着他的答题数跳动看了半小时了,这是人类可以拥有的答题速度吗?】 【他连着刷了三个多小时了,一点多还不睡,他是机器人吗?】 【报!!一千五百题了!还是!100%的!正确率!】 【第三了……这个人到底是谁?是实验班的哪位神人在此修仙?】 【我觉得就这个答题速度的恐怖程度来说,或许不是实验班的人,你们忘了十班那位神出鬼没的大佬吗?十五校联考那次,半小时做完魔鬼数学卷,还是满分。】 【卧槽……shen,沈?sw?】 【破案了!这个答题速度真的只有他了!!】 【三点多了,终于结束了,你爸爸永远是你爸爸,今天晚上是我最激动又柠檬一天,让我隔着手机屏幕观看大佬做题,感谢练习通!感谢老师!感谢程序员们!】 排行榜上,第一名是镶着金边shen。 答题数2200,正确率100%。 * 庄深没睡多久,就被早起的刘帆给吵醒了。 宿舍的隔音并不好,听着卫生间里稀里哗啦的水声,庄深实在睡不着,眯着眼,也从床上起来。 去食堂吃早饭,庄深就盛了碗白粥,刘帆盛着一大盘牛肉米粉过来时,看到对面的东西,不太确定道:“你早上就吃这?” 学校里的白米粥是免费的,所以粥格外稀,看着跟碗白水似的。 庄深没睡好,脸上裹着低气压,含着粥点了下头。 他不喜欢在早上吃油腻的东西,一般都是喝白米粥,连小菜都不放。 学校的粥的确稀,庄深喝了三碗才有了点饱腹感,在刘帆震惊又同情的目光走回了教室。 教室里吵吵闹闹,有不少人在讨论沈闻。 “早知道沈闻昨天晚上会刷题,我就不睡了。” “我光是看截图就觉得太刺激了,合理怀疑他有十双手。” “强,是真的强。” 蒋淮叼着牛奶坐到座位上,听了一耳朵不太明白道:“闻哥又怎么了?” “你看!”赵晓夏把练习通的排行榜点出来,激动又羡慕:“他是第一!” 蒋淮瞟了一眼,平静道:“正常操作。” 沈闻那智商想要拿第一是分分钟的事,这个学校目前还找不到对手。 这也是沈闻不考试的原因之一。 没意思,反正怎么考,都是第一,没有竞争力,干脆让出第一名。 来考试也是浪费时间。 庄深冷着一张脸从后门进来,蒋淮见他一脸烦躁的样子,问他:“你昨晚偷地雷去了?” 庄深坐下就戴上耳机趴着睡觉,留下一个孤傲又不好惹的后背。 后面进来的刘帆解释道:“他昨晚玩消消乐,我三点起来他还在玩,不知道几点睡的觉。” 蒋淮惊了。 续庄深抄数学题目学习数学后,又一震惊事件。 消消乐能有多好玩,居然玩到凌晨三点?! 等刘帆走了,蒋淮发消息给他:【他真的玩的消消乐?不是吃鸡啥的?】 刘帆:【竖屏游戏,哪能吃鸡,而且他就一只手在那慢慢地点。】 蒋淮:【……】 刘帆:【今天早上还喝了三碗免费白粥,你说,庄深是不是家里条件不太好啊?】 蒋淮:【??!】 蒋淮同情地看了一眼庄深,还没看多久,后桌落下一人。 穿着整齐的校服,懒懒散散地靠着椅子,眼尾微扬,眉目间裹着漫不经心。 “闻哥?!”蒋淮又震惊了,“这么早,你居然来上课了?” 沈闻应了一声,偏了偏头。 他的同桌脸正好朝向他这边,因为闭着眼睛,长卷的睫毛尤为明显,皮肤极白,眼下泛着点乌青,是熬夜留下的痕迹。 他身上带着一些冷意在此时收敛起来,漂亮的轮廓下只剩干净纯粹的清淡气质。 沈闻从课桌里翻出一支4b铅笔,黑色细长的铅笔握在少年指尖,衬的骨节分明好看。 他顿了两秒,才垂着头在速写纸画出来第一根线条。 蒋淮见他又在画画,庄深还睡着,也不好聊天。 想了下,把和刘帆的聊天记录截图给沈闻,这个庄深实在是一个令他好笑又震惊的矛盾体。 庄深一觉睡到第三节 课下课。 醒来时察觉到旁边有人,沈闻正翻着一本德语书,优哉游哉地看着。 趴着睡觉,半边身子都麻了,庄深不太舒服地靠着椅子,捏了捏手臂。 他昨天本来只是想随便刷刷题,但是一退出去看到排名榜,又仍不住返回去继续刷。 刷题能让他保持平静,大脑在思考的时候,不会出现任何不良的情绪。 沈闻正翻着一页书,见他窸窸窣窣的小动作,侧头看了一眼。 庄深睡醒后整个人很放松,浅色眼瞳润着水光,看起来极为柔软。 或许是因为沈闻在看书,所以他们这个角落格外安静,没什么人吵。 庄深反思了一下,心想自己昨天是不是表情太差,让沈闻觉得他在生气。 昨天他没摘下头盔时,庄深的确是被他吵烦了。 一辆莫名其妙的车在他耳边嗡嗡嗡,他只想把上面的人掀下来。 但是看到后面的是是沈闻后,庄深的火气被浇灭了一些。 尤其是听到沈闻的声音后,心里的烦躁被一寸寸安抚。 蒋淮从教室外面回来,站到庄深位子旁边,对着里面的沈闻问:“闻哥,下节课体育课,你上不上?上的话我们凑一凑打球。” 沈闻合上书,手指敲了两下书皮道:“上。” 蒋淮兴奋地拍了几下桌子,没注意,上面的书猛地往下面倾泻,稀里哗啦掉在他脚边。 拍完才发现,这是庄深的课桌,不是之前的空座位了。 他对上了庄深浅色冰冷的眼睛。 忘记这里已经坐了人,蒋淮心里晃过两个字:药丸。 庄深刚想站起来,感觉衣角被人拉住。 他顿了顿,低头。 骨节分明的手指松松地扯着他的衣角,是沈闻的手。 沈闻另一只手还搭在桌上,半靠着椅子,漫不经心地抬眼对蒋淮道:“愣着做什么?还不把我同桌的书捡起来摆好?” “好好好,我这就捡!”蒋淮忙不迭蹲下去低头在地上捡书。 庄深没注意蒋淮捡书,因为沈闻的手还拉着他的衣角。 “你手上沾了502?”庄深觉得自己对沈闻脾气是真的很好。 </div> </div> 第11节 换个人他不是这么说话了。 沈闻慢吞吞地收了手,靠近了些,低声对他说:“别生气,为了小事发脾气,气坏身体无人替,都是同学,何必呢。” 男生的声音是裹着懒倦的低磁,懒洋洋的,尾音仿佛带着电流。 “行行好,小同桌?” 沈闻离得挺近,那句话顺着空气介质传进耳朵,比之前无论哪一次都要清晰。 如果要打个比方的话,别人的声音都是标准音质,而沈闻的则是vip付费音质。 庄深不动声色地退后一点,含糊道:“没生气。” 沈闻觉得他的同桌还挺有意思,总是口是心非,冷着一张脸说没生气。 地上,蒋淮将一些从书里飘出来的纸捡起来,问:“你这书里都是些什么,怎么夹了这么多纸……” 他低头看了一眼,神情微变,猛地一愣。 作者有话要说:沈闻:不是502,是520 :) 有奖竞答:蒋淮看到了什么? 第9章 庄深莫名其妙,他连书都没有翻开过:“不是我的,扔了。” 蒋淮盯着最上面那张纸,没动,神情有些呆滞:“这的确不是你的……不是,应该是说制作方不是你,但它属于你……” 庄深:“?” “这他妈是情书啊!你都没翻过书吗!这么多!妹子们的情书!!!”蒋淮兴奋地怒吼着,仿佛收到情书的人是他一样。 他手上的情书还只是刚刚掉出来的,看起来就有十几张,不知道其他书里还夹着多少。 现在的情书比以前的信封要直白多了,比如蒋淮看到这张上面,是电脑机打,工工整整地写着: 【to庄深哥哥:我来自高一七班,可以交个朋友吗?下面是我的微心、扣扣、吱付宝二维码账号,扫哪一个都可以哒~头像是我本人,我24小时在线!】 蒋淮:“……” 高一的!学妹! 庄深这才到了一天,连高一的妹子都送来情书了! 蒋淮虽也被学妹要过二维码,但一年多,也就寥寥几个,后续发展也是越来越凉。 而且他一身名牌,球鞋、手表都是五六位数,谁都知道他出身豪门,庄深仅仅是刷了个脸,一个晚上就收到了这么多情书! 人比人气死人。 蒋淮柠檬得快要落泪,平复了一下心情,低头一看,庄深一脸淡然:“哦,那也扔了吧。” 哦?! 您居然这么平静! 庄深在原来的世界里也经常收到这种东西,刚开始没办法,还会一个个地扔掉,后来大家见他没什么反应,塞得肆无忌惮。 庄深就干脆在桌上贴了一张巨大的纸,写着:【好好学习,不谈恋爱】。 第二天,那张纸被偷了。 庄深到这边后情况会好一些,没想到和以前一样。 大家不应该眼里只有男主沈闻吗? “情书?”身后,沈闻半眯着眼,盯着蒋淮手里的纸,突然笑了笑:“这么悠闲,还给我同桌塞情书啊?看来写情书的人挺闲。” 蒋淮手指捏紧,从沈闻的话里听出了几分漫不经心地威胁。 他不明白沈闻怎么突然就脸上阴沉了,赶紧道:“闻哥,这情书都是女生写的,手下留情……” 蒋淮还记得沈闻刚来时,也是一抽屉情书,后来沈闻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把情书一个不落地送了回去。 后来他干架又全身而退反而把对方送走的光辉事迹,让大家对他都多了几分忌惮。 现在他神出鬼没,经常性不来上课,情书已经没有人送了。 庄深站了起来,懒得再管这件事,准备去厕所洗个脸。 蒋淮见人走了,看着手里的情书问道:“那这东西怎么办?” “听他的,都扔了。”沈闻站起来,眼眸漆黑,眉目深刻又冷漠,“走了。” 蒋淮赶紧扔了,追上沈闻的步子:“唉,闻哥你不会真的想找那些女生的麻烦吧……” 不久之后,学校传出流言。 沈校霸不仅自己不收情书,还不接受他的同桌庄深收情书,给庄深送情书的,也一律要按严重行为处理! 没来得及打印交友二维码的女生们,泪撒太平洋。 庄深赶到操场时,正好在站队,他就站到了后排最旁边, 没过多久,又慢悠悠地走来两个人,最后站到了他旁边。 庄深扭头一看,他右边就是沈闻。 这人换了件黑色球衣,衣服中间是红色的字母01,略为松垮地罩在身高肩宽的男生身上。 额上戴着黑色运动发带,漆黑的额发搭落在上面。 手上也套着黑色护腕,皮肤泛着冷光。 庄深刚看了一眼,蒋淮从另一边探过头来,跟庄深打了个招呼:“待会要加入一起吗?” 蒋淮更骚,身上穿的头上戴的手上套的都是大红色,在绿色塑胶操场上就是最亮的崽。 他不是很明白,他们是来打球还是来招蜂引蝶的。 庄深收回视线,干净利落道:“不。” 两人才刚过来,前排的女生已经按捺不住纷纷回头,队伍里叽叽喳喳的,小声议论着今天这节奢侈的体育课。 沈闻居然来上体育课! 还他妈换了球服! 太几把帅了! 不仅是他们班,旁边两个班的妹子都回着头,隔着遥远的距离欣赏这一角的盛世帅颜。 庄深感觉自己身处鸡窝,女生们的目光如狼似虎。 他不动声色地往左边走了一步,还想再走一步时,一只手落到了他的胳膊上。 庄深侧眸,看到了那只戴着黑色护腕的手。 庄深又看向右边,对上沈闻,那双琥珀似的眸子里满是:您有事吗? 沈闻垂下眼睫,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缓缓道:“你看左边的同学,都要被挤瘪了,小心一点。” 下一刻,庄深右手狠狠抓住了沈闻的那只左手,将其从身上抓下来后,往后用力一折! 沈闻在他抓上来之时顿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但在庄深用力时已经回过神来,也手上用力,阻止他的动作。 站在前排的体育老师也明显感觉到班上人的躁动,莫名其妙往女生们看的方位看去。 两个长相惹眼的男生手拉着手。 体育老师:“……” 两分钟过去,两个人发着力,谁也不让着谁,但是强劲的力道下,居然完全没有分出胜负! 庄深皱了皱眉,没想到沈闻反应速度这么快,而且较上劲后他都来不及收手,不得不与沈闻较量。 问题是对方不收力,他收了力不就是输了吗?!而且还可能受伤。 体育老师忍着耐心,面无表情盯着最后排的两人。 在他的带领下,班上不仅是颜狗女生们,男女同学纷纷侧目望去。 就看到校霸和转校生两人憋着力,手握着手,不知道在干嘛。 看起来还挺……嗯。 体育老师忍无可忍,笑吟吟道:“后排两个同学,牵手牵得还开心吗?” 庄深:“……?” 他抬头,发现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沈闻突然也收了力,松开手时,指腹滑过庄深微凉的手背。 面对体育老师明显有些动怒的面容,他淡定自若、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老师,我们掰手腕,提前活动下手指。” “好、行……”体育老师似笑非笑地点点头,指了指隔了半个操场的器材室:“那今天就你俩,去搬器材,好好活动一下。” “好的老师,没问题。”沈闻认认真真回道。 庄深:“…………” 他们这半边操场上的三个班,都齐刷刷地看着这两人穿过操场去器材室。 一个穿着黑色球衣高挑帅气,神情懒倦。 一个冷着一张脸,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精致的眉眼染着冰霜。 最大的问题是,为什么沈闻没有一拳把那个敢挑衅的人砸进地里? 挑衅他的人反而一脸生气想把他砸进地里的样子。 器材室里,庄深推着一车的排球想要走,沈闻突然按在他的车上:“等下。” 庄深停下脚步,然后看着沈闻把一叠羽毛球拍放他的推车上,贴心地塞了一桶羽毛球。 还没完,又拿了一卷跳绳。 又放了两个铅球。 又…… </div> </div> 第12节 最后压了三个仰卧起坐的垫子,拍了拍手。 沈闻垂着眼,还在打量着被他洗劫一空的器材室。 确定器材都拿了,才慢悠悠地收了手:“行了,走吧。” 他刚抬脚往庄深那边走去,庄深却直直地看着他,眼里又冷又凉:“把你的东西拿出去。” 沈闻脚步一顿,看着他突然阴沉的脸,想到了那天范盛被锤的景象。 “不是……”沈闻觉得有点想笑,“我只是……” 他抬手想要拍拍庄深的肩膀,没想到他猛地躲过,揪着沈闻的衣领就往一旁扯。 沈闻身体不由自主往他那边倾去,脚下突然踩到什么,衣领上的力气被抵消,连带着庄深也往后倒去。 后面是墨绿色垫子。 两人倒下去的一刻,垫子上细小的灰尘轻轻扬起,在器材室昏暗的空气中缓慢漂浮。 沈闻摔下去时留意着用手撑了一下,应该是没有压到人。 一低头,庄深躺在他身下,显然是有点懵,脸上的冷意都褪去了些。 那双浅淡的眼瞳有那么两秒都是迷茫感,还能看见一点倒影。 沈闻松了口气,双手压在他耳侧,垂下双睫,低声道:“怎么样?没事吧?” 庄深懵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刚要说话,门口传来脚步声。 接着,是女生的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尖叫着跑远,后面的女生也跟着鸡叫:“太刺激了啊啊啊啊——” 庄深:“……” 沈闻低低笑骂了一声,从垫子上爬起来,朝庄深伸手:“起得来吗?” 庄深没拉他的手,自己从垫子上站起来。 “我没想让你推东西,刚才本来就是我不对,把你拉扯进来,”沈闻靠着推车,极长的睫毛半耷拉着,声音轻懒:“所以这箱东西,我来推,你在旁边看着,行吗?” 庄深本来看着他,突然视线后移,眯了眯眼:“让开——” 沈闻:“嗯?” 他还没反应过来,推车在他的后靠下慢慢移动了一下,他身后的垫子连同底下刚放进来的东西散落一地。 沈闻:“……” 沈闻看向他的同桌:“要不你帮……” 庄深看了他一眼,轻轻笑了:“行,我在旁边看着。” 那张脸一笑,更显容貌昳丽,张扬得如同一把利剑,“你捡吧,我看着你捡。” 沈闻:“……” 真是好冷酷一同桌。 第10章 大家的热身操都做完好一会儿了,才看到熟悉的器材室推车往他们这边过来。 但很快就有人生发现不对劲。 “嗯?为什么庄深走在旁边什么都没拿?” “那推车的人是谁?” “等等……推车的人好像是沈闻!” “你在想屁吃,沈闻推车,庄深在一边光着手走?怕不是想被揍进地里。” “朋友,眼睛不用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卧槽……什么情况,沈闻在帮庄深推车?!” 沈闻轻轻松松推着车过来,在前面一停。 然而班上的人不像以前那样一窝蜂上来拿器材,依旧一动不动,只是一双眼睛看看沈闻又看看庄深。 十分迷惑。 蒋淮叫上其他几人过来招呼他:“闻哥,走吧,人都在篮球场等着了。” 篮球场就在塑胶操场旁边,庄深被沈闻半拉着过来:“刚才的事的确是我不对,这样,给你最佳看球位置,怎么样?” 不怎么样。 比起看球,他更想回去刷题。 庄深回头一看。 整个球场四周被堵得严严实实,入口处全是女生,如果手上再拿个应援牌,活脱脱就是追星现场。 庄深只能在木椅上坐下,点开手机,准备刷刷题。 整个场地里,只有他闲散地坐在椅子上,眉眼淡漠,大佬作风。 几个人正要开始,另一拨人从门口进来,扬声道:“你们自己班的对打有什么意思,要不我们两个班比比?” 庄深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说话的人是那天的黄毛。 他带着他们九班的一群男生走进来,对沈闻几人笑笑:“你们觉得呢。” 蒋淮看了两眼沈闻,明显是想过问他的意思。 沈闻半敛着眉眼,没什么语气地回道:“行。” 两个班分队,庄深点开练习通之前,正好看到沈闻他们对面就是黄毛他们。 周围挺吵,但是当他真正进入状态后,可以稍微屏蔽这些声音。 没沉浸多久,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叫声。 庄深抬头,正好看到沈闻投篮的一刻,扬起的双手落下来,指节分明。 庄深继续刷题,过了一会儿,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鸡叫声。 抬头一看,沈闻投了个三分。 庄深一直觉得自己刷题时的状态不错,但是今天才发现,是他没遇到过这么吵的时候。 他们班这边基本都是沈闻在得分,比分拉大,黄毛脸色很不好看。 庄深实在待不下去,站起来准备找个地方出去。 就在这时候,原本激动喧闹的场地忽地一顿,有人议论纷纷:“那人怎么回事?” “刚刚九班犯规了吧?” “九班那个黄毛真的弟弟,他打sg都没投进过一次,撞人倒是有一套。” 庄深皱了皱眉,看到场地上他们班一个男生倒在地上,膝盖被磨破,往外渗着血,看起来脚踝也扭了,被人架着往椅子那边走。 沈闻那张脸上也不太好看,他站在黄毛对面,沉着眼:“你们就这么比赛?” “怎么?我可没做什么,他自己速度那么快,撞到我身上,我现在手也疼着。”黄毛揉着自己的手,掉梢眼带着笑:“这么这边少人了,再叫一个吧,就他。” 庄深刚看了两眼,黄毛就指着他:“你过来替刚才的人。” 要是黄毛单单只是在意比分才撞人就算了,但是这一举动,庄深能看出来,他还在为那天的事情较劲。 黄毛不敢打沈闻和蒋淮的注意,所以故意撞伤其他人,再引庄深进来。 蒋淮挡在黄毛面前冲他:“你说他上就他上?你以为你是谁?” 黄毛挑着眉笑:“我就是看他会打的样子,不敢就算了,我又没按他头上来,你们没必要吧?” 蒋淮看他这一脸装作受害者的样子就来气:“你他妈!” “我上。”庄深走进来,身材削瘦,微挑的嘴角有些凉薄:“不过我有个条件。” 黄毛眯着眼:“什么?” “打个赌吧,哪边输了,就站在操场前面的演讲台上,对着赢方班级大喊一声爸爸。”庄深肆意地打量他一眼,凉凉地说道:“应该不算什么大赌注,当然,你要是不敢就算了。” 这句话黄毛也挑衅过,但是庄深现在来了,他要是说不敢,那不是分分钟打脸。 黄毛阴狠狠地看了眼他,勾着唇:“好,我们赌。” 蒋淮见他走了,马上凑过来:“你平时都打哪个位置?” “我都行,”庄深问,“刚才下去的人打的哪个位?” 蒋淮:“控……” “你擅长哪个位置?”沈闻打断他。 庄深抬眼,莫名地重复:“我都行。” 沈闻被他的固执给弄笑了。 “那我能知道,你最擅长打哪个位置吗?”沈闻缓声道,看着他的眼底漆黑。 两人无言对视片刻,仿佛在酝酿什么腥风血雨,蒋淮夹在中间:“???” 庄深只能松了口:“得分后卫,我打得比较多。” 他比较喜欢投三分。 沈闻挑眉,唇角翘了翘,轻轻笑了一声。 “闻哥,你笑啥?”蒋淮震惊,闻哥怕不会脑子秀逗了:“你俩位置一样,有什么好笑的?” 沈闻收敛了些笑意,对庄深说:“那你来得分,我打控卫。” 蒋淮:“???” 完了,闻哥脑子真的坏了。 </div> </div> 第13节 刚刚下去的那人就是控卫,沈闻居然愿意让出自己的位置,给庄深。 还是在不知道对方实力的情况下。 “闻哥,您是我爸!不要说这种惊天动地的话成吗?!”蒋淮力挽狂澜,“全队就靠着你得分!你还让出去?!” 庄深也没搞懂沈闻哪里对他来的这么大的自信,虽然他打球的确不错,但沈闻这个盲目自信他是真的不懂。 蒋淮见沈闻不松口,又朝庄深打商量:“我是小前锋,要不你替我?反正这俩位差不多。” 庄深刚要点头,沈闻低着头,慢条斯理地整理他的护腕,低声道:“你好好待在自己的位置上,我们两人换。” 这个问题讨论太久,庄深没意见了:“就这样。” 蒋淮有点害怕了。 旁边听到他们对话的人也对着庄深指指点点。 “什么情况,这是以后都要把球传给庄深的意思吗?” “问题是他打得怎么样?” “他打得再好,能有沈闻好吗?只要是传给沈闻的球沈闻都能进,庄深他能吗?” “我就是来看沈闻投篮的,现在我是能走了吗?” “庄深不会是对面派来的间谍吧,到时候我们班的不是要叫九班爸爸?” 得知这件事的黄毛也抱着胸笑。 他原本只是想把庄深叫进来,让兄弟们趁机好好教训他,在沈闻这个投篮王的手下赢是很难赢的,没想到沈闻让庄深打sg。 这下一举两得。 既能把他教训一顿,又能让他颜面尽失地跪下来叫他一声爸爸。 第三节 比赛开始,九班黄毛和另一个高个就追寻着庄深的身影,几乎是寸步不离。 他们在等凑近时的瞬间,对庄深下手。 庄深被他俩堵着,不但没有生气,反而一脸淡然。 黄毛朝高个子使了个颜色,正要下手,庄深突然说话了。 “范盛在家里待得怎么样?”阳光下,那张脸上的凉意并未退散:“你们这些走狗不怕跟他一个下场吗?” 黄毛被他的话气得大脑白了一刻,就在这一秒,庄深猛地晃出他的视线! 另一边,拿到球的沈闻看了他一眼,快速传球。 庄深运球,正要到三分线外投篮,回过神来的黄毛马上跟上,挡在他前面,脸色忽白忽青。 庄深对上他的憎恨的目光,突然笑了下。 随后庄深运着球,转了个身,面向自己边的篮架。 所有人,包括黄毛在这一秒之内都愣住了。 “庄深这是干嘛?他对着我们班的篮架干嘛?!” “草草草他不会真的是对面派来的间谍吧?想投乌龙球?” “快上个人!阻止他啊!” 在这一秒之内,大家真的以为庄深是个隐藏的叛徒时,庄深举起了球。 这一下,连黄毛都分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难道庄深真的是他们这边的人? 或许是庄深潘然领悟知道不能得罪他,所以想投乌龙球想讨好他? 整个篮球场,所有人都震惊、迷茫、紧张地看着庄深。 九班没有一个人上来阻止他的动作。 黄毛顿在原地,勾起唇角,心里甚至有几分期待庄深接下来的动作。 庄深在众目睽睽之下,面对自己这边的球架,猛地抬手,用力将篮球投出! 这一下的速度几乎成残影,大家只见那颗棕色的篮球从他白皙的指尖飞走。 棕色的球影夹杂着微风射向球架,重力推动下狠狠砸向篮板,晃了两圈,砸进篮筐。 完美射中。 篮球落地,掉在了地上滚了几圈,都没有人去接它。 整个篮球场陷入了死寂,所有人都呆滞地看着庄深。 球在此时不是众人的焦点,焦点是这个人。 三秒后,篮球场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声,震耳欲聋,甚至比之前沈闻投篮时还要疯狂! “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背对篮板投三分!!还他妈投中了!!!” “虽然刚才是怎么投篮的我没留意,但是好他妈帅啊啊啊啊!” “谁说要投乌龙球?谁说的?!给我出来!我现在告诉你,反方向也能投三分!” “第一次见到有人投三分没一个人挡,敌队甚至站在原地行注目礼哈哈哈!” “啊啊啊啊庄深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庄深投篮前】 黄毛:笑到嘴大了三倍.jpg 【庄深投篮后】 黄毛:我 骂 我 自 己.jpg 第11章 欢呼声响彻天际,庄深这个三分球简直出乎所有人意料,不管男女、无论懂不懂篮球,全都热血沸腾。 蒋淮疯了一样朝庄深扑过去,咆哮道:“深哥!你今天是我哥!好几把帅啊刚才那一下!” 庄深默默地移开,让他扑了个空。 另一边,神不知鬼不觉又拿到球的沈闻站在庄深一侧,喊他:“同桌。” 庄深侧目。 穿着黑衣球服的男生眉眼深邃,搭在发带上的额发微微凌乱而湿润,嘴角带着点散漫的笑意。 “我还要看三分球。” 球稳稳地朝庄深传来,庄深接住,站在三分线外。 刚刚还沸腾的人群在他接到球后都不由自主地静下来,屏息凝神看着他。 庄深起跳和投射的动作极快,仿佛根本没有看篮筐、不用思考目标,在众人还看着他那双白皙漂亮的手时,篮球已经落入了篮筐。 这一次比刚才射中篮板的球要完美很多,球连蓝框边什么都没碰到,只有一点点些微的风声,裹着球直直掉进框里。 “嘭”的一声,篮球砸到地上。 场面又一次热了起来,女生们叫破嗓子的尖叫声都没人在意,这种爽快又利落的投篮能激起在场每一个人心里的热血! 沈闻再一次捡起球,传给庄深,庄深站在原地,又是一个弧线完美、不沾篮框的三分球。 他脸上还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就是:真没意思,随便投投就进了。 九班没人敢上去拦他们,一个个脸色铁青,跟吃了苍蝇一样。 黄毛死死盯着庄深,眼眶都泛着微微的红。 他以为庄深要投乌龙球,站在他们这边,所以傻傻地看着庄深投了一个三分! 还是背对篮架! 这哥三分球投中,打得他脸火辣辣的疼。 蒋淮笑得脸都快抽筋了,十分欠揍地凑到他面前说:“唉,没想到吧?以为叫来了一个青铜,结果来的是王者段位,我们还打不打啊?四场定胜负,这才第三场呢。” “不过,我们这边闻哥就不说了,还来了一个比闻哥更骚,能背对着篮架也能投篮的队友,你说你们胜率能有多大?” 蒋淮虚假地拍拍他的肩膀:“真的谢谢你啊,不然我还不知道我们班有这么厉害的三分王。” 黄毛这下什么话都说不出,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嘲讽,气得头顶冒烟。 简直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沈闻漫不经心地拍着篮球,走到庄深旁边,长睫垂下,懒懒散散:“投篮这么厉害啊,同桌?” 庄深瞥了他一眼,侧面的下颌线条流畅又漂亮。 他本来就没想过参与到这场球赛中。 在鱼塘炸鱼其实并不怎么爽,感觉在欺负新手一样。 可是黄毛因为他欺负了他们班的无关人员,他不能袖手旁观。 庄深对着一脸怒气的黄毛,扬了扬下巴,淡声道:“第三节 的比分你们拉不回来,就不浪费时间了,这里人挺齐的,你们也没必要去演讲台上,在这里叫。” 这话既平淡,又嚣张。 黄毛几人阴着脸咬着牙,没动。 上体育课的所有人几乎都围在这里,这声爸爸要是喊出口,他们不是脸面全无? 可是这又是他当着大家的面定下的赌约。 而且…… 沈闻跟在庄深身后,音色轻懒,却莫名透着冷意:“你自己答应的赌约,没忘吧?” 黄毛不敢惹沈闻。 </div> </div> 第14节 他如果一走了之,就是和沈闻作对,后果可想而知。 庄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对着伤员,好好喊。” 黄毛抬眼,看着庄深的眼神几乎形同利剑。 早知道就不该把他拉进来。 或者,在庄深刚上场时就对他下狠手。 蒋淮这边见他半天不说话,催促道:“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就大声喊出来,这么多人都看着,你不会想毁约吧?” 十班的人也小声附和,对他指指点点。 黄毛颤抖着指尖,一刻也待不下去,对着十班这边,沉着眼,盯着地板道:“爸爸。” 他说完转身就走,门口的人赶紧分开一条小路,仿佛他是病毒一样。 另外几人看黄毛都低头喊爸爸了,也只能强忍自尊,对着庄深这边纷纷喊了声爸爸,跟随黄毛的脚步离开。 下课铃响,大家看完一场好球又看了一场好戏,意犹未尽地往教室走。 众人离场,蒋淮还兴奋得不行,在庄深前面晃悠:“你打球居然这么厉害!六啊兄弟,你是怎么做到不看篮筐也能投中?” 庄深轻描淡写:“凭感觉投。” 蒋淮:“……” 他想到庄深靠抄数学题找感觉,觉得他这感觉还真是有玄学。 三个人走得慢,操场上没多少人了,刚走出篮球场,一旁坐着的两个女生突然站了起来。 其中一个女生手上拿着一瓶矿泉水,站在前头,青涩的脸上满是掩盖不住的娇羞。 又来了。 蒋淮叹了口气。 只要和沈闻打完球,外边就会守着一群女生想来给沈闻送水。 屡败屡战,就是不认输,沈闻怎么可能会收。 女生双手握着矿泉水,脸上带着红晕,紧张又不安地等他们走近。 果然,她小碎步走到了三人面前,举起矿泉水瓶,微微垂着脸开口道:“今天的比赛很精彩,这是我准备的水,你能收下吗……” 蒋淮看了眼旁边,沈闻脸上没什么表情,显然正在思考怎么拒绝。 女生抬起头,眼里是快要溢出来的喜爱:“庄深,你今天超帅!” 嗯?庄深??! 蒋淮愣住了。 沈闻也愣住了。 只有庄深波澜不惊地看向女生。 “啊,行。”庄深拿着矿泉水头,轻轻松松从女生手中抽了出来。 女生低头愣愣地自己空了的双手,大脑空白。 随后,一张脸猛地染红、升温,激动得连脖颈都变了色。 “庄深……”女生一脸梦幻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显然没料到这件事居然发展得这么顺利。 一时间,隐藏在周围的女生们纷纷站了出来,一人一手拿了瓶矿泉水,不可思议地看着送了水的女生。 凭什么?!就凭她先来?那老娘也不等了!! 一众还挺羞涩的妹子们瞬间激情昂扬,饿狼扑肉般往庄深这边跑。 送水女生呆愣片刻,被她朋友顶了一肘子,终于想起来要紧事。 “庄深,就、我能……我能加你的微心吗?”女生有了点勇气,但站在喜欢的男生面前,一句话说得磕磕巴巴。 这边,蒋淮已经彻底呆掉了。 女生不是给沈闻送水而是给庄深送水就算了。 庄深还他妈接了! 他到底知不知道这时候接了水代表什么?! 沈闻原本懒懒散散的神情也收了收,皱着眉,下颌紧紧绷着。 不知道是因为没人给他送水,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事。 庄深拧开水瓶,仰头喝了一口水。 修长白皙的脖颈拉成一条优美的弧线,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慢条斯理地喝完,盖上盖子,嘴唇殷红又湿润。 女生近距离欣赏这样的美色,双腿都软了,一脸迷离。 今天就是她的人生巅峰了!母胎单身十几年,等的就是这一刻! “抱歉,我不习惯用它。”庄深喝了水,声音更加清润,“这个给你。” 他伸手掏了掏口袋,握着拳的手里似乎拿了什么东西。 女生赶紧捧上双手,微微颤抖,显然兴奋过头。 庄深松开手指。 “叮铃”一声响,女生低头,笑容逐渐消失。 她的手心里,放着两枚,一元硬币。 银色的圆币在她的手心里,反射着中午刺眼的阳光,如此的陌生又熟悉。 蒋淮毫不夸张地张大了嘴,一副看古董的样子看着那两枚硬币。 周围的女生,也停下来了脚步,嫉妒的眼神渐渐变了。 庄深给了钱,拿着水瓶往前走,还特别礼貌:“谢谢你啊。” 女生:“……” 其他人:“……” 与众多原本壮志昂扬现在偃旗息鼓的呆滞女生们擦肩而过,蒋淮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你就……你就这么应付那个妹子?她可是特意来给你送水的!” 那些妹子,可能以后都不会来给庄深送水了,一不小心就变成了卖水员。 “嗯。”庄深脸上没什么表情,握紧了水瓶道:“我回宿舍了。” 看着男生清瘦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蒋淮一脸魔幻:“闻哥,你看到了吗?硬币!还是一元的!我都多少年没见过现金了?庄深他过得也太原始了吧!” 沈闻望着庄深消失的小径没说话,眸色漆黑。 “我给你发的消息你看了没?庄深早上也是吃的免费白粥,你是没去过食堂,我曾经见过那玩意,淡得跟水似的,根本不是人吃的东西……” 沈闻收回视线,懒洋洋地开口:“走吧,出去吃饭。” * 三班教室外,庄若盈一左一右跟着两名女生从教室出来。 庄若盈看向操场那边,好奇道:“刚才外边怎么这么吵?” 潘洁马上点开了手机,翻到一个帖子:“沈闻今天突然来上课,正好有体育课,他下去打球,还穿了那件球服,超帅!” 庄若盈接过她的手机,难道在意地往下翻:“原来是他……” 潘洁继续说:“而且十班新来的转校生也特别帅!有人说他背对篮筐投三分!说出来我都不信,不过那个人也好帅啊……” 庄若盈脸上的浅笑淡了些,那张化了淡妆的脸庞看起来极为天真:“男生都会打球,可他成绩倒数,以后连大学都考不上。” 另一个女生问:“若盈,你怎么知道他成绩倒数?” 庄若盈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歪头笑道:“我之前去办公室找马老师,听他们讨论过。” 潘洁暧昧道:“知道你喜欢沈闻那种学神,不知道高考的时候,沈闻会不会创造像你哥那样的神话,再给我们学校考一次全省状元。” 庄若盈抿着唇笑:“我也很期待。” “对了,好多人在校花贴里传了你的照片,我感觉大家拍你拍得最多,你今年的校花位置肯定稳了!”潘洁一脸向往:“还有人说校花校草得相配才能代表全校最高颜值,把你俩的照片放在一起对比。” 庄若盈笑了笑:“你不说我都快忘了,这种评比只是评着好玩……” 下着楼梯,正好有两个男生走上来,其中那人容貌出众,就是沈闻。 第12章 三个女生瞬间消声,视线都集中在沈闻身上。 然而一直到两方人擦肩而过,沈闻的视线都没有停留在她们那边过,十分冷漠。 等人上楼了,潘洁才小声说:“沈闻真的好冷酷啊,感觉整个学校里他就和蒋淮关系比较好。” 庄若盈挽了挽头发,因为他的无视而有些黯然,又带上甜美的笑容:“我哥对着外人也很冷,他们可能都这样吧。” 潘洁又附和道:“真羡慕你,有高富帅的学霸哥哥,还对你这么好。” 身边的人都知道,四年前的高考状元是她的哥哥,但是没有人知道,她还有一个不学无术的二哥。 她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她有这样一个哥哥。 她巴不得庄深更加堕落一点,让庄辉业永远厌恶他,那么将来,她还可以多分到原本属于庄深的遗产。 努力学习、打理人际关系、讨好一切对她有利的人,要想在上流圈子里立足,就必须要费尽心思。 庄若盈会一直属于上流,而庄深这种人,未来不可能和她一个地位。 * 庄深回寝室后安静地刷了会题,原本想等食堂人少了再去吃饭,但是打了一场篮球有点累,他做着做着题就支持不住,趴在床上闭上眼休息。 再醒来时是被午休结束的歌声吵醒。 庄深只能空着肚子去教室。 </div> </div> 第15节 第一场课是语文课,马平椿几乎是踩着上课铃结束的音符走进教室。 她平时给实验三班上课,班上的人都是带着尊敬与好学的目光,课堂上几乎都跟随着她的身影,马平椿带起来十分舒服。 但是除了自己的班,她还要带十班,这个全校垫底班级。 每次来上课,马平椿都极为不愿,暗想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分到了这个班级。 果然上课铃响了,班上还有不少人在讲笑话,她进来了都没人改进。 马平椿把教案往桌上一放,板着一张削瘦到刻薄的脸说:“都翻开书,把《赤壁赋》先给我读三遍!” 底下人稀稀拉拉地翻抽屉找书,窃窃私语。 马平椿经常以来就让他们自己读书,有时候一节课过去大半也没讲什么内容。 庄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饿了,听着参差不齐的读书声困意上涌,趴在课桌上准备眯一会儿。 这时候,马平椿又是把教案一砸:“庄深!你给我站起来!” 所有人的读书声一顿,纷纷往最后面看去,不知道马平椿又发什么疯。 庄深抬眼,站了起来,眼里冷冷清清,一点不畏惧她。 马平椿也见过不少他这样不服管教的人,看着他的样子冷笑:“这才刚上课就想睡觉?想想你之前的成绩,你有资本睡觉吗?!你这个样子,就算去工地上搬砖,都没人要你你知道吗?!你以后出去,别人都会说你是社会的毒瘤!” 马平椿在上面冷嘲热讽,底下也都小声议论。 “马平椿有病?自己不好好讲课,一上来就骂人?” “课讲得那么无聊,不是让我们读课文就是让我们更正错题,认真听课的人才是傻吧。” “就是,说得好像听了她的水课就能考高分似的。” 庄深没什么力气,有些随性地站着,听到她的话,倒是抱着最后一丝尊师重道,没有当着大家的面反驳她。 马平椿见他不为所动,似乎觉得单单这么骂下去挺没趣,打开屏幕,点出之前准备好的试卷,指着文言文阅读道:“给你个机会,好好看这道题,做对了就让你坐下,没做对就给我站出去。” 那道题是根据原文,找出不正确的一项。 上面那篇文言文还挺长,一眼看过去十分复杂,有不少不认识的词组,光是理解原文、对照选项就要看上好几分钟。 马平椿这是在故意为难庄深。 底下的人虽然和庄深不熟,也不怎么爱学习,但是看人还是看得准,马平椿很看不起他们班。 她上课态度极其敷衍,每次都一脸嫌弃的表情站在上面。 还经常阴阳怪气地讽刺他们不学无术、没有教养,以后是社会的败类。 大家这下都站在庄深这边,对着马平椿都一脸敌意,旁边的人甚至在帮庄深搜答案。 然而就在大家低语了几句话后,庄深马上答道:“选b。” 比旁边搜答案的同学动作还快。 马平椿原本想着,庄深要么打错被她赶出去,要么自己做得不耐烦拽桌走人,正胸有成竹地等待庄深出去。 没想到他还真的答对了。 马平椿往下扫了一眼,见旁边人手里拿着手机,而且庄深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就觉得他肯定都没有读题。 这么长的文章他居然几秒钟就做出来了? 肯定是作弊了。 马平椿脸上满是讥诮,她冷声道:“为什么是b?” 庄深胃里开始有些难受,以为马平椿能让他坐下,听到问话只能答:“因为其他三个选项都不对。” 这篇文他以前做过,基本上做过一遍的题他都会有印象,只看了眼开头,那篇文的译文就浮上心头,所以只要扫一眼选项就知道答案。 这个听起来就很敷衍的回答让马平椿恼羞成怒,她讽刺道:“不会就不会,你这么应付老师有用吗?!学习是自己的事情,你看答案就算了,还这么敷衍我,你什么意思庄深!” 底下的讲话时越来越大声,都皱着眉看向马平椿。 庄深撑着桌子站稳,眼瞳颜色极淡,看着讲台上那人的眼神带着凌厉:“我没有看答案,也没有敷衍你。” 他还真不太清楚,马平椿是觉得这么当众嘲讽他能获得敬仰和崇拜吗? 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老师。 马平椿什么时候被学生用这种冷厉又强硬的话回击过,脸上青了几分,她指着庄深尖声道:“你还敢顶撞老师?!你也不用上我的课了,现在就给我站出去!” 庄深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脸色苍白,拉开桌子就想离开。 后门猛地被推开,“哐当”一声,砸到墙壁上被反弹开来。 议论纷纷的教室猛地安静下来,都往后看去。 庄深也停下动作。 大敞的门后,两个男生走了进来。 看到为首的男生,马平椿原本怨毒的面容瞬间收敛,甚至有几分不可多见的忌惮:“……沈闻?” 她马上又皱起眉,一副上位者的姿态说:“迟到了?快点坐回座位。” 然而沈闻不为所动,高挑的男生站在后排,慢悠悠地打量着讲台上的老师,仿佛是什么领导人出游。 马平椿被他打量得心里发麻,动了动嘴却不敢像之前对待庄深那样说话,只能勉强维持老师的威信:“站着做什么?坐回去听课吧。” 沈闻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他平时总是习惯性裹着懒散,看起来还挺好说话,可是现在这样却令人觉得格外冷漠。 “马老师,我觉得作为老师,应该要有正确的是非观,对吧。”这话虽然是商量式的问句,却被他说出了不羁与不容反驳。 马平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站在讲台上没说话。 教室里没人敢说小话,只有沈闻清晰又冷冽的声音。 “你刚才也说了,庄深答题正确就让他坐下,他答对了题,你还让他出去罚站,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沈闻隔着一个教室瞥了马平椿一眼,神情冷漠:“你说是不是?” 马平椿听到他说庄深的事,又来了气,但音量小了许多:“他看答案,叫什么答对题?” 沈闻似乎不太耐烦,眉眼笼着躁意:“这件事,你和陈校长好好谈谈。” “陈、陈校长……”马平椿这下猛地怔住,又怀疑道:“……不,他哪有时间自己过来?” 虽然她知道沈闻家世显赫,在学校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是副校长也不是那么好请的。 他要是能请得动副校长,那沈闻的权势该有多大? 马平椿话音刚落,门外就走来一个穿着藏青格子衬衫、略为发福的中年男人。 “怎么了?什么事急急忙忙把我叫过来?”陈校长从后门走进来,眼里只看着沈闻,仔细看还能看到有几分敬重。 庄深靠着桌子站了半天,胃里一阵阵抽搐,眯了眯眼,大脑混沌,有些走神。 马平椿这下什么也不管了,马上从讲台上下来,先声制人:“陈校长,是这样,庄深一来我课上就想睡觉,我让他答题,他还看答案敷衍我、不认错、顶撞我,我就想让他到外面站着清醒一下。” 底下终于有人受不了她这虚伪的嘴脸抗议:“我就坐他旁边,他一直看着黑板,也没人给他递答案,他哪里看了答案!” “就是!你自己乱下定论,还不准人为自己说话了!” “庄深那语气根本没有顶撞你。” 众人拾柴火焰高,大家积怨已久,你一句我一句,吵得马平椿都开不了口说话。 陈校长没想到这个班的学生居然对马平椿这么大意见,皱着眉沉声道:“马老师,你今天这个行为就太过分了,怎么能凭主观臆断体罚学生?” 马平椿享受惯了三班学生爱戴尊敬的目光,被十班人这么抗议,颤声道:“总之……总之他成绩那么差,在课堂上还想睡觉、不学习,就是不对!” 众人又开始议论纷纷:“一来就是让我们读课文,不催眠才怪。” “成绩差就能随便被你骂啊。” “睡觉怎么了,反正你的课上了和没上一样。” 马平椿脸上跟刷了层油漆似的,一层层染上青色。 虽然被大家这么说,她依旧觉得自己没错。 这边,沈闻低沉的声音突然略过:“他趴下休息,或许有身体原因,你有想过吗?” 庄深靠着桌子,四周的声音纷杂而凌乱,落入耳里形成迷离的乱码。 眼前一阵阵发黑,胃里仿佛有一根根针在反反复复刺激着他,庄深想顺势坐下。 然而双腿却突然失去了力气,浑身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往一边倒去。 耳边传来细小的风声,混沌中他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他落入一个带着薄荷味的温暖怀抱。 作者有话要说:沈闻:深深对我投怀送抱了:d 第13章 清淡的薄荷味若有若无,犹如一道强力的镇痛剂,几乎让他忘却身体的疼痛,无比依赖抱住他的热源。 庄深陷入了混沌的黑暗之中。 他梦到了很小的时候。 那时候在孤儿院里,有一个年纪最大、形体壮实的小孩叫旸旸,他在院里很有号召力,不少小孩都听他的话,每次玩游戏也都愿意做他的小跟班。 庄深不怎么爱说话,也不爱讨好旸旸,总是一个人待在旁边看图画书。 一天,以旸旸为首来了一群小孩,找庄深一起去后院偏僻的小树林,爬上树去摘果子。 大家脸上都带着笑,小庄深分不清那些笑意后面的戏弄,高兴地放下书跟他们一起去。 大家架好了梯子,让小庄深先爬上去。 当他刚够上第一根大树枝双手抱好,以后后面还会上来人时,旸旸却招呼着小跟班们,把梯子给拿走了。 庄深永远也忘不了那天,他惊恐地抱着树枝,让底下的人把梯子放回来时,旸旸他们的不掩讽刺的笑声。 “你们看他的样子,像不像折了翅膀的小鸟?” “庄深真可怜!没有翅膀,只能呆在树枝上面!” “上不去也下不来,以后只能在树枝上呆一辈子啰哈哈哈!” </div> </div> 第16节 大家嘲笑够了,也不管庄深害不害怕,抬着梯子就离开了。 那时他才三岁多,树挺高,他看了一会儿再也不敢看,只能紧紧抱着树干,闭着眼睛埋着头。 泪水一滴滴砸进凹凸不平的树皮,僻静幽深的树林里,没有人听见他绝望的呜咽声。 后来下起了雨,老师们点人时发现庄深不见了,在逼问下才找到他,将变成小落汤鸡的庄深从树上抱下来。 抱着粗糙的树枝太久,他娇嫩的掌心和小臂都被磨破了皮,又淋了雨,当年晚上就发起了高烧。 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庄深想清楚了很多事情。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站出来保护他,所以他只能自己保护自己。 他要更加努力,努力变成人上人,让其他人再也不敢欺负他。 * “闻哥,照江楼订的餐送过来了。”蒋淮提了两袋子食物,轻手轻脚走进校医院的病房。 沈闻靠着窗,听到声音回头,瞟了眼左边的桌子,轻声道:“放那。” 蒋淮放下餐盒,看了眼病床上吊着水的人:“庄深还没醒?” “嗯。” 病房是素雅的蓝色调,空气中都是淡淡的消毒水味。 沈闻手里捏着根烟,略为烦躁地在手心里转了两下,还是没点燃。 蒋淮见他这样子,心想沈闻为什么不出去抽烟,这是准备看烟充饥? 他体贴道:“闻哥你出去吸烟吧,我在这,等他醒来第一时间跟他说明情况。” 沈闻手上一顿,把烟扔进垃圾桶里,敛着眉道:“我来守,你走。” 蒋淮:“……” 蒋淮瘪嘴道:“我才不回去,看到马平椿就受够了,那我在外边等着。” 他关门出去,跟医务室的医生扯谈。 小病房恢复宁静,沈闻走到病床边,在椅子上坐下来。 病床上躺着人单薄而苍白,纤长卷翘的睫毛覆盖下来,皮肤白到带着透明感。 今天吃饭的地方来了几桌客,导致他们这桌菜上得晚,回去上课见马平椿站在上面,沈闻本来是准备跟着蒋淮直接走人。 没想到正好撞见马平椿不分青红皂白就开始骂人,骂的正是他的同桌。 他的同桌看起来还不太对劲。 沈闻刚才只是以为是庄深不敢对付老师,现在看来还要加上一条低血糖,饿得没力气应付马平椿。 这人可真是随意得过了头,饭都没吃就来上课,感天动地。 结果还被老师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惨到他都不知道该不该发脾气。 然而跌进他怀里的人是那样的清瘦又柔软,他生不起气来。 沈闻觉得自己心情挺复杂,觉得自己多管闲事,但又觉得不能不管。 他百无聊赖地垂着眼,低头看着他的同桌。 葡萄糖水滴了大半瓶,庄深还睡得挺沉,扎着针的那只手雪白削瘦,腕骨突出。 一股柔软的脆弱感,奇异又和谐地出现在他那张总是清冷的面容上。 沈闻看了一会儿,有些出神。 绵长的呼吸声突然断了,庄深皱了皱眉,身体小幅度颤抖,微微偏过头,一小撮柔软的额发落下遮盖眼皮。 沈闻手指动了动,还是没忍住,上前去将那一小片发丝移开。 指尖一顿。 他看到庄深的眼角流下一滴眼泪,顺着苍白的皮肤,缓缓融进鬓角。 沈闻盯着他湿润的眼尾,感觉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 有些痒又有些难受。 复杂到连大脑都分辨不出是喜是怒。 沈闻微微一动手指,轻轻擦去他的眼泪,起身离开。 外面,蒋淮正点开游戏准备进入,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 他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沈闻垂着眼,长睫下是暗沉沉的眼眸:“你进去,我出去抽根烟。” 蒋淮:“???” 刚不是还不抽吗? 沈闻抽完烟进来,没过多久庄深也醒了。 医生给他拔了针,庄深靠着床头,另一只手按着针口等凝血,声音有些无力:“谢谢。” “吃点东西,最好清淡点,中饭都不吃还想上什么学?年轻也不能这么挥霍自己的身体。”医生嘱咐道。 庄深点了点头,唇色浅淡,浅褐色的眼眸微偏,看向站在门口的沈闻。 沈闻打开桌上的餐盒,感受了一下温度,拎出来:“买了点粥,你尝尝。” 等庄深看清楚桌上的东西,迟疑道:“你把整个早点菜单都点了一遍?” 里边光是粥就有四碗,白米粥、皮蛋瘦肉粥、八宝粥、燕窝牛奶粥,冒着热气,十分新鲜。 还有小笼包、虾饺、生煎、茶叶蛋…… 沈闻理直气壮地点点头:“能买的都买了。” 庄深:“……” 好歹对方也是为他专门点的,至少是充满同学爱的举动。 庄深没再说话,坐在桌前拿过白米粥,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沈闻半靠着墙,视线紧紧地看着他的动作。 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指腹,仿佛还能感受到之前那温热湿润的触感。 庄深喝了一口,面无表情地停下来,拿过旁边的糖罐,加了一勺糖。 又加了一勺。 放了整整三勺糖,才继续喝粥。 那几碗粥里没放糖,沈闻知道。 只是没想到庄深这么嗜甜。 沈闻就这么靠着墙看着他慢慢把一碗粥喝完,心情莫名好了些。 除了这碗粥,其他的食物庄深没动一下。 “这些怎么办?”庄深吃完,扫了眼其他两大袋子食物。 沈闻懒洋洋地笑了笑:“蒋淮刚才说饿了,这些给他留着。” 正在玩游戏的蒋淮手指一顿:“……?” 他没说过啊? 庄深点点头,出去前问他:“这些多少钱?我还给你。” “你喝的白粥不要钱,免费送。”午后的光阳浓烈又张扬,从窗户外斜照在他立体的脸庞上,留下深刻的阴影。 “你不欠我的。” * 庄深回到教室时已经开始上第四节 课,徐学海的数学。 见庄深回来,徐学海放下练习册,笑眯眯地问他:“回来了?身体怎么样?” “挺好。”庄深答了一句,坐回自己的座位,发现有不少人还在回头看他。 班上人还议论纷纷,庄深敏感的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庄深不解地抬头扫去。 被他冷冷的目光一扫,大家又齐齐转回头,只低声议论。 “庄深……”趁着做题目的空档,前排的赵晓夏回头,问他:“明天放学正好轮到你做值日,你可以吗?” 庄深点点头:“可以,我需要做什么?” 赵晓夏看了他一眼,脸上有些红:“你倒垃圾行吗?你可以晚点来,等他们都扫完了,把后面那袋垃圾扔到垃圾场就好了。” “行。”庄深又问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进来时大家都在讨论我?” “啊……”赵晓夏这下脸颊更红了,夹杂着激动和羞涩:“就是……你看不看我们学校的论坛?最近里面有帖子在讨论校花……你、你上榜了。” 她说完,她马上转过身,不说话了。 庄深:“?” 他知道学校有论坛。 但是校花跟他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他还能上榜? 庄深点开手机,搜索他们学校的论坛。 一进去,最顶上就是一个带着hot的热帖: 【一年一度的校花评选又开始了!快来讨论你心目中最满意的人选吧!话题度最高的前五人将进行最终投票~】 前面的发言还挺正常,大家或讨论或拉踩学校里的女生,还有不少人发了照片上来对比。 庄深干脆翻到最后一页,发现整个风向都变了。 【我突然觉得十班庄深也好美啊!没人发现这个又冷又酷的漂亮弟弟吗?】 【等等……这是校花评选,男的怎么能参与?】 </div> </div> 第17节 【男的怎么就不能了?性别歧视啊?往前翻几届,也有男生被评为校花的好吗?长得好看还不能让人选?】 【要我说,他那张脸和气质真的比上面的那些人好多了,多说无益,上图![图片][图片]】 【卧槽!我可以!这个投篮瞬间真的又酷又美!这张写字的样子也好看!我爱了!】 【不是说还要和校草一个等级还要相配吗?看看我新拍的这张,公主抱,配一脸[图片]】 【我的天!我同意这门亲事!校花一定要选他!!!我一点怨言都没有!】 【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都听我的,让他上!】 那张图片有些模糊,但庄深一眼就认出上面两个人,就是他和沈闻。 沈闻轮廓很好认,他半低着头,视线落在下方抱起来的男生脸上,低垂着眼眸看不清神情,唇线绷得很紧,似乎不太开心。 这时候庄深才发现沈闻的力气有多大,抱着他居然一点不费劲。 * 庄家。 刚回到家的庄若盈在房间里试着新买的口红,心情不错地刚对着镜子照了照,这才拿起手机打开学校论坛。 看着上面不少同学称赞她的美颜,庄若盈涂着口红的嘴唇弯了弯,依旧是一个恰到好处的甜美笑容。 往后翻了几页,庄若盈神情一凝,咬了咬唇瓣。 怎么又是庄深? 之前那场篮球赛,论坛里不少人讨论他的帖子,甚至还有从校外过来围观的人,看得庄若盈心情不好,连论坛都没怎么打开,刚才只是想在校花帖子里开心一下,没想到庄深又掺和了一脚。 他是买了水军吗? 他除了那张脸又还剩什么?只不过是偷了些好基因罢了。 庄若盈倒胃口地关掉手机。 如果她也有庄深那样好的基因,她能比庄深受欢迎一千倍。 外边响起敲门声。 庄若盈又看了眼镜子里的面容姣好的自己,确认脸上的情绪良好,才打开门。 慧姨站在外面,手里拿了张叠了几下、明显是从本子上撕下来的纸:“小姐,今天园丁在门口花园里捡到了这个,您还要吗?” 庄若盈随意扫了眼,她没有那种简洁样式的纸张:“这不……” 她突然看到上面有些熟悉的公式,目光一顿,从慧姨手中抢过了那张纸。 作者有话要说:和庄深作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d放心看~ 第14章 庄若盈将上面的题目从头看到尾,发现是一道数论题。 下面还潇洒地写了几道解题步骤。 电光火石间,庄若盈想起了学校大张旗鼓宣传的练习通上的奥数创意大赛。 因为高考能加分甚至拥有保送名额,庄若盈还缠着庄辉业让他请来了很厉害的奥数老师,补习了两个星期后,庄若盈承认自己没什么奥数头脑,别说设计题目,光是理解就十分吃力。 在高级教师的辅导下,她的成绩一直稳定年级前二十,但她也不能肯定高考分数能稳上清北。 在各个作文、艺术等大赛都取消加分的条件下,奥数创意赛的奖励十分诱人,可她有心无力。 庄若盈不知道手里的题目是不是原创。 慧姨关心问道:“是小姐的吗?” 庄若盈呆愣了一下,马上扬起微笑道:“是我掉下的,谢谢慧姨。” 关上门,庄若盈打开电脑,检索这道题。 * 清晨,庄深和刘帆刚走进食堂,就注意到食堂墙上以前闪动着今日菜肴的广告条,换成了另一句话。 “哇,食堂换新,菜价下降?还是自助!午晚饭都是五块一餐?!”刘帆昂头望着,一脸惊喜:“那不是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吃多少吃多少?学校怎么突然大发善心了?” 以前食堂是分十元区和二十元区,菜的数量不一样,而且一周也就七套菜换着做,每天总能找到不爱吃的菜。 庄深扫了一眼,看向一旁倒粥的师傅:“可能得到了拨款。” “我们学校在衣食住行上的福利真的太好了!虽然学费贵了一点点,但是超值!” 刘帆快速去买了碗粉,坐到庄深对面,余光扫到他的粥,略为震惊:“居然连免费粥都做得这么用心,看来学校是收到了一笔巨额拨款。” 之前的粥都是稀疏得要在汤里找米,此时能直观地看到碗里都是炖得饱满而松软的米粒,白白嫩嫩,看起来还挺有食欲。 庄深尝了一口,柔软酥稠的白米粥裹着恰到好处的甜味,香滑可口。 无论是软糯口感还是甜度,都和他在医务室里,给自己放了三勺糖的那碗粥一模一样。 刘帆问他:“怎么样?有没有比以前好吃?” 庄深低着头,又舀了一勺:“嗯,很甜。” 因为食堂减价,过来吃饭的人都变多了些,还好两人来得早,否则现在都没什么座位。 刘帆吃完擦了擦嘴道:“昨天你被沈闻送去医务室之后副校长和马平椿又说了挺久的话,好像是没让她走,但是说会经常查她的课,必须要和教实验三班一样负责,而且还不能对我们发脾气,昨天最后一点时间,马平椿铁青着脸当着副校长的面给我们上课,我都觉得她这比赶出教室还憋屈。” 庄深慢条斯理喝完了一碗粥,刚放下勺子,旁边猛地坐下几个人。 黄毛带着他的兄弟们占了大片位置,没位置的小弟拍了拍桌,还没吃完的同学哆哆嗦嗦端着盘子跑到了另一边。 刘帆面露紧张,下意识就想叫庄深走。 但是庄深面色如常,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浅淡的瞳仁缓缓扫了眼他们。 黄毛坐在庄深旁边,瞥了眼他桌上的碗,笑了:“呦,食堂特意怕有些人吃不起饭,菜价都降价了,你还在喝免费白粥啊?” 黄毛之前被庄深打了脸,本来就不痛快,正好看见他在吃饭,招呼着小弟就跑了过来。 小弟们最懂黄毛的嘲讽,纷纷附和:“这免、费、白、粥也就那些乡里人喜欢,我都怀疑是专门给猪喝的。” “猪饲料都要钱买,这白粥连钱都不要,不是猪都不想喝?” “别侮辱猪,猪不要面子的啊?” 一群人嘻嘻哈哈,旁边吃饭聊天的人声音都小了许多。 庄深静静听着,直到最后一个人说完,才淡声道:“说完了?” 黄毛被他问得一愣,挑着嘴角:“怎么?” 他的笑刚扬了起来,下一刻,就被庄深猛地窜过来抓住衣领,以拔山扛鼎之力瞬息将他从位子上拎了起来,照着食堂地板就是狠狠一砸! 黄毛懵了。 他实在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一点也不凶猛的人,打起架来居然比他还刚。 别说黄毛,在场其他人都目瞪口呆,刚才那一秒,庄深似乎根本没废什么劲,不是抓着个一百多斤的男性,而是抓着个充气玩具。 黄毛缓了会神,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在与食堂油腻的地板亲密接触,怒吼着就想起来:“你他妈犯贱?你等着,这可是你先动的手,我今天就让你退学!” 庄深一脚踩在他背上,低着头,长睫微垂,浅淡的眼里犹如一潭寒水:“嘴这么毒,是该好好动手教育你们一顿。” 后面的几个小弟看到自家大哥一下被打趴,都有些迟疑。 “快去扶一下大哥!” “你去扶啊!” “……凭什么是我啊!你去啊!” “你离得近,你去!” 几个人推三阻四,没一个人敢靠近庄深,不是不想帮忙,而是他们不敢。 这个庄深,深藏不露,是个狼人! 庄深那一脚让黄毛有一种五脏六腑都要被踩烂的错觉,他扭着头,阴狠地唤道:“都他妈看着做什么?给我一起上!” 小弟们刚靠近庄深,好几个穿着食堂员工服的大叔迈着强劲的步伐走过来,气震山河:“那边都是哪个班的?在食堂打架?给都给我住手!!” 办公室里,教导主任记下这群人的名字和班级,一双横眉凌厉地扫射他们,最后定格在没有参与其中的刘帆身上:“说吧,刚才他们为什么打架?” 刘帆顶着黄毛恐吓的眼神,用自己的正义感陈述事实道:“庄深刚喝完粥,九班的同学就赶走旁边的人,坐过来说庄深喝免费白粥是……” 刘帆似乎是觉得那话不太好听,看了庄深一眼,庄深点点头,让他继续。 刘帆继续道:“……是乡下人喝的,还说连猪都不吃……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庄深安静地听他们讲完,就想教育他们一下,没想到那个同学不小心就被庄深扯到了地上……” 前头还好,黄毛听到后面,忍不住吼:“你他妈说屁呢!老子是被他不小心扯到地上的吗?!” 当时那一摔,他现在前胸后背都疼得一抽一抽的好吗! 教导主任那张刚毅的国字脸当场翻脸,声如洪钟:“闭嘴!说的什么话!你们看看自己的样子,有脸反驳吗?!” 这黄毛本来就染了头,校服也不好好穿,黑色领带不打,白色衬衫开了两粒扣子,混得不行,张口闭口就是脏话。 这伙人乌泱泱站在一起,谁敢上去招惹? 反观庄深,黑领带、白衬衫清爽整洁,低垂的小脸白皙精致,看起来柔弱又害怕,清瘦的身形与一身腱子肉的黄毛形成明显反差。 这人能打得过黄毛? 教导主任在学校里这么多年,早就听说食堂里的免费白米粥很清淡,基本上只有家庭贫困的学生才会喝。 喝个白粥莫名其妙被混子嘲笑,还安静乖巧地听完想反驳,这多好的孩子啊! 黄毛还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向他诉苦:“姜主任!我是真的被他打了!我后背肯定都青了!” 姜主任不理他,转而看向庄深:“庄深啊,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庄深抬起头,收敛了冷意后,他身上只剩下柔软的少年气,十分具有欺骗性,连声音都细小了些:“姜主任,我其实之前就被他们威胁过,不知道……能不能说。” 他小心地看了眼黄毛他们,看起来十分害怕了。 黄毛看他这装模作样的表情,马上要暴起,被姜主任一砸桌子,愤怒道:“说!我给你撑着!” “有天中午我就被他们堵着,强行被他们拉到天台,想找我打架……”庄深这下四平八稳,像是得到了庇护的雏鸟,对待强敌毫不畏惧。 </div> </div> 第18节 姜主任没想到这不仅仅是一场言语侮辱,还存在校园暴力! “他们为什么要找你打架?说清楚点!” 庄深在黄毛怨恨的目光下,露出一点微笑,继续说:“因为我转学过来时,班上范盛同学对我有偏见,后来老师同学介入,知道他之前总是欺负同学,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都没来上学……九班同学觉得是我的错,就想……”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姜主任狠狠一拍桌,气的吹胡子瞪眼。 范盛那件事他早就听说了,原本以为范盛被遣回家后他会好好反省,没想到背后居然指使其他班同学去霸凌受害者! 姜主任平复了下心情,一脸担忧地看向庄深:“后来怎么样?你受伤了没?” 庄深摇摇头,乖巧回复:“还好当时正义的沈闻同学也在天台上,帮我赶跑了他们。” 姜主任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黄毛没想到庄深连这件事也要全盘拖出,还装得这么无辜,心想他也能歪曲事实,顿时恼羞成怒道:“姜主任,他说谎!我可没找人打他!他血口喷人!” 庄深皱眉,那张脸上顿时浮上了些寒意,他刚要开口。 门口突然传来一道懒懒的声音:“姜主任,我作证,庄深说的都是真的。” 庄深心里的冷意缓解了些。 所有人齐齐看去,正义的沈闻同学靠着门,笑得十分坦荡真诚:“当时胆小的庄深同学,都要被吓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胆小的庄深同学:出去后就杀了他。 第15章 庄深微微低着头,神情被眼睫遮挡,只能窥见那白皙的鼻尖。 一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样子。 姜主任心里的保护欲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们学校里面富二代本来就多,平时欺负同学的事情也不少,黄毛正好撞到了枪口上,他肯定是要抓住这一群犯事的做个代表,杀鸡儆猴。 姜主任大手一挥,皱眉道:“你这这群人,全部记大过!每周来我这里念检讨,至少两千字,一个都别想跑!” 记大过就算了,听到每周一次的检讨,黄毛一群人开始哀嚎:“主任,两千字太多了!” “别说一周一次,我一个月一次都憋不出来。” “我们根本没做什么,为什么罚这么大?” 姜主任一听,更加生气:“还什么都没做!知错不改!下周升旗仪式,不仅念检讨,还要围着操场跑五圈!你们就是事太少,才总是想着欺负同学!” 这些男生们虽然在面对同龄人前嚣张得意,但说到底不敢跟上级老师对着干,只能吞了黄连般,低头耷脑地思考着检讨怎么写,不服气地苦丧着脸出去了。 庄深最后一个走,关门前听到姜主任把沈闻叫过去,声音跟刚才的威严比起来,竟然有几分小心翼翼。 “沈闻,学校里的奥数竞赛,你要不要抽个空参与一下……” 今天早上正好是语文早自习,教室里懒懒散散的读书声混合着聊天声,杂乱得不行。 马平椿一抬头就看到从后门进来的男生。 她冷着张脸想说什么,在发现是庄深后,又什么都没说,皱着眉收回了视线。 她昨天深刻领会到了沈闻家里的势力,这个庄深应该是他的朋友,就因为她批评了两句,昨天她差点被离职察看! 还好沈闻最后突然松口,说没必要。 马平椿原本松了口气,心想还好自己的工作不会被威胁。 没想到沈闻友好地向校长提了一堆建议,把马平椿都整懵了。 但不得以,马平椿只能答应。 现在她上十班的课,必须要比对待三班还要认真,且不能对孩子们发脾气,要温和。 马平椿心想这有什么难的,她之前是不想教,不是不能教,没想到第一个早自习,就乱成一锅粥! 关键她还没办法大喊大叫骂他们,否则这些小兔崽子再闹到副校长那,她在星辰国际的教学生涯可能就真的完了。 吵吵闹闹的教室里,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快活的气息,只有马平椿坐在讲台前,气得脸都青了。 蒋淮一见庄深坐过来,立马把手机一关,扭过头问他:“你今天把九班那几个打了?说实话,他们真的欠揍。” 虽然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学生,可平日最多也是逃逃课打打游戏,不像黄毛他们,动不动就跟个没地发泄力气的炸包一样,总想着跟人干架。 他们作为范盛的小跟班们,得了范盛不少好处,范盛的要求基本都会答应,所以这段时间总盯着他们十班这边看,为的就是找庄深麻烦。 每次看到黄毛阴狠的眼神,蒋淮恶心得恨不得自己上去打他们一顿。 庄深随手拿出一本教材打开,言简意赅:“嗯,他们活该。” 蒋淮目光灼灼地看着随意翻书的庄深,他第一次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男生,流露出十分自然的敬佩与好感。 庄深早上在食堂里踩着黄毛的照片在论坛里都被讨论疯了。 那个总是嚣张得不行的混混,咬牙切齿地被人踩着。 踩着他的人神情轻松,削瘦的身影看起来不足为患,然而他脸上的冷意都快要溢出屏幕。 明明很淡然,却让人打心底里畏惧。 刚才蒋淮随手一刷,底下几百条都是来自妹子们的大胆的宣爱发言,有些还挺不堪入目,让蒋淮再一次见识到了学校女生的疯狂。 上一次还是在沈闻入学的时候。 庄深这才来了几天,就跟当初的沈闻不相上下,已经成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早自习要结束前,马平椿突然站起来,拿书本拍了拍桌子,大喊道:“安静一下,我说个事。” 底下只有部分人被她打断,停了一下,但聊天声依旧挺响。 马平椿憋着气,看向最后一排庄深的位置,又说:“庄深。” 庄深抬头,漂亮的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波澜不惊地瞥了她一眼。 “昨天的事,老师给你道个歉……”马平椿忍辱负重般,一个个字往外挤。 班上的聊天声都止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马平椿是什么人? 势利得不行,极要面子,看不起这些成绩差的人,在他们班从不讲理,唯我独尊。 现在这个女人,居然要给他们班的同学道歉? 安静的教室里,她的声音格外清晰,马平椿反而更加难堪,她语速加快:“是我做得不对,乱下定论,对不起。” 下课铃瞬间响起,马平椿拿起教材,板着脸踩着高跟踏踏踏地走出了教室,仿佛背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班级安静了两秒,瞬间炸开了锅! “这个老巫婆居然会道歉!有生之年啊日!” “刚才她道歉的表情我将永生难忘,我曾经在心里暗想过多少次,没想到真的发生了!” “感谢庄深让我体会了一回打脸马平椿的快感!” 蒋淮走出座位前,还拍了拍庄深的桌子:“谢谢你朋友,让我爽飞了一次,还让我正大光明逃了半天课。” 庄深盯着桌子:“手拿开。” 蒋淮马上举起手,跑出了教室。 这人怎么跟沈闻一样,一桌子书都不让人碰,书是他们的老婆吗? 沈闻那个学神也就算了,庄深作为一个学渣,护着书干嘛? 坐在庄深前面的赵晓夏回头,小心翼翼对庄深说:“庄深,你的作业之前一直没交,老师说不行,在催我收作业……要你今天一定交,你写完了吗?” 赵晓夏是他这组组长,一般都是别人交给她作业,她再转交给课代表。 结果几天过去,老师发现庄深一直没交作业,特意让课代表和赵晓夏说了一句。 赵晓夏其实一直想找机会和庄深说,可一对上他的脸就不由自主愣神,一对上他的眼睛,又觉得后背发凉。 尤其是见过今天的帖子,钦佩的同时又觉得庄深有点可怕,赵晓夏只能鼓起勇气,故作镇定地看着他。 她等待着庄深不耐烦的冷淡表情,对方开口了:“抱歉,我还没做,现在补行吗?” 赵晓夏愣了两秒,然后,猛地睁大了眼睛! 庄深和她讲话好温柔啊啊啊! 还给她道歉! 她死了! 庄深见她呆愣的样子,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又加了一次:“做完了我自己送到办公室。” 赵晓夏赶紧拉回自己激动的灵魂,磕磕绊绊回道:“不不不用了,我收齐了一起交过去!” 庄深也知道收作业的组长都不容易,自己给她制造了麻烦的确不好,语气真诚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 赵晓夏带着一脸的红晕转过身,回味着刚才的对话,心口跳动不止。 嘤,平时冷酷的人温柔起来,根本让人顶不住啊! 难怪帖子里的姐妹们总是鸡叫,要是见到这样的庄深,不是得喊破喉咙? 这种人以后对着另一半肯定也会极其温柔吧,赵晓夏非常有自知之明地开始羡慕那个神秘人。 庄深从书堆里翻出学校统一发的练习册。 干净得连名字都没写。 他突然发觉自己融入这个角色还挺自然,差点都快忘了自己曾经从来不会干缺交作业这种事。 为了得到各种奖学金,他总是习惯性在众人面前保持乖学生的样子,努力将每一件事都做到最好。 可是在听腻了老师们的表扬,再也体会不到最初的开心后,他有时候还挺迷茫。 他就像一具机器人,当着大家眼里别人家的孩子,但是却感觉不到情绪。 不过高二的题目对他来说没有做的必要,做这些也是浪费时间。 </div> </div> 第19节 他在练习通上做的都是高三冲刺题,选的最难的一档,已经足够他保持知识的运用。 庄深理所当然地撕下后面的答案,开始抄选择题。 刚开始没多久,身边突然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答案是写完后不懂才看解析,不是让你照着抄吧?” 庄深笔尖一顿,看向旁边带着小黑框眼镜的黑瘦男生,确定自己不认识他,问:“你有事?” “我是想告诉你,你这样就是浪费我们课代表和老师的时间,还来上什么学,老师都比你在乎你的学业。”男生推了推眼镜,眼里的嫌弃在镜片后一览无遗。 庄深懒得回话,继续抄。 小黑框见他不理,摇着头暗讽:“算了,你这种人说了也没用,真是浪费我时间……” “那您是挺忙。” 低低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小黑框意识到什么,突然转头,眼镜后的小单眼皮猛地瞪大了。 沈闻手搭在庄深的椅子后背上,嘴角微微勾着,神情散漫又张扬。 “时间不够还总盯着别人,要不要我给你颁个奖?”沈闻语气还挺友善。 小黑框推眼镜的手颤了颤,垂着眼睛,忙不迭地走开,因为太过紧张而同手同脚,尴尬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庄深还在抄题目,仿佛根本没在意小黑框。 沈闻觉得他挺有意思,这种时候极为冷静。 他从两人中间的空隙坐回去。 他的同桌低着头,抄作业的样子很专注,长长的睫毛低垂,尾端卷卷的,不知道摸起来会不会很软。 上课铃响,蒋淮正好也进来,看到走开的男生,跟庄深说:“那人是副班长葛明,语文课代表,经常考班上第一,其实年级也就五十名的样子,在我们班上活出优越感,一天到晚看不起成绩比他的差的人。” 蒋淮看起来也被他嫌弃过,脸上满是不悦:“你别理他,他有病。” 庄深点点头,把作业交给赵晓夏,赵晓夏双手接过:“我一定安全送到!” 庄深撑着下巴转了转笔,看到赵晓夏那双与葛明完全不同的欣喜的眼睛,突然笑了笑。 变成学渣后,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 以前身边的同学在他心里永远是灰蒙蒙、不敢靠近又羡慕的样子。 现在却突然发现,人是分很多种的。 比如蒋淮,直来直去神经大条但是很讲义气,什么都愿意和你说,玩得很开。 比如赵晓夏,认真又负责,并不会因为成绩而瞧不起人。 再比如……沈闻。 庄深扭头看了一眼。 沈闻总是懒懒散散,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放在心上的样子,但又总是不经意间帮他解围。 知道庄深上错了车,什么都没说就将他送到了学校。 看到他被人人群战时,会出声帮他赶走混混们。 路上偶遇,被他骂了,还愿意带他一程…… 以及,会在他生病后,看似随意地买一大堆食物,来试探他的口味。 这些都是极为细小,但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细心与温柔。 庄深以前习惯了独来独往,很少接受到别人善意,但这些小事,他都记得很清楚。 沈闻察觉到他的目光,也侧过头,见他盯着自己不说话,挑了挑唇角,好看的眼睛微弯,褪去了几分距离感:“是不是特别帅?” 庄深:“?” 沈闻在他的视线里指了指自己,毫不心虚:“我。” 庄深:“……” 算了,沈闻就是个偶尔正义、大多数时候自恋的憨批。 作者有话要说:沈闻对庄深的印象:可爱! 庄深对沈闻的印象:憨批。 第16章 下午放学,赵晓夏回头对庄深提醒道:“记得晚自习之前回来把垃圾倒了,不然会扣班分的。” 庄深回:“好。” 赵晓夏的好友一过来就听见他俩的对话,等他走了,不由惊奇发问:“你居然能这么自然地和他说话?!好羡慕你啊!” 赵晓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庄深人真的很好,平时还是很温和的。” 好友半是羡慕半是忌惮:“这种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庄深去食堂慢慢地吃完了饭,回教室时里面只有两个人。 他将垃圾打包,刚出门就看到隔壁班靠着墙的黄毛几人,这些不搞学习的不良青年,各个又丧又颓,阴沉沉地打量着庄深。 庄深面不改色地提着垃圾袋,转身走向楼梯。 后面几个人见他走了,不太甘心问道:“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这么放过庄深那小子,我出不了这口气!” 黄毛哼了一声,慢悠悠晃到了十班窗户外面,往里面看了一眼:“搞他还不容易?” 倒垃圾的活说起来还挺简单,至少也拖地要轻松,庄深想着那些女生不情愿的脸庞,总觉得自己好像捡了个便宜。 他悠悠闲闲往教室走,心想反正都出了寝室,不如留下来上晚自习。 这个点的教室里没有一个人。 关了灯的宽敞室内,只剩一点黄红交错的夕阳从窗户斜进来。 庄深从前头按下开关,明亮的灯光瞬间洒满整个教室。 转过身,庄深走了两步,猛地一顿,眉间微皱。 教室后面的黑板上,原本画了版画,应该是每个班都有黑板报评比,庄深之间路过时看过几眼。 挺正规的黑板报,百分之七十都是粉笔字,摘抄了不少优美诗篇与故事,四周和中间穿插了着切割插画与一些q版小人物。 但此时,整个黑板被人用黑板刷擦得乱七八糟,压根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庄深不太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他记得自己倒垃圾前这黑板不是这样,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准备重做,乱七八糟的画面看得庄深一阵难受。 庄深看了几眼移回视线,坐回座位拿出手机刷题。 正刷着,门口传来一声大喊:“庄深!你在做什么!” 庄深刷完那道题,才抬头看了一眼。 葛明冲过来,怒不可遏地瞪着庄深:“你对黑板报做了什么?!” 庄深被他吵得耳朵疼,浅色的眼瞳里满是不耐烦与冷清。 葛明见他不说话,算是默认了,对着前面和他一起进来的几人说:“你们都看看,庄深居然对我们一起做的黑板报下手!” 其中一个长头发的女生震惊得脚步都乱了,不敢相信地看向庄深,声音居然有些哽咽:“你为什么要把黑板报弄成这样?就因为那张课桌吗?可是当时范盛要倒,我也没办法,你为什么要毁了我们做得黑板报……” 这情绪激动得好像庄深跟她有很深的交情似的。 庄深看了她好几眼,才从回忆深处想起来这人是段念薇,当初徐学海给他定的同桌。 另外两个同学也都对庄深抱有敌意,语气不善:“我们做了一个星期,凭什么啊。” “这下怎么办?明天就要评比,今天晚上还要写作业,哪里有时间再画?” 葛明用力拍了下庄深的桌子,质问:“你毁了黑板报,还有心思玩手机?!” 庄深垂眼看着下被他拍过的地方,将手机关了,扔到桌子里,发出“咚”的一声响。 他后背靠着椅子,那双漂亮到不行的眼睛裹着寒霜:“你有什么证据就说我毁坏了黑板报?” 葛明怒气冲冲地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学校大群里的聊天记录。 有人匿名发了张照片,照片明显是远镜头截取,有些模糊,但还是能看到,庄深站在教室黑板前,看着被毁的板报,教室里空无一人。 那个匿名的人发言:【我看到十班有人在擦黑板报,明天不是评比吗,他在做什么?】 底下还有几条附和: 【这人是谁?十班有什么操作?】 【他是庄深吧?照片在论坛里都传遍了!】 【卧槽!我们班的黑板报!这是什么情况啊?】 葛明收回手机,言语满是愤怒:“抄作业也就算了,你为什么要毁坏我们班的板报?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 庄深实在不喜欢和人吵架,场面太吵太闹,让他心烦。 他回想刚才那张照片,明显是从另一栋楼里偷拍的他,故意将这件事栽桩陷害。 “那张照片并没有拍到我毁坏的过程,我只是看了一眼而已,这算证据?”庄深虽然坐着,但抬头看向葛明时,那气势比站着的人还高。 葛明对上他的眼睛,气势不由自主被压低,但竭力维持自己的看法:“那不然是谁?除了你,谁会去毁坏板报?” 这时间,不少同学都回到了班里,或许是因为听闻黑板报被毁的事情,连不上晚自习的学渣们都进来围观。 大家都看着后面,视线时不时落在庄深身上。 庄深在一来学校就赶走了范盛,又把黄毛踩在脚下,今天更是让老巫婆马平椿当着大家的面道歉。 短短几天就风靡全校,挺狂一人。 毁坏黑板报这种事听起来有点离谱,想一想又觉得没毛病。 大佬嘛,没准就喜欢破坏完美的东西? 教室里比平时还要吵闹,尤其是庄深这一块。 庄深不耐烦道:“我没有碰过黑板报,教室里有监控,自己去查。” 他这表情就跟对待无理取闹的小孩一样,葛明当即被他惹怒,不满道:“凭什么我们得因为这种小事还要专门跑腿查监控?” </div> </div> 第20节 而且查监控还要找教务处报备,哪那么容易? 他一直都是一心向学的好学生,到时候老师觉得他不务正业,因为一点小事就闹到教务处,不是得不偿失。 段念薇看着后面残缺不全的黑板报,知道是救不回来了,她作为布置黑板报的主力,自然是心疼的。 又想到之前庄深看她时冷漠的眼神,以及两人对面走来,庄深直接把她当空气的样子,不禁心中悲愤,泫然欲泣:“庄深……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冲我来,可、可为什么要毁了我们这么多人的心血?” 她一哭,旁边的姐妹们和怜香惜玉的男生不由得都站在她旁边低声安慰,看向庄深的眼神带着明晃晃的责怪。 陆陆续续又来了不少人,今天的晚自习,竟是开学以来人最多的一天。 赵晓夏也来上晚自习,听了一耳朵后,在旁边小声说:“那照片本来就不清楚,而且庄深也不像会弄坏黑板的人……” 葛明讽刺:“不像?又是校园暴力又是顶撞老师,那你说谁像?” 赵晓夏被他尖锐的语气顶得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庄深站起来,脸上压着火气,音调更加冷:“我去帮你查,让开。” 葛明见他完全不慌的样子,不由觉得奇怪:“那我跟你一起去,鬼知道你会不会对视频动手脚?” 这时,蒋淮从教室后门走进来,准备拿一下放在教室的耳机,顿时被他座位那片拥堵的人群惊呆了。 庄深面无表情与他擦肩而过,后面还跟着几个班上的人。 蒋淮摸不着头脑,连忙抓住个人问:“这是怎么了?” 监控室里,工作人员调出数据,一群人围在旁边,有不少人都拿出手机在录像。 时间很快到了庄深进到教室。 所有人都盯着他,只见庄深从卫生角打包了垃圾,提着出去,不久后,教室里最后两个人也关灯离开,教室陷入黑暗。 在大家正无聊等待中,屏幕突然一黑,什么画面都没有了! “这怎么回事啊?谁关掉了?” “没关,时间还亮着,就是画面没了!”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也奇怪:“不对,这一段似乎被毁了。” 他往后加速,中间的两分钟完全没画面,视频恢复正常的那一刻,庄深站在毁坏的黑板前观望,跟群里流传的那张照片模样差不多。 除了中间那一段,其他的画面都完好。 葛明猛地抬起头,醍醐灌顶道:“难怪你这么淡定,你早就找人把视频也一起毁了对不对?” 庄深:“……” 他觉得这个学霸脑回路还真的挺极端的,不是读书读傻了吧? “我要是毁视频,怎么不直接走人,让自己完全不出现?” 其他人都回过头,带着怀疑的目光看向他。 庄深身姿挺直,冷着嗓音说话时,身上总有一股孤傲感,漂亮的五官带着锋利的侵略性。 “我虽然不听课,但我不傻,副班长。”庄深要笑不笑地看了他一眼,眼里压抑着火气。 葛明听他这一句“副班长”听出来嘲讽的感觉。 按成绩来讲,原本班长应该是他,可是他的人气太低,最后投票时只能退居副班长,多了一个副字,就格外不同。 葛明憋屈地皱着眉,咄咄逼人:“虽然查不出来,但所有线索都挑向你,要不是因为你,黑板报怎么可能会被破坏?” 这件事虽然不是庄深所做,但庄深看了这么久,心里有了猜测。 谁会这么大费周章地陷害他? 除了黄毛他想不出其他人。 不过也的确是因为他,他们班的黑板报才会变成这样。 其他人见他不说话,都带了点情绪:“本来我们班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现在连黑板报评比都参加不了。” “就是,之前段念薇负责的板报,还拿过二等奖,这下连安慰奖都没了。” 正丧气着,众人听到一声轻笑。 大家话音一止,抬头看向后面的庄深。 庄深站在狭窄的监控室里,整个人却拥有一股莫名的气场,仿佛他站的地方就是聚光灯底下辉煌的舞台。 “不就是黑板报,我来画。” * 艺术楼六楼的小画室里灯火通明。 靠近窗户的一角,窗帘被风带动,微微晃动着。 底下的静物台上,白色的棉质布随意散落,布纹柔软,上面摆放着几个高低不一体态优美的花瓶,半枯萎的白玫瑰懒洋洋地插在里面,打着卷的花瓣与白布交叠。 白亮的打光灯立在一侧,为花束打上深刻的阴影。 同时也将前面立着的人照得轮廓分明。 沈闻半靠着高脚椅,蘸着颜料的画笔力道时轻时重地落在纸面上。 他微眯着眼睛看了眼静物,手里的动作不紧不慢。 整个教室远离了校园的喧嚣,安静得只剩远方传来的风声。 “嘭!”一声巨响,教室门猛地被撞开。 沈闻手下一顿,湿厚的颜料顿时在纸上留下鲜明的一笔。 他抬头,笑容寡淡地看向门口:“赶着挨揍还是赶着投胎?” 蒋淮气喘吁吁闯进来,没管他这句话,脚步凌乱地跑向他:“闻哥!闻哥你快看!” 他知道沈闻工作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但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他的激动得心口都在打颤! “今天庄深被人诬陷弄坏了黑板报,监控也被毁了,结果他自己回去重画了一幅……”蒋淮快速讲完头尾,把手机猛地放到沈闻面前:“你看看庄深画的黑板报!” 沈闻将目光移到手机屏幕上,原本懒散的模样猛地凝滞,漆黑的眼眸无比深沉。 他直接扔掉画笔,都没管那价值上万的笔头有没有受损,大步往门口走去,步子有几分急切:“回班。” 蒋淮:“……” 这转变也太快了吧?比他还急! 蒋淮赶紧追上去:“唉闻哥!等等我,我想找你恢复一下监控,你行吗?” 作者有话要说:庄深:只想安静当个平平无奇的学渣,但总有人跳出来让我不得不打脸装逼,我太难了 第17章 晚自习前,向来没多少人的十班教室里人头攒动。 当然,他们今天回班,并不是为了学习,而是为了看一张黑板报。 甚至连别的班的人都闻讯赶来,趴在窗户边上探头探脑,某些想偷偷溜进来的人还被十班同学怼了出去。 别的班的同学不乐意了:“我就想进去看一眼!什么毛病啊!” 十班人嘚瑟又真诚道:“兄弟,不是不想放你进去,你自己看看你能进得去吗?” 后门只能看到严严实实的背影,还真看不到黑板,更别提想挤进去。 即使是这样,走廊上也围了不少人,大家通过手机上十班人的转拍,都向里面投去难以置信的眼神。 那个长得很好看、打架也很冷戾的转校生,居然还会画画? 十班本来该空旷的教室外一下聚集了这么多人,马上引来了老师们的注意。 姜主任严厉又厚重的声音响彻走廊:“十班外面聚在一起在做什么?马上要上晚自习了,都吵什么吵!” 众人纷纷闭上嘴贴着墙,给姜主任让出一条道。 徐学海跟在后面,好脾气地跟旁边的学生劝告:“快回去写作业。” 大家不为所动,都等待着什么,目光炙热地看着姜主任。 姜主任不负众望,对着十班后面的人墙吼道:“都让开!这是做什么!” 十班人不敢违抗姜主任的命令,只得你推我我推你,不情愿地纷纷散开。 这下豁然开朗,姜主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后面的人,以及人面前的黑板。 姜主任脸上因为生气而凶悍的表情猛地一顿。 他愣愣地看了眼黑板,才扭头看了眼人,这才发现这人他见过,可不就是之前被九班人欺负的庄深吗? 庄深抬着手,握着粉笔的手白到通透,指节苍白。 他绘画的动作很快,一刻不停地在黑板上涂色、勾勒。 姜主任愣神片刻,慢慢地走到庄深身后,将整张黑板尽收眼底。 这是一张充满强烈个人风格、感情宏大而壮阔的画卷。 画面最底下为学校大门,以半俯视的视角,往前推,两侧环绕着绿意盎然的茂盛香樟,沿着宽阔的大门向前,是被喷泉环绕的中心雕塑。 再往前,月季与香雪球簇拥的小花园繁花似锦,鲜花绽放之下,几只蝴蝶展开翅膀驻足,它的背后,是广阔的蓝天与丰厚的云朵,一只白鸽展翅高飞。 意境深远。 无论是空间结构,还是色彩基调,都布置完美。 半俯视的拉伸效果镜头感十足。 明明是无比熟悉的校园,姜主任却心身震撼,甚至忍不住眼眶发热。 庄深还在细化小花园,笔下的花团们妖艳娇嫩,在他的涂抹、晕色之下,颜色深浅自然、活灵活现。 他画得挺认真,从头到尾也没关注身边的人。 挥动着粉笔的手大胆又流畅。 要不是亲眼看到,姜主任都不相信作画人用的是最普通的彩色粉笔。 </div> </div> 第21节 饶是见过不少美术生的作品,姜主任没见过能让他这么动情的画面,还是用黑板绘制! 绘画、影视、音乐,这些创作之所以能被世人追捧,就是因为他们在一定程度上能打动人心。 他不知道庄深学过多久的绘画,但庄深传达出来的感情天赋,是普通人努力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 姜主任肯定地点了点头,已经完全忘了自己过来的原因,对着一旁的徐学海称赞道:“你们班学生真的不错,能力水平高。” 在一众q版小清新的黑板报中,庄深画的半写实、带有风格鲜明的黑板报,简直令人眼前一亮。 不,这不应该称之为黑板报,可以称作艺术品。 徐学海笑容满脸,欣慰地狂点头,脸上都是挡不住的欣喜红光:“可不是,他们特长可多了,这是我们班庄深,看看,多好一孩子啊!” 他目光柔和地落在庄深身上,满满都是赞叹,丝毫不提他以前的履历。 姜主任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准备回去发个朋友圈感叹一下他学生的才艺,这才心满意足地掉头:“等画完了,我再来你们班。” 此时,蹭着姜主任的光,其他班的人也看到了黑板上的画,惊讶程度不低于姜主任。 无聊枯燥的学校里,会画画、会唱歌、会跳舞的人自带光环。 与他们有关的黑板报评比、艺术节活动等,总是格外吸引人。 尤其在看到不少千篇一律大半篇幅都是字的黑板报后,庄深的这幅画简直亮瞎大家的眼睛。 原来光是用简单的粉笔就能画得这么好,作画的人也赏心悦目,更加致命! 坐回自己座位的十班同学们叽叽喳喳。 “我刚刚录视频发了抖乐!现在已经十万赞了……” “我发朋友圈,我妈让我去学画画,她对我的才艺难道没点逼数吗?” “突然觉得黑板报重新画也挺好,这次我们班肯定能得特等奖吧?有多少奖金来着?” 另一边,本就皮肤黑的葛明脸色更黑,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根本没想到庄深会画画,而且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们之前画的黑板报都比了下去。 在庄深说想画画时,葛明还阻止过。 他说的什么来着? “你?就你还画画?你别让我们班成为笑料,不仅评不上奖还被人嘲笑。” 他只知道庄深抄作业的时候,字写得如同鬼画符,跟没拿过几次笔一样,再加上他整天不好好上学的样子,葛明肯定他应该在说大话。 想到自己说过的话,葛明听到大家的笑语声,总觉得他们都在嘲笑他。 但整个班级根本没人在意他,都在讨论庄深。 欢声笑语之时,教室后门传来男生清扬的声音:“你别用这破粉笔了,闻哥给你带了专业绘图粉笔,快换了。” 众人回头,看到提着一大盒画笔的蒋淮,他的身后,居然跟着从来没有在晚自习现身过的沈闻。 蒋淮推了张桌子过来,把画笔放上面,打开。 里面是百来支五彩缤纷的画笔,装在整洁光滑的笔套里,要不是蒋淮说这是粉笔,光看外表会让人以为这是马克笔。 庄深正愁单调的粉笔混色很麻烦,见到这么多种颜色,马上扔了粉笔。 刚要拿一支,沈闻挡住他的手指说:“等等。” 庄深缩回手,见他掏出一包湿纸巾,抽出来一张,递了递:“擦擦手。” 庄深手上沾了不少粉笔灰,拿着粉笔的右手上,都是粉灰。 但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画着画着总会不小心弄脏手,庄深准备画完了再好好地洗个手。 沈闻见他没动,叹了口气,无奈地抓着他的手腕,用湿纸巾裹住庄深的手指,轻轻擦拭。 他微微垂着头,手下的动作温柔。 这个令全校男生闻风丧胆不敢靠近的校霸,居然神情专注、任劳任怨地帮人擦手! 坐在位子上的女生们看到这一幕,立即捂住自己嘴不让自己发出鸡叫。 嘤,太甜了吧! 续上一次的绝美公主抱后,又一绝美同框画面! 与上次沈闻脸上的不悦的锋芒相比,这一次是完全相反的温柔,甚至带着几分臣服的意味。 大家都知道沈闻最近沉迷画画,但没想到在看过庄深的画之后,居然会露出这样与平时截然相反的模样。 这种反差太令人心动了! 庄深被他抓着擦了几下,抽了抽自己的手,皱着眉:“放手,我画完再擦。” “啧。”沈闻不太满意地看着那双还沾着粉笔灰的手抽离,“擦干净,不然沾着灰拿笔容易打滑。” 这么好看又会画画的一双手,不该染着劣质的粉灰。 庄深看了眼那盒外表反射着光的精美粉笔,外套很光滑,手上有灰的话是不太好。 想了一想,庄深才听话地低着头,擦干净每一根手指,拿起沈闻送来的新笔继续画。 晚自习铃声响起,徐学海拿着书本走进教室,看到后边还在画画的庄深,一脸骄傲地笑了笑。 新粉笔不仅干净,而且画出来的质感都被之前的普通粉笔要顺滑而流畅,加上颜色丰富,庄深的速度比之前还要快。 他从小学开始就接触黑板报工作,那时候因为字写得好,被老师叫去写字。 后来庄深发现自己的记忆力不仅仅在课本上,对于图画也很敏感,只要有个参考物,他就能很轻松地画出来。 习惯了后,他经常一个人负责黑板画,从构思到完成,最快的时候只用一个小时。 庄深画完最后一笔,正要在上面加字时,他笔下一顿,转头看向一直站在他侧后方的沈闻。 蒋淮看到一半都溜走了,这人还在看。 庄深伸了伸笔,询问他:“帮我写点字?” 教室里还挺安静,听到这话,都挺震惊。 居然张嘴就让沈闻来制作黑板报?! 沈闻那么高高在上一人,连副校长都随叫随到,会愿意屈身画这种对他来说掉价的黑板报吗? 庄深曾经看到过沈闻签的名,笔锋凌厉、遒劲洒脱,一看就是练过书法,写黑板报应该不算一件难事。 沈闻盯着他的手看了两秒,才慢悠悠地回道:“行,想要我写什么?” 围观群众:卧槽???!!! 答应了! 就这么答应了?! 庄深指了指两个地方:“这里和这里是校名和校训,其他空白处你随便写两首诗。” 马上要下晚自习,徐学海也从讲台上走下来,近距离观赏庄深的画,不住点头:“不错,画得太好了……” 他满意地冲庄深称赞:“庄深这动手能力不错,怎么突然想来画黑板报了?” 此言一出,躁动的班级又是一静,有些人不自觉看向之前画黑板报那四人。 段念薇察觉到其他人的目光,低下头,十分复杂。 如果当时没有怪庄深,庄深就不会上去画画,那么现在站在黑板报前的人,应该是她。 或许沈闻也会赶来,和她一起画黑板报。 可是在她站在葛明那一边怪罪庄深时,一切都回不去了。 沈闻刚准备动笔,突然放下手,转过身看向整个班级,唇角微挑:“您不说我都忘了。” 他把笔扔回笔盒,对徐学海笑:“徐老师,这事您应该好好问问葛明他们。” 葛明一被他叫名字,马上紧张又愤怒地回头,生怕他在徐学海面前说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监控和照片都显示庄深是和黑板接触过的人,当时除了他,找不出第二个会毁坏板报的人,没准他就是故意毁坏监控,上来炫耀自己的画技。” 与此同时,庄深的手机屏幕一亮,传来一条消息。 薛:【监控已经修复完成,马上传给你。】 第18章 这边徐学海弄清楚了原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都变得无比沉重:“怎么能没弄清楚情况就随意指控人?葛明,你身为副班长,怎么能做这种事?” 葛明气得不行,这是徐学海第一次对他露出失望的表情,他不由得强词夺理道:“可是监控很有可能就是庄深毁坏……” 庄深正下载着文件,抬头道:“监控……” “监控已经修好了。” 话没说完,一道低沉熟悉的声音完全盖住了他发言。 刚才还站在他旁边的沈闻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回了自己位置。 他桌上放了一台小型笔记本,手指搭在键盘上,摁下最后一个键。 蒋淮接过他取下的u盘,跑到讲台上点开多媒体,播放里面的一个视频。 众人正奇怪着,庄深马上意识到,那上面播放的就是监控室里他们看到的那一段! 监控正好从庄深走出教室开始。 没有停顿与黑屏,视频继续显示,很快,后门进来几个人,为首的那人十分明显,就是黄毛! 他们几人动作十分迅速,拿着黑板刷乱七八糟地擦了一遍,几人还聊着天,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看的人心里发麻。 这下不少人都炸了:“九班这几个人欠揍吗?!” “操!他们把黑板都擦了还故意毁坏监控!太过分了吧!” “忍不了,他们把我们班当什么?!” 葛明愣坐在座位上,呆呆地盯着屏幕上的监控,脸色苍白,后背不断冒冷汗。 想到自己带头说庄深自导自演,就心跳如雷,不敢想象徐学海会怎么看他,会不会因此对他不再信任,甚至责罚他。 庄深手机上的视频文件刚下载成功,他没点开,扭头看向沈闻。 </div> </div> 第22节 沈闻合上了笔记本,随手扔进课桌,看起来依旧漫不经心的。 沈闻刚才恢复监控用了多久? 只是几句话的时间,可能不到一分钟。 手机上再次传来消息。 薛:【怎么样?】 庄深回他:【没用,你太慢了。】 薛:【……】 薛:【刚才没来得及看消息,不然一分钟之内就能传给你。】 庄深关上手机,徐学海也没料到两个班之间的矛盾演变成了这幅模样。 破坏别的班级的要参加评比的板报也就算了,还故意毁坏监控嫁祸给别人!他以为打架已经够严重,没想到这些学生还有这么严重的算计心! 这要是庄深不会画画、又没人帮他,那后果会怎么样? 如果自己的学生因为这种事情精神失常、甚至从此留下阴影…… 徐学海越想越焦急,根本待不住,拿起教案准备去找姜主任聊聊。 徐学海神色匆匆地走了,十班人也坐不住。 他们平时不怎么学习,所以一起玩得多,少年人总是玩着玩着就出来了友谊,班上的人不说多团结,但集体感还是有的。 九班的人做这种拉低他们一个班脸面的下作事,气得不少男生都站了起来:“那几个人在不在教室?我现在就想揍一顿他们出气。” “他们怎么可能上晚自习啊,要打明天打,算我一个!” “还有我!” 大部分男生都举起手应和,这时,突然窜出个男生,站到庄深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头:“之前我被群里带节奏,还说过你的坏话,我道个歉,你别计较,兄弟,你今天这黑板报画得真的好看,我妈看到都在夸。” 庄深微扬了下唇角,眉目浅淡,点了点头:“嗯,没事。” 这下,又有几个男生也紧跟着他道歉,说得都挺直接:“是我当时瞎了眼,以为你故意跟我们班作对,我也道个歉!” “哥们真对不住,下次我肯定不乱跟风,我再相信匿名发言我是猪!” 庄深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这些男生会因为班级荣誉受到威胁而怒气冲冲,也会在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之后主动承认错误。 虽然刚转来这个班级,庄深却觉得,这个班比之前待了两年的班级还要鲜活生动。 有些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就好像经历了这件事,他也渐渐融入了十班。 这些大男生道歉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大大咧咧说完了,又开始聊天说笑。 “字写完了,你看看。” 懒洋洋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还在愣神的庄深只觉得耳廓一麻,瞬间回神,看向身后。 沈闻将校门和的雕塑前的校训都写上了字,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字体和原本的居然一模一样。 校门口是最初的校长手写的带有个人风格的草书“星辰国际学校”,校训是楷书“脚踏实地、仰望星空”。 靠近天空的位置,他用更加潇洒的笔触大写加粗:“观海得深,瞻天见大”。 字体与之前有所不同,笔势雄奇、铁画银钩,笔画十分大气,与辽阔的天阔相得益彰,这幅画的震撼力又上了一个层次。 不得不说,就这三种不同风格的字,都让庄深挺佩服。 书法功底的确很好。 庄深看了眼旁边那个没什么表情的少年,诚恳道:“好看,给你鼓个掌?” “鼓掌就不用了,”沈闻依旧是懒散地站着,手指搭在一旁的椅子上,眼底带着笑,“我等着你的黑板报拿特等奖。” 因为今天的黑板报事件,学校帖子的浏览量又爆了一回。 被诬陷的庄深绝地反杀、告诉大家“你爸爸依旧是你爸爸”,不管是打架上还是才艺上,都让这些搞事的人占不到任何好处。 庄深还因此收获更多迷妹和赞扬,大费周章的人简直是得不偿失。 众人火热议论着这块由庄深和沈闻共同的黑板报,听着大家议论“他们十班的黑板报太强了”,十班学生第一次知道,原来被全校人赞叹班级的感觉这么好。 热火朝天时,又有人发帖:【沈大佬又开始刷题了!快来围观!】 【大佬真的强,听说他用了不到一分钟,就将被毁的监控复原了?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这速度,难怪刷题跟不用思考似的,高三冲刺题都宛如做1+1】 【100%的正确率看起来太爽了,激起了我的学习动力,我也去刷题了!】 【大神都在刷题,我这条咸鱼还有什么理由玩手机?不说了,紧跟大神的脚步。】 另一边,位于学校附近的高级公寓内。 夜幕中的月光与远处的万家灯火,透过一尘不染的落地窗,洒进漆黑的室内。 沈闻坐在长毛地毯上,低矮的玻璃桌上放着台黑色轻薄的电脑。 骨节分明的冷白手指不断跳跃在键盘上,踏踏踏的敲击声没有任何停顿,一串串代码不断输入。 不久之后,他按下了enter。 清脆的敲击声骤然消失,万籁俱寂,他对着明亮的屏幕,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嘴角,修长的手指搭在机壳上敲了敲。 上面显示的,就是之前那个匿名账号背后的真实信息。 作者有话要说:有奖竞猜:猜猜黄毛们会怎么样(*^▽^*)? 第19章 清晨,黄毛神清气爽地走在去往学校的路上。 昨天做完那件事,他心里无比痛快。 一切行动都十分完美,范盛和他一起讨论了几遍。 监控是他通过社会上的人脉找的一名挺有名气的黑客,光是请他帮忙,就要五万,还好范盛一听就帮他痛快地付了钱。 对方打了包票,说除了大神级别的黑客,一般技术人员光是要解开他设置的外围,就要花上至少两天的时间。 而匿名发布的消息,也让黑客帮忙,对方在网络上来无影去无踪,更不可能被人查到信息。 一切都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黄毛只用等着明天回学校,欣赏庄深憋屈的表情。 他畅想过好几种可能,其中最爽的结果,就是庄深被十班人赶走。 十班人不少都是以自我为中心的公子哥,哪里会容得了一个如此嚣张、给他们抹黑的人? 而且庄深才来几天,就算有支持他的人,也不可能翻盘。 一个星期内,退学两次,黄毛想想就忍不住瞳孔发颤。 就是这个人,不仅害他在当着一食堂的人出丑,之后还要在全校人面前念检讨、罚跑! 而且庄深一入学就不知道吸引了多少女生的目光。 凭什么? 那张小白脸有什么好看的?! 明明大家都是学渣混混,凭什么他能被女生们青睐! 在范盛的怂恿下,黄毛更加坚定,他不仅要让庄深感受到被陷害后有口说不出的痛苦,还要让他身败名裂,让那些女生再也不想喜欢他、甚至恶心他。 他第一次如此迫不及待地想早点回学校。 而刚走到学校,他就隐隐觉得不对,右眼皮狂跳。 手机猛地震动,黄毛接起小弟的电话。 对方的惊恐夹杂着哽咽,清晰地传了过来:“大哥!你别来学校了!昨天那事全完了,监控被恢复,其他几个兄弟一进门就被十班那群疯子围着打……” 黄毛瞳孔紧缩。 怎么可能?! 监控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恢复?! 他刚想往回走,前头走来十几个高壮的男生,目光阴冷。 “呦,终于来学校了?等了你一早上。” “是啊,我还以为你躲狗洞里不敢出现。” “谁先打?” “先个毛啊,一起上!忍不了我!” 一大群十班男生拧着手指纷纷围了上来,笑容放肆又急切。 一片阴影落下,黄毛微微抬头,掉在地上的手机屏幕四分五裂。 他大脑一片空白,脸上血色全无。 * 早自习。 庄深一到教室立马趴在桌子上补觉。 蒋淮刚转过头,就对上了一个毛绒绒的脑袋瓜,不由得往刘帆那一看,刘帆露出无奈的表情感叹道:“他,昨天又熬夜打消消乐。” 语气里有几分敬佩。 蒋淮:“……” 庄深,真是一个神奇的人儿,他第一次见到哪个男生不沉迷竞技类游戏,反而沉迷消消乐。 庄深睡下之后觉得今天教室里似乎格外吵闹,戴上耳机还觉得挺烦,干脆罩了本书在头顶。 光被遮挡,好多了。 闭上眼睛没多久,他感觉到旁边的座位坐下了人。 </div> </div> 第23节 旁边的人没动静,庄深刚开始酝酿睡意,然而下一刻,头顶的书本被拿走。 庄深压根没想到沈闻会碰他的东西,刚想发火,头顶落下一个轻轻软软的东西。 夹杂着淡淡的薄荷味洗衣液的味道。 焦躁的心情一点点被抚平。 不用起来看,他都能猜到是一件衣服,还很干净。 庄深没动,闻着鼻尖清淡的味道,觉得这次应该能睡着了。 但事实总是充满意外,门口男生大声的喊话声隔着歌声传了过来:“庄深!徐老叫你去主任办公室!” 庄深冷着一张脸,手抬了起来抓在脑袋上要将衣服拿开。 可手刚放上去,另一只温热的、比他还要宽阔的手掌附在了他的手背上。 那只手按着他的手往下揉了揉,庄深感觉自己在揉自己的头发,又觉得是沈闻隔着东西在揉他的头。 “黑板报的事,我替你去。”沈闻的声音带着金属般低沉的质感,“睡吧。” 那只手移开,庄深缩回了手,一言不发的,在昏暗里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睡得很沉,一直到早自习结束,庄深随着铃声起来,终于清醒了些。 头顶上是一件黑色t恤,料子轻软舒适,胸前一个简单的抽象线条图案,庄深想起某天在学校后门遇到沈闻。 他骑在车上,合身的上衣衬得他肩宽窄腰,因为戴着头盔看不到脸,庄深的目光停在他身上看了一眼。 就是他手上这一件。 庄深叠了几下放到他座位上,发现沈闻还没回来,起身走向办公室。 办公室里人还挺多。 看到站在角落里鼻青脸肿的黄毛几人,庄深差点没反应过来。 几人一脸萎靡,看起来跟被警察抓起来劳改几个月的犯罪份子一样,庄深还真有点进了牢房的感觉。 黄毛几人本来还一脸“我是劳改一份子,以后坚决不犯错”的悔恨模样,一见庄深进来,顿时跟吃了药一样,脸上表情十分复杂,呼吸纷纷加重。 原来就是一群凶狠面相的人,现在顶着大包和淤青,更显得无比狰狞。 姜主任第一个站起来,挡在他们面前,震声吼道:“都想干什么!别吓着庄深!” 又扭过头,努力让自己很温柔地对庄深问道:“怎么过来了?昨天晚上很难受吧?你放心,这事情我肯定给你一个最满意的结果!” 庄深一头雾水:他昨晚刷了一宿题,挺开心啊? 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庄深顺着那只冷白的手往上,看到了沈闻的笑容懒散的脸。 “昨晚庄深找我倾诉到半夜三点,现在应该好多了,毕竟我善解人意、能说会道。” 庄深:“……” 好一个善解人意、能说会道,这个憨批又给他扯了乱七八糟的说辞。 姜主任见庄深沉默的样子,十分怜惜,昨天被人诬陷,肯定是给这孩子留下了心理阴影。 之前去看画他就发现,这孩子性子冷,到了半夜只敢和同桌沈闻诉诉苦,多惨! 他又瞪了里面的男生一眼。 其中一个两眼被揍得全是乌青的男生看他们说完了,立马说:“主任,我没想吓他……”他一边揉着脸一边说,“我就是想跟他说句话。” 姜主任看着他不像是想找事的样子,让开来,还是一脸警惕地站在庄深旁边。 犹如一个护崽的大公鸡。 男生站到庄深正对面,庄深发现他眼睛上的淤青还挺对称,看起来挺像熊猫。 熊猫头一脸的伤,正面看是挺吓人,尤其那眼睛,跟两块带着点白的黑墨块。 他看了两眼庄深,突然猛地九十度鞠躬:“深哥!昨天是我不对,对不起!从今天开始我听你的,你让我往西我绝不往东!让我做牛我绝不做鸡!” 等待着他不服气怼人的庄深:“……?” 紧接着后面的几个浑身是伤的男生纷纷挤走熊猫头,抢着在庄深面前九十度鞠躬。 “深哥!原谅我吧!以后我是你最忠实的小弟!” “深哥!你有什么事,我绝对随叫随到!” “深哥!我的游戏装备和老婆手办都给你!” “深哥!……” 庄深:“??????????” 小小的脸庞,大大的疑惑。 一群衣衫褴褛、遍体鳞伤的男生们围着一个干净漂亮的男生鞠躬、奋力允诺,场面一度像邪教现场。 最恐怖的还在后面。 向来一脸阴狠的黄毛推开所有人,脸上的伤比谁都多。 他在庄深面前站定,随后低下头,九十度标准鞠躬! “深哥!昨天犯的错,我是脑子进的水!不求你原谅,只求你消气!以后谁对你过河拆桥,我必让他跪地求饶!” 作者有话要说:在家反省的范盛准备问问情况,突然发现—— 他被小弟们移除了群聊! 愤怒发消息—— 对方已不是他的好友。 范盛:???他的小弟造反了? 第20章 他们的表情太过真挚,让庄深一下还无法判定。 黄毛这些人一直唯范盛言听计从。 范盛拳头硬、家里有权有势,时常带着他们吃香喝辣,出手又大方,替他做事无可厚非。 直到今天,在办公室里看到了替庄深进来的沈闻,他们才发现自己有多傻。 何必要听范盛的话和庄深作对? 和庄深作对,不就是和沈闻作对吗! 为了一点点便宜冒着被退学的风险又得罪了沈闻,值得吗? 抱紧庄深的大腿,就相当于抱紧了沈闻的大腿! 大家立刻很有默契的一口一个“深哥”“大哥”,办公室里都是乱七八糟的讨好声,姜主任听不下去了,大吼制止。 “吵什么吵?!都到墙边给我站好!” 围在庄深四周的男生们不得不拖沓着脚步退到墙边。 众人刚站好,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一个女老师走进来,后面跟着几个中年男人。 女老师看了眼姜主任,说:“几个家长都过来了,我提前和他们说了经过。” 她扬声道:“现在说明一下,九班学生严重违反校规校纪,前不久违反校规第九条,对庄深同学恶语相对、寻衅滋事,按记过处理; 昨天,又违反校规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破坏公共设施、蓄意栽桩陷害、邀请社会人员寻衅滋事,给受害者留下严重的心理伤害,这几人屡教不改,情节十分恶劣!” 后面几个家长一听,真是脸面全无,看着自家的儿子低头耷脑的样子一阵来气,他们不敢打断老师,只能用眼神狠狠瞪着。 九班男生们被瞪得敢怒不敢言,心里又悔又恼。 事到如今,都是他们自找苦吃,只能沉痛地吞下自己制造的恶果。 姜主任看着手里打印的一叠文件,沉声说:“所以,教务处这次给出的处分是开除学籍,你们自己看是去十中还是……” 这几个家长一听,顿时脸色一黑,这下也不去瞪自家的儿子,几个中年男人弯着腰局促不安地对姜主任道:“主任,这事能不能通融一下?” “庄深同学是哪位?我这就让我儿子给他郑重道歉,这退学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姜主任还是那副软硬不吃的硬汉样子,指了指一边的庄深说:“受害学生就在那儿,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隔离双方。庄深受到了心理刺激,他要是不愿意,这群学生,我们是绝对不能留的。” 他们平日里作风差,动不动就记过,这个事件不过是引火线,处分一定要大。 一旁的男生们见原本暴怒的家长突然变得小心翼翼,那张久经风霜、带着细纹的脸居然也少了往日的凶悍,弯着腰的模样让他们心里不是滋味。 听到姜主任那句话,黄毛突然走出来,猛地跪在了庄深面前,沉着脸低头:“这事都怪我,是我带的头,你能不能……原谅其他人,让我走。” 他一跪,其他男生都愣住了,也跟着一个个跪在了庄深面前。 他就算是个坏人,但也是个男人。 一人做事一人当,就算是下跪这种没有尊严的事,也是他该,谁叫他之前简直失了心一般,想要陷害庄深。 如果说之前他们臣服于庄深还有一点不甘心,那么现在就是百分百的甘心。 这一刻,满腔的悔恨都涌上心头。 之前有多嚣张快活,现在就有多后悔。 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针对庄深! 针对庄深无非是为了讨好范盛,到头来什么也没得到,还要失去一切…… 绝望几乎笼罩了他们。 想到这里,这些平时虚张声势的不良少年说着说着,都忍不住哽咽地哭了起来。 “深……深哥,呜,你想让我做什么都行……” “呜……是啊,以后你就是我干爹……” “深哥……呜呜呜呜……” 庄深:“…………” 讲道理,一群挺高挺凶的男生们跪在他周围哭,这场面比刚刚还像邪教现场,无比诡异又恐怖。 </div> </div> 第24节 旁边的家长看着这个沉默的少年,肩上仿佛背着铁块,佝偻着背,一下老了好几岁。 “庄深同学,是我教子无方,你……叔叔也知道你心里肯定不好受,你有什么话,可以都和叔叔说……” “待会儿叔叔请你出去吃顿饭,大家好好聊聊……” 庄深觉得自己从小就有了一颗钢铁般的心,面对很多事情都能面不改色。 看着这些风尘仆仆的家长们,他突然就心软了。 这些家长们眼里流露出来的对于孩子们的亲情,真实又动情。 明明黄毛几人不学无术,甚至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他们还愿意低下头,为自己的儿子求情。 庄深觉得他们很伟大,又有一点点羡慕。 男生们的哽咽与男人们示好的讨论声中,这个沉默了半晌的少年终于开了口。 “我可以接受他们留下来。”庄深垂眼看了眼跪了一地的人,神情冷淡:“但是他们必须保证,在学校里不再违反校规、不再欺负人,我就同意他们留下。” 少年清冷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里。 姜主任欣慰地点点头。 徐学海说得没错,这是多好的孩子啊! 心胸宽广,不但不计较,顺便还指点迷津。 家长们立马一人给孩子们头顶来一下:“快!还不谢谢庄深同学!” 还在掉着眼泪没缓过神的男生们挨了一下打,抬头,抹着脸齐声道谢:“谢谢深哥!” 姜主任越看庄深越满意,面对这些不良少年们都和气了些:“行,学校这边就按通报批评、留校察看处理,只要再犯一次错就开除学籍,谁给你们求情都没用。” 男生们吸着鼻子,看着庄深比看见神级装备还激动:“绝对不犯错了!” 姜主任笑呵呵地对庄深说:“你待会去一趟徐老师办公室。” 他又转头对黄毛们说:“你们顺便去十班把葛明和段念薇叫到徐老师办公室,徐老师也有事情要处理。” 办公室门打开,几个男生领了任务走去十班。 门外又进来一人,声音轻柔:“主任,我有不太懂的奥数题,可以问您吗?” “庄若盈?”姜主任对她还挺有印象,成绩不错,而且经常找老师问问题,学习态度很好,但还是第一次见她问奥数题,“你也开始学习奥数了?” 庄若盈进来后才发现里面不仅有沈闻,还有庄深。 她像是没看到庄深似的,倒是多看了一眼沈闻,才对姜主任点头,面容乖巧:“嗯,我家里帮我请了老师,一直在学。” 庄深也没有看她,直接往外走,沈闻也紧跟着出去。 大门被轻轻关上,庄若盈有些走神,思考九班几位混混和庄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难道庄深又闯了祸? 第21章 庄深从姜主任办公室里出来后,几个家长又围上来不断道谢。 他不善于面对这种情况,可家长们一个个都很热情,神情皆是感恩,庄深又不能像面对黄毛他们一样冷脸拒绝。 他面无表情地站着,想等他们说完自行离开。 可这些家长的热情比他想象的要消散得慢。 庄深正思考还怎么巧妙解脱,人墙外面传来一道清晰又低磁声音:“叔叔们,马上要上课了,庄深还要去一趟老师办公室,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可以以后再传达,不急这一时。” 家长们一愣,马上意识到自己太着急,也不好意思地让开了。 临走前还不住给庄深弯腰致谢。 周围终于清静了。 已经开始上课,走廊上很是安静,沈闻靠着栏墙,背后是教学楼一角以及蔚蓝的天空。 他的眉眼间都是意气风发,对他冷酷的同桌问:“这么多人给你送东西,还不开心?” “人太多。”庄深脸上被晨光松松地笼罩,却依旧挡不住躁意。 沈闻盯着他被阳光照得恍若半透明的皮肤,慢悠悠地移开,对上他浅色的眼瞳,轻轻笑了下。 他的同桌明明嫌人多烦躁,但刚才却什么话都没说,安静地听着。 甚至在家长问话时还会轻轻点点头。 沈闻斜倚着墙,眼里带着笑:“我的同桌果然和我一样正直又善良。” “……”庄深掀起眼皮看了眼这个又开始自卖自夸的人,想起最开始的问题:“你之前和姜主任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沈闻装模作样地想了想,“就说我的同桌虽然在教室里表现得很正常,但一到晚上就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凌晨打电话给我诉衷肠,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话没说完,就见庄深面无表情掉头就走,留下一个孤傲又冷漠的背影。 沈闻舌尖抵了下牙。 真是好不近人情一同桌。 * 教师办公室里,庄深又一次站在了徐学海桌前。 这次徐学海的表情就开心多了,一见到庄深眼睛笑得都快眯成缝:“我听说你愿意让九班同学都留下来?不错,这同学之间,都能像你这样心胸宽广,就什么事都没了。” 从大门进来的葛明和段念薇正好听见这句话,顿时脸色发青。 联想到他们之前对庄深的所作所为,这话听起来就格外嘲讽。 两人沉默地站到徐学海办公桌前。 之前还情绪很激烈的几人,此时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徐学海见到这两人,正了正色。 他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挺乖的两个学生,会这么对待新转来的同学。 “昨天的事情,过了一晚上,你俩应该也反省过了,”徐学海合上自己的笔记本,叹了口气,抬起头来,“现在有没有什么想对庄深说的话?” 两人都没说话。 段念薇本来就是女生,成绩也不错,从小被夸着长大,向来只有别人给她道歉,从来没有她给别人认错的时候,她没脸先开这个头。 葛明就更不想认错了,他不服气,心里的一股傲气让他不愿意给这个成绩倒数的学渣道歉。 低着脑袋的两人,自然也没有看到徐学海眼里闪过的失望。 “既然都不说话,那就我来说。”徐学海沉声道,“昨天晚上,班级黑板报被毁,网上有人匿名传出消息,指名道姓说庄深毁坏了黑板。” 他抬头问:“葛明,你说说,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我,”葛明垂着脑袋,咬着牙不情愿地回复:“我以为网上说的没错,因为当时很多人都觉得……” “葛明,网上匿名发布的信息你也信?”徐学海忍不住打断他,“你知道匿名背后是谁吗?开学第一堂课上我就说了,不要随意相信网络上的话,你不知道背后的人都安的什么心。 你作为副班长,还没看清真相就认定谣言,不相信班上的同学,这事是不是你做得不对?” 每一句话传到耳朵里,葛明的心跳就快上几分。 他居然会有被徐学海批评的一天! 葛明赤红着眼眶,抬头,低声服软:“徐老师,是我做得不对……” 他成绩好,只要他服个软,徐学海肯定会放过他。 徐学海摇头:“你不用跟我道歉,真正应该道歉的人,你知道是谁。” 葛明狠狠咬了咬牙,看向旁边悠悠闲闲如同看戏一般的庄深。 为了在徐学海面前留下好印象,他只能道歉。 葛明垂下眼,声音轻悄悄的,飞快道:“对不起。” 庄深没回话,甚至就瞥了他一眼,都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听。 徐学海见他道歉了,又看向段念薇这边。 “段念薇,你昨天又做了什么?还记得吗?” 段念薇被他叫到名字,轻轻一抖,抿着下唇抬起头来,细声回道:“我……我也以为网上的消息是真的,我……呜……” 女生委屈的哭泣声突兀的在教室里响起。 庄深皱起了眉。 如果说之前面对家长们,他是不太习惯,所以才觉得难受。 现在就是真的很烦。 徐学海却没停:“这件事情学校给出的态度很重视,所以我这边也不能随便。” 他看了眼沉着脸的葛明和独自哭泣的段念薇,说:“今天,你们卸去副班长和文艺委员的职位,等会上课,我腾出时间来重新票选班委。” 段念薇猛地一愣,连哭声都停止了,呆在原地。 葛明瞪圆了眼睛,尖声道:“什么?!” 第22章 卸职这话从徐学海嘴里说出来,他们俩都慌了。 之前他们觉得徐学海把他们叫过来,就是批评他们几句,最多就是当面给庄深道个歉。 段念薇拉不下这个脸,觉得自己哭一哭,卖个惨,徐学海看在她平时的表现好、家世好的情况上,说不定还会放过她。 可谁想到徐学海居然会为了庄深做到这种地步?! 葛明根本不敢想象回班之后大家的目光,声音发着抖:“徐老师,我真的知道错了,能不能让我当完这个学期的副班长再换?” 段念薇也磕磕盼盼道:“……徐老师,我也知道错了……” </div> </div> 第25节 徐学海一脸忧愁,显然料到这两人会这样,叹息:“要是真的知道错了,刚才要你们道个歉怎么都这么不愿意?同学之间,心胸要放宽广。 学校除了学习知识,最重要的就是为人处世,以后要是入了社会,你们这样心高气傲,还怎么往上走? 你们看看庄深,九班同学这样对他,他都愿意放过他们,让他们留下来,你们啊,要多向旁边的人学学……” 葛明悔不当初,垂下了头,段念薇轻轻吸着气,眼泪又往外流。 早知道……刚才一进来就应该给庄深道歉,好好道歉,这样徐学海看在他们诚恳的态度上,还能原谅他们。 现在好了,要当着全班人的面卸职,还要重新投票。 他们当初也是上台进行演讲、拉票拉来的职位,还没待上多久,就要下来。 简直丢尽了脸。 葛明的指甲狠狠扎着自己,他感觉不到疼痛,一旦想起回班后要面对的事情,就大脑空白。 他昨天都做了什么? 为什么要利用自己的职位带头去挑衅庄深? 这下得不偿失,他连副班长的位置都没有了! 段念薇再也待不住,哭着跑进了厕所。 从小到大,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她甚至连接下来的课都不想上,不想知道谁顶替了她的位置。 徐学海看着这两人,再看看一旁一直没什么表情,但无比从容、气质矜贵的庄深,又摇了摇头。 这两种人,不用说话,就能看出未来的路能走多远。 庄深这一去办公室就去了一整节课,回到班上的时候,蒋淮十分好奇。 “深哥,九班那几个有没有退学?我听说他们早上被打得可惨了。” 庄深被这件事耽误了挺久,现在也不太开心的样子,言简意赅道:“没。” 蒋淮不可思议:“啊?居然没有退学?!” 他以为沈闻愿意插手,那就意味着这几人已经没有生还的可能,没想到还能在沈闻手底下绝地求生? 正懵神着,教室后门传来他们班男生的警告声:“你们几个又想干嘛?” “早上没被打够啊?又来找打?” 蒋淮往后一看,九班那几个以黄毛为首的人站在门外,往他这边看。 这是什么情况? 外边几个人纷纷说:“我们是来找深哥送东西!” “都让让,我们送完东西就走!” 十班男生互相看看,见他们手里还拿了不少东西,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让开来,看着他们往里走。 庄深坐在最后一排,桌上堆着崭新的书本,冷冷清清坐在座位上,压根没往吵闹的后门看上一眼。 就好像与他无关。 九班几人在十班人的注视中,十分郑重地走到庄深面前。 他们换了身衣服,身上的伤口也处理过,凶狠的表情收敛起来,看起来倒是正常多了。 黄毛站在最前面,将手里的一块茶饼放到庄深桌上:“我爸专门给你送过来的茶叶,你可以尝尝。” 他神情顺服,微微低着头,之前脸上的嘲弄完全看不见,仿佛经过了刚才的事件,一瞬之间学会了做人。 后面的人纷纷将自己的东西拿过来。 “这是我的零食!都给你!” “我的平板!里面下了挺多电影,无聊可以看!” “还有我的漫画书……” 一群之前还跟庄深作对的人,突然一脸讨好地献上自己的东西。 十班全体震惊:?!?! 这些人被人夺舍了吗?! 他们依稀记得这些人总跟在范盛后头,也只有范盛请他们吃东西的时候,还从来没见过他们给范盛送东西。 庄深原本没多少空地的桌子一下子被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他抬头,一双眼睛染着冷意,不耐烦道:“都给我拿走。” 十班全体:!!! 果然是大佬,面对这些不良少年,依旧这么狂! 九班几人互相看看,有些不敢动作,犹豫不定。 毕竟他们爹都说好了要好好对待庄深,可是对方连东西都不收…… 庄深见他们还围在旁边,踢了脚桌子,再次重复:“拿走。” 语气里明显压着火。 黄毛最先将自己的东西拿出来,侧头对其他人说:“都把自己的东西拿走。” 这几人又快速抱着拿过来的东西,在黄毛的带领下整齐地走了出去,收获十班无数迷惑的目光。 抱着作业本从老师办公室出来的庄若盈往十班看了一眼,问旁边的一起帮忙的潘洁:“九班那几个人怎么从十班出来?” 潘洁也不是很清楚:“不知道,不过今天早上九班那几个刺头被叫到了姜主任办公室,我听说好像和庄深有关?之前庄深不是在食堂里打了九班的人吗?因为他们嘲笑庄深喝白粥,家里很穷。” 庄若盈垂下眼,听到这个语气惊讶:“是吗?” 潘洁点点头:“是啊,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庄深家里很穷,他看起来……怎么说呢,跟那些家庭贫困生不一样。” 庄若盈偏头,笑了:“因为长得好看?” “也不是……就是气质不一样?”潘洁想了想:“我也说不清,就算知道他穷,也并不会觉得他很穷的这种感觉……” 庄若盈抿了抿唇,撇开话题:“你国庆准备做什么?” “逛街、看电影!”潘洁马上被她扯开注意力,也问道:“你呢?” 庄若盈轻声道:“我要参加奥数设计赛,整个国庆都要完善题目。” 潘洁羡慕又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你也参加这个比赛?好厉害!听说全校参加的人很少。” 庄若盈笑了笑。 那张纸上的题目,她查了好几天,没有发现一样的题。 而且他们那片别墅区,周围没有和她同龄的学生。 按照上面凌乱的笔法,纸张撕扯的不规则痕迹来看,或许只是某个大人扔掉的废稿。 她只要稍作修改,那么在那次比赛时,就不可能有人和她的内容一样。 潘洁给她加油鼓劲:“你加油,要是能拿到清北的保送资格就再好不过了!” 庄若盈这次没有谦虚,反而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嗯。” 这一次,或许连老天都站在她这边帮她。 她一定要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 这时,徐学海也拿着教案走进来,往下一扫,葛明坐在座位上,呆呆地看着桌子上的书,神情明显处于游离状态。 段念薇的位子上没有人,不知道是不是还躲在哪里哭。 徐学海摇摇头,在铃声响起之后,对底下人笑了笑:“我们先不上课,花点时间,重新票选一下副班长和文艺委员。” 此话一出,十班集体哗然! “副班长和文艺委员……不是葛明和段念薇吗?!” “他们被卸职了!?” “啊?发生了什么?所以现在要选谁啊!” 第23章 十班,大家一边议论着一边看向被卸职的那两人。 结果发现段念薇不在,葛明埋着头看着桌上的书,脸上晦涩不明。 葛明被全班人的目光一盯,如芒在背,恨不得将头藏进课桌里。 他平时被人关注都是因为考第一,现在因为犯了错被人当猴子似的围观。 他死死盯着桌上的书,一个字都看不进,心乱如麻。 周围人不加掩饰的议论声还是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让他恨不得插翅逃离。 “肯定是因为之前误会庄深那件事吧?当时葛明不是带头直言说是庄深做的吗?” “昨天他真的可怕,要是我被他误会,肯定恨死他……” “就是,作为班长,还故意带节奏,害得大家都以为他说的是真的。” 葛明此时无比羡慕段念薇,早知道他也找个地方躲着,至少不要遭受这样的奇耻大辱。 他看着自己的写满了笔记的课本,心中涌起巨大的后悔与懊恼。 徐学海在大家的议论声里,笑呵呵道:“有想竞争这两个职位的同学可以自己上讲台来演讲,大家都大胆一点!” 大家叽叽喳喳讨论了一会儿,有一个男生上台竞选副班长,又有一个女生也上去竞选文艺委员,两人演讲完,没人再上去。 徐学海显然想再激发一下大家的竞争心:“还有谁?这就没了啊,当班干部能提升各方面能力,对以后的发展也有好处,这么好的机会没人想竞争一下?” 这个班的人学习成绩本来就差一点,还有不少特长生,他们不想上台演讲一是觉得没有些麻烦、不好意思,二是觉得后面的投票全看你的人际关系,刚刚上去的那两个人,在班上人缘就挺好。 徐学海见没人上来,又继续道:“那就开始推荐环节,大家推荐一下自己心里最可靠的同学。” 底下依旧没人答话。 “怎么这么不积极?那我点人了,”徐学海往下一看,笑了:“庄深先来说吧,你推荐一下自己心里最合适副班长的人。” </div> </div> 第26节 突然被cue的庄深迷茫地抬眼:“?” 他选谁啊? 整个班就不认识几个人。 蒋淮一脸幸灾乐祸地转过身看着他笑。 其余人也都纷纷回头,毕竟这次换班委跟他有很大关系,十分期待他会选谁。 庄深往班上看了一圈,思考自己为数不多认识的人,没过多久就想好了:“赵晓夏。” 坐在前面的赵晓夏没反应过来,见大家都笑着看向她,过了两秒才想起来。 等等……庄深刚才说的她的名字吗?! 赵晓夏一脸的“???”,黑人问号。 不是,为什么她突然被庄深选中了!? 激动中又夹杂着大大的羞涩。 庄深居然记住了她!! 徐学海点点头,又点了一个人:“刘帆,那你呢?” 刘帆懵逼地抓抓脑袋,下意识也跟着回:“……赵晓夏?” 徐学海又点了几个人,后面的人纷纷回道:“赵晓夏。” “赵晓夏!” …… 一直到投票结束,赵晓夏看着自己接近百分之百的票数,才做梦一般,愣愣地回头看了眼坐在身后一脸淡然的少年。 她这条咸鱼好像……被大佬带飞了! 没有参与演讲竞争、没有拉票,全凭庄深一句话,就走上了顶峰! 呜呜呜,躺赢的感觉真好啊! 不过庄深为什么会愿意选她? 因为她帮庄深交作业? 那她以后一定不催庄深的作业了! 徐学海统计完了票数,宣布道:“那以后我们班的副班长就是赵晓夏,大家掌声恭喜一下!” 激烈的掌声与道贺声中,赵晓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没想到,她这种非酋能撞上这种好运,感谢上苍!感谢大佬! 全班唯一一个没有鼓掌的人就是葛明,他呆滞地听着众人的恭喜声,心乱如麻。 下了课,蒋淮转过身对庄深说:“你昨天有没有刷抖乐和微薄?你的视频现在还在热门上挂着。” 庄深一脸平静地抬头:“没有。” 他不太懂抖乐这种软件有什么好刷的。 蒋淮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邀功似的:“拿给你看看,好多人都在议论你和你的画!” 庄深不太感兴趣地抬眼瞄了一眼,上面就是他当时画黑板报的画面,底下还露出来几条评论。 【我可以1也可以0,还可以为了哥哥不消停!】 【这画真白……不是,这画真细……】 【三分钟之内,我樱雪冷魅月要将他占为己有!】 庄深:“…………” 他果断地收回了视线,再一次坚定地认为,还是练习通好玩。 蒋淮正和他逼逼叨他这次有多火,门口突然传来男生的传话声:“庄深!外边有人找!” 教室里又静了片刻,听到这话的人都忍不住往门外看一眼。 门外站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中式唐装,手里捏着一串紫珠。 他脸上带着点细纹,两鬓微微有些发白,但眼眸很精神,带着成熟的气势,一看就不可小觑。 班里的人见庄深这个神奇的风云人物被叫走,又发现这人不是他们学校的老师,都在猜测对方的来意。 “这人是庄深的爸爸吗?” “不至于吧,这么老?当爷爷又感觉太年轻了。” “而且他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庄深不是天天喝免费白粥,家里很穷吗?” 男人见庄深出来,将人带到楼梯一侧,比较安静的地方说话,众人听不到他们的说话声,只能带着好奇心纷纷散去。 另一侧,段念薇在厕所站到脚麻,听到下课铃声,照照镜子见自己的眼眶也不是那么红了,才收拾收拾从厕所出来。 班委应该已经选完了,至少她逃过一劫,不用眼睁睁地看着其他人顶替她的位置。 可她真的好不甘心。 但也没关系,她美术专业不错,只要稍微努力一点,中等的成绩也能进很好的大学,一个班委而且,不当就不当。 她安慰着自己,心里好受了一些。 段念薇刚要走去教室,突然看到个熟悉的人影,脚步猛地一顿。 从小学习美术的她,买过不少绘本、看过不少画展,因此知道不少美术大师,而很多美术大师都出自美术协会。 其中,他们江市美协是她最向往的地方。 江市美协每年都会招收一些有天赋、有潜力的学员,数量极少,不会超过十人。 段念薇爸爸给她找关系,也没办法约大师们吃上一顿饭。 可现在,她看到那个美协里最有名望的邱凌邱大师亲身来到了他们学校! 而他对面站着的人……居然是庄深! 段念薇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突然间绷断了。 楼梯间里,庄深确定原主不认识这个人,只是淡淡地问他:“您找我?” 邱凌打量他一眼,眼里闪过惊讶,温和地对他笑笑,声音醇厚:“对,是不是打扰到你了?我是邱凌,平时也喜欢画点画,昨天在网上看到了你的作品,就想来跟你交个朋友,这是我的名片。” 他很平常地递出一张镶着金边的名片,庄深捕捉到上面“江市美术协会”几个字,觉得他那句喜欢画点画说得还挺谦虚。 “星辰国际是我的母校,上学的时候,我也喜欢画黑板报,没想到后来画画成了我一辈子的职业……” 邱凌望着远处的楼梯,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转过话来:“我呢,平时没什么事,就喜欢和一群画画的人一起聊聊天、互相学习,不知道你平时有没有空,如果有的话,可以联系我,大家一起学习。” “抱歉,邱老师,我目前还是想多学习知识。”庄深脸上的表情依旧很平淡,即使从名片上猜出来对方高大的身份,还是波澜不惊:“画画只是业余。” 被委婉地拒绝,邱凌不但不恼还露出微笑,略为浑浊的眼睛满意地看着庄深,缓缓点头:“挺好,在学习工作之外还有一项特长,非常不错。” “我也耽误你不少时间了,下次有机会,再找你聊聊天。”他似乎也不多加挽留,走前还对庄深笑笑说:“你的画很有灵气。” 这人走得挺干脆,仿佛还真是一个特意来找他聊天的人。 庄深低头看了眼那张厚实的名片,随手塞进了口袋里。 躲在拐角的段念薇并没有听清他们的谈话,但是清楚地看到邱凌递给庄深的名片。 她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等人走了还觉得心里落空空的。 邱凌为什么会来找庄深?还给他递名片? 难道就因为那张黑板报吗? “念薇,你怎么站在这里?”从办公室出来的庄若盈见到她,多看了两眼,“你哭了?” 段念薇见到小姐妹,不太开心地抿了抿唇:“我被卸职了,因为班上那个新来的转校生,庄深。” 他们学校里也分很多小团体,像段念薇和庄若盈就属于最高阶级的白富美小团体,他们家世好、学业也不错,未来十分明朗。 庄若盈原本微笑着的脸顿了顿,问:“怎么了?” “昨天黑板报的事情……”段念薇简单说了一下,“我没想到徐老师会这么做。” 庄若盈无意间听到有人说昨天庄深画了一幅黑板报。 大家传得惊为天人,庄若盈不想听,而且觉得大家都在无脑吹捧,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一出事。 她安慰道:“这有什么的?他成绩那么差,画黑板报算得了什么?而且你是被匿名人和周围同学带偏才会误会他,本来就不是你的错。” 段念薇缓缓地点点头。 庄若盈挽着她的手说:“开心点吧,你学了这么久的美术,以后可是要去国外进修成为大师的,至于和这种人计较吗?” 段念薇想到刚才邱大师给庄深递出去的名片,心里一沉,但面对着庄若盈肯定的笑容,还是什么也没说,勉强笑了笑。 庄若盈说得也没错,至少她学了这么多年的美术,庄深只是个半吊子而已,没必要和他计较。 这种人就算进了美协,也只会被那些专业人士吊打…… * 第三节 课后,学生会三个人拿着登分本走进了十班。 见到这三个带着袖章的人走进来,原本路过后面的十班人都让开来,特意给他们留出宽阔的位置。 自从昨天庄深画完黑板报之后,大家路过后面都小心翼翼,生怕黑板报再次受到破坏。 更重要的是,这张黑板报实在太好看,挂在那都觉得整个教室气派不少! 学生会几人其实早就看到过视频和照片。 但此时站在实物面前,才真正感受到了这张画的冲击感。 “真的不错,给个一百分吧?特等奖没跑了。” “嗯,我也一百吧,比六班那张九十二分的好了不止一点。” “一百分,走吧。” </div> </div> 第27节 满分都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三人迅速讨论完,留下三个一百分走出了教室。 还好十班是在最后一个班,要是他们排在第一,看过这样的画之后,再看其他班级的画,不知道分数要压低多少。 恐怕第二连九十二都评不上。 等他们一走,十班人瞬间掀翻了锅! “一百分!特等奖!特等奖奖金有八百!还有一个月的流动红旗!” “讲道理,我都没想过咱们班能拿到流动红旗,现在要挂上一个月,想想还有点不可思议呢……” “八百块?也不多啊,老徐会拿来做什么?” 众人兴奋讨论班级成果时,不由得往最后排庄深那里看去。 庄深总是冷冷清清的样子,大家下课了都不会在他周围吵闹,所以那边总是过分安静。 但他似乎依旧觉得吵,戴着耳机。 白色的耳机线顺着白皙细腻的脸庞蜿蜒往下,连到他手里拿着的手机上。 他低头看着手机,侧脸神色冷淡,好像刚才后面那几人讨论的画根本与他无关。 众人只敢远远看一眼,连讨论的声音都小了些。 * 因为明天就开始放国庆长假,今天的语文课堂比平时更为吵闹,马平椿憋着气在讲台上一刻不停地讲课,底下人的聊天声都快掩盖她。 马平椿在众人的喧闹声中,声音比声音,嗓子都快说哑了终于上完一节语文课。 憋屈到不行,比在三班上十节都累。 每上一节十班的课,她都怀疑自己会老上许多。 她敢怒不敢言,下课铃一响马上逃离十班。 最后一堂课是班会,只在上午现身一下的沈闻又优哉游哉回到了班里。 蒋淮马上回头问他:“闻哥,假期什么安排?” 沈闻一手敲着书皮,懒懒道:“看心情。” 蒋淮提前开始兴奋:“那行,你要是留在这里,有时间还可以一起出来玩!” 沈闻点点头,转向旁边的庄深:“假期什么安排,同桌?” 庄深慢悠悠地刷着手机,头也不抬:“好好学习,冲刺月考。” “啪”的一声,蒋淮手里的手机掉桌上了:“你说啥?在学校学习?” 大好的假期不回家,待学校就算了,还是为了搞学习! 他还想再问庄深为什么不回家,突然感觉到沈闻那传来的一道冰凉的视线,马上闭上了嘴。 徐学海带着笔记本进来,往地下一扫,忍不住笑了。 下面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有些人已经收拾好书包,行李箱放桌旁,怕是下一秒就能冲出学校。 “这是都迫不及待想走了?”徐学海把笔记本打开,笑眯眯地问。 底下人纷纷附和:“是啊,徐老师快点讲,我家猫还饿着肚子等我回去喂饭!” “对对对,我房间里的多肉再不喂水就要死了,晚一秒都不行!” 徐学海被他们逗笑了,还是慢悠悠的:“假期注意事项先发下去,上面还写了各科作业,大家记得按时完成。下周过来马上就是月考,玩的同时不要忘了复习……” 大家心不在焉地听着,徐学海终于讲完一个段落:“刚才我在办公室听到我们班的黑板报评了满分?这个值得表扬,到时候奖金发下来,大家一起聚一聚,吃饭还是看电影都行,你们有什么意见都在班级群里说。” 这下大家来了兴趣:“啊啊啊可以出校吗!太好了!谢谢老徐!” 徐学海:“谢我做什么?谢谢庄深才是,来,大家鼓个掌感谢一下!” 跟庄深第一次进班时完全不同,这一次大家的掌声响如雷鸣。 “谢谢庄深带我出去玩!” “谢谢深哥!” “深哥赛高!” 庄深靠着椅子,虽然没什么反应,看起来心情还是不错。 沈闻偏着头,眼尾微微上挑,声音低缓而生动:“谢谢同桌带我出去玩,我有一个好同桌!” 庄深:“……” 憨批。 大家鼓完掌,徐学海满意地笑笑,进行最后一个环节:“假期要留校的举个手,我这里登记一下。” 全班就庄深举了手。 徐学海记下来,略为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说:“待会来我办公室一趟,那其他人书本收拾好了,就轻一点离开吧。” 大家低呼着提起包就往外冲。 办公室里,徐学海笑得亲切又和蔼,对庄深温和道:“国庆准备做什么?” 庄深拿出万金油回答:“好好学习,冲刺月考。” 徐学海也十分满意,眼里都是笑意:“挺好,你们都是聪明的孩子,学习只要努力一点,是肯定没问题的,但还是要劳逸结合……” 他说着,将自己的手机点开,放出自己的二维码:“来,加一下我的号,不管是学习上还是生活上,有什么问题都能来问我。” 庄深掏出手机加了他,低垂着眼睫看起来格外乖巧。 徐学海在心里叹息一声。 庄深虽然不爱说话,但是个好孩子,就是可惜,家里人似乎不太管他。 徐学海前不久有空,正好找出庄深的信息,特意给他爸打电话,想跟他家里说一下情况,没想到这电话打了好几个过去,都没人接。 他又发了条短信表明一下身份,依旧是石沉大海。 后来对方估计是被他的坚持不懈给打动,终于接通,徐学海刚说了一句庄深的名字,就听到对方马上打断他:“不好意思徐老师,我这边要开会,有什么事你打我助理电话。” 然后就挂了。 自己孩子的事情,怎么能让助理来管? 这工作真是忙得连孩子都不要,难怪庄深性子冷! 徐学海一时之间十分怜惜,不由得带着浓厚的父爱对庄深嘱咐:“在学校里也要注意安全,睡前记得关灯关电……” 徐学海这架势看起来,是恨不得将寝室章规都读一遍。 庄深以前在老师眼里就是个自立自强、学习生活都不用人操心的模范生,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细细嘱咐过。 徐学海说起来还没完,但站在这听了好半晌,庄深都没有觉得烦。 挺奇异的感觉,让他还挺舒服。 没多久,别的班也陆续下课,办公室外边都是行李箱滚动、欣喜的交谈声。 徐学海终于停下来,对他点点头:“行了,我也不多说,你记得好好照顾自己,没事也可以找我聊聊天。” “嗯,谢谢老师。” 国庆假期出入学校比较自由,留校的学生只要在门卫处登记一下就能随时出去。 庄深回到宿舍后翻到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他之前在附近的招聘网站上看到了学校门口的甜品店招兼职,准备国庆过去试试。 对方是个挺年轻的轻快女声:“您好,需要甜品吗?” 庄深:“你好,我想应聘兼职。” 对面马上问道:“好的,能说说你的年龄、工作经历和工作时间吗?” 庄深:“我是星辰国际高二学生,有过五年的兼职经历,会做甜品,节假日都能去兼职。” 对方原本兴奋的语气降了一些:“不好意思,我们这边不招学生……” 庄深见她想要挂断电话的意思,马上说道:“我的工作经历很丰富,绝对不会犯错。” “对呀,每个过来兼职的学生都是这样说,但是做了两天就各种喊累、甚至顾客的单子都给错,你们年龄还是太小,不适合出来工作,等上大学之后再说吧。” 她说完了这段话,很快就挂了电话。 没办法,庄深只能拿上手机,出校当面谈。 因为是国庆假期,不少学生都被家长直接接走,剩下的也想着快点回家,所以这段时间甜品店里就两个女生坐在里面吃甜品聊天。 看到庄深进来,目光都纷纷往他身上瞟。 前台站着一个高瘦青年,看模样估计是大学生,见庄深进来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没看到有类似电话里的人,庄深走到前台:“我想见你们店长,之前在电话里应聘兼职,想找她再聊聊。” 青年挑剔地瞥了他一眼,才往里面喊了一声:“周店长,之前应聘兼职的人找你!” 周琉从后厨出来,有些无奈。 她们是想找学生兼职,但还是倾向于大学生,毕竟大学生相比高中生还是更加成熟稳重,也会更加重视这份兼职。 高中生总是毛毛躁躁,兼职就像玩似的,反正也是赚个零花钱,根本不当回事。 吃过几次这种亏后,周琉再也不敢接他们的兼职。 周琉心想着该怎么应付有些顽固的高中生,苦着脸走出来:“对不起,之前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我们不——” 她话音戛然而止,目光惊艳地看向站在柜台前的少年。 为了营造良好的食物视觉,店里的灯光明亮温暖。 微黄的灯光照在他精致的五官上,让他那双有些清冷的浅色眼眸都带上了几分柔和与温顺。 周琉在那一刻想起了融化的芝士,空气里都是香甜的味道。 “……啊,你来应聘吗?那……那你有什么会的呢?”周琉对着这张脸愣神片刻,话语猛地一转。 不说别的……就这张脸放到他们前台收银,他们店没准都能火一把! 庄深换了件白t,雪白的皮肤在灯光下染着暖意:“前台、后厨,都可以。” </div> </div> 第28节 周琉已经完全忘了刚才想要应付他的想法,连忙打开前台的隔板,示意他进来:“你会做甜品?那你过来做一个给我看看。” 站在前台的青年皱着眉,也往后看了一眼。 周琉还沉浸在庄深的颜值里,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抹茶芝士蛋糕,可以吗?” 庄深点点头,扫了眼厨房里的用具,便准确找到了需要的材料。 制作过程中,周琉全程愣愣站在一旁,一个字都没说,但心里的弹幕已经掀翻了她! 拿着擀面杖辗饼干的手好好看啊! 呜呜搅拌奶油的神情也太专注了吧!侧脸太绝了! 倒个奶油都这么好看,太要命了! 庄深速度很快,当周琉回过神来时,庄深将模具放入烤箱,声音微凉:“再等一小时就行了。” 周琉听着他冷静的声音,又想到他刚才有条不紊的制作过程,当下有了决定:“你的面试通过了!想什么时候来上班?” 庄深缓缓道:“明天开始,整个国庆假期我都能过来。” 周琉盯着他思考:“你这颜值……还是去前台收银吧,后厨如果太忙也可能叫你过来帮忙,还有……” 她不太好意思商量道:“后厨装了好几个摄像头,方便我们发一些制作甜品的视频,就你刚才做蛋糕的那一段,我可以传到网上吗?” 庄深静静地看着她,似乎在思索。 周琉赶忙加话:“你放心!视频都会剪辑,不会露脸!” 庄深点了下头:“可以,不过我业余想用这里的器材自己做点东西,食材费我自己出。” 周琉心花怒放地挥手:“没问题,不收你钱!”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想象,庄深过来之后,会给她们甜品店带来怎样的连锁反应了! * 庄家,热气腾腾的餐桌前,一家三口和谐地落座。 庄若盈照例给庄辉业盛了碗汤,才缓缓开口:“爸,我国庆想去一趟京市,找尘煦哥问奥赛题目。” “奥赛题目?”庄辉业转头问她,“我不是专门给你找了奥赛老师?怎么,是老师不好?” 庄若盈摇摇头,一脸乖巧地笑了笑:“老师很好,是因为一个奥数设计大赛,目前还在公告中,只要题目设计得好,就有机会得到高考加分甚至清北保送资格,我设计了一道题,不方便给无关人士看。” 而且奥赛老师知道她的资质,如果突然拿出一道原创题出来,也太不靠谱。 去京市,一方面是想靠庄尘煦完善题目,一方面也是想多拉一些好感。 庄尘煦当年虽然走的不是奥赛路,但听说他这方面成绩不错,也很喜欢讨论这些理科题目。 祝琬在一旁说:“过去也挺好的,正好陪陪你哥,还可以叫上小深,一起在京市玩一玩。” 庄辉业听到她提到庄深,眉间微皱,只是拿起筷子说:“具体时间你和小刘商量,明天坐自家飞机过去,到了那边后让尘煦多看着你点。” 庄若盈勾着唇角,笑容甜美:“谢谢爸爸。” * 国庆第一天,早上八点,庄深准时出现在甜品店里。 周琉把提前准备好的黑色店员围裙给他,顺便带着他了解了一下收银台的设施和各个价位表。 介绍完,周琉又马上抽问了几个甜品的价格,没想到庄深根本没去看表,就脱口而出! 看来不止长得好看、会做甜品,记忆力也不错。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资质这么好的高中兼职生。 周琉满意地笑了笑:“昨天我回去后剪辑了一下视频,今天早上刚发出去,你要不要看一眼?” 庄深打量着店里的布置,侧脸的睫毛又长又翘,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用了。” 周琉点点头,独自欣赏着新员工的美貌,这时店门又一次打开,昨天收银的那名青年走了进来。 周琉打招呼道:“小何来啦?你俩认识一下吧。这是今天新来的兼职工,叫庄深。” 她又对庄深介绍:“这是何杭,大四,但他是全职。” 何杭对周琉笑了笑,看也没看庄深,走进去套上围裙,站在周琉这一边。 周琉对他俩笑笑:“那你们互相熟悉熟悉,我去看看后厨做得怎么样,待会客流量会比平时多。” 何杭瞥了庄深一眼,一个字也没和他说。 他家里算是比较富有,而他来这里打工的目的,就是为了多了周琉相处。 从庄深走进甜品店的那一刻起,他的眼皮就十分不安地跳动,这是一种不好的预示。 果然,昨天庄深走后,周琉突然把他拉到后厨,将一块制作看起来制作精细的抹茶石纹芝士蛋糕端给他,让他尝尝。 当时周琉脸上的笑容格外高兴,他还以为是周琉做的,尝了一口。 结果听到周琉说:“是不是超好吃?!刚才过来的那个男生现做的蛋糕,连糕点师傅都说不错!” 何杭不会做甜品,听到周琉的赞扬,忍耐着才将蛋糕咽下去,只是对她笑笑,没说话。 但到底对方只是高中生,肯定待不了多久。 没过多久,第一位进来买早餐的女士推开门,还有些困意的脸庞如同往常一样转向选购台:“我要一个椰蓉面包、一杯鲜榨……” 她原本看着玻璃台里的东西,视线网上一移,混沌的大脑猛地清醒。 卧槽草艸,为什么前台突然来了一个美少年? 她是还在做梦吗?! 庄深只是看着她没动,表情沉静。 不管是不是梦,她还是凭着记忆恍惚地说:“一杯鲜榨橙汁……” 直到提着包装袋走出去,她站在玻璃门外看着里头的少年,忍不住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惊天大消息!!这家甜品店里来了个超!好!看的小哥哥!看一眼我睡意都没了!想到要加班我都精神百倍!!】 其他人纷纷回道: 【我不信,除非你给我康康!】 【梦里看见的吗?】 【无图无真相!】 她只回了一句:【我当然不能随手拍他,要看自己过来看,骗你是小狗!】 * 不知道是不是庄深的错觉,他发现自从刚才那位女士离开后,突然之间客流量暴涨! 而且人流量一直上升。 他以前也在国庆假期兼职过,但今天还是最恐怖的一次。 前台排满了人,外面的椅子上还坐满了人。 女生们都打扮得花枝招展,闪着珠光的唇彩、带着亮粉的眼影,让这件本来就温馨清新的甜品店更加甜美。 他不知道的是,有人过来印证了第一个女士的话之后,一传十,十传百,现在这一片的人都知道这家甜品店来了个超好看的新员工。 没过多久,甚至连离得远的小姐妹们都趁着假期,到这边来逛逛。 反正假期要出来玩!出来玩的目的一是吃、二是偶遇帅哥! 现在这家甜品店两者都有,不来血亏! 甜品店里原本预计中午能卖完的甜点,才一个小时,就全部售空! 周琉又是帮忙前台,又是帮忙后厨,忙得两头跑完全没有停歇,流下了快乐又痛苦的眼泪。 她就知道,庄深这张脸对妹子们来说,是无敌的吸引! 人类的本质果然是颜狗! * 茶馆。 古色古香的山水屏风后,一老一少对坐饮茶。 上好的大红袍散发出馥郁的芬香,喝上一口唇齿留香,舌尖尽是清润醇厚的香气。 “小闻啊,我看了你最近的画,优点就不多说,你肯定都听烦了。”邱凌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唐装,缓缓地摩挲着手中的紫檀佛珠。 他缓缓道:“毛病也是老毛病,你的画面哪哪都好,就是感情上还缺点意思,有点收着了。” 沈闻闲懒地坐着,听到这话低声道:“嗯。” “练了这么久静物,也该换换人物,听说你最近在找模特?我这边认识几个模样、气质都不错的专业模特,倒是可以推荐给你。”邱凌目光柔和地看向他的得意徒弟。 “不用了,我看中了一个人,最近也练了几张速写。”沈闻垂眼看着杯里的茶。 邱凌有些惊讶:“还真有你能看上你的人?” 邱凌一直觉得沈闻天赋极好,就是太过孤傲,眼光也太高。 因为找不到满意的模特,人物一直没写生过。 邱凌曾经当过大学老师,但教的无非都是书本上的东西,事实上,他这辈子只收过沈闻这么一个徒弟,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才学都交给他。 沈闻的天赋是没的说,才学了五个月就比别人学了五年的笔法还要老练。 画面感情跟一般人比起来算不错,但邱凌认为还不够。 尤其是在看过庄深的画面之后,沈闻比他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沈闻轻轻笑了下:“对,就是怕他不愿意,所以想等更加熟悉了再开这个口。” 邱凌盯着他徒弟那张懒散里掩不住张扬的神情,还挺好奇。 居然还有沈闻都搞不定的人? 他想到了什么,也笑了下:“说起来,我最近也认识个小朋友,想收他为徒,他也不太愿意。” 邱凌打量了沈闻一眼,问:“我要是给你收个师弟,你乐意吗?” </div> </div> 第29节 “您想收就收,不用在意我。”沈闻翻出手机,没什么表情。 蒋淮不知道发什么疯,一连给他发了十几条信息。 邱凌凝视着袅袅茶烟,感叹道:“他画面传达出来的感情比你强烈很多,我还挺想约他出来,你们同龄应该聊得来,可以互相交流学习。” 沈闻边看手机边回:“这就算了,您知道我不爱和别人交谈。” 邱凌摇摇头,叹息一声。 手机上,弹出来一溜的链接和带着一串感叹号的发言,沈闻跳到最前一条,正好看到几条挺扎眼的标题。 【震惊!江市最美甜品小哥哥,撕漫脸名副其实!】 【为见最美甜品小哥,排了两个小时的队!麻麻问我为什么哭着回家,因为我对小哥哥爱得深沉!】 【这个国庆你一定要去打卡的地点之一,甜品与美少年,不可辜负~】 蒋淮:【闻哥!你看我发现了什么!深哥在甜品店打工!!】 蒋淮:【甜品店现在挤爆了!全是女生!!隔着一条马路都能看到从店里排出来的队!】 蒋淮:【图片】【图片】 蒋淮:【闻哥你快来!好多漂亮小姐姐,这里简直是天堂!!!】 沈闻:“…………” 沈闻点开链接,里面居然还附带了张偷拍的照片。 照片明显修过图,色调明亮。 庄深穿着黑色的围裙,脖颈上的黑细带子衬得皮肤雪白又脆弱。 少年低头装盒,一双手修长分明,半垂着睫毛,侧脸神情挺冷淡,但专注得令人移不开眼。 沈闻指尖停在照片上,舔了舔唇。 他的同桌在离校那天说什么来着? “好好学习,冲刺月考。” 真是个胆大包天的小骗子。 作者有话要说:甜品店:终于轮到我出场了xd 第24章 黑色林肯疾驰而过,没过多久,司机停好车,回头说:“少爷,到了。” 后面传来的键盘击打声一刻不停,如同快速降下的雨滴拍打在玻璃窗上。 “嗯。”沈闻敲下最后一个键,合上笔记本。 甜品店果然如同蒋淮说的那样,队伍都排到了外面,难以想象里面会是什么场景。 排队的姑娘们有说有笑,脸上带着期待又兴奋的笑意。 蒋淮和沈闻一起排在最末尾,混在一群妹子里格外违和,不久后前面的人发现不对劲。 某微薄讨论群里。 【队伍里突然来了两个男的?疑惑.jpg】 【甜品哥哥果然牛批,男女通吃!】 【不是……你们看到了吗,两个都挺帅的!尤其是更高的那个,江市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帅气小哥哥!】 【啊啊啊啊他们就在我后面!刚刚通过手机往后看了一眼!真的好a嗷!】 【等等……我刚才突然发现那个甜品小哥哥的话题里,他的照片全部都消失了?】 【?!我也发现了,刷新一下全没了!】 【还好我都保存了】 【机智如我,我也保存了!】 【哪个姐妹再发一份?好人一生平安!】 【没人觉得奇怪吗?我自己没删,自动消失了……】 【???】 【别问,问就是不能说】 排了一个多小时,两人终于看到了前台。 “这还是我第一次排这么久的队,”蒋淮有些感慨,“这也太恐怖了……不过感觉还挺好。” 他出门吃饭一般都会提前预约,哪等过这么久? 可是周围都是漂亮姐姐,想想又觉得一点也不亏! 蒋淮回头看了一眼沈闻:“闻哥你觉得呢?” 不得不说,他更加佩服沈闻。 他就是随口一说让沈闻过来,没想到对方还真的来。 来了也就算了,还真的愿意陪他一起排队! 沈闻愿意做这种浪费时间的事,还真是令人不敢相信。 沈闻似乎在打量着前台,听到他的话只是抬了抬眼。 前台,庄深正转过身去接冰淇淋,离得近,能看到他的后背。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盒子,微微低着头,完整地暴露出白皙详细的后颈。 因为清瘦,覆盖在皮肤底下的棘突在低头下更加明显。 沈闻眯着眼看着那一小块皮肤。 庄深打完冰淇淋,转过身来,似乎感应到一道不同寻常的目光,往后一看, 正好和沈闻对上眼。 蒋淮发现他看过来,挥了挥手,兴高采烈的。 庄深还真没想到这两个大少爷会出现在这么长的队伍里,是假期太无聊了? 没过多久,到了沈闻他们。 蒋淮没什么想点的,纯属就是过来看乐子,只能随口道:“来杯美式咖啡,冰的。” 庄深:“……” 排了这么久的队,就买这个? 庄深又看向沈闻:“你?” 沈闻对上他的眼睛,装模作样慢悠悠地看了一下柜台,似乎很苦恼:“有什么好吃的,给我推荐一下?” 庄深犹如对付每个过来买甜品都问这句话的女生们一样,公正道:“买泡芙的人比较多。” “那就泡芙。”沈闻很果断。 庄深指了指头顶的招牌:“要什么口味自己选。” 沈闻看也没看,依旧盯着他,眼里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声音懒散:“你喜欢的口味。” 庄深没动,暖光下琥珀般的眸子淡淡地看着他,似乎没听懂。 沈闻又重复了一遍:“我没吃过,给我推荐你喜欢的口味,行吗。” 庄深没什么表情,十分快速地回答:“我都很喜欢。” “那就都来一个,带走。” 庄深动作很迅速,将柜台里提前摆好的泡芙拿出来打包好,放到桌上。 那张脸压根没有一点面对熟人的不同,公事公办:“二百五。” 沈闻:“……” 他怎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呢? 沈闻掏出卡,问:“能给小费吗?” 庄深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要给小费,一时之间没回答他。 沈闻笑得人畜无害,自顾自地说:“你的服务很不错,想给你刷个百分百的小费。” 庄深:“……” 庄深面无表情地给他刷了卡,说:“慢走。” 蒋淮坐在一旁的卡座上,大半杯咖啡下肚,看了眼沈闻手上那一大袋子泡芙问:“你买这么多,真的会吃吗?” 他可从没见过沈闻吃甜食。 “送你了,”沈闻将袋子扔他那边:“你不是有个弟弟?” “那是表妹……”蒋淮更正了一下,但知道沈闻也不会记得,也懒得再说,接过袋子:“谢了。” 蒋淮又环顾了一圈周围,发现周边的女生不是在看庄深,就是在看他们这一桌,目光羞涩又热烈。 他再一次想起来了在学校的风景。 果然这两人无论走到哪,带来的效应都是一样的,他还能沾沾光感受一下妹子们火热的目光,爽。 到了三四点,店里的客流量少了许多,周琉从后厨出来,手上端着两杯柠檬汁,对前台的两人露出灿烂的笑容:“辛苦啦,来,喝点冷饮。” 何杭接过,对她笑笑:“谢谢店长。” 周琉给庄深之后,又拿出一袋饼干道:“这两天你给店里带来了不少流量,本来国庆是涨三倍工资,所以现在我准备给你发四倍的工资了!另外,这是奖励给你的甜品。” 她手里是一袋小熊饼干,透明塑料包装里,小小的饼干极为可爱。 何杭盯着那包饼干,捧着饮料的手猛地一顿,差点将柠檬汁挤出来。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死死地看向庄深。 </div> </div> 第30节 庄深没拒绝,接下了:“谢谢店长。” “尝尝看,我做得比较甜,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周琉弯着眼睛,脸上的笑意挡都挡不住。 今天的营业额简直出乎她的想象,比昨天还高,庄深果然是她的的小财神! 庄深当着她的面解开系带,拿出一个尝了一口。 的确挺甜,但他本来就嗜甜,没觉得腻。 他评价道:“嗯,不错。” 周琉有生之年第一次看到这么认真又勤奋的学生兼职党,她虽然没比庄深大几岁,看着他的目光却充满了母爱。 她记得当初庄深在电话里说,他有过五年的兼职经历,那时候她以为是对方胡说的。 现在一看,已经相信了他所说的话。 那庄深不是从初中就开始兼职? 这样想着,周琉看他的目光更加慈爱。 外边的座位上,蒋淮听到旁边的几桌女生在议论。 “那女的也是店员?长得挺可爱的,还送饼干,啧啧……” “不是吧,她好像是店长,这家店是她家的。” “哦,难怪,真是得天独厚的条件啊……” 不知道怎么的,蒋淮觉得空气中有点冷,他有感应似地抬头。 沈闻神情松懒,若有所思地看着前台,但唇线抿得很紧,身上那股疏离更加浓郁。 蒋淮的咖啡已经全部喝完,小心翼翼地询问他:“闻哥,你待会干嘛?要不要一起去旁边的射击馆玩玩?” 沈闻站起身,脸上表情很淡:“回家。” 蒋淮“哦”了一声,也站起来。 前台,庄深正弯腰从里面的柜台里补蛋糕,刚转过身,一旁的何杭恰好往他那边走去,庄深猝不及防被他撞到,手里的蛋糕顺着围裙一路往下,奶油沾到了他的裤子上。 庄深垂眼看他,冷声道:“走路不长眼睛?” 刚才那一下,如果不是故意往他肩膀上,这块蛋糕根本不会掉。 路过的沈闻和蒋淮都停下了脚步。 何杭挑了挑眉,面无表情:“这地方一共就这么大,我也不知道你会突然转身。” 庄深刚要凑近他,周琉从后厨出来,看到庄深身上的情况,惊呼道:“怎么了这是?!” 何杭转过身,对她露出温和的笑:“没事,刚才庄深转身,我不小心撞到了他,这块蛋糕我来付钱。” “不用了,”周琉摇摇头,担忧地看向庄深蘸着奶油的衣服,“这边也没有换洗的衣服……要不你今天先回去吧?” 庄深点了点头,出去前看了何杭一眼。 何杭察觉到他的视线,只是淡淡地挑了挑嘴角,没说话。 柜台外,沈闻站着没动,对往外边走的庄深说:“我车停在附近,送你?” 庄深点了下头:“等下。” 他进后厨拿了自己的东西,手里提了个蛋糕盒子。 两人消失在门后,某群里已经讨论得热火朝天。 【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黑衣小哥进来的时候我站在他后面,白衣小哥问他要买什么的时候,他说,要你喜欢的口味!你喜欢的!!这是什么委婉情话?!】 【而且之前店长给白衣小哥塞饼干,黑衣小哥一直冷着脸看着他!一脸“淦我男朋友和别的女人勾勾搭搭”的被绿脸,酸得我以为醋缸子翻了】 【白衣小哥被那男的撞了之后,我都以为黑衣小哥要冲进去把那男的撒了,表情太冷惹】 【那男的是不是有毒?现在好了,两个帅哥都走了】 【我还有机会成为甜品小哥哥的女人吗?】 【别光喝酒,多吃头孢】 庄深以为沈闻说的车,就是普通轿车,当站在一辆豪华组装的超大房车前时,庄深才发现不对劲。 “里面的衣服都是干净的,你进去换一身。”沈闻抬了抬眼,眉眼间的神色不太好看,似乎压着火。 庄深裤子上的奶油擦得差不多,回学校也就几分钟,觉得没什么必要换。 但是车都来了,不换又可惜,庄深上车随便挑了条裤子换上。 外边,蒋淮摸着下巴说:“闻哥,你有没有觉得那个男的在找事?无缘无故上赶着撞人。” 沈闻只是沉默地靠着车门,冷白的手指微微曲起,松松地握着手机。 他不带表情时,那张脸总是过分冷。 不久,庄深从里面出来:“行了,可以走了?” 沈闻看了眼他身上干净的衣服,眉眼舒展:“下车,我们的车在里边。” 几人往另一边走去,隐约间听到几个男人调笑的声音。 前方一颗大树后头,还真站着好几个男人。 而他们面前,似乎是个女生,她淡黄色裙子露出来一角,看起来是紧紧贴在树干上。 为首的男人手里拿着一张卡,庄深倒是看清楚了,那是他们学校的校园卡。 男人脸上带着不太正经的笑,流里流气的:“还是高中生啊?你说说,你撞坏了我们的车,该怎么赔?” 女生似乎小声说了什么,请不太清。 男人又说:“你叫叶纷纷是吧?名字倒是挺顺口的,这样吧,你陪我去工作的地方替我打一天工,我就不要你的钱,怎么样?” 蒋淮和沈闻都听到了这话,也没停下脚步,皆是一脸躁意地直直往那边走。 庄深却猛地一顿。 叶纷纷这个名字,是挺顺口,因为她是这部小说的女主角! 虽然庄深压根不清楚男女主发生过什么,但这两人的名字倒是记得很清楚。 沈闻注意到他的反应,发现不对劲:“怎么?” “没事……英雄救美,你去吧。”庄深停在原地,看着他,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居然带着点笑。 救女主这种事,有男主就够了,反正就算他不帮忙,女主也不会有什么事。 沈闻听完他这句话,盯着他微微上挑的嘴角,神情一凝,也停下了脚步。 蒋淮发现原本一脸正义的两位好友都停在原地不走了,顿时抓狂:“你俩干嘛啊?!” “英雄救美的机会,给你。”沈闻笑得十分友好。 蒋淮:“???” 为什么救人还要推让?这两人怎么了? 但刻不容缓,他冲了过去。 前头的几个男人都一脸痴迷地打量着树前的女生,正要向她伸出魔爪,猛地被人一脚踢开! 蒋淮站在他们面前,笑容张扬:“谁允许你们动手动脚了?” 为首的男人被他踢得一顿,怒骂:“你个小兔崽子,看我不揍死你!” 说实话,蒋淮一直觉得自己打架挺不错的,但是……他高估了自己。 尤其面对着七八个看起来就经常做重活的社会哥,他这种没打过几次架大少爷一下子就到了下风。 往旁边一看,庄深和沈闻悠悠闲闲地站着,犹如在看什么电视节目。 还是不太有趣的那种。 蒋淮怒了:“你们快来帮我一下啊!” 庄深扭了下头:“他叫你过去。” 沈闻没动,语气很真诚:“我们应该相信蒋淮,他可以。” 庄深:“……” 那你对他还挺有自信。 庄深见蒋淮的确挺吃力,想了想,决定帮个忙。 刚准备将手里的蛋糕盒放到旁边的椅子上,一个人影突然冲过来,猛地朝他手里的东西一踢! 蛋糕盒“啪”的一声,在空中飞了一小段距离,掉在不远处的地上,整个盒子都变了形。 庄深冷冷地抬头,还没动手,旁边的沈闻一把抓住那男人的手臂,迅速往后一拧! 杀猪般的叫声响彻天际。 * “你说你要是早点加入,还需要我抗这么久吗?”蒋淮扭了扭手,看了眼地上奄奄一息的社会哥们。 庄深捡起他的蛋糕盒。 原本挺精致的盒子歪歪扭扭,不用看也知道,里面的蛋糕肯定一团糟。 他低着头,看了好几眼变塌的盒子。 一旁围观了整场单方面压制的斗殴场景,有些腿软的少女小心翼翼地站到他们面前,给他们鞠躬:“谢谢你们帮我……” 庄深眼神从盒子上移开,看向叶纷纷。 她脸庞白嫩小巧,圆圆的杏眼还带着点泪水,眼眶红红的,身材娇小,这种柔弱又天真的女生,很能激发男性的保护欲。 同样,也容易被社会哥盯上。 庄深没说话,继续抚弄他的盒子,安静的当一个路人角色。 沈闻只是看了她一眼,马上移回视线,以为庄深心疼这份甜品,安慰道:“也就几十块钱,下次赔你一个?” 只有蒋淮对着叶纷纷笑了笑:“没事没事,举手之劳。” </div> </div> 第31节 “这是我自己做的,不用钱。”庄深也懒得再管这盒子,但说到底还是觉得浪费:“本来准备送你,还是算了,下次再送你个更好的。” 沈闻脸上的闲散的表情一凝,不常见地停歇了两秒,才问:“你说什么?” 庄深莫名奇怪地重复一句,“店员做甜品都不要钱。” “不是,后面一句。”沈闻盯着他问。 “我自己做的,准备送你,谢谢你的粥。”庄深抬眼,阳光下偏浅色的眼眸如同笼着光的琥珀:“怎么?” 一旁,挨了一顿揍的男人们都捂着四肢颤抖着想要站起来。 沈闻静了两秒,面无表情地走到之前踢坏庄深盒子的男人面前。 男人一脸恐慌,盯着这个看似平静的少年,咽了咽口水:“又……又怎么了?” 沈闻十分平和地对他勾了勾唇,随后突然暴起,猛地将人砸进了墙里! “我的东西,是你能碰的吗?” 第25章 男人撞在墙上的那一下,光是看他的表情也知道非常之不美妙。 别说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的叶纷纷,就连蒋淮,也觉得这样的沈闻有些可怕。 他其实也知道,沈闻大多数时候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但占有欲很强。 就拿他放在教室桌上那堆书来说,即使不来上课也很少看,但谁都不让碰,动一下必死。 所以敢碰沈闻的东西,的确要付出一点代价。 不久后,警察过来将几个社会哥拖走,沈闻表情依旧不太好看。 蒋淮安慰道:“闻哥,就一块蛋糕……” 话还没说完,沈闻瞥了他一眼,蒋淮马上闭上了嘴。 沈闻看了眼庄深手里破损的蛋糕盒,神情正常了些,低声道:“把它给我。” 庄深抬眼:“?” “蛋糕。”沈闻又看了眼。 “你还要?”庄深都准备找个垃圾桶扔了,“巧克力蛋糕,撞坏之后可能比较……” 他停顿了一下,让沈闻自己联想里面的情况。 沈闻神情没变,甚至带了点笑:“不能浪费食物。” 行,理由很好,打动了庄深。 庄深把小盒子给他。 三人看着叶纷纷坐上了回家的车,才终于坐上了车。 离开前,庄深特意问道:“这条裤子什么时候还你?” 沈闻低头看了眼他身上那条浅色牛仔裤,压根没想到借条裤子出去还有换回来的时候。 他盯着庄深那双浅色的眼睛看了两秒,才说:“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就住学校附近的公寓,回去把地址发你。” “早上八点前,或晚上六点后。” “那就明天早上八点前。”沈闻对他笑了笑:“我在家里等你。” 等庄深一下车,坐在副驾驶位的蒋淮转过身,十分激动道:“闻哥,刚才那个女生是一班的班花叶纷纷,还会跳舞,是不是特别漂亮?” 沈闻从储物柜找到笔记本,没反应。 蒋淮也不挫败,脑回路十分跳脱,刷着手机又继续说:“闻哥,你看到学校论坛里的帖子没有,大家现在都在选校花,你猜第一是谁?” 沈闻漫不经心地翻开笔记本,敲开一个页面,依旧没反应。 蒋淮就知道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在暗指谁,但兴致不减,极为神秘地将手放在一旁,小声说:“就是你同桌!” 沈闻敲打键盘的手一顿,终于抬眼,看向蒋淮。 蒋淮一脸“想不到吧”,催促道:“现在还在投票,闻哥你不帮你同桌投?” 沈闻往后靠了靠,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进入了学校论坛。 页面一弹,沈闻飞快地敲动键盘,一串串代码飞快出现在黑色的屏幕上。 黄昏的光芒投进来,给他轮廓染上一层橙色,他音色挺轻:“帮。” * 京市,庄若盈刚下飞机就被庄尘煦的助理开车接走。 庄尘煦的公司规模比庄辉业小很多,但在同龄年人中,已经相当不错。 位于十八楼的办公室宽敞明亮,站在落地窗前能将底下的车水马龙一览无遗。 一旁的会客桌前,助理帮忙添茶,庄若盈从包里拿出一个淡粉色的笔记本,翻开夹着书签的一页,递给庄尘煦。 安静的室内只剩空调运转的声音。 不久,庄尘煦看完了一遍,缓缓抬起头来,问道:“这是你自己设计的题目?” 他眼里的满是赞叹与惊艳之色。 这道题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他没想到庄若盈会有这么强的设计能力。 就算是现在的他,也不一定能独立想出一道这种程度的题。 “是啊,我最近一直在努力研究奥赛题。”庄若盈捧着温热的茶杯,在雾气后对他笑。 庄尘煦将本子瘫在桌上,肯定地点点头:“不错,你的构架和思路都很好,细节部分我要再帮你看看,这几天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直接来找我。” 庄若盈弯着眼睛笑:“谢谢哥,我不着急。” 手机传来好几条消息,她翻开手机,很快就看到了好友给她发的一条帖子。 【若盈,你现在排第三!快多拉一些人给自己投票!】 庄若盈点进去,一眼看到了位居第一的庄深,脸上的笑意一沉。 又是他……为什么庄深总是会跑出来影响她的心情? 一个男的,凭什么要占着校花的位置? 她想了想,联系了一个认识的人:【接刷票的单吗?】 * 庄深回到学校就将裤子扔洗衣房里,第二天肯定能干。 晚上,他拿出手机刷了会题,突然想到徐学海说的班级群,他被蒋淮拉进去之后就一直把它屏蔽,根本没看过。 趁着没什么事,他点开班级群,里面的人胡天海地地讨论着今天玩了什么。 庄深觉得没什么意思,刚要退出,正好有一个人打开匿名聊天分享了一条帖子。 那人说:【我们班有两个人入围唉,没投票的可以投一下……】 庄深看了眼标题,还挺熟,就是那天的校花评选帖子。 刚才还火热聊天的人纷纷开启匿名聊天。 【第一是那个谁……】 【嘘】 【懂了懂了,这就去投票!】 【别的班也不错……】 庄深点开链接,跳出来的第一页就是一个投票选项。 每隔十分钟能投一次票,底下不停有人顶帖。 他瞟了眼排名。 第一名,庄深。 第二名,叶纷纷。 第三名,庄若盈。 …… 而且庄深的票数比叶纷纷多了还不止一点,庄深微微皱着眉,不太满意这个结果。 哪个傻子在给他刷票? 他点开列表里的一个黑色头像,将链接甩过去。 【把叶纷纷刷上第一】 * 沈闻住的地方离学校很近,庄深按着导航慢慢走,差不多十几分钟就到了他小区楼下。 确定房间没错,庄深按响了他的房门。 一分钟过去,没有人回应。 庄深觉得奇怪,又敲了一遍房门。 依旧没有回应。 这个憨批昨天说什么来着? 还在家里等他,他怀疑再这么响下去,邻居都要出来找他的麻烦。 庄深拨通沈闻的电话,过了二十几秒,倒是接了起来。 “到了?”对方可能是刚醒来,原本就极为低磁的声音,夹杂着点暗哑,那种喉间摩擦的声音质感,即使通过手机也没有变淡。 庄深原本有些烦躁的心情慢慢平静了一些,但依旧没忘这人昨天的约定:“你聋了?” 沈闻顿了一秒,听到这清凉的声音,瞬间清醒不少,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又道:“你开门,密码是……” </div> </div> 第32节 庄深开了锁,推门而入。 房间的色调倒是和他想的不太一样,白色系很明亮,地上铺着雪白的地毯,落地窗前摆放着好几盆植物,角落还放着两个榻榻米。 整个给人的感觉十分柔软。 庄深打量了几分钟,沈闻终于从房间里出来。 他似乎刚洗了个澡,身上就穿着件深灰色的浴袍,湿润的头发还往下滴着水。 领口敞开着,能看到从发丝上落下来的水珠顺着分明的锁骨往里流。 “这拖鞋是新的。”他拿出双拖鞋,声音低哑困倦,显然是刚才才被庄深突然从睡梦里叫起来。 庄深把纸袋放在一旁的椅子:“裤子已经洗好了,我走了。” “来都来了,一起吃个饭?”沈闻半靠着墙,睡眼惺忪的,抬手揉了揉额:“你等一下……我叫人送早餐。” 庄深本来觉得屋里的布置跟沈闻不搭,现在又觉得挺合适。 这人总是懒散的样子,和这件柔软的屋子十分配,估计躺到旁边的榻榻米上就能睡着。 “不用了,我去上班。”庄深掐着点过来,赶回甜品店正好能不迟到。 “上班?”沈闻看着他,突然笑了,他低头敲打了一下手机,回道:“你现在不用上班了。” 庄深:“?” 就在这时,庄深的手机一震,周店长的来电。 庄深接起来,听到周琉轻快的声音:“小庄,你今天可以不来上班,工资照发。” “???”庄深对上沈闻那双半眯着的眼睛,问道:“我为什么可以不来?” 周琉理所应当说:“啊?不是老板说你今天有事要请假吗?” 庄深:“……老板?” “哦……这事还没来得及和你们说,”周琉笑着回复他,听得出来这件事令她很开心:“现在这间店不是我的啦,昨天晚上被人高价买走了。” 早上八点,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沈闻那张立体分明的脸上。 庄深盯着他的脸,听到周琉清晰的声音:“新老板姓沈,叫沈闻,你是不是认识他?” 沈闻在阳光里,对他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 庄深:“…………” 他真是低估了沈闻。 * “你缺钱吗?” 餐桌上,庄深喝完最后一口粥,听到沈闻问他。 庄深抽了张纸,轻轻擦拭完嘴角,才开口说话:“怎么?” “我有个更轻松、来钱更快的兼职,有兴趣吗?”沈闻手臂随意地搭在桌上,那双刚才还朦胧的眼睛清明了不少。 庄深抬眉示意他继续说:“什么?” 沈闻盯着他无波无澜的脸,态度十分谦逊:“是这样,我最近一直在找模特,觉得你条件挺适合,所以想问问你乐不乐意。” 庄深脱口而出:“你会找不到模特?” 有钱又有势,找个模特算是难事? “对啊,”沈闻神情自然极了,有些丧气道:“我怕生,和陌生人在一起,不习惯。” 庄深:“……” 这样子,看起来跟真怕生一样。 “我老师叫我参加一个京市的比赛,必须让我画人物,”沈闻抬眼,如同那些走投无路的人,眉眼间都是失落,“现在只要你答应做我的模特,我就有这个机会。” 庄深盯着他,没说话。 沈闻眼眸漆黑,唇角微微上翘,带着点笑意,对他做出最后的邀请。 “一次五万块,做吗?” 第26章 清晨。 甜品店的门被轻轻推开,挂在扶手上的牌子发出“叮当”一声脆响。 前台的周琉听到动静,马上抬眼看去,习惯性地脱口而出:“欢迎光临……唉?”她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门口那个熟悉的人:“小庄,你怎么又过来了?” 庄深不紧不慢地走进前台,从柜子里找出自己的工作服,十分自然道:“嗯,今天上班。” 周琉觉得奇怪,但也没多问。 毕竟庄深一过来,客流量肯定会增加! 很快,前门又一次被推开。 周琉带着职业性的灿烂笑容再次道:“欢迎光临……嗯?老板?!” 门外的晨光明亮,沈闻裹着一身光芒进来,挺鼻薄唇,十分养眼,就是眉眼间带着乏倦,看起来没睡好的样子。 沈闻看了她一眼,神情寡淡:“早。” 周琉一下子清醒过来,大声道:“早!” 没有一点点防备,沈闻居然这么早就来到店里! 她赶紧跑进后厨将所有员工叫了出来。 男男女女们都站在一起,听到周琉热情洋溢道:“这是我们店的新老板,姓沈,今天来店里观察,来,大家打个招呼!” 所有员工齐声道:“沈——老——板——好——!” 沈闻找了个前台对面靠窗的位置做好,像模像样地搭着手,声音慵懒:“嗯,大家好。” 他扫了一圈,对上旁边唯一一个表情冷淡的人,笑眯眯道:“这个员工很不错,今天加工资。” 被他点到的庄深:“…………” 憨批。 其他人:“?!?!?!” 长得好看果然可以为所欲为! 不但吸引来这么多女顾客,连新来的老板一见到他就刮目相看! 沈闻抬了抬下巴,懒懒散散道:“行了,都干活去吧。” 众人互相看了几眼,最后又羡慕地瞟了一眼庄深才纷纷散去。 这个点又陆续有客人进来,沈闻随意地靠着椅背,一抬眼就能看到前台工作的庄深。 庄深略为低着头,将手里甜品打包好,放在台上递给客人,动作熟练得不知道做过多久兼职。 指尖被室内的灯光照得有些苍白。 等一波客人走了,店里清静片刻,沈闻站起来向他走去,面容依旧有些倦意:“帮我做个蛋糕?” 庄深抬了抬眼,问他:“想要哪种?” “就上次的巧克力蛋糕。”沈闻想了下,继续加条件:“不要太甜。” 庄深点了下头:“行。” 后厨,一看到新老板进来的员工们瞬间不敢摸鱼,屏息凝神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庄深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将需要的食材备齐,动作熟练地开始制作蛋糕。 沈闻站在他后侧方,盯着庄深那截清瘦的后颈,眼眸微眯。 今天早上他觉得自己开的条件足够诱人。 在甜品店打一天工最多也就几百块,做模特虽然比兼职要累一点,但一天下来能拿几万,怎么想怎么划算。 没想到,他被庄深拒绝了。 沈闻垂眼看着他不停动作、骨腕突出的手,不太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沈闻是真觉得庄深是个挺神奇的人,各个方面来说。 这边,庄深关上烤箱,垂眼擦了擦手指:“还要等四十分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庄深身上似乎沾染了一些巧克力的香甜味道,让沈闻突然之间有些饿了。 他不动声色地别开视线:“行,我出去,做好了打包给我。” * 等沈闻提着包装盒离开,庄深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班级群里又在火热讨论这次的校花评选,依旧是匿名。 【昨天晚上前面三个真是神仙打架,一会儿这个第一,一会儿那个第一,恐怖如斯!】 【对,昨天我围观了好久,我打赌第一应该会是那个谁,没想到一觉醒来他的票数果然稳定了!】 【听说是昨天凌晨两点多才稳定下来,大家刷票都不睡觉的吗?】 【现在后面两个还在追击,尤其是一班那位,一晚上又涨了不少】 【三班那个也是,这两人票数一直粘着】 【反正校花肯定落在我们班就对了!】 庄深眉头一皱,反应过来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轻松。 他点开论坛的帖子,看了眼排名。 第一名,庄深。 第二名,庄若盈。 </div> </div> 第33节 第三名,叶纷纷。 庄深不太耐烦的退出去。 叶纷纷没有排上第一也就算了,怎么还往下掉? 他点开那个黑色头像问:【你昨天没有帮叶纷纷刷票?】 薛:【程序一直在帮她刷,但另外两个也有人在帮刷,尤其是你的票数,背后有一个很厉害的人在帮你。】 所以到底是哪个傻子在帮他刷票? 庄深继续道:【把叶纷纷刷上第一,不管用什么方法。】 薛:【行,我试下黑那人的程序。】 * 提着蛋糕的沈闻上车后去了附近的网球馆。 蒋淮已经玩了好一会儿,见他过来,捞起水瓶喘着气问道:“你又去甜品店了?” 他看到了沈闻手里熟悉的甜品盒包装。 “嗯。”沈闻做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将蛋糕盒打开。 蒋淮坐到他对面休息,仰头喝了一大口,低头一看,问:“你什么时候喜欢吃甜食?又买蛋糕,味道怎么样?上次的泡芙我也吃了一个,还挺好吃的。” 沈闻慢条斯理地撕开包装袋,取出塑料小叉子,叉了一小块尝了尝,才慢悠悠地开口:“庄深给我做的。” “哦,”蒋淮思考着自己也没问这是谁做的吧? 他转念又说:“不过庄深也挺厉害的,居然会做蛋糕?” 沈闻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他吃了几口停了下来,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没过多久就有服务生带了台笔记本过来。 沈闻开机,输入学校论坛,点进去一看,目光微凝。 蒋淮往旁边看了眼,惊道:“叶纷纷到第一了?你不是说了帮庄深刷票吗?” 沈闻敲开另一个页面,输入代码,没过多久,沉声道:“有人黑了我做的程序。” 蒋淮盯着他不断输入代码的手,更加奇怪:“还有人能破坏你的程序,这谁啊这么大胆子。” “帮叶纷纷刷票的人。”沈闻敲打玩最后一个键,盯着屏幕的双眼疏冷。 他打开程序页,顺着对方留下的痕迹摸索过去。 * 甜品店里的人流量比昨天要少了一些,毕竟大部分都是出来玩顺便看一眼帅哥。 但到底庄深这个门面在,销售额还是比以前要高。 又忙活完一阵,前台轻松了不少,周琉看了眼后面的橱柜:“水蜜桃慕斯蛋糕和芒果班戟要补一些了。” 庄深抬眼道:“我去后厨摧。” 周琉点头:“辛苦小庄了。” 也就一句话的时间,庄深很快就走回前台,他走得挺慢,没发出什么声音,刚从门后出来,眼眸一沉。 周琉正蹲着身子从底下的柜子里取包装袋,她低着头,所以并没有看到站着的何杭手里拿着手机,正从上外下对着她拍。 何杭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刚照完准备收起来,手腕突然被狠狠握住,一股重力直接将他扯向一边。 何杭根本反抗不了,脱口而出:“你做什么?!” 扭头一看,对上了庄深那双浅色的眼眸,冰冷的寒意几乎要刺入他的身体。 何杭猛地闭上嘴,被庄深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场里压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庄深眼里的戾气……简直像一把打磨锋利的刀。 周琉也吓了一跳,站了起来问道:“怎么了?” 庄深盯着何杭,声音有些低:“找他说点事。” 他不由分说拽住这人拖向卫生间,抓着他的衣领往墙上狠狠一砸! 何杭后背撞到冰冷的墙上,浑身一震。 庄深动作太过熟练,熟练到让他不敢反抗,庄深的是属于打起来人不要命的人。 “把相册都删了。” 略为压低的声音十足的不耐烦,冷淡又威胁感十足。 庄深站在他面前,垂眼看着他,好像是在看一个随时可以辗死的小动物,不带一点感情,冷得让何杭有些害怕。 他强撑起勇气,心想这不过是一个高二生,就算是个刺头也不用怕他。 “删什么?你有病?” 庄深现在已经十分不耐烦,他抓住何杭的领子,将人一把甩到旁边的水池边,按着他的头打开了水龙头:“删了,否则你知道后果。” 一个高中生的力气,为什么可以这么大?! 这个人无论是力量还是状态,都让何杭不敢作对。 他拿着手机颤声道:“……放、放手,我删。” 他将刚才拍的那几张删了,忌惮地看了眼庄深:“行了?” “我说的是都删了,听不懂?”庄深斜睨着他,语气冷煞。 何杭看了眼相册里乱七八糟的图片,还是咬着牙,选择所有,清空了相册。 他将手机屏幕给庄深看:“行了?” 庄深随意地瞟了一眼,随后靠近他,整个人期身压近,在何杭紧缩的视线里压低了声音。 “这是最后一次。” “再让我看到,就没这么好运了。” * 庄深从男厕出来,周琉还不解地问他:“怎么了小庄?” 庄深垂眼,脸上的冷意收敛了些:“没事。” 周琉也没再问,而是指了指站在门口的一个男人:“那个人找你,是你认识的人吗?” 庄深顺着她的方向看去,那个男人他倒是知道,是庄辉业的助理小刘。 他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庄深没什么表情走过去,站到他面前:“有事?” 小刘看到他,露出一个十分敷衍的笑容,叫道:“庄少……” “有什么事,直接说。”庄深打断他的话。 面对他,庄深身上的冷意又钻了出来, 小刘不敢多说,抬眼望了外面,低声道:“庄总在车里,想请您过去说点事。” 黑色商务车内,庄辉业面色微沉,双手松松地交叉握着。 当听到庄若盈说庄深在甜品店里打工时,他第一反应是庄若盈在骗他,这个事情太过荒唐。 庄深怎么可能去甜品店打工? 但庄若盈发来的照片太过真实,他让小刘过来看了一眼,没想到是真的。 庄深以前打架斗殴丢他的脸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跑来甜品店打工。 这是什么意思?! 到时候传出去,还以为他庄辉业虐待儿子,不给他生活费! 庄深给他闹笑话的本事,真是一年比一年长进。 轿车门被打开,庄深坐进另一边,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淡:“什么事?” “你自己做的事,自己不清楚?”庄辉业扭头,他语气里都是压抑不住的火气:“来甜品店打工,你倒是出息了啊?是想以后在这里打一辈子工?你现在就给我辞职了好好待在家里!” 庄深浅色的眸子缓缓移到他怒不可遏的脸上,没什么情绪:“我在这里兼职,合理合法,为什么要辞职?” 庄辉业大怒道:“为什么?我养你这么久,给你花了多少钱?你这么想上赶着丢我的脸?!让大家都知道我庄辉业的儿子在给人打工?这件事没得商量,你现在就去给我辞职!” 庄深看着他生气的样子,突然弯了弯唇角,似笑非笑的说:“你是不是记错了?” 庄辉业皱着眉,不知道他是在说什么。 庄深轻声道:“六岁前,是我妈在养我,你一天到晚待在公司不见人影;六岁后,就没人养我了,我的人生里,你从头到尾就没出现过几次,凭什么现在出来管我?” “你……”庄辉业看着庄深一脸冷静反驳他的的面容,胸口有些闷。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冷静的庄深,可对方嘴里却说着令他无比心寒的事。 他给庄深钱花还不够? 哪家人能像他出手这么大方,他凭什么不能管庄深? “但你说的也没错,我的确花了你的钱。” 庄深有条不紊地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放到两人之间的座位上。 庄辉业垂眼,座位上放着的,居然是一张银行卡! 他脸色发白,不可置信地抬头,对上庄深淡漠的双眼。 “里面有十八万,剩下的钱,以后再还你。” 第27章 “庄深,你什么意思?!”庄辉业瞳孔发颤,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庄深那张平静到冷漠的脸,太过陌生。 </div> </div> 第34节 即使从前的庄深喜欢打闹、成绩倒数,但庄辉业还是能通过金钱压制他。 庄深什么都不会,更别提能自己赚钱,以后估计也是吃庄家的老本,他不可能离得开庄家。 可谁能想到,庄深居然直接把卡扔给他? 他慢慢意识到,他控住不住庄深了。 庄深越来越有自己的想法,试图逃离他的掌控。 庄辉业没去动那张卡,而是沉声道:“我哪里亏待过你,你就这么和我说话?我叫你辞职是为你好,好好学习难道不比兼职好?你把卡拿出来是给谁摆脸色?我可是你爸!” 他虽然觉得庄深一事无成,总是给他惹事,但到底还是一直在供他吃供他穿,没想过要抛弃他。 可庄深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底线! “我做的事情好不好,我很清楚。”庄深看着前方,语气随意道:“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他就像是个围观群众般,和庄辉业也并不熟,十分冷淡。 庄辉业瞪大了眼睛,怒火攻心,但也管不住庄深了,忍无可忍:“把你的卡拿走!” 庄深推门起身而出。 庄辉业坐在座位上,一旁是那张孤零零的银行卡。 轿车门被关上,刚才还剑拔弩张的轿车内陷入一片死寂,沉默得令人感到压抑。 小刘坐在前头,旁观完一场豪门家事,不敢说话,也不敢动。 好半响,庄辉业铁青着脸,脖颈上青筋暴起,声音嘶哑:“回公司。” * 晚上五点多点,庄深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下班,刚要推门,抬眼就看到了站在玻璃门外的两个人。 两人都长相出众,尤其是较高的那个,眉眼细致,昏黄的路灯洒下,在他立体的五官上打上一层金黄的光芒。 两人往那一站,旁边路过的女生都忍不住纷纷扭头偷看,回头率极高。 蒋淮见他出来,跟他挥挥手打招呼,笑道:“深哥,晚上一起吃饭吗?就我们三个,去闻哥家吃串串。” 沈闻看向他:“食材买多了。” 一起吃个饭而已,庄深也没什么顾忌,点了头。 就是上了车发现车子渐渐离他们学校越来越远,庄深发现不太对劲,他转头看向沈闻:“你家在哪?” “在x区。”沈闻靠着椅背,眉眼间依旧倦懒,看样子昨天熬的夜,今天还没缓过来。 庄深一直觉得他说的家就是学校附近的公寓,差点忘了以这人的富豪程度来说,很有可能不止一个家。 庄深面无表情地回道:“那你家还挺多。” “还行吧,这个省一共只有三处,”沈闻漫不经心的,“下次有机会再带你看看。” 还这个省,只有三处。 庄深委婉地提醒道:“你这样容易招人仇富。” 沈闻迷茫的眨眼:“是吗?” 庄深看傻逼似的看着他,表示并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 沈闻又问:“那你也是?” 这人的眼里都是真诚,仿佛第一次思考到这个问题,想知道答案。 庄深服了,只能回:“没。” 说到底还是沈闻的朋友不多,还都是富二代,不然就他这种随意又不失嚣张的语气,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眼红。 “所以你是喜富?挺好,我觉得你的思想不错。”沈闻听到这个答案就很开心了:“我们的想法高度重合。” 庄深不知道沈闻是真傻还是装傻,没听出来他话里的提醒,还在那乐。 沈闻的第二处住宅是复式双层洋房,家里干净得跟没人住过一样。 之前听蒋淮说吃串串,他以为是火锅的吃法,没想到他们还搬出个吃串串的桌子来。 竹筒里放满了荤素相间的串串。 “还是吃鸳鸯锅吧,”蒋淮一边放油包一边说,“一边麻辣一边三鲜,深哥你有意见没?” 庄深看着他们弄,插不进手,点了下头:“行。” 室内开着二十度的空调,锅里的油汤煮沸,混着食物的香味,发出‘咕噜咕噜’的气泡声。 蒋淮从冰箱里搬来一打啤酒,放桌下:“麻辣配冰啤,双倍的快乐!” 沈闻取了一罐,扭头问旁边的庄深:“喝吗?” 他说着,一手按着罐环轻轻松松将啤酒打开,冷白的手指上仿佛都沾着冷气。 庄深盯着他手里的酒看了两秒,才说:“喝。” 沈闻将刚才打开的那一罐推给他,自己又拿了一罐上来,打开喝了一口。 庄深一直没喝过酒,酒在他心里的印象一直是又苦又涩。 他不喜欢偏苦的东西。 几人开始吃东西,蒋淮喝了酒,说起话更多,聊着聊着又聊到了最近学校里很火的校花选举上:“深哥你看到了没?你的排名一直稳定在第一,这次校花肯定是你!你有没有投票?” 庄深将签子上的肉放到油碟里滚了滚,滚上鲜红的辣椒油,才抬头看了一眼:“投了叶纷纷。” 此话一出,蒋淮带着笑意的脸一顿,沈闻握着啤酒罐的手也是一紧,慢慢地将视线移到庄深身上。 就是脸上的表情没有之前那样轻松。 蒋淮感受不到他话里的感情,又试探道:“你不喜欢这个称号?” “嗯。” 这下桌上的气氛更是一冷。 蒋淮下意识看了眼沈闻。 当时还是他怂恿沈闻帮忙刷票,庄深不在乎也就算了,没想到还讨厌! 蒋淮闭上嘴,他现在就是个罪魁祸首,实在没勇气继续说下去。 沈闻放下酒,往后一靠,语气看似随意地问道:“你喜欢叶纷纷?” 庄深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眼低头不说话的蒋淮,才继续说:“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那位置属于她。” “为什么属于她?”沈闻就像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小孩,揪着这点问。 因为叶纷纷是女主,这位置不是她的是谁的? 庄深当然不可能说这句话,解释道:“她成绩好、才艺多、长得也好,肯定比我合适,校花这种东西,不该是女孩当吗?” 沈闻没再说话,只是垂眼看着酒罐,指节凸起,若有所思的样子。 蒋淮赶紧结束这个话题,桌上气氛才好了一些。 不知不觉中庄深喝了一罐啤酒。 说起来,酒的味道的确不太好喝。 有点苦,喝进嘴里时还有一股说不明的麻感,顺着喉咙下去,胃里都被刺激得有些热。 明明室内开了空调,但还不够凉,庄深脑子里一突一突的。 但又莫名觉得痛快,这一刻,他有些分不清现实和虚幻,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身处现实,还在活在一本书里。 他都没注意蒋淮在对面嘀嘀咕咕些什么。 蒋淮吃吃喝喝完,捂着肚子起身道:“我去上个厕所,你们继续。” 庄深将空罐子推到一旁,又伸手拿了一罐出来。 这次他一打开,就仰头喝了一大口。 他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喝酒,大口喝酒大脑放空时,不用思考任何事情。 麻痹神经的感觉,比起清醒的时候,既然出乎意料的轻松。 沈闻就看了眼手机的时间,扭头一看。 他那个一脸禁欲看起来滴酒不沾的小同桌,两口喝完一罐,又低头开了一罐。 “酒量不错啊同桌。”沈闻来了点兴致,也开了一罐,拎着酒瓶说:“干个杯?” 或许是因为吃了辣,庄深的嘴唇殷红又湿润,连眼角都泛着点红,灯光下看起来莫名的诱人。 庄深抬手和他轻轻碰了下,仰头又是一大口。 白皙纤细脖颈上,喉结上轻轻滚动。 沈闻看了他几眼,才抬手喝了一小口。 庄深那边就更猛了,吨吨吨的又喝完一罐,将空杯放到一边,俯身还要拿。 就是动作有些轻飘飘的,拿起来拧着拉环,还半天没拧开。 沈闻发现不对劲了:“你醉了?” 庄深扭头,那双冷清的眼睛在此时有些虚,嘴里十分肯定:“我没醉。” “……”这话一出,看来就是真醉了,沈闻伸手去拿他手里那罐啤酒:“行了,别喝了。” 他还以为他的同桌是个喝酒高手,看起来也只是虚张声势。 庄深反应比平时慢了一点,力气也小了些,可到底是个可以狠人,死死抓着酒罐不松手:“我没醉。” 沈闻觉得挺好笑:“行,那能让我喝吗?我再给你拿一罐新的。” 他笑容很淡,懒懒散散,人畜无害的。 庄深盯着他,那双浅色的眼睛似乎在思量,最后还真的松了手。 太好骗了。 沈闻看了眼手里轻松拿过来的酒,又看向喝醉后眼神有些散的庄深。 庄深做得比平时随意,眼里的朦胧冲散了凉意,浑身的气场都不太一样。 </div> </div> 第35节 他变得太过柔软,一点也不像那个警惕又清冷的庄深。 沈闻轻轻松松地开了罐,仰头喝完,心里还觉得空落落的。 庄深见他喝完了,才问:“我的呢?” “啊?”沈闻没反应过来,“什么?” 庄深似乎不太高兴,重复:“我的酒。” 沈闻眨眨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里从他那骗来的酒,笑道:“这是最后一罐,没有了。” 庄深盯着他,没说话。 过了两秒,沈闻以为庄深又被他骗过去时,庄深轻声道:“你说好给我一罐,为什么要骗我?” 声音里带着含糊的尾音,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他抱怨着说:“为什么要拿走我的酒?” 沈闻愣住了。 他连心跳都漏了一拍,抿着唇一看。 庄深这下不仅眼角发红,连眼眶都染着红。 庄深没哭,但是那双湿漉漉的浅色眼睛直直地盯着他时,沈闻在心底骂了自己一百遍。 他可真是个傻逼,欺骗庄深那颗为数不多毫无防备的心灵。 “……我再给你找一罐,行吗?”沈闻放下手里的东西,声音有些哑,“等一下。” 一向冷静从容到懒散的他,几乎是有些慌乱地走向厨房。 他打开冰箱,拿了一罐酒出来,想到庄深刚才的样子,忍不住猜想。 庄深以前喝过酒吗?在哪些人面前喝过?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喝醉了之后的样子随时会被人骗走? 他目光发暗地拉开酒罐,将酒全部倒进水池,接了一杯温水,往里面加了两颗冰糖,走出去。 “来了,最后一罐。” 庄深接过喝了一口。 没反应,看来是没发现里面根本不是酒。 真是醉得一塌糊涂。 庄深喝完了一杯甜水,听到沈闻说:“今天留下来住吧,蒋淮也睡在这,晚上不太好打车。” 他也不确定,醉酒状态的庄深待在学校里安不安全。 还好此时的庄深格外好说话,马上点了头,但提出了条件:“还要。” 沈闻顿了一下,明明知道庄深说的是酒,但在某一刻还是想歪了。 “真的没了。”沈闻强调道,“明天再给你好吗?” 庄深像是没听懂般,眼眶红着,对他说:“我去找。” 他站起来,表情非常固执,沈闻怎么可能放任他去厨房,马上抓住他的手。 他其实没用多大力气,庄深却猝不及防被他拉得往后倒。 沈闻也没料到庄深一点防备都没有,等他反应过来时,庄深已经被他抱了个满怀。 庄深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神情,就是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 庄深抓住沈闻的胳膊,推了推,不太耐烦:“给我。” 比平日里黏糊、更加软的声调,让无比简洁的话语都有了别的意思。 沈闻闭了闭眼,将手放在他头顶,轻轻按了按,语气是无奈的服软:“你乖一点,我就给你。” 第28章 沈闻也是看他醉了,才敢摸他头,不然平时这时候早就给他一拳。 他寻思着这时候的庄深,当成小孩哄也没什么问题。 手下的触感比想象中的还要柔软,发梢冰凉,蹭着他炙热的手心,很舒服。 沈闻忍不住又揉了下。 庄深盯着他看了两秒,茶褐色的眼瞳湿润又干净,被他揉头也没一点恼怒的样子。 他松开了手,说:“好。” 沈闻倒是愣住了。 庄深说好,那就是答应他乖乖的? 沈闻试探了一下:“那现在先去睡觉?” 庄深喝醉了话依旧很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身上那股子疏冷感收敛起来,挺温和地回应:“我要先洗澡。” “行,洗澡。”沈闻松了口气,只要他不吵着喝酒,他什么都能给他。 庄深一声不吭跟着他回到房间里,真是乖得不行。 沈闻见过不少喝醉的男生,要么大吵大闹,要么倒头就睡,还是第一次见到庄深这样的人。 喝醉了性格都转变不少,平时总是很警惕一人,现在单纯得有些过于天真,什么话都听。 怎么就这么好骗? 沈闻给他拿了套自己的新衣服,又不太放心:“我就在门外,洗好了叫我一声。” * 蒋淮从厕所出来的时候,餐厅没一个人。 他跑上二楼,看到沈闻靠着墙,姿态懒散,指尖夹着的烟,那张脸在淡淡的烟雾下,有些慵懒的迷离感。 蒋淮走过去问:“深哥呢?” “里面洗澡。”沈闻眯着眼看了他一眼,说:“你房间在隔壁。” 蒋淮点了下头,又看向站在庄深门口没动的他:“你站在这干嘛?” “他醉得挺厉害,怕出什么事,你先进去睡。”沈闻侧头看了一眼侧后的房门,眼尾微扬:“我再等一会。” “好吧,那你也早点睡。”蒋淮喝了不少,现在脑子里晕晕的,也没想太多,转身回了房。 走廊很安静,大脑冷静下来,沈闻忍不住回想刚才庄深贴在他怀里的样子。 喝醉后的人总是会遵从自己的内心做事,这一刻他们会露出最原始的一面。 所以很多过分压抑自己的人,会在喝醉后疯狂发泄自己的情绪。 庄深除了在知道他骗了他的酒后眼眶发红固执地要酒外,其他时候否格外柔软。 他想到在医务室里看到的那滴眼泪,又想到庄深总是生人勿进的模样。 他的同桌到底经历过什么呢? 沈闻眉眼间裹着躁意,心不在焉地抽完一根烟,低头看了眼手机。 四十分钟,这个澡应该洗得差不多了。 他敲了敲房门,问道:“好了吗?” 里面没人回话,他感觉不对,直接推开门,看了眼。 房间里空无一人,透过磨砂玻璃,浴室里倒是还亮着灯。 整个房间悄无声息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沈闻是真怕庄深在他家里出什么事,到时候他可就成了罪人。 他走到浴室门口,又敲了敲:“你洗完了吗?” 里面静悄悄的,沈闻贴着门都听不到任何声音,连水声都没有。 他更加焦急,又敲了敲,说:“我进来了?” 这下沈闻也不再等了,猛地推开了浴室门。 还带着点热度的雾气扑面而来,沈闻一眼就就看到了趴在浴缸上的庄深。 他压着手臂,侧着身体泡在水里。 眉眼舒展,睡着了。 沈闻真是要被他气笑了。 在别人家里洗澡都能睡着?还好他留了个心眼等他洗完澡再走,不然这人等会被水冻醒。 沈闻走近了,俯视的视角不可避免地看到了清澈水下的身体。 皮肤被泡得微微泛粉,四肢清瘦,曲着手肘,后背的蝴蝶骨轮廓鲜明。 沈闻控制自己的视线留在他脸上,低下身子,在他碰了碰他的脸侧:“醒醒。” 庄深挣扎着抖动了两下睫毛,只是被他吵到,没醒。 沈闻叹了口气,继续叫他:“庄深?起来,到床上去睡。” 庄深听到这声名字,倒是慢吞吞地睁开眼睛,看到他后,眼里还带着浓浓的困意,声音含糊:“嗯?” 沈闻心都软了,也不敢对他发脾气,好声好气道:“水要凉了,到外边去睡。” 庄深点了点头:“好。” 他站了起来,下面什么都没穿,沈闻几乎是马上就移开了眼睛。 这具身体几乎和他想的一样美好。 明明临摹人体时毫无波澜的他,这时心跳加速。 美是不分性别的,面对美好的事物,肾上腺素加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灯光下庄深白到剔透,水珠随着他的动作滚落。 </div> </div> 第36节 沈闻见他没有一点要擦干的意思,心里叹了口气,从旁边扯了浴巾披他身上,目不斜视:“擦干净。” 庄深裹着擦了擦,跟着他走了两步,结果脚上一滑,猛地往沈闻身上倒去。 沈闻很快抱住他,手上一片温热。 他对上那双十分困倦又无辜的浅色眼睛,磨了磨牙,伸手勾起庄深的腿弯,声音又低又哑。 “你是我祖宗。” * 庄深在早晨六点多会自然醒,平时能瞬息之间头脑清醒的他,还没睁开眼就皱起了眉。 脑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搅过,疼得他想不起来任何事情。 他一边缓神一边睁开了眼睛。 紧接着发现不对劲,他后脑勺上扣着一只手,腰上也搭了一只。 即使还没完全清醒,庄深几乎是立刻就忍着酸胀的大脑,抓住后面那只手猛地一折,随后快速翻身坐了起来。 一道低哑的闷哼突兀地出现,庄深反折着他的手,坐在那人身上,低头一看。 沈闻那张即使发型纷乱、也依旧帅到人神共愤的脸上满是疲惫。 凌乱的额发遮挡住他部分眉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半眯着,看到庄深拧着他的手,也没动,而是伸出另一只手,在他腰上轻轻拍了拍。 “歇会儿行吗,祖宗?” 他睡眼惺忪的,声音沙哑,懒倦得不行,又十分纵容的语气。 庄深:“…………” 庄深松开了手,从他身上下来。 沈闻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他可太累了。 * 一个小时后,穿戴整齐的沈闻从房间出来,一下楼就看到了坐在桌旁的庄深。 他拿着手机慢悠悠地点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沈闻慢悠悠地走下去,问了句:“吃早餐了吗?” 庄深抬眼,说:“熬了粥,里面还有。” 这人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淡,让沈闻的觉得昨天晚上是他做了一场梦。 蒋淮也从里面出来,正好听到这句话,吵着说:“啊,只有粥吗?做晚喝太多,肉都没吃几串,我他妈早上六点多就被饿醒了,刚才被肚子叫给吵得睡不着,得吃点肉……” 沈闻瞥了他一眼,凉凉道:“那你叫外卖,粥我喝。” 蒋淮莫名被他排挤了,赶紧道:“粥挺好的,早上喝粥好!” 庄深见沈闻走近,才把手机收起来,琥珀似的眼睛看着他:“我昨天做了什么吗?” 沈闻端碗的手顿了顿,也细致看着他的眼睛:“你不记得了?” 庄深没说话。 看起来是不记得了。 沈闻坐下来,慵懒随意道:“你昨天晚上喝完酒后,跑到楼梯上一边弹跳一边唱青藏高原,还叫我给你鼓掌。” 庄深:“……” 旁边的蒋淮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咳了几下震惊道:“哈?!原来你是这样的深哥?!” 庄深见蒋淮一脸懵逼的样子,平静道:“你在撒谎。” “你真不记得昨天的事?”沈闻心情有些复杂,也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失落,“你最后的记忆在哪?” 庄深倒是没隐瞒:“蒋淮离开,我喝酒。” 沈闻:“后面都不记得了?” 庄深点了下头。 那不就是一杯就醉? 沈闻慢悠悠地挑着白瓷勺子,冷白的手指骨节分明。 他抬眼,神情无害:“你昨天挺乖,倒头就睡,我费了不少力气才把你叫进房间。” 庄深盯着他:“那你为什么在我房间?” “……”真相说出来沈闻自己都不太相信。 谁会想到沈闻刚放下人,庄深就把他当抱枕一样的抓着? 沈闻只能自己背锅:“太累,没注意就躺下了。” 庄深显然不是很满意他这个动作:“下次别睡我旁边。” 沈闻:“……” 算了,不能跟喝醉又断片的人计较。 虽然脑子不太舒服,但庄深还是去了甜品店上班。 蒋淮感到奇怪:“深哥,你这么缺钱,怎么不来做闻哥的模特啊?这个比你兼职赚钱多了。” 庄深只是淡淡道:“我答应了店长国庆都在那。” 蒋淮更加奇怪:“……现在这店是闻哥的,想请员工不是分分钟的事。” 庄深没回答,开车离开。 他只知道在原剧情里,他的唯一戏份就是痴迷女主,最后被炮灰,所以做模特这件事与他无关,他就算不当沈闻也会找到人。 这个角色,本来就不该属于他。 他来甜品店工作的原因之一也是为了还沈闻帮助过他的恩情,他并不沉迷于赚钱 赚钱对他来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此时的校园论坛里,正在刷票的人突然一卡,退出后发现,一直加载根本进不去! 众人都炸了,抱怨了十几分钟后,论坛恢复正常,就是那条校花评比帖……不见了?! 抬头一看,最顶上一条红色标题置顶帖:【投票软件给论坛加重负担,从今往后,不准再出现任何票选贴!】 众人:【emmmmm,所以我投了好几天的票都作废了?】 【不是吧?谁还记得崩贴之前谁在第一?】 【时间还没结束,谁在第一也不作数吧?就是白投了。】 不久之后,之前发校花投票帖的人又发了新帖:【都投一半了,至少把这次的校花评选完吧?!这次不用软件,直接发帖投票!一个账号算一票,三级以下账号不算,禁止水楼,看见就删!】 * 晚上,庄深结束工作,将一直放在口袋里的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 他哥庄尘煦给他发来短信:【小深,国庆想来京市玩吗,明天有空,我过来接你?】 庄深回他:【不了。】 庄尘煦:【想过来就和我说,国庆好好玩。】 不久后,庄深手机一震,银行软件上传来消息:【收到转账100000,请注意查收。】 庄深:“……” 之前庄尘煦也断断续续给他几万几万的转钱,庄深一直没动。 看着这十万块,他想了想,准备找个机会将钱全部还回去。 庄深推门而出,像平时那样慢慢走回学校,旁边突然停下一亮黑色轿车。 窗户缓缓下移,一张略显沧桑的脸露出来,真是那天见过庄深一面的邱凌。 他带着笑意,乐呵呵的:“又见面了,有机会一起吃个饭吗?想找你谈谈绘画的事。” 私家餐馆里。 庄深坐在邱凌对面,等服务员倒完茶,邱凌才开口:“国庆有时间画画吗?想找你再画副风景画,价格三万,我会把材料都给你送过去,一个月之内完成就行。” 庄深抬眼:“为什么找我?你应该认识很多画家,我并不专业。” 邱凌笑了:“你画面里的感情那些专业人员学也学不会,说实话,上次就想把你叫出来好好招待,但怕你以为我是个坏人,我之前给你的名片,你应该也了解了我的身份。” 庄深偏了下头:“没有。” 邱凌:“……” 邱凌也没恼怒,笑着继续道:“我是跟不上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步伐了,我徒弟小闻,他也是很有自己的想法,说起来你们同龄,但他不喜欢上学,天天到处画画,画得也挺好,就是画面感情没你好,本来想让你们交个朋友,他这人固执己见,不愿意来,因为找不到心仪的模特,人物都不愿意画……你们倒是有点像。” 小闻、同龄、不喜欢上学…… 这话几乎让他顺间想到了沈闻。 虽然没见过沈闻的画,应该也画得不错,是邱凌他徒弟很正常。 邱凌就像所有和蔼的长辈那样看着他,礼貌询问:“当然了,你们的想法是最重要的,如果太勉强不想画也没关系,作画需要良好的心情。” “我可以画,但你不一定喜欢。”庄深轻声开口道。 邱凌面色一喜:“你愿意画就行!我这就叫人把材料都送你那去。” * 庄深回到宿舍时,发现自己宿舍门口立着一个人。 身材高挑,走廊灯光不够明亮,映得他眼眸暗沉沉的。 庄深走过去问他:“你怎么在这?” 沈闻抬起头来,轻轻笑了笑,眼睛里仿佛带着些星辰,明明灭灭:“上次问你的那件事,还想再确定一下。我明天就去京市,最后问一次,你愿意做我的模特吗?” 他又加了一句:“我不逼你,你要真的不想……” “可以。”庄深打断他。 </div> </div> 第37节 沈闻懒散从容的神情一愣,微微错愕:“你答应了?” “嗯。”庄深看了他一眼,“什么时候走?” 沈闻没想到这次这么快,看了他好几眼,才说:“你什么都不用准备,明天早上七点,我过来接你。” * 沈闻说他什么都不用带,睡一觉起来明天直接跟他走就行,庄深也没问,以为是明天早上再商量怎么去、去了那边做什么。 直到对着面前那台私人飞机,庄深才知道沈闻说的什么都不用准备是什么意思。 自己有飞机的确是什么都不用准备,想飞就飞。 乘客一共就他们俩,一进去就是可以容纳八个人的座椅,里面还有卧室、浴室和餐厅,实属豪华。 沈闻坐他旁边,不久后里头有人端着饮料和甜点出来。 沈闻没要,全部让他放庄深那:“这蛋糕味道没你做的好吃,你凑合一下。” 庄深拿着叉子,没动手,反而问道:“沈闻,你还记得叶纷纷吗?” “啊?”沈闻对着笔记本敲着代码,看了他一眼:“怎么?” 庄深看着他的眼睛,直击重点:“你觉得叶纷纷怎么样?” 沈闻刚才都没停下的手指一顿,整个人都停下来,眼眸黑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笑了:“挺好看的。” 庄深点点头,开吃。 看来剧情在继续,即使他没有觊觎女主,沈闻还是对女主有了好感。 沈闻等了半天,没听见他继续说,心不在焉地敲了几分钟,才进入状态。 庄深怎么三番五次地问叶纷纷? 他在试探什么? 到达京市的时候正好是中午,两人找了家餐厅吃饭,饭后庄深去了趟卫生间,正在洗手,刚关上水龙头,一抬头,正好和进来的人迎面相对。 那人面容清俊温和,身材修长,眉眼间和他有几分相似。 庄尘煦一脸惊讶,极为欣喜:“小深,你怎么在这?” 第29章 比起庄尘煦的惊喜,庄深脸上倒是无波无澜:“和同学吃饭。” 庄尘煦上下看了他好几眼,眼里夹杂着细碎的温柔:“不是说不来京市?你住在哪?” “刚到,帮同学一个忙,住处还没定。”庄深简洁回答完他的问题。 庄尘煦听到这话脸上露出笑容,温文尔雅地作出邀请:“那晚上到我家住?家里肯定要比外边要好。” 庄深本来只是想在这边快点帮完沈闻就回去,没想到刚下来就遇到了庄尘煦。 庄深看了两眼庄尘煦,能看出来他眼里明晃晃的期待。 庄尘煦想和他走近,但显然被曾经的庄深拒绝过,所以连邀请都小心翼翼。 如果不答应的话,他估计也是借住在沈闻家里。 其实住哪都无所谓,而且住沈闻那又会多欠他一份人情。 庄深点了下头:“我去和同学说一声,有空了再去找你。” 庄尘煦笑道:“行,你们哪个桌的?我帮你们把钱付了。” “不用,我们已经付过了。”庄深往外走道:“你先去忙吧。” 庄尘煦看着冷淡离开的庄深,目光软了软。 自从上次开始回家后,庄深对他的态度似乎越来越好了,不会像以前那样面对他的问话也沉默寡言。 每次看到沉默寡言又阴冷的庄深,他总是会无比烦扰。 说到底是他没有做好这个哥哥,没有在妈妈离开后,照顾好庄深…… * 沈闻的绘画地点就在他家,一栋三层小别墅。 画室内布不仅有绘画工具,聚光灯、打光板等一应俱全。 “你就坐那,”沈闻指了指一旁的软皮沙发,“坐得随意一点,怎么舒服怎么来。” 那沙发挺高,庄深靠着椅背,腿悬在空中,略微懒散地将手搭落在沙发上。 室内放着英文歌,低缓温柔的男音微微沙哑,带着木质味的房间里令人心身慵懒。 他好像明白沈闻为什么总是一副懒散的样子。 能所心所欲地做自己喜欢的事,生活过于舒适,那样子的确挺真实。 沈闻画画的时候很安静,基本上一小时休息十几分钟,中途改改画,间或询问一下他这个姿势难不难受,又继续开始。 一下午时间很快过去,结束的时候庄深起身看了一眼他的画。 沈闻的色系偏明亮轻快,一眼看过去,颜色给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画面上的少年侧坐在高高的窗台上,印着魔鬼与天使画像的欧式窗户色彩斑斓。 窗户顶部有一小块破碎的洞口,一束金黄的光束射进来,洒在少年那张清冷到带着寒意的脸上,莫名之中整个人都温暖了起来。 沈闻放下笔,用湿纸巾擦了擦手指,问他:“怎么样,是不是画得特别好看?” 庄深移开视线:“你想让我夸画还是夸上面的人?” 沈闻顿了一下,勾着唇角笑了,眼里带着光:“不能一起夸?我的画不配和上面的人?” 这张画目前来看的确挑不出毛病,迎着光线的他也的确挺好看。 庄深给他这个面子:“配。” “留下来吧,这里房间挺多。”沈闻擦干净手指,将湿纸巾揉成一团,准确地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附近的宾馆挺贵。” 这理由让人没法拒绝,如果庄深没有在之前遇见庄尘煦的话。 庄深淡淡开口:“不用了,我住我哥那。” “你哥?”沈闻没想到他会拒绝,愣了两秒又问:“你哥在哪?” 庄深说了他哥的公司:“我先去他公司找他。” 沈闻点了下头:“我送你。” 庄深的哥估计是在这边上班,跟亲人住在一起也挺好。 就是之前收拾好的房间没派上用场。 沈闻将他送到公司楼下,见他走进公司大门,才坐车离开。 庄深到之前给他哥发了短信,庄尘煦一早就在一楼大厅等他,前台女员工既兴奋又不敢动,看着庄尘煦的眼睛都带着光。 得知消息的员工们都小声嘀咕着:“听说庄总是在等他的弟弟。” “弟弟?之前来了个妹妹,这次又来个弟弟?豪门都这么多儿女吗。” “唉,上次那个妹妹是被助理叫上去的,这次是他亲自下来,你什么时候见过工作狂庄总等人,还等这么久?” “而且我听说那个妹妹不是亲的……是跟着妈妈改嫁过来……” “难怪是两个态度……” 庄深还没进门就被门口的员工们齐齐观望,他们几乎是一瞬间就认出了庄深。 这眉眼的确和庄尘煦有些像! 就是气质完全不一样,看起来有些冷…… 比起之前来的庄若盈,庄深的脸可有冲击性多了,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大家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看到庄深过来,庄尘煦马上过来,低头温声道:“下次就不用麻烦你同学送你,我过去接你。” 庄深没什么反应:“差不多。” 庄尘煦看起来心情很好,他扬了扬唇:“走,带你回家。” 庄尘煦的房子倒是正常多了,干净整洁的三室两厅,挺宽敞,所有东西都摆放得极为整齐。 挺符合他的风格。 庄尘煦打开主卧的房门:“被子早就让人换了新的,里面的东西你都能用。” 庄深没想到他会给自己腾出主卧来住。 次卧虽然不带浴室,但是外面有单独的浴室,走几步就到,而且他住着庄尘煦一直住的房间,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庄深觉得没必要:“这房间不是你住?我住旁边就好。” 听到庄深这话,庄尘煦有些微的走神。 庄深这是在体贴他吗?! 居然主动提出换房间,庄尘煦一时之间只能感受到内心涌起的雀跃。 他们太久没有在家里住过,一来两人相隔太远,二来庄深不愿意回家。 没想到还能有这么一天…… 庄尘煦心里感动,声音都无比柔和:“没事,特意给你准备的,就这几天,你住着吧,用卫生间也方便。” 庄深见他不肯再换,只能住下。 庄尘煦不知道一下午都忙些了什么,居然把衣柜清空,他买了一衣柜的衣服,从睡衣到正装,都是奢侈品牌。 洗过烘干的衣服带着淡淡的精油香味,庄深取出一件睡衣,转身走向浴室。 虽然一下午一直坐着,但维持一个姿势的确挺累。 凌晨两点,庄深被饿醒了。 他掀开被子,放轻脚步走向厨房。 </div> </div> 第38节 冰箱里摆满了食物,庄深还有些意外。 他找到速冻饺子,将锅里的水加热,准备待会吃上五个饺子。 还没等水烧开,厨房门被轻轻推开,穿戴整齐的庄尘煦站在门口,看到站在锅前的庄深,那张总是温和的脸上,无比错愕。 “……小深,你在做东西?”这一刻,庄尘煦觉得自己的眼睛可能出现了问题,或者说是他工作的时候睡了过去,现在的他在做梦。 庄深嗯了一声:“饿了,下点饺子。” 庄尘煦还会下午那一身整齐的着装,庄深猜测他刚才是一直在工作,听到动静才过来看了一眼。 好歹手上拿着的是庄尘煦的食物,庄深见他一直盯着锅,礼貌性说:“你要来一点吗?” 庄尘煦听到他的声音猛地回神,犹豫了一下问:“我可以吃吗?” 庄深觉得庄尘煦是工作到脑子有些生锈,这东西本来就是他的,庄深脸上不动声色道:“可以,你要吃几个?” 庄尘煦想了想,轻声道:“八个吧。” 水开了,庄深下了十三个饺子进去,用勺子搅动了一下,将锅盖起来。 庄尘煦走近了,发现庄深的动作不急不躁,看起来……还挺熟练的。 在他心里,庄深还是那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孩,别说下饺子,他觉得庄深可能连微波炉都不会用。 所以今天晚上庄尘煦震惊到无以复加! 庄深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会下厨? 他一个人住在学校外面时,也会像今天晚上这样,独自一人起来做饭吗? 明明是无比温馨的画面,庄尘煦眼眶却有些湿。 这些年他太过忙碌,都不知道弟弟在外面过了些什么苦日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庄深居然学会了下厨! 庄深控制火候控制时间都特别精准,用最快的时间煮完了饺子,装碗。 庄尘煦动作自然地端起两只碗放到餐桌上。 两人相对坐着,饺子还有些烫,庄深准备等放凉了再吃,抬头一看,庄尘煦夹起一个热气腾腾的饺子,直接咬了一口。 庄深看着都有些烫嘴。 他又提醒道:“我没做佐料,你想加自己调。” 庄尘煦迫不及待地咬完那口饺子,神情无比庄重,仿佛在品尝什么人间美味,细细咀嚼才咽下去。 “不用,这样就挺好的。”他抬眼,眉眼在雾气后极为温润,“你做得很好吃。” “……”庄尘煦的夸奖未免也太奉承了一些,他就用水煮了一遍而已。 庄深吃东西一直慢条斯理,这样对消化好。 结果他抬头一看,庄尘煦才吃了三个,看起来这碗饺子得吃很久。 这效率可不太行。 庄深端起碗说:“我去睡觉了。” 庄尘煦停下手里的筷子,站起来,说:“碗放厨房,明天会有人收拾。” 庄深侧对着他应道:“嗯。” “早点睡,”庄尘煦望着他的背影,声音轻缓:“晚安,小深。” * 早上七点,庄若盈从酒店出来,走向不远处的小区。 她早上会和庄尘煦一起吃早饭,随后会跟着他一起去公司,在办公室里研究题目,等庄尘煦有空了就去问他。 这还是她第一次,有机会这么多天都待在庄尘煦身边,总有一天,她也能在庄尘煦心里有很高的地位。 她按了按门铃,庄尘煦很快就给她开了门。 “哥哥早。”庄若盈乖巧地跟他打招呼。 “早。”庄尘煦笑容温和。 庄若盈将背包放到客厅的沙发上,走到餐桌前一看,有些惊喜:“今天的早餐怎么这么丰盛?!” 之前他们两个人吃,虽然也挺多,但也就三四样食物,今天这顿早餐,几乎汇聚了所有早点! 丰盛得她以为是中餐。 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可不是她过生日,也不是庄尘煦过生日,更没有什么节日。 庄若盈一脸笑意期待地看向她哥。 “你先等一会儿,”庄尘煦在热牛奶,声音带着笑意:“小深过来了,他刚起,等他出来我们再一起吃。” 庄若盈的笑容僵住。 庄若盈的笑容完全消失。 她原本拉开椅子想要落座,听到这句话手一顿,转身走回了客厅,愣愣地坐在沙发上。 庄深……庄深为什么过来了?! 明明国庆这几天,庄尘煦只是她一个人的哥哥,没想到远来江市的庄深居然也跑了过来! 而且她过来的第一天,庄尘煦也只是中规中矩地带她吃餐厅,早餐也是叫人送的正常分量,哪有今天这么恐怖? 庄若盈心神不宁地翻开书包,取出自己的笔记本翻看,却一个字都看不下去。 她花了这么多心思,依旧比不过不学无术的庄深,她难受到心脏像是浸泡在盐水中,指尖冰冷。 正愣神着,庄尘煦的声音响起:“起来了?来吃早餐。” 庄若盈抬头望去,看到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少年,身上穿着略为宽大的睡衣,头发有些乱,似乎是没睡好,脸上的冷意不加收敛。 庄若盈拿着笔记本的手猛地一紧。 庄深居然睡在了主卧里! 那岂不是庄尘煦睡在次卧? 这一刻,难以言喻的嫉妒涌上心头,庄若盈烦躁得想立马离开。 庄尘煦也向她喊道:“饿了吧,过来一起吃。” 庄若盈压住心底的情绪,对他笑道:“好。” 餐桌上,庄尘煦给两人各倒了杯牛奶,庄深看也没看道:“我不要。” 庄若盈低着头微微蹙眉,瞥了他一眼,才接过庄尘煦的牛奶,声音甜美:“谢谢哥哥。” 面对庄深的这样庄尘煦也不恼怒,反而拿过他那杯:“那我喝吧。” 餐桌上略为沉默,庄若盈吃得极为难受,只要一想到庄深和她一桌,连食欲都少了。 面对一桌子的美食,庄若盈第一次味同嚼蜡,飞快吃完,坐回客厅里。 庄深也回了自己房间,沈闻起得晚,十点才开始工作,他可以晚点再过去。 庄尘煦开车送庄若盈去公司,庄若盈忍不住问他:“哥,二哥过来做什么的?” 庄尘煦笑容清淡:“他给同学做模特,差不多一天都在同学家里,晚上我们再一起吃饭。” 庄若盈勉强地笑了一下。 果然庄深还是在不务正业,成绩烂成那样还在弄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低头刷着手机,正好看到论坛里重新投票的帖子。 这下发帖投票,相当于半实名,根本没办法刷票。 而庄深的回复数,遥遥领先…… 庄若盈咬咬唇,随后想到了什么,用小号在大群里联系了范盛:【你认识七中的人吗?】 * 下午,沈闻家里。 沈闻神色寡淡,漫不经心地画了一笔,抬眼看了眼庄深,目光多停留了几秒。 今天的庄深格外慵懒,那双总是充满侵略性的眼睛带着朦胧的水雾,睫毛微微垂着。 随意坐在那的姿势,让他想起了晒太阳的猫。 高冷又柔软。 一个小时的闹钟铃声响起,到了中场休息的时间,沈闻停下笔,让庄深下来活动一下。 他叫阿姨送了茶水和点心上来,两人坐到靠窗的位置,沈闻抬手,给他倒了一杯红茶,抬眼看着他兴致不高的神情:“昨天没睡好?” 庄深喝了口茶,声音挺淡:“嗯。” “那你先去睡会,免得别人以为我虐待童工。”沈闻懒懒散散地往后靠着,不怎么在意地说:“你状态好了我再画。” “童工?”庄深抬眼,浅色的瞳孔里都是不乐意。 “行,不是童工,但你还未成年,我不能过分压榨你。”沈闻悠悠地开口:“旁边房间收拾好了,你去睡一会儿?四十分钟后你要是没醒来我就叫你。” 庄深昨天吃了饺子后睡不着,刷了会手机不知不觉就到了三点多,早上还起来吃了个早饭,脑子昏昏沉沉的。 他没拒绝,到隔壁房间躺下。 几乎是闭上眼睛没多久就睡着了。 沈闻也没闲着,继续完善画面,四十分钟后,他推开隔壁间的房门。 庄深睡觉的姿势规规矩矩的,因为清瘦,被子中间只微微拱起。 掉落在深灰色枕头上的发丝柔软无比,那张熟睡的脸庞精致恬淡,让人有些不忍心吵醒。 沈闻靠着房门,垂眸盯着庄深卷翘的睫毛。 再等十分钟。 十分钟之后再去叫他。 沈闻轻着脚步走出去,随手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div> </div> 第39节 蒋淮给他发了好几张图片,都是论坛截图。 蒋淮:【闻哥,你看了吗?一群自称七中的人跑到我们论坛里发帖,说深哥在他们学校无恶不作,总是打架斗殴,连女生都不放过!】 【还说他在我们学校是装出来的纯良,其实内心很阴暗,他们到底在干嘛?我们学校论坛都快被他们污染了!!!】 沈闻皱了皱眉,伸出手指点开了学校的论坛,一眼就看到了几个不太和谐的帖子。 【知道庄深为什么要转学吗?他连教导主任的儿子都敢打!你们还敢喜欢他?别到时被打得连渣都不剩】 【我是七中一个普通学生,就因为放学路上不小心碰了他一下,他把我手给打骨折了!我看见他手就疼】 【你们学校居然这么多人选他当校花?我他妈笑死,当时可别哭着改口!】 【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 沈闻扫了一眼,将手机关掉,起身拿出笔记本打开。 他的同桌可真个风云人物。 第30章 七中人突然的发帖让学校论坛又一次浏览量爆表。 这可是为数不多的跨学校爆料! 学校之间,大家喜欢议论的风云人物不是绯闻就是黑料,这些都是最能吸引人眼球的信息。 渐渐的,那些帖子下面也有了不少本校人回复。 【庄深以前真的是这样吗?其实他转过来做的那几件事,也一直让我觉得他挺不好惹的】 【他做的哪一件不令人震惊……讲真要不是那张脸,不就是个品质低劣的混混?】 【虽然他之前打的人都是混混,但是打起人来的确很恐怖……】 【上面的人够了吧?要么你们去七中算了】 【还不让人说了?来了来了,庄深的舔狗来了,那些事情论坛现在还有帖子,要不是那张脸,谁会一直关注?】 回复走向逐渐奇怪,甚至本校人因为这件事开始吵架,不少人围观,吃瓜观众占多数。 然而还没看两眼,再点开时,就显示帖子已经被删除! 再一刷新,刚才还火热的十几个帖子也不见踪影。 接着,那些一直回复跳脚的人也渐渐没了声音。 大家正惊讶于管理员的删帖速度,不久后,又出现了另外几个帖子。 【我刚才发的爆料贴被删就算了,账号还被禁言了五十年!庄深的手段还挺高,这么快就联系了管理员?】 【我也被禁言了,发最后一个贴证明我是被某人逼走的,真是厉害啊】 下一秒,这些帖子马上被删除。 众人也不敢再在论坛讨论这件事,纷纷转移战场。 而之前给庄深一直刷票的部分人,也犹豫不定。 * 十分钟后,庄深从床上睁开了眼睛,他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已经超时了,沈闻并没有来叫醒他。 庄深起身下床,隔壁房间里,沈闻靠着窗,手里夹着根烟,烟雾缭绕下眉眼比平时多了几分凌厉。 见庄深过来,沈闻把烟掐了,声音有些低:“醒了?” “嗯,开始吧。”庄深坐回之前的位置,抬头看了他一眼。 沈闻没之前那么放松,似乎是心里有事。 但他垂着眼,眼神一直放在画面上,庄深也不好推断。 在他睡觉的期间里,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不太愉快的那种。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庄深要离开时,沈闻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你认识三班庄若盈吗?” 庄深脚步一顿,脸上还是很冷淡,言简意赅:“不熟。” “今天发生了件事,”沈闻不紧不慢道:“七中有不少人过来发帖诽谤你……” 庄深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一沉,立马反应过来:“指使人是庄若盈?” “嗯,她联系范盛找了一些七中学生发帖。”沈闻挺悠闲地收拾着颜料,抬眸看他:“跟你说一声,帖子已经被删了,我手上有他们的聊天记录,待会直接发给你,你看着办。” 庄深点了点头:“谢了。” 沈闻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低头看了眼手机上蒋淮不断传来的消息。 蒋淮:【你就只删了贴?】 【为什么不把对方故意诽谤的证据放出来?!】 【太气人了!!!】 他不知道庄深有没有看到那些帖子,反正他看完那些帖子,更不得顺着网线过去,把那几个七中人手刃了。 手刃之前还要对他们进行十倍的言语侮辱! 沈闻眼里暗沉沉的,看着这几条消息,回道:【我把证据发给了庄深。】 蒋淮:【这有什么用!他可能觉得无所谓,根本不会去管,现在好多人都觉得庄深不是好人!】 他做了庄深这么久前桌,当然知道庄深是个什么人。 虽然不太聪明的样子,但这并不妨碍蒋淮对他有好感,觉得庄深已经是他蒋淮的朋友了。 是朋友就要在他被陷害的时候帮他反击! 沈闻慢慢地敲打着手机。 不久后,蒋淮收到了他的消息。 【我可以帮他查出幕后凶手。】 【但没权利替他做决定。】 * 庄尘煦找的私家餐馆依山傍水,价格昂贵,位置也极难预定。 他开车带庄深过去,笑着问他:“做模特累吗?什么时候能结束?” “不累,不知道。”庄深话很少,但也会一一回答。 别说他和庄尘煦一共就见过几次面,原主现在和庄尘煦的关系也并不是很亲近。 正好能让他按照自己的性子说话。 庄深脑海中的记忆挺模糊,唯一的好处就是他能认出和周围人的关系。 为数不多的记忆里,庄尘煦没有多少画面。 他唯一能保证的,就是比较礼貌地对待庄尘煦,当一个正常状态下的弟弟,其他的就全看心情。 庄尘煦今天心情依旧不错,带着他往包厢走,看着他的目光格外柔和。 庄深还是老样子,就算全球的人都在看他,也面不改色,该干嘛干嘛,站在庄尘煦旁边就有些冷漠了。 庄若盈一看他们进门,就看到这幅景象,心中更是怄气。 明明庄尘煦对他那么好,庄深还总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三人落座,服务员慢慢上菜。 庄尘煦特意将服务员刚放上来的一道小龙虾转到庄深面前:“你喜欢的。” 庄深倒是没太大惊喜,语气挺淡:“以后别点这道菜了,我不喜欢顿顿都吃。” 庄尘煦依旧那副好说话的样子,眼里带着笑:“好,下次想吃什么你记得提起告诉我。” 庄若盈看着他俩说话,感觉自己不知不觉中被无视,想了想抬起头,对庄尘煦说:“哥,我那道题还有些不懂的地方,等下能再问问你吗?” 庄尘煦挺温和地点头:“那你吃完了和我们一起回家。” 庄若盈笑着说好。 至少在学术方面,她总是和庄尘煦有话题,庄深不可能插得进话。 菜上齐,几人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庄尘煦看了眼旁边一直玩手机的庄深说:“你那个同学家里怎么样?出门在外吃喝可以多帮忙结账,钱不够了和我说。” 沈闻家里的条件说出来,没人不会震惊。 不仅有钱,还一点也不朴实无华。 说起钱,庄深倒真忘了一件事。 他放下手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放到庄尘煦桌旁:“你这个月给我打的二十七万,都在里面,以后别给我钱,我不用。” 他这一句话,让餐桌上的另外两人都神情一愣。 包厢内陷入诡异的沉默。 庄若盈是被这笔钱震惊了,而且还只是这个月打给庄深的钱! 她在庄家这么久,每次过年过节最重视的人就是庄尘煦。 因为庄尘煦无疑是未来整个庄家最有权势的人,她要拥有得很多,就必须要获得他更多的信任。 虽然她让庄尘煦买什么礼物,庄尘煦每次都会买给她,可除了过年过生日,她从没收到过庄尘煦的零花钱。 就算给红包也是八千一万的给,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钱! 庄若盈面色复杂地看着那张卡。 庄尘煦看了眼卡,很快移开视线,试探着对庄深说:“怎么了,不要钱你生活费够花吗?” </div> </div> 第40节 庄深上了初中之后花钱大手大手的,经常零花钱不够用,甚至有一次,开口就向他要三十万。 后来庄尘煦就把自己的零花钱、各种竞赛得来的奖金都给庄深,生怕他又不够花。 这还是第一次被庄深退钱。 庄深拿起筷子,很自然地说道:“够。” 庄尘煦不知道庄深这又是怎么了,将卡推到他那边,轻声道:“先收好,吃完饭再说这件事。” 庄深跟没听见似的,没动那张卡:“你收着,我用不着。” 庄尘煦知道他有些固执,也就没有再说下去,三人沉默地吃起了饭。 除了庄深,另外两人都心事重重。 回去的路上庄深坐在后排,他觉得后排比较空旷宽敞。 庄若盈如意坐在副驾驶,时不时通过镜面看庄深的神色。 然而庄深一直刷着手机,冷冷淡淡的,实在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居然拒绝庄尘煦的钱,简直是没脑子…… 回到家里,庄若盈拿出自己背包里的笔记本,刚想去问庄尘煦问题,庄尘煦首先就看向庄深:“你过来,我们聊聊那张卡。” 走的时候庄深没动卡,庄尘煦不得已只能将卡收起来。 口袋里的卡跟一块热铁一样,烫得他心口不安。 庄深不太想再浪费时间跟他说这件事。 他不是原主,不需要花很多钱,就算不用庄家的钱也能过得很好。 “在桌上已经说完了,没必要再说,我睡了。” 庄深开门想进房间,被庄尘煦轻轻拉住。 庄尘煦放低了声音说:“钱的事情,怎么能几句话说完?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不开心的话直接跟我说就行,别拿钱开玩笑。” 庄若盈拿着本子,想说话,又猛地顿住。 她和庄辉业说庄深在甜品店打工,庄辉业肯定会跑过去骂他不务正业。 但要是庄尘煦…… 一庄尘煦对庄深的态度,她怀疑庄尘煦会很赞同他兼职,甚至投资那间甜品店。 庄若盈抿着唇,话到嘴边没说出口。 难怪庄深要出去打工…… 家里的钱不要,跑去做体力活,真是愚不可及。 庄深实在被他吵得没办法,跟他去了书房,坐下来把手机往桌上一放:“你想说什么?” “这张卡你自己拿着,”庄尘煦把一直拿着的卡推到他面前,“小深,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对着他关切的眼神,庄深略显无奈。 庄尘煦也没做错什么,但庄深最多就叫他一声哥,当个假弟弟,钱他并不想用,总觉得欠了他一样。 “没有不开心,就是想提前独立。” 庄深那张遗产了妈妈良好基因的脸庞极为精致,总是不带什么表情,冷冷的样子都惹眼道不行。 庄尘煦对着他熟悉的脸,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这话题。 庄深以前不跟他说话、不跟他亲近,可以理解为青春期自我行为,但好歹会要他的钱。 每个月看着庄深接收他的钱,会让庄尘煦只繁忙工作中感到一种满足感。 他赚的钱有人等着花,辛苦是值得的。 现在的他无比迷茫:“你还在上高中,怎么独立?而且你……你出去也是给别人打工。” 庄尘煦想了想,换了种说辞:“还是说你不想上学了?那我帮你休学,你来我公司上班?上班很轻松……” “我身上存了些钱,足够我花,”庄深没什么耐心在这件事上,他加了一句,“如果不够了我再找你要,行吗?” 庄尘煦心里担忧,见他是实话实说一脸想走的样子,只能答应了:“那我每个月还能给你打钱吗?” 庄深起身道:“最好不要。”免得打过来他又得退回去。 庄尘煦叹了口气,从上次庄深给他煮饺子开始,他就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懂这个弟弟。 庄深会房间准备好衣物准备洗个澡,突然发现自己手机落在了书房没拿出来。 他敲了敲书房门,打开时,庄若盈和庄尘煦在电脑桌前讨论着什么,庄深看了一眼直接往书桌前走去。 庄尘煦的文件和书本挺多,之前放手机随手一甩,没想到正好挨打了一摞书,上边的一个大文件夹压住了他的手机。 庄深推开文件夹,刚取出手机,那摞书就微微倾泻,猛地往下掉。 就在一瞬间,最旁边的书也掉到了地上。 庄深把手机放兜里,弯腰捡书,刚捡到一本粉色的笔记本,一个人影猛地窜过来:“你别动我的本子!” 庄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猛地扯走手里的书,接着,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手往下流淌。 庄深抬眼,庄若盈一脸宝贝地捧着她的本子,右手还端着一杯茶。 因为庄若盈太过激烈,刚才那杯水倒出来一点,正好洒在了庄深手背上。 看起来好像庄深碰一下就会变脏,以至于水都没放下就来抢。 庄若盈也看到了自己不小心泼了水,但水是温水没有危险,就只是看了他两眼。 庄尘煦也过来,发现地上有水,以为庄若盈走路时倒出来的:“怎么急急忙忙的?小心一点。” 他帮忙捡起地上的书,听到庄若盈说:“里面有题目,我怕二哥放错地方,到时候不好找……” 也完全不提泼了庄深一手水的事。 庄尘煦没留意庄深手上的水,只是收拾好东西,对庄若盈说:“下次注意别拿着水乱跑,太危险。” 庄若盈略为嫌弃地拍了拍手上的本子,低声应了一声。 庄深垂着被淋湿的手,看着她,抬了抬嘴角。 他其实脾气挺差,谁想对付他,他一定会反击,能动手绝对不动嘴。 面对女孩子的话还能好点,毕竟武力值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这个继妹总是和原主作对,他也不是傻子,尤其知道今天的诽谤事件之后。 庄深抬起了还有些湿润的手背,问她:“我好心捡本子,你泼我一手水,不用道歉?” 庄若盈错愕地抬起头来。 那水本来就是温水,而且她是无意泼出来一点水,这还要她和庄深道歉? 倒是旁边你的庄尘煦一脸紧张过来想要看他的手:“泼到你手上了?烫不烫?” 庄深没理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庄若盈。 他在等她的回应。 庄尘煦站在中间,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怪异,温声对庄若盈说:“你怎么把水倒出来了?快给你二哥道个歉。” 庄若盈不甘心地垂了垂头,抱进笔记本,轻声对庄深说:“我不是故意的……” 庄尘煦点点头,觉得这事算完了,又关心庄深道:“手怎么样?” 庄深没回他。 那句话根本不像道歉,反而像是为自己开脱的理由。 庄深突然将刚拿到手的手机点开,翻开一页,摔倒书桌上,情绪不高:“一句对不起这么难?那你看看这个,是不是该认真跟我道一次歉?” 庄若盈一脸茫然,低头往桌上一看,脸色瞬间苍白。 上面居然是她和范盛的聊天记录! 庄深怎么会有记录? 庄若盈一时大脑空白,马上看向庄尘煦。 她一定不能让他知道这件事! 庄尘煦不清楚整件事的起始,光是聊天记录也看不懂,偏头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二哥,对不起!”庄若盈挡道书桌前,睁大了眼睛对庄深说,满是焦急:“我不该往你手上泼水!” 庄深垂了垂眼,懒得看她不在状态的样子。 他原本是想背后警告一下庄若盈,没想到这人这么快就凑到他面前挑事。 庄深伸手,取回自己的手机,慢条斯理道:“你叫七中的人到我们学校论坛造谣,说我人品低劣、连女生都打,怎么,现在不敢承认了?” 庄若盈脸色苍白,后背冒出冷汗。 但是很快,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说:“你说什么?!上面那个账号根本不是我!” 她当时怕被抓到把柄,所以特意用的小号。 庄深点点头,又翻出来一张照片:“那小号关联的这个账号,是你吧?” 庄若盈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怎么连这个都能调出来?难道还请了黑客吗。 庄深的手段,可真是高明。 庄尘煦也已经懵了,他想不到这个平日里乖巧得过分天真的妹妹,居然会做这种事。 他消化了一会儿才问:“若盈,真的是你做的?” 总是温柔的他,眼里第一次流露出失望与不信任。 庄若盈实在是太害怕看到庄尘煦失望的眼神,她眼眶一下就红了,摇摇头:“哥……不是这样,我是被同学怂恿的,是她跟我说二哥以前在学校里总打架,我就问了问跟七中人有联系的同学……” 庄尘煦看她这样,依旧不能理解到她的用意:“所以呢?你为什么要引导对方造谣?” 庄若盈哽住了:“我……” “因为校花评比,对吗?”庄深收了手机,眼神漠然:“说实话,我一点也不想待在上面,也不想要这个称号。” </div> </div> 第41节 庄若盈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但被戳穿,她无比看重的评比,在庄深嘴里一文不值。 她只是想变得更好,被更多人关注而已……庄若盈恼羞成怒,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 庄尘煦更加无法理解了:“……校花评比?就为了这个?!” 他上学的时候从早到晚待在学校里,都没关注过这种评比。 庄若盈居然为了这种小评比暗中对付庄深? 庄尘煦的内心第一次如此震撼。 因为庄若盈是女孩子,又极为懂事乖巧,对他很尊敬,庄尘煦知道继妹不好做,平时都很关照她。 可现在…… 他盯着庄若盈楚楚可怜的、带着泪水的脸,十分复杂。 庄若盈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想去拉庄尘煦的袖子,哽咽道:“哥,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 庄尘煦此时脑子里也混乱得不行,温润的眉眼间暗沉沉的:“你先让我静一会。” 他错开了她的拉扯,疲惫地按了按额,低声道:“你收拾一下,准备回酒店,我让助理过来送你。” 庄若盈瞳孔剧烈颤抖,呆滞道:“哥……”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庄尘煦居然因为这件事,态度对她大转变! 直到回了酒店,庄若盈都在愣神。 或许从这件事情开始,庄尘煦对她的好感会逐渐消散。 她花了这么久建立起来的信任,被庄深几句话就打破,她太不甘心了。 庄尘煦以后的势力不可小觑,如果庄辉业将所有家产都给他也不是不可能。 到时候,她会不会连庄深都比不过? 庄若盈盯着灰暗的夜空,第一次品尝到后悔的滋味。 第31章 见庄若盈被助理送下楼,庄尘煦叹了口气,偏头看了眼旁边。 庄深就跟没事人似的在那看手机,神情从头到尾没怎么变过。 庄尘煦盯着他看了了挺久,问他:“小深,这件事,你想怎么做?” 庄深自然地玩着手机,头也不抬:“你想怎么帮我?” 他还挺好奇,庄尘煦会做到哪种地步。 说实话,最开始他也被庄尘煦细小的温柔打动过,但是目前看来,庄尘煦的温柔,似乎对所有人都一样。 不过他给原主钱特别大方,但金钱在他们这种家庭,算得了什么? 庄尘煦低声道:“她的这种情况,算得上故意诽谤、引导网络暴力,如果事情能顺利的话,我帮她处理转学,你觉得可以吗?” 庄深终于抬起来眉。 没想到庄尘煦这次这么果决,愿意让庄若盈转学。 “可以。”庄深点了下头,实在是有些无聊了,“我先回房了。” “等等。”庄尘煦又叫住他,男人比庄深高了一点,站近了,看他时会垂下眉眼,更加温和:“我一直说过,发生什么事可以跟我说……为什么发生这么大的事,都不和我说?” 他似乎有些失落,微微皱着眉:“以前也是,我一直在等你跟我说……” 庄深拉着扶手的停了停,他转过身。 原主和哥哥的事情,他虽然想得明白,但没什么义务管,也懒得管。 毕竟他不是原主,说出来也没什么意义。 庄尘煦说到这份上,他顺水推舟回了一句:“我是不爱说话,但你也忽视了很多问题。” 庄尘煦微微错愕,没明白他的意思:“什么?” “知道我为什么把钱还给你吗?”庄深靠着门,抬眉轻声问。 庄尘煦愣了两秒,回答不上来。 庄深看着他的表情,突然笑了一下,眼里神情却很淡,他开门进房,声音传了过来:“钱不是万能的,大哥。” 昂贵的钢笔,庄深会珍贵那么一下,但原主肯定不会。 好心是好心,可送这种礼物,实在是花钱不讨好,关心都不在点子上。 庄尘煦怔怔地看着他紧闭的房门,一直高速运转的头脑突然停顿,脸上浮现迷茫与怀疑之色。 庄深回房后收到了蒋淮的消息。 蒋淮:【深哥,你想怎么解决今天论坛发生的事情?会把证据放论坛上吗?】 庄深:【不。】 蒋淮:【???为什么不啊!】 庄深:【懒得弄。】 蒋淮:【…………】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庄深是个学渣了!这种事情都这么敷衍! 蒋淮:【那我帮你发,你同意吗?】 庄深:【随便。】 蒋淮:【那我发了?】 庄深:【。】 蒋淮:【您是大爷,行了,你继续玩吧。】 字都懒得打,庄深真是懒得出奇! 不久之后,学校论坛出现一个新帖。 【多图预警!庄深被造谣事件澄清贴!之前跟帖黑他的人,不进来道歉吗?】 新帖里将庄若盈小号找范盛求助、以及小号与大号关联、后续范盛与七中人嘲讽庄深想毁坏他名声的聊天记录全部放了出来。 甚至还有之前发造谣帖人的一些信息,皆是七中的不良混混们,比范盛还厉害。 此贴一出,一下成了hot贴。 【果然吃瓜不能太早下定论,反转来得这么快!】 【我一直压有人故意给他泼脏水!果然!!】 【等等……范盛就算了,庄若盈?是我想的那个庄若盈吗?!】 【全校就一个庄若盈,三班班花,照片还在之前的校花贴里留了不少呢】 【我他妈惊呆!今年最大的瓜没有之一!】 【为什么啊?不是吧……我一直以为她人很好,看起来特别善良的那种,世界观被颠覆了】 【真的惊了,我之前还给她投过票,现在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人不可貌相】 【貌相个头,你们都是直男?天天带妆上课,我真服了那些老师,看不出来的吗?】 【看出来又怎么样?她家里有权有势,化个妆还能让她记过?】 【我就想知道,学校知道了会怎么处理这两个人,范盛之前不就休学回家了吗?】 【比谁背景大的时候到了!】 【再次表白庄深!果然是我看中的人!】 【没投票的快来投票啊!庄深冲鸭!】 …… 这个帖子一直到凌晨都有人回复,无聊的众人兴奋地挥舞着键盘。 庄深一无所知,他准时准点睡觉,生活非常养生了。 清晨,庄深照常起床,出门一看,庄尘煦正将送餐员送来的早点往桌上摆,听到动静,回身对他笑了下:“醒了?过来吃早餐。” 庄深留意到他身上还穿着昨天那套衣服,衬衫不像平时那样平整,脸上也有熬夜后的疲倦。 庄深坐下来,没多问,只是静静地喝白粥。 等他吃完了,庄尘煦才轻声开口道:“小深,之前我……的确有些地方不对,我工作太忙,没什么时间陪你,关于你的事情也有很多地方不清楚,以后我慢慢改进,行吗?” 庄深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和手指,将纸团扔进垃圾桶。 他依旧是以前那样无所谓的态度:“随你。” 庄尘煦看着他清瘦的身影,心里隐隐难受。 庄深虽然比以前要好相处,对他也似乎更亲近。 但这份亲近更多的是礼貌与教养,眼中卸去了往日的阴冷,的确柔软,却不见丝毫的依赖。 他错过太多时间,现在再想弥补,似乎有些来不及了…… * 庄若盈昨天晚上回家就找庄辉业说了要回家的事。 她想到庄尘煦失望的眼神就心里一阵难受,不想再待下去。 因为心情难受,她找了部电影看,也没看手机,她害怕收到庄尘煦的消息。 一早起来,庄若盈拿过静音的手机一看,发现她妈妈在不久前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 庄若盈察觉到不对劲,她回拨过去:“妈,怎么了?” </div> </div>